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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京城

李修德望着火盆裏一團黑煙,面無表情。男人穿着一襲風清氣正的道袍,眉眼冷峻,平日一雙漆黑平靜的眸子,此刻渲染了赤紅的憤怒。

“現在把背後的人說出來。”李修德口吻平淡,每一字都抑制着背後的怒意。

火盆裏的黑煙久久不散,變化為一只紫黑的蠍子。漆黑的眸子盯着蠍子,蠍子背部的眼睛轉了一圈,好似在做什麽不好的打算,陰毒的目光最後在火焰中消散。

沒有等到回答。整間屋子內,出了李修德本人之外,空無一人。

許久,門外的人走了進來。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拄着拐杖,似乎早些年受了傷變成了坡腳,腳步一重一輕走來,面容看上去和李修德十分相似。

“爺爺。”李修德斂眉道。

白發老人,也就是柳爺爺,微微點頭,“你回來的正是時候。”

李氏家族,從古至今一直保留着道家傳承。可惜歲月的流逝,留不住人心不古的人。李家此前分為三支,李家分出去的三家,改變為柳、離、管。

此中,柳家最近被認回來,只是名字還沒有改過。李家作為本家,将兩家的孩子一起培養。李修德本就是在柳家長大,如今正是李家的繼承人。

由于李修德的緣故,李家和柳家有着千絲萬縷隔不開的關系。

柳爺爺望着火盆裏最後幾點星火,擡起拐杖,底部沾上星火,在地面上衍生易學卦。子為陽水,亥為陰水,卯為陰木,巳為陰火,午為陽火,申為陽金,西為陰金,辰戌陽土,醜末陰土。此為十二地支五行。

拐杖一撇一捺,橫折彎鈎,底部的星火奄奄一息。柳爺爺将最後一筆完成時,地面的字燃起熊熊烈火,望着對面站着的李修德,重重咳了咳嗓子:“咦,你去了三次,這一回才找到了。”

“人怎麽樣,什麽時候帶回來看一眼?”

柳爺爺笑眯眯,十分感興趣。可惜李修德微微搖頭,半點不情願說道:“爺爺,還早。”

李修德抿起嘴不說話,柳爺爺沉思了一會,說道:“你爸媽還是不支持你做這個?”

“BOSS不好了!”

正說着,門外急促走進來一個西裝男。西裝男正是李修德的生活助理,之前一直待在東海城,生活助理也一起跟了過去,回到京城,就被李修德的爸媽逮住。

“BOSS,我對不住你!”生活助理一臉憋屈道。

生活助理也算是李家的一部分,但是對于李修德兼職做道長的事情,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一個身價過百億的總裁,竟然跑去做兼職,手上三分鐘就能賺上上千萬的,也許這就是有錢人的任性。

其實,并不說所有人都能知道。包括李修德父母,不管是李家還是柳家,在一些孩子出生的時候,他們會先探究孩子的身體中的東西,這東西被世人稱為【靈氣】。

而李修德自然是被選中的那一個孩子,作為生出有靈氣孩子的父母,卻一絲靈氣也沒有。本身沒有靈氣的人,注定一輩子這樣活下去,和普通人沒有什麽兩樣。

可李先生和李太太不一樣啊,他們好歹是李修德的父母。哪有父母能看到自己的兒子一天到晚跑出去,重點是愛跑人家的墳頭堆,這對夫妻簡直要瘋了,給人道歉賠不是,這種事情可太多了。

李太太虎着臉不說話,李先生捂着額頭。從生活助理那裏聽說,李修德這厮剛從梁山回來,還沒看爹媽一眼,就跑去找爺爺,爺孫倆一起玩降魔。

“爸是怎麽回事,自清都長大了,還帶着人這樣胡鬧。”李先生說道。

“我管不了了,我回娘家去了。”

李太太起身要離開,一臉放棄愛咋咋地。李先生一看,這可不行,他爸可不看他的面子,兒子也不聽他的話,老婆走了,就沒有人能和他說話了。

李先生可太慘了,一把抱住自家老婆的腰,不要臉說道:“別啊老婆,你可千萬別生氣,大不了咱們不要那小子了,再生一個?”

李太太被抱着做回沙發上,一想到自己的兒子從前乖巧的模樣,怎麽也沒有想到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滿是不樂意說道:“怎麽,你還嫌棄自清了,不樂意要兒子了,還要要個孩子,你自個兒生去吧!”

“這怎麽生啊?”

李先生一臉懵逼,滿是不解的看着李太太。李太太氣得雙頰暈紅,“怎麽,是不是在想着,外頭哪個小妖精給你生啊?”

