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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殺心已起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就太令他失望了。

赤吟若是真的背叛他,是她不義在先,那麽他殺了她,總該不是他不仁吧?

對的,就是這樣,是她先背叛他的,他殺了她也不為過。

德琮帝在心裏,終于将最棘手的一個人找到了合理的借口可以除掉,其他的人就都不是問題了。

那麽最先除掉的,應該就是眼前這個本來令他得意的兒子。

德琮帝回神,轉頭卻見褚雲勳不知什麽時候離開了。

他一愣,然後就聽見外面傳來了打鬥聲。

他剛要起身出去看,就見程吏青閃身進來。

“有人偷襲,主子命我來保護您!”

這個暗衛,就是那日背着他先走一步的人。

德琮帝眼神微閃,身子坐了回去。

外面的打鬥一直在持續,德琮帝靜默不動,時而擡頭看一看站在門口警惕的程吏青。

須臾,他起身,大步往外走。

“吟兒可有危險?我出去看看。”

程吏青想阻止,但見他已經跨出了門,只好快速跟上去。

剛走出去沒多久,就有數個黑衣人圍了上來。

程吏青忙揮劍迎上去,一邊讓德琮帝先走。

但德琮帝一動未動。

以程吏青的功力,對付這幾個黑衣人不在話下。

三兩下,她就将這幾個黑衣人給殺了,然後收了劍,回身,見德琮帝沒走,忙道:“前面很危險,皇上,咱們還是回去吧。”

“前面危險,那吟兒豈不是置身于危險之中?那我就更要到前面去了。”德琮帝說着,眼神撿起一把黑衣人的劍,一邊打量着,狀似無意道:“這些黑衣人是什麽人?瞧着不像是上次在城隍廟裏的那些人。”

“他們的确不是死士,觀他們的身手,應該是泣血門的殺手!”程吏青說道。

德琮帝挑了挑眉,“原來只是殺手,那就不會是暗魑暗衛的對手,咱們去前面看看。”

說着,他轉身繼續往前面走。

程吏青見狀,只能快步跟上去。

說時遲那時快,程吏青不過擡腳走了兩步,毫無預兆的德琮帝卻猛然轉身,将手中的劍準确無誤的插進了程吏青的胸口。

程吏青瞪大了雙眼,似乎想不明白德琮帝為何要這樣做。

德琮帝用力将劍再往前一推,直到貫穿程吏青的身體。

他勾着唇,道:“如朕沒猜錯,你和另一個小姑娘,都是程骧的女兒吧?當年赤吟和你們走的近,出了事她會救了你們朕并不意外。”

程吏青瞪着眼睛,張嘴,血不斷噴出來。

“為,為什麽?”

“為什麽?”德琮帝冷然一笑,“你之将死,告訴你也無妨,當年你父親程骧貪墨軍響被削職,都是朕一手策劃的,也就是說,你父親是冤枉的。”

聞言,程吏青雙眼瞪得更大,她就知道,她爹一向正直,愛護士兵,不可能做下這樣的事。

原來真相竟然是這樣。

“為什麽?我爹他保家衛國,征戰沙場,對你忠心不二,你為何要冤枉他?”她有些吃力的說着。

德琮帝冷笑,“保家衛國?忠心不二?你怎麽不說他兵權在握,擁兵自重呢!”

程吏青不斷搖頭,他爹一心為國,不可能心存不軌的。

德琮帝卻懶得跟她廢話,将手中的劍再往前推,直到全部沒入,只剩下劍柄。

“怪就怪你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很快,所有人都要下來陪你,你先走一步吧!”

說罷,德琮帝緩緩向後退,冷眼看着程吏青倒下去,死不瞑目。

然後,他轉身,大步往前面走。

到了前院,他遠遠就看見赤吟站在臺階上,被那個安陵傅保護着,而其他人和黑衣殺手打成一團,不可開交。

他頓了頓,有些倉皇失措的趔趄着小跑過去,到了赤吟身邊,還不停的喘着氣。

見他滿身是血的,一個人到前面來了,赤吟不由疑惑,“吏青呢?我不是叫她來保護你了嗎?”

德琮帝重重呼着氣,沉痛道:“我見你們都在前面,就想着也到前面來,可是剛走出來沒幾步,就出現了幾個黑衣人,吏青她為了保護我,被一名黑衣人給殺了!”

