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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太子當立

殿內的打鬥已近尾聲,在這三人的硝煙彌漫中,不知不覺,僅剩的彎刀護衛還在拼死抵抗。

褚朝安一邊關注着德琮帝三人的動靜,見彎刀護衛處于劣勢,已經支撐不住了。

他眼神微閃,目光停留在寇太後舉着的茶盞上。

突然間,他快速往前一撲,一把将寇太後手中的茶盞給搶了過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搶到了茶盞是要摔碎的時候。

包括德琮帝,他臉上已經浮起了笑容,正要開口嘲諷寇太後白費心機。

下一刻,褚朝安一個敏捷的轉身,先是一指點住了德琮帝的xue道,然後,抛開茶蓋,捏住德琮帝的下巴,将杯中的茶水悉數給德琮帝灌了下去。

這一切,快得叫人來不及反應。

回過神來,寇太後就是一臉驚愕。

而德琮帝,更甚,動不能動,但他瞪大眼睛看着褚朝安,眼底滿是不可置信,那被硬灌進去的茶水嗆住了喉嚨,使得他難受不已。

他厲聲道:“褚朝安!你在做什麽?!”

褚朝安退開一步,将手中空了的茶盞往地上一扔。

而後,轉向寇太後,拱手道:“皇祖母,孫兒所做的一切都是被他逼迫的,事實上孫兒一直尊敬和盡忠的只有皇祖母您。”

這突然的翻轉間,殿裏的彎刀護衛也悉數被殺了,衆人看着臨陣倒戈的褚朝安,只覺得波濤滾滾。

雖然被褚朝安搶了這麽一手,但那茶卻不是德琮帝自個喝下去的,這對寇太後來說,心裏着實有些不舒服。

但見這樣的褚朝安,她更是反感。

他早該在幾個月前就被做成了人彘送回了秀州才對。

寇太後冷哼一聲,是一點也不相信褚朝安的說辭。

這片刻間,飲下了茶水的德琮帝臉色已然漲紅,且迅速腫了起來,那樣子看上去猶如一只癞蛤蟆,非常的滑稽。

接着,他的七竅都流出了濃稠的黃色膿水。

然後,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腫起來的臉又迅速變回原狀,德琮帝嘴角竟然咧出一抹傻笑,嗒着嘴流着哈喇子。

“糖糖,我要吃糖糖。”

這一副癡傻的樣子看上去就跟三歲的稚童一般。

寇太後微怔,緩緩上前,擡頭看他,輕柔的問道:“你是誰啊?”

德琮帝轉了轉眼珠子,似乎想動卻發現自己不能動,他嘴巴一撇,滿眼疑惑得看着面前的寇太後,“我是誰?那你是誰啊?”

那眼中的疑惑不像作假,這滿臉的癡樣也不像作假。

寇太後反應過來,赤吟給的這藥,原來是要将人給變癡傻。

傻了也好,無憂無慮的,也不用擔心了。

赤吟這孩子,還真是用心良苦。

與其叫他後半輩子活在怨恨之中,叫旁人也心傷難過,不如讓他成為癡兒,與世無争,記不得從前,一切都相安無事。

此樣,甚好,甚好。

寇太後心下有些悵然,擡手摸了摸德琮帝的頭,并拿出手帕替他擦拭着臉上的污穢。

“我是你娘,你是我兒子。”她笑道。

“娘?”德琮帝喃喃,而後咧嘴一笑,“娘!娘!我要吃糖糖!”

“哎!”寇太後應了,指着胡嬷嬷道:“你跟着胡嬷嬷一起去拿糖,娘待會來找你,好不好?”

德琮帝想點頭,卻無法點頭,“好!”

寇太後見狀,這才看向褚朝安。

褚朝安讪讪一笑,趕快替德琮帝解了xue道。

胡嬷嬷便上來拉着德琮帝往外去了。

寇太後轉身,立時道:“殺了他!”

褚朝安一驚,快速一躍便要逃走。

安陵傅縱身而起,一個旋踢将褚朝安踢翻在地,然後跟過去,一腳踩上褚朝安的胸膛。

他擡手,一名赤金衛就遞了一把劍給他,然後他轉頭,看向了寇太後。

寇太後明白他的意思,緩步走過來,伸手接過了安陵傅手中的劍,看着褚朝安。

“皇祖母!我可是您親孫子!您不能殺我!”