李先生頓時哭着臉不說話。女人生氣的時候,可千萬少說話,過來人的經驗,一說準錯,說自己錯了吧,又問哪錯了,答不上來,又說你不愛她了。

愛不愛的問題,先放在一邊。

梁山,東海城

東海城派出所裏亂糟糟一團麻,最近被拐賣案件弄得一塌糊塗。

段志業坐在監控器眼前,查看近五年來的視頻。從那些拐賣人口的人運送一批人進來,其實也算是挺嚣張的,都是明目張膽的進來,再加上那些孩子也沒有鬧騰,都是半大的孩子,也沒有人想到會被人拐走。

“一年分為兩批進來,五年時間,沒有一個人逃脫。”

段志業搖了搖頭,望着旁邊坐在滾輪椅子上的青年,咳了咳嗓子。阿辭莫名看了一眼,老段難不成抽煙把自己嗓子熏壞了,“來來喝點水,抽煙不好。”

“算你小子有良心。”段志業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漫不經心地問道:“是不是還在和我較勁,這一次雖然沒用你,但是也多虧你了。”

阿辭撓撓頭,說道:“沒較勁,真的。”

段志業一想到這小子那天的事情,沒通知任何人,就自己一個人沖過去。嘴巴動了動,好似少點什麽,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含在嘴巴裏,也不點,說道:“這次破了案,你嬸子在家做了吃的,今晚過來吧。”

阿辭用力點頭,頗為扭捏地說道:“…老大。”

“都說了,不要和布子學,這樣會沒有女朋友的。”

段志業拿下煙,夾在手指間說道。阿辭只好捂着臉,耳朵紅了紅,腦海裏轉了好幾圈,腳踩在滾輪椅子,想了半天終于開口道:“我不愛好意思說,老大,你怎麽追到嬸子的?”

“還用追?”

段志業一臉得意,瞧着人的時候,這樣子是會被打的。阿辭直起身,身體前傾,滾輪椅子上前一滾,嚴肅地說道:“不可能,上一回,你被嬸子揪耳朵道錯的時候,我看到了,你別騙我!”

段志業臉一紅,挺尴尬的,和媳婦拌嘴,說不得還被收拾的畫面,竟然被這臭小子看到。段志業狠狠揉了一把這小子的腦袋,“怎麽不可能,你個小子毛還沒長齊,懂什麽。”

“我懂!”

阿辭可不樂意了,圓睜着眼睛拼命表示自己很懂的樣子說道。段志業啧啧一聲,“懂什麽啊,知道戀愛和愛情不一樣的嗎?咦,你該不是是看上誰家的……”

“沒有!”阿辭反駁,他這是要娶媳婦,和談戀愛不一樣。

上一次離開之後,李修德就沒有打過一個電話。男人音訊全無,明明平時見面的時候,根本沒有察覺到見個面有多困難,現在想找他,都找不到他在哪裏。

阿辭挺郁悶的,找人還用上了毒物。但是毒物也不能跟上飛機的行蹤,李修德離開之後,好像也忘記給阿辭留下訊息,兩人都以為對方會知道。

可惜兩人的意圖不一樣。阿辭是直接想把人娶回家,畢竟他們已經有了肌膚之親,為了不體驗中原的一哭二鬧三上吊,他已經很努力了。

可李修德離開,阿辭默默的想着,是不是他準備的時間太長了。還沒開始求婚,人就被他氣跑了。

阿辭苦惱的挺屍,鹹魚不想翻身。派出所裏的開心果,今天竟然沒有叭叭叭叭說一堆,安靜地不像話,衆位同事環繞一圈,好像沒有察覺有什麽值得難過的事情。

“阿辭怎麽了?有什麽難過事情,說出來讓大家開,咳咳,讓大家一起分析一下。”

布子走上前來,安慰說道。阿辭懶洋洋地瞥了眼,看到是布子之後,眼眸中多了一些嫌棄,說道:“啊,是你的話,你不可能懂的。”

布子急了:“我怎麽不懂,不信你試試,看誰不懂了。好歹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一代風流倜傥的青年才俊,來來,說出來,哥今天還真不信了,你這小子的疑惑,哪不能我解開了。”

“結婚。”

阿辭立即說道。聽布子這話說的挺在理的,立馬眼裏冒出小星星,看着布子。布子一臉遲疑,說道:“等等,我耳朵沒聽錯吧,你再說一遍?”

阿辭說道:“結婚。”

布子一臉腎虛,擺了擺手:“……我不行。”

阿辭急了:“你剛才還說你知道什麽天文,什麽地理的。你果然是騙子!”

布子幹巴巴說道:“我沒騙人,天文地理确實懂一點啊。”

“每周看一次星座運勢,地理中考68,這還不行嗎?”

阿辭:“……”

作者有話要說:  布子:我還沒資格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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