赤吟聞言一愣,“你說什麽?”

程吏青死了?

怎麽可能,這些黑衣人不可能是她的對手的!

赤吟不信,立馬往後面跑去。

到了剛才的地方,果然見程吏青倒在地上,身上插了一把劍,而這劍正是黑衣殺手的。

赤吟緩緩在程吏青身旁蹲下,見程吏青瞪大的雙眼,赤吟還有些不能相信她就這麽死了。

她顫着手去探程吏青的鼻息之後,差點撅過去。

“姐姐!姐姐!你不要丢下又青一個人啊!你不要死!”後收到消息趕來的程又青看見自己的姐姐躺在地上,猛地撲上來,哭得不能自己。

見她這般,赤吟心裏特別不好受。

都怪她,早在程将軍和程滬青回到盛京,她就該讓他們一家團圓的,她不該再将程吏青和程又青帶出來的。

都怪她。

跟上來的安陵傅抿嘴沒說話,他是見識過程吏青的功夫的,這些泣血門的地級殺手,就是二十個一起上,都不可能是程吏青的對手,就算她忙着保護德琮帝,也應該是游刃有餘的,怎麽可能會被殺。

他不由仔細觀察起程吏青的傷口,這一看,就更加覺得有疑。

泣血門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但也僅限是對于被買命的人,這些殺手不可能是專門來殺程吏青的。

可這劍悉數沒了進去,只剩下劍柄,如此狠肯定不是一劍使然的,只怕是刺進去之後還用力往裏刺了才會如此。

這就讓人有些摸不着頭腦了,依他對泣血門的了解,這樣的手段不可能是他們做的。

且依程吏青的功夫,就算不小心被刺中,也肯定會立馬反擊,怎麽可能任由他繼續?

除非,對方是讓她沒有防備的人。

安陵傅餘光不由看了看德琮帝。

面對程吏青的死,赤吟甚至想不到該如何同程将軍和程滬青交代。

她甚至不敢去處理程吏青的身後事。

而程又青哭的昏過去好幾次,自然也顧不上這個。

天氣這麽熱,屍體不能久放,若是平常的暗衛,自然是由其他暗衛扛出去掩埋,但這個程吏青不一樣。

就是德琮帝,都說了要好好處理她的喪事。

這個事情自然就落在赤重武頭上了,他讓彭兆桂出去買了白事要用的一切東西,又買了一副棺材回來。

将該做的事情都做了之後,将棺材就埋在了後院,立了個土堆。

那時候,德琮帝就站在窗前看着。

另一端,安陵傅坐在屋子裏,還在想着這件事。

一直存在感極低的初六因着和這些人不熟,所以整日更是很少說話,幾乎都讓人忘了有他這麽個人的存在。

此時,他走進安陵傅的房間,喊了聲師兄就悶頭坐在一邊的椅子上,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安陵傅看了看他,想了想,道:“師父既叫你出來歷練,你停留在這裏也不是個好辦法,不如明早就出發,前往陵川,去見識見識武林大會吧。”

初六搖了搖頭,沒說話。

見他這樣,安陵傅挑了挑眉,“初六,你是不是有話要說?”

初六點頭,擡起頭來看了安陵傅一眼,又看了看窗外,躊躇着起身,走近安陵傅,聲音小的跟蒼蠅叫似得。

“師兄,昨天晚上我看到了。”

“你看到什麽了?”安陵傅一聽就知道其中有蹊跷。

初六頓了頓,道:“我看到是那個皇上殺了她。”

初六不會說謊,安陵傅了解他,一聽事情竟然是這樣,安陵傅沉了沉臉,“你還看到什麽了?有沒有聽到什麽?”

“隔得太遠,我只隐約聽到一些字眼,什麽冤枉,什麽擁兵自重的。”初六說道。

冤枉?擁兵自重?

安陵傅只聽這六個字就大概猜出來了。

程吏青的父親是當年有名的鎮國大将軍程骧,九年前因貪墨軍饷被發配嵘卞。

這背後竟然還是德琮帝搞得鬼。

但是,程骧不久前已經被赦免了,德琮帝為何又要殺了程吏青?

