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相思引一
第四十五章相思引一
內城的護城河邊,在集市上買了些新奇的小玩意兒,交給任天權拿着,任天凝跑到一顆大樹下乘涼,任天權去水果攤上買了幾個鮮紅的柿子。
“這東西能解渴麽?”任天凝接過一個柿子,捏了捏,有些懷疑。
“管他呢,能吃就行。”任天權掏出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柿子,直接開咬。
任天凝嘴裏很幹,便咬了一口,綿軟的果肉像棉花絮一樣,沒有什麽水分,唇齒之間充斥着一股軟塌塌的甜味。她困難地咽下了,說:“二哥,這東西竟然會有人吃!”
“很甜啊!很不錯!”任天權幾口就将一個柿子吃完了。
任天凝嫌棄地将柿子扔了,任天權皺眉說:“你真是暴殄天物,這東西北方很少見的。李大娘做的柿餅堪稱一絕,爹娘他們都很喜歡,就你挑剔!”
任天凝想起來了,每到秋收季節,李大娘就會托人買一籃子柿子回去做柿餅,莊裏的人都很喜歡吃那東西。不過,無論他們如何贊不絕口,她都不會去碰一下那柿餅的。畢竟,各人口味不同。
任天凝擡頭看了看天色,說:“不早了,我們去找他們會合吧?”
任天權應了一聲,又去買了幾只蘋果,跑回來遞給妹子。任天凝笑道:“二哥真好!”
任天凝啃着蘋果,走了幾步路,就聽到前方有銅鑼聲,回頭拉上任天權跑去看熱鬧。街邊圍着許多人,都在指指點點,任天凝一看,原來是個方形木臺子,臺子似乎是倉促之下準備的,上面零零碎碎地放着些工具。臺上拉着一條紅色綢帶,擺着幾盆菊花,任天凝聽到那些看客議論說是有個漂亮姑娘要在臺上抛繡球招親。
招親?任天凝張望了會兒,問身邊的人說:“誰要招親啊,怎麽不見人?”
“還沒出來呢!”那人說,“剛剛才得到消息,咱們知府大人家的二小姐要在大集上選親!”
“知府大人家的二小姐?”任天凝低聲重複了一遍,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欲逃之夭夭的二哥任天權。
“唉,放過我吧!我有急事,要趕回去呢!”任天權就想掙脫妹子的手。
任天凝緊緊拉住他,笑道:“那個韓小姐都為你做到這份上了,你就沒有一點同情心?”
“什麽跟什麽啊,她要選親,關我什麽事?”任天權翻掌襲來,任天凝巧妙地避開了,依舊緊緊扯住二哥的手。
“她一個大姑娘家,敢在集市上選親,不顧名聲,不就是為了你麽!”
“這叫不知羞恥!你別煩了,那個母老虎,誰娶了誰倒黴!”
“誰是母老虎啊?”一個清亮的聲音□□來。任天凝轉眼一看,笑眯眯地說道:“哎呀,韓小姐這麽快就出來啦!”
“妹子還好吧?多日不見,愈發美豔動人了。”那韓小姐穿着一身時新的衣裙,袅袅婷婷地從木臺子後面走出來,任天權翻了個白眼,低聲對妹妹說:“你拖住她,我先走了!”說着,就想趁任天凝不注意擺脫她的爪子逃走。
結果,他被任天凝順勢一推,大大方方地送到了韓小姐的面前。
“嘻嘻,任二哥,我們真有緣哪!”那韓小姐高興地上前扯住任天權的袖子。
任天權甩開她的手說:“誰是你二哥,老大不知羞!”
那韓小姐也不生氣,又伸出手拉了拉任天權,明眸皓齒,巧笑倩兮:“你排行老二,我也排行老二,咱倆都是二啊!”
周圍的看客們看到知府大人家的小姐出來了,都起哄說要她遵守約定,上臺抛繡球選夫婿。周圍的人越聚越多,眼看着,就要将任天凝幾個人淹沒在人海裏。
那韓小姐叉腰大聲說道:“本小姐定了規矩,自然會遵守。你們看熱鬧的一邊涼快去,別來摻和!”
任天權回頭對妹妹說:“你瞧瞧,這哪兒像大家閨秀?”
“任二哥!”韓小姐換上嬌滴滴的語氣,對任天權說道:“你也來參加好不好?人家特地等你來了,才舉辦這場招親會的。”
“你怎麽會想出這種馊主意?”任天權面無表情,冷冷回道,“快回家呆着去吧!雖說你年紀不小了,但是好好找一找,還是能找到如意郎君的。”
“你這是關心我呀,放心,我早就選好了!”
任天凝插嘴道:“我二哥是木頭呆子,你得跟他明說!”
那韓小姐害羞地以袖遮面,嬌軟地回道:“好吧,呆會我就給你一個答案!”她走上臺,從仆人手中接過一個紅豔豔的大繡球,那仆人擺手示意底下的人靜一靜,說:“各位,今日我家小姐親自選夫,被選中的人就是韓家的乘龍快婿,賞黃金一千兩、錦緞百匹,另有豪宅一座,位于城南!”
