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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趕赴長州

又是一日早朝,這個早朝,德琮帝沒心情讨論殺人縱火案的進展。

因為,長州喪報,榮三定将軍戰亡,而西邊,雖說程将軍坐鎮宿州,沒叫大齊奪去玉山城,但土門關沒有收複,雙方也正處于膠着,戰況激烈。

長州,榮三定一死,軍心已然渙散,連連敗仗,佟新荛幹脆閉了城門,不敢再出城迎戰。

雖然長州城沒被攻破,但也好不到哪裏去。

德琮帝心裏正愁着怎麽将赤吟支走,好進行他的計劃,這下,就給了他光明正大的理由。

并且,只要她離開,就別想再回來了,他也好快速除了赤家。

德琮帝掃視一圈之後,嘆了嘆氣,道:“如今榮将軍戰亡,長州軍心不穩,若不是多事之秋,朕還真想禦駕親征!”

“皇上,萬萬不可啊!”立馬便有一大臣站出來道。

德琮帝看了看他,頓了頓,接着道:“朕不能前往長州,朕的諸多兒子中,只怕也沒誰有這個號召力安撫軍心,但凝阆郡主乃是朕親封的超一品郡主,頗受朕的寵愛,這一點,天下人都知道,且現下又是朕親封的惠德悌孝長公主,是我大诏唯一的公主,朕想,若是讓長公主前往長州坐鎮,一定能使軍心大振。”

此話聽來合情合理,并沒有什麽不妥。

底下衆臣稍微一想,立時就有許多大臣覺得可行。

“皇上,臣覺得将長公主派去長州坐鎮無疑是眼下最好的辦法,長公主聰明伶俐,得赤老太爺和席老太傅親自教授,心智過人,若去了長州,除了穩定軍心,說不定還能有好法子對付胡越莽子呢!”新上任的刑部侍郎立刻站出來拍馬屁道。

他說罷,另還有好幾個大臣附議。

席禮弘看了看身邊的赤重武,見他一臉平靜,想了想,也就沒站出來多說什麽。

見下面多數都是贊同之聲,并沒有人有異議,德琮帝心下一喜,咳了咳,道:“那好,朕決定讓長公主立刻趕赴長州坐鎮,穩定軍心!”

幾乎是早朝剛結束,承福殿裏的赤吟就接到了聖旨,讓她立刻出發,趕去長州。

接聖旨的時候,寇太後因為一早過來看席皇後的情況,也在場。

見赤吟領了聖旨,依舊一臉平靜,寇太後心下喟嘆,說了句似是而非的話。

“北風嚴寒,此去多帶些冬衣。”

赤吟看了看寇太後,并不反駁,乖乖應聲,“多謝姨外祖母關心,吟兒曉得。”

這話才剛落句,外面就通傳,皇上駕到。

不經意的,寇太後和赤吟迅速對視了一眼,然後才一齊看向殿門口。

待得德琮帝走進來,赤吟同下面人一起行了禮。

此舉并不妥,但德琮帝擡手讓他們起身,什麽也沒有說。

見寇太後也在,他先給寇太後請了安,才走向軟塌,又是一臉悲痛的表情望着軟塌上躺着的席皇後。

似乎是沉浸在悲痛之中不能自拔,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然後才起身,到寇太後身邊坐下。

看了看寇太後,又看了看赤吟,他狀似無意的說道:“吟兒,你此去長州,朕打算派你二舅舅與你同行,好保護你的安全。”

席禮詹乃是跟赤家有關聯的在朝重臣之中唯一的武将,且手頭上還有戍衛營五萬人的兵權。

若是将席禮詹一調走,那盛京城的赤家,可就是任他作為了。

赤吟垂着頭,眼神微閃,“多謝皇上。”

寇太後亦是不動聲色的皺了皺眉。

說罷這個事情之後,德琮帝頓了頓,接着道:“聽說調動皇室暗衛的符玺在吟兒你的手上?你此去長州,不在朕的身邊,朕就怕萬一碰到什麽危險你來不及保護朕,所以,朕想,你不如将符玺交給朕?”

他話落,寇太後就是一驚。

歷代皇室暗衛和符玺的事情除了符玺暗主知道,沒有人知道,包括帝王。

德琮帝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寇太後心裏驚詫,下意識的就看向赤吟,莫不是赤吟接了符玺,沒忍住就告訴德琮帝了?

但見赤吟一臉平靜,寇太後反應過來,此事不是赤吟說的。

那麽,德琮帝是如何知道的?