安陵傅眉頭緊鎖,想不通為什麽。

只憑初六的話,說給赤吟聽,只怕她也不會盡信,因此,安陵傅選擇了不說,只是特別提防起了德琮帝。

泣血門殺手刺殺的事過去,本來安靜的宅子就更加的安靜了。

适時,整個蒲城張燈結彩的,準備過中秋節。

一大早,彭兆桂就請示赤吟,要不要出去買些月餅回來。

赤吟哪裏有心情過節?不過這麽多人在呢,買些月餅回來也無可厚非

于是就同意彭兆桂去了。

彭兆桂換了身普通的衣服,準備出門去,走到院子裏,冷不丁聽到兩聲貓叫。

他眼睛四下一掃之後,側身快速走向假山。

假山之後,立着個藍衣身影。

彭兆桂看了看他,皺眉道:“什麽事?”

“你要出去?”

褚雲勳睨了他一眼,淡淡道:“應該不單是出去買月餅吧?”

彭兆桂抿着嘴,沒說話。

“幫我問一句,答應我的事什麽時候可以實現?”褚雲勳接着道。

彭兆桂看了他一眼,也沒說行不行,轉頭就走出假山,繼續往外面走了。外面大街小巷,張燈結彩,熱鬧非凡。

街上行人一下子就比往常多了很多,來來往往的,還真有過節的氛圍。

彭兆桂出了宅子,先是閑步走了幾條街之後,就疾步快速往北邊去了。

很快到了一排排全是大宅子的巷子後面,走到其中一棟宅子的後門,他警惕的四下看了看,然後上前快速的敲了敲門。

須臾,門從裏面打開,一個小厮看了看他,側身讓他進去。

他走進去之後也沒人領路,熟門熟路的就穿過後花園往前面去了,像是來過無數次一般,熟悉得很。

接着便到了一處院子,這下他沒有橫沖直撞的直接繼續往裏去了,而是恭敬的站在院門外,垂首靜默。

很快,便有人從裏面開了門出來,讓他進去,他進去之後,穿過院子,到了一處廂房前。

照樣是靜默不動,屋子裏幽幽響起一個聲音,隔着一道門到臺階下的距離,聽起來卻像是就在耳畔。

“這個時候你來做什麽?”

彭兆桂一肅,登時道:“昨晚有泣血門的殺手前來刺殺,估計是劉員外雇來的,趁着這個機會,褚琮歷殺了赤吟身邊身手不凡的玄衣衛統領,現在赤吟還沉浸在程吏青的死裏,依屬下看,這是個不可多得的機會,若是再耗下去,只怕他們的援兵就要到了!”

“進來說話。”話落,他聽得裏面傳出這麽一句,便立馬擡腳往裏走。

到了裏面,他恭敬的垂着頭,不敢擡起頭來亂看。

“看來這個褚雲勳還是有點用處。”軟塌上,瑞安王慵懶的斜躺着,一頭墨發未束,柔順的鋪在軟塌上,看上去像是鋪在軟塌上的黑色綢布。

彭兆桂抿嘴,接道:“他還讓屬下問王爺,答應他的什麽時候實現?”

聞言,瑞安王鄙夷的哼笑了一聲,睨了彭兆桂一眼,有些不高興道:“你是剛跟着本王嗎?”

彭兆桂一驚,立馬閉嘴,王爺的意思是根本沒考慮過這件事了?

他不由想到那個意志滿滿的褚雲勳,心裏到底有些瞧不上了

“那咱們下一步該如何做?”

瑞安王懶懶的彈了彈指甲,淡淡道:“若是起兵就能讓本王覺得高興,本王坐擁二十萬虎門軍,早在十年前就起兵了,本王要的是一個高興,讓他褚琮歷一步步衆叛親離,就是本王最高興的事,到那個時候,本王再給他沉痛的一擊,這樣,很是有趣,不是嗎?”

說罷,他頓了頓,挑了挑眉,“至于援兵,本王從未将他們放在眼裏,你回去吧,一切照常,将褚雲勳穩住,本王的計劃還需要他推波助瀾呢!”

“是!”彭兆桂恭敬的說道,然後轉身慢慢退了出去。

他離開之後,那個中年男人從角落裏走了出來,同樣恭敬道:“王爺,林知州已經解決,下一步咱們該當如何?”

瑞安王微微扯了扯嘴角,眼底放光,像是想到了很有趣的一件事。

“傳令下去,本王明日将在此設宴,請三州一百餘位官員攜家眷前來與本王同慶中秋!一個都不能少!不到者,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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