褚朝安瞪大眼睛,驚恐道。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寇太後冷哼一聲,揚劍,一劍割破了褚朝安的脖子。

血登時噴射出來,褚朝安瞳孔放大,頭一偏,死不瞑目。

經過大半天的折騰,差不多過會兒天就要亮了。

讓人收拾好承福殿的狼藉,寇太後吩咐赤重武和席禮弘去準備待會兒上朝的事宜,自己則是回了趟永寧宮。

如願以償吃到了糖的德琮帝被胡嬷嬷哄拍着已經睡下了,寇太後坐在床邊,看着睡得一臉滿足的德琮帝,微微笑了笑。

“這樣也好。”她輕聲道。

剛至卯時,大臣們排好隊列,依次入了勤政殿等候着早朝開始。

等了一半會兒,外面便有太監尖細的嗓音喊道:“太後娘娘駕到!”

衆臣一驚,這好端端的,皇上未到,太後娘娘怎麽來了?

不等他們納悶完,寇太後穿着一身隆重的黑色紋花宮裝緩緩進了勤政殿,一步一步,往那高臺上走去。

上了臺階,寇太後站于龍椅之前的平臺上,俯瞰着底下群臣。

赤重武和席禮弘帶頭,領着衆臣下跪行禮。

“參見太後!太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寇太後拂袖,“衆卿平身。”

“謝太後!”

寇太後掃視底下衆臣一圈,然後緩緩開口道:“不滿諸位愛卿,昨晚皇上突發疾病,至今還昏迷不醒,眼下我大诏正值多事之秋,若是皇上病重的消息傳出,舉國上下必将震蕩,邊關的戰士也會軍心不穩,諸位身為我大诏的臣子,為了大诏國計,哀家希望你們能同哀家一起,将皇上病重的消息瞞下來。”

此話一出,許多大臣不由面面相觑。

就說今日早朝寇太後怎麽來了,原來竟是皇上病了?

這好好的怎麽會病了呢?

顯然這番說辭讓大臣們疑惑不已。

席禮弘見狀,拱手站出來,道:

“太後娘娘,好好的,皇上何故會病重?”

他這一問,顯然是許多大臣都好奇的,不由都豎起耳朵,等着寇太後得回答。

寇太後看了看席禮弘,道:“皇後感染風寒至今未醒的事諸位愛卿都知道,皇上和皇後伉俪情深,而皇後肚子裏又懷着皇上的孩子,皇上的心裏也是焦慮難安,這一急,就急壞了身體,昨晚在承福殿,見着昏迷不醒的皇後,一時難以抑制自己的情緒,沒順過來氣,就抽過去了。”

這番說辭,也沒多大漏洞。

只是還是有許多大臣聽了,覺得有疑。

而不等他們細想,赤重武已經站出來說話了。

“太後娘娘,大诏如今可謂是四面楚歌,若是皇上病重的消息傳出去,勢必會引起大亂!且皇上病重,這國事該如何處理?”

寇太後點了點頭,道:“皇上繼位二十餘年,膝下皇子日漸長成,但一直未立太子,皇上曾與哀家說起此事時,提起過心中滿意的人選,經哀家昨晚一晚的深思熟慮,決定替皇上先立下太子,太子一立,我國之士氣必然大增。”

“不知皇上和太後屬意的是哪位皇子?”兵部侍郎孫大人站出來道。

寇太後擡手,招榮公公出來宣讀聖旨。

榮公公會意,捧着聖旨站出來,帶着衆臣的面打開,緩緩宣讀道。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朕繼位二十餘年,勤政德業,事必躬親,為我大诏後統,以綿國本,太子當立;皇六子景玉,天資聰穎,深肖朕躬,茲恪遵皇太後慈命,昭命宗寺,立為太子,以昭天下!欽此!”

六皇子褚景玉?

衆臣一愣,在寇太後一提将立太子,他們腦子裏就在想着會是哪位皇子。

想過大皇子,雖然大皇子生母卑微,但好歹已經過繼到皇後娘娘膝下,知識學問也都不錯。

也想過二皇子,雖然二皇子一心鑽研商道,但性格灑脫,為人寬宏,世家子弟們誰都跟他關系不錯。

但這六皇子褚景玉,實在不是他們看低他。

這個一個月能去五次太書房就算是謝天謝地,每天不是跟東家公子去打獵,就是跟西家公子去蹴鞠,這城中的各大酒樓,每天都能看到他的身影,徐太傅考起學問來一問三不知的六皇子,确定能勝任太子之位?

換做是大皇子和二皇子任意一個,他們都不會這般驚訝好吧?