但現下不是疑惑這個的時候。

寇太後面色一沉,道:“皇帝,歷來符玺就有它專門主人,這個主人可以是任何人,但沒可能會是帝王自己。”

若是帝王死了,沒來得及将符玺傳下去,該如何辦?

這便是有符玺暗主存在的原因。

德琮帝愣了愣,立馬便道:“既然母後說這個符玺的主人可以是任何人,那交給榮公公也是一樣的,都是為了保護帝王的安全,榮公公對朕忠心耿耿,交給他再合适不過。”

說罷,他看了看寇太後和赤吟,笑道:“朕這也是為了以防萬一。”

一直沒說話的赤吟這才擡起頭來,像是早有預料一般,從懷裏拿出符玺來,遞給了德琮帝。

德琮帝雙眼一亮,立馬就将之接了過來,反複看了看之後,才丢給榮公公。

“那朕便預祝吟兒你一路順風,早日到長州。”

說着,德琮帝作勢起身,就要離開。

寇太後擰着眉,看了看赤吟,想說的話堵在了喉嚨口。

待的德琮帝離開之後,寇太後才沉聲道:“你為何這般容易就将符玺交了出來?”

赤吟擡頭,迎上她的視線,咧嘴道:“姨外祖母不是愛吃玫瑰酥嗎?”

寇太後一愣,張了張嘴,轉移話題,“此去長州,你自己一切小心。”

赤吟笑得更歡,望着寇太後,一眨不眨。

“這宮裏的事,就辛苦姨外祖母了,別忘了您答應過吟兒的事。”

提起這個,寇太後臉色瞬時變回沉靜,她同樣望着赤吟,定定道:“你放心,哀家有分寸。”

得到了這句話,赤吟心下微松,從衣袖裏拿出一個小瓷瓶來,遞給寇太後。

“姨外祖母,此藥慎用。”她小心道。

寇太後不由看向那小瓷瓶,眼底閃過一抹沉痛,而後毫不猶豫的接過來。

“哀家有分寸,有分寸。”

說罷,她将瓷瓶小心的收起,道:“哀家将身邊的的苜蓿給你,他會替哀家好好保護你。”

說着,寇太後一擡手,殿中就突然出現了一抹人影,他一身黑衣,眼角有一道一指長的疤痕,肩上背着一把奇怪的大刀。

“苜蓿,以後郡主就是你的主子,你要像聽哀家的話一樣聽她的話,明白嗎?”

苜蓿點頭,而後沖赤吟垂首,道:“苜蓿見過主子。”

赤吟注意力都在他背上那把奇怪的刀上,似乎遠了看得不清楚,赤吟便走到他身後,仔細的看了看,然後恍然。

“當初在北山寺殺了褚允和褚豐的可是他?”

見赤吟僅憑一把刀,就推測出來了,寇太後心下不由放心了幾分,赤吟素來聰慧,只要保護的人能好好保護她,便不擔心她會吃虧。

似乎迫不及待想讓赤吟快點出發,德琮帝特意派了榮公公來,說是相送,其實就是督促赤吟快點走。

也因此,赤吟連輔國公府都沒來得及回,接到聖旨就命寇樂出宮回府去收拾行李。

薛老夫人和席氏得到消息,趕來相送的時候,赤吟已經和席禮詹彙合,将将出了城。

一行保護的就是席禮詹所帶的十幾個随從,這還是席禮弘下了朝快速趕回去特意從席府的護衛裏挑選出來的身手好的給席禮詹送去的。

而席禮詹也是接到聖旨就從戍衛營大營趕去宮門口接赤吟,并沒有機會回府。

因此,這好端端的,走得這般匆忙,就是不知隐情的席老太傅都覺得有些不對。

叫來席禮弘細問,席禮弘也只能說個大概,并不知詳情。

席老太傅無奈,只好命人去将赤重武給叫了過來。

兩個人在席老太傅的書房密談了整整一個上午,沒人知道他們說了什麽。

只是在赤重武離開之後,席老太傅立刻派人去将六皇子褚景玉給請到了席府。

那時候,赤吟一行剛剛出了城門走出了二十裏。

城外二十裏處有個聽風亭,迎來送往,亭外成片的楓林,楓葉正是當紅的季節,漫天飛舞,美得不似凡間。

赤吟掀開車簾,遠遠就看到一襲白衣的身影負手站在亭內,正注目望向這邊。

那一襲白衣被裹在漫天紅葉之中,猶如天神下凡。

赤吟吩咐掬月停車,拉着裙擺跳下了馬車,然後,緩緩在那人的視線中一步一步朝他走過去。

等到赤吟進了亭子,安陵傅側身,垂頭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我與你同去,可好?”他輕聲的說道,不是敲定,而是詢問。