但見平時并不會出現的早朝之中的六皇子褚景玉今日卻豁然站在赤重武的前面,等聖旨念完,他朝站出來領旨謝恩。

衆臣這才覺得有些不對。

這擺明了是早有預謀啊!

正等他們疑惑中,榮公公又宣讀第二封聖旨。

“奉承承運,皇帝诏曰:茲聞翰林院編修赤大人之女赤怡溫婉賢良、品貌出衆、才德兼備,太後與朕躬聞之甚悅。今太子年已弱冠,适婚娶之時,當擇賢女與配。值赤怡待字閨中,與太子堪稱天設地造,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許配太子為太子妃。一切禮儀,交由禮部與宗正寺共同操辦,擇良辰完婚,欽此!”

衆臣一聽,有些腦子靈活的,立馬反應過來。

六皇子的生母薛賢妃可是薛老夫人的親侄女,且太子妃立得也是赤家的女兒。

太後娘娘這明擺着是護着赤家呢。

這麽一出,讓衆臣更是覺得德琮帝突然病重,事有蹊跷。

但見赤永方已經站出來領旨謝恩,赤重武和席禮弘已經帶頭大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縱使心裏有疑,諸位有腦子的大臣們也不敢多說。

要說這朝中,權傾朝野的,可不就是輔國公和席臣相?

鎮在赤府和席府裏的兩座大佛可不是他們得罪得起的,且出面的又是寇太後。

縱然有些大臣們覺得蹊跷,也識趣的閉緊了嘴巴,什麽疑問也不發。

這個時候,若是誰站出來多嘴,絕對會被殺雞儆猴以儆效尤的。

都是在朝為官多年的老狐貍,這點眼色都沒有,還怎麽混跡官場?

于是,一場早朝下來,除了朝臣們,所有人都只知道立了太子,而太子馬上就要授印并且迎娶太子妃了,其他的一無所知。

而整個皇宮中,寇太後親自坐鎮,将上上下下,控制的妥妥當當。

德琮帝的妃子本就少,生了兒子的更少。

除卻席皇後和薛賢妃。

寇太後只需叫人看住了舞蘭殿的董貴妃和慶德殿的文妃,一切就盡在掌握了。

剩下的幾個妃子,都不足為慮。

不用寇太後行動,就自個抱恙,縮在自己的宮中不敢露面。

本就是多事之秋,這立太子的事自然是要宣揚的天下盡知,但太子成親,卻不宜大肆操辦。

畢竟邊關戰事未平,若鋪張大行,恐被有心人利用,引起将士們不滿。

但禮部侍郎唐大人出使鄰國,還未回來,一切事宜就交給了禮部侍中和宗正寺卿一起商議操辦。

而成婚的日子選在十月二十三,有些倉促,但事急從權。

聖旨一下,輔國公府就熱火朝天的忙活了起來。

已經訂了親的赤寧出嫁的日子定在年底,輔國公府也一直在準備着她的嫁妝。

這突然間,赤怡就定下了親事,還立馬就要成親了。

日子倉促,但作為輔國公府第一個出嫁的姑娘,且還是嫁給太子,雖說要婚禮要簡辦,但堂堂太子妃的嫁妝自然不能少了。

邵氏将自己當年的嫁妝拿出一半來作為赤怡的嫁妝,公中還得依着該有的給赤怡添,還有許多要用的東西短短幾天根本來不及準備,于是,薛老夫人就做主,先挪用赤寧的。

反正赤寧出嫁還有兩個月時間,董氏現下變得本分了許多,見此,也絲毫沒不滿,反而同席氏和邵氏一起張羅着赤怡的出嫁事宜。

赤府一家,其樂融融,羨煞旁人!

雖然時間短,但到了十月二十三這天,赤府不見慌張,赤怡一百零八擡嫁妝出嫁,風風光光,熱鬧了整個盛京城。

更是有邵家的人來送親,一路撒銅錢,撒喜包,從輔國公府到皇宮,一直沒停過,那叫一個闊綽。

那時候,離開盛京城十天的赤吟剛出了撫州地界,進入了渝州一座叫延邊的大城。

這延邊城地勢高,背後就是一座雪山,聽聞這雪山一入了秋季就開始大雪不斷,因此,這延邊城裏比起其他城鎮裏,要冷得多。

這才十月二十三,就已經跟近了年關似得寒冷了。

赤吟一進城,就又多加了一件襖褂子,外面還披了一件厚實的大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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