赤吟亦是擡頭,望入他的眼眶裏,微微搖頭,“不行。”

“我的父母親人都在盛京,我希望你能幫我留在盛京保護他們,這比你與我同行保護我更能讓我安心。”

她聲音更輕。

聞言,安陵傅勾唇笑了。

早有預料。

他指了指亭外騎在馬上的贏故,道:“我讓贏故跟着你。”

赤吟望出去看了看,沒有拒絕。

兩人相顧無言,風吹得沙沙作響,火紅的楓葉被風卷入亭中,一片調皮的楓葉直直落到赤吟的肩上。

安陵傅眼眸陡然變得微深,他擡手,往赤吟的肩上探去。

赤吟側頭看着安陵傅從她的肩上取走那片楓葉,還不等她擡頭,猛地,一抹白色裝滿眼眶。

“別動,我就抱一會兒。”

頭頂上的聲音沙啞而隐忍。

赤吟心中一顫,垂在腿邊的手抖了抖,緩緩擡了擡。

她閉上眼睛,然後,将雙手擡高,輕輕的放在安陵傅的腰上。

安陵傅一怔,随即,藏在赤吟發髻上的雙眼亮得不可思議。

席禮詹在亭外看着赤吟竟然和一個男子摟摟抱抱,不由瞪大了眼睛。

這成何體統?

他清了清嗓子,看了看那邊一臉正常的掬月和寇樂,見他們一點反應都沒有。

頓了頓,席禮詹打馬上前兩步,扯開嗓子道:“吟兒,時候不早了,咱們該盡快出發了了。”

這突兀的聲音打破亭子裏的氣氛,赤吟好容易平靜下來的心撲通的跳了起來,臉亦是紅得不得了。

“我走了。”

說着,赤吟甚至沒有擡頭看安陵傅一眼,就轉身跑走了。

望着那小小的身影落荒而逃的樣子,安陵傅咧嘴一笑,眉梢都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保重。”他輕聲說着。

一溜煙回到馬車裏,馬車開始行駛,車轱辘轉動的聲音闖進耳裏,赤吟才回過神。

她望了望車窗,有些不敢回頭去看,因為她知道,他一定還在原地目送着她走遠。

不經意的,赤吟嘴角浮起一抹笑容。

坐在對面的寇樂瞧着,抿嘴偷笑一番,打趣道:“我就說那安公子準是對小姐有意,不曾想小姐也是心悅安公子的,可真是金童玉女,特別的登對呢。”

赤吟收住笑,瞪了她一眼。

寇樂立馬捂住嘴,只是那眼底隐藏不住的笑意叫赤吟真是覺得有些臉發燙。

這一天,十月十三,是個離別的日子。

凝阆郡主奉德琮帝之命趕赴長州坐鎮,安撫軍心。

十月十四,宿州捷報,僵持了數日的僵局,終于以程将軍率五萬突擊軍攻入土門關而打破。

大齊賊寇被趕出土門關,宿州一時軍心大振,士氣熱漲。

程将軍趁勢,帶着十萬大軍沖出土門關,将大齊士兵打得落荒而逃,退居了土門關外五百裏紮營。

此捷報傳回盛京,全城百姓歡欣鼓舞。

太和殿內,德琮帝卻不見多少歡喜。

不用上朝,這一日德琮帝該是忙着批閱奏章,處理國事,照樣很忙的。

可是這一日,德琮帝就在太和殿靜坐了一整日,什麽也沒有做。

直到天緩緩黑下來,德琮帝的眼睛霎時變得明亮,表情更是堅定,似乎已經将一切都想好了。

他先是吩嗄锕爸爸媽媽咐榮公公傳膳,慢條斯理的用了膳之後,他又讓宮女伺候着沐浴更衣。

洗去了所有的疲憊,神清氣爽的坐着龍辇往承福殿去。

晚間的風冷得有些沁人,對于剛沐浴更衣後的德琮帝來說,這風打在臉上,打在身上,更能叫他清醒不已。

到了承福殿之後,上前接德琮帝下龍辇的不是慣常以來的榮公公,而是另一個身形高大的人,甚至,榮公公根本就沒有跟在德琮帝身邊。

龍辇退下,這個穿着太監服顯得有些不襯的太監跟在德琮帝身後,進了承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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