話音剛落,人群裏發出一陣歡呼。有兩個長相過得去的男子擠到臺前,躍躍欲試。這韓小姐也算是個大美人兒,且家世不錯,娶了她,說不定就能得知府大人相助,平步青雲。
盛裝的韓小姐俏生生地站在臺上,像一朵名貴富麗的牡丹。她面上很冷靜,眼珠子一轉,就看到臺下某處,那道俊秀不凡的身影。
任天權皺着眉跟妹子好說歹說,就是想離開。他有預感,那個韓小姐肯定打算對他做些什麽,說不定會是很出格的事,所以呢,此地不宜久留。
任天凝拉住他勸道:“人家對你癡心一片,日月可鑒,知府大人已經到咱們山莊提過好幾次親了,你別跟我說你不知道啊!”
任天權疑道:“我以為她是開玩笑的!哪有那麽死心眼的人啊,都說了,不喜歡她這種的。”
“哼,除了在家裏擺那些古怪的陣法,你還喜歡什麽呀?”
“我說,你是不是牽紅線牽上瘾了?非要跟我作對是不是?”任天權俊眉一挑,就要發怒。
任天凝反而比他先一步生氣,說:“跟人家耗了那麽久,也不給個明确的說法。韓小姐快二十了,再等下去,黃花菜都涼了。”
任天權無奈地攤開手:“不是說了,不喜歡她這種的麽!”
繡球一抛,準确無誤地砸中了正在跟妹子磨叽的任天權,任天權全身一抖,急忙将丢在腳邊的繡球踢開了,那韓小姐氣得直磨牙。再一看,繡球被一個男子搶走了,另外幾個人沖上去搶那繡球,一時間,人群裏紛紛擾擾。韓小姐嘟起嘴,對旁邊的仆人吩咐了幾句。
那仆人大喊道:“第一個接到球的人是誰?”
任天權拔腿就溜,身後傳來妹子的警告聲:“你這樣,韓小姐很難做人的。”
他回過頭苦笑道:“那我怎麽辦?”
“我哪兒知道怎麽辦!”任天凝示意他看臺上,“知府大人肯定會找到我們山莊去。到時候,你就給個确信,到底是娶不娶。別把人家的一顆芳心當狗屎!”
任天權瞪了她一眼,說:“你不能好好說話麽!”
那韓小姐見任天權轉身回來,心下松了口氣,秀眉也舒展開來了。任天權飛身一躍,淩空将那繡球搶回懷裏。韓小姐高興地給了仆人一個眼色,那仆人也高興地給了敲鑼的人一個眼色,敲鑼的人立即将鑼敲得震天響,嘴裏還嚷道:“知府大人家的姑爺選出來啦!大家快讓開!”
衆人一看,接到繡球的是個俊眉朗目、斯斯文文的年輕男子,再看那臺上的韓小姐,嬌羞的臉上顯然是一副滿意之色。衆人心下都有了計較,便給任天權讓出了一條路。
任天權故作鎮定地走上臺,向韓小姐施了一禮,悄聲說:“你把這臺子撤了吧,我替你難為情!”
韓小姐又以袖遮面,嬌聲道:“聽你的。”
“這次不算數。”任天權又說,“你這是打馬虎眼,故意引我來的。”
“沒關系!”韓小姐回道,“反正我知道慰雪山莊在哪裏,到時候我自個兒上門去找你就行。”
“喂,我不是這個意思。這件事到此為止吧!”
“可是,你早晚要娶親的,娶我比娶那些陌生女人好多了!”說話間,韓小姐已經悄悄地靠近了,兩個人緊緊地挨在一起,旁人見了,都以為是郎有情妾有意,天生的一對!
任天權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那韓小姐羞答答地對外人宣布說,慰雪山莊的任二公子已經同意這樁婚事啦!
因為是知府大人家的小姐,她說的話是有些分量的。又因為對方是鼎鼎有名的慰雪山莊,這麽多人在場見證,想賴也賴不掉。那韓小姐身邊的仆人說,為了慶賀選親會的圓滿落幕,韓府送在場的觀衆每人一份小禮物。衆人一陣歡呼,拿了禮物,各自散去。
“鬧劇,真是鬧劇!”任天權踢着腳下的石子,頗有怨氣。他可不想無緣無故地被女人綁住一輩子。
這會兒,韓小姐也被她府上的人帶回去了。
任天凝跟在後面,面上一片淡然,心裏卻在偷偷發笑,痛快得很,總算有人制住這個在□□上總是傻愣愣的二哥了,眼看着莊裏好事将近,能不高興嘛!任天權回過頭埋怨道:“你啊,惟恐天下不亂,我的事什麽時候輪到你來管了!”
要是換成別人,聽到這話估計就會不舒服了,任天凝了解她二哥,也未生氣,只回了一句:“我什麽都沒做,你冤枉我了。”
“睜眼說瞎話。你就這麽喜歡那個韓小姐做你嫂子啊?”
任天凝頭一扭,望天,奚落道:“二哥你也老大不小了,韓小姐是直來直往的脾氣,很好相處的,你試一試也無妨啊!”
任天權哼哼了兩聲,繼續往前走。一個仆人穿過人群找到他們,說齊乾和林落薇在一家酒樓裏等他們過去一道吃晚飯。天色已晚,集市上仍然人來人往,熱熱鬧鬧。有的販子在攤上點起了燈,不少店鋪門口也都挂起了燈籠。任天凝問那個仆人說:“我小舅舅哪兒去了?找得到嗎?”
仆人回道:“少爺和千公子還在外面逛,方才我見到他們了,少爺手上提着鳥籠子在遛,千公子也抱着一只花斑小狗。”
“額,那就算了!”任天凝拉起二哥去了不遠處護城河畔的一家酒樓“四味居”,這家酒樓專賣海鮮,其中有海參、鮑魚等四種海鮮味道奇佳,所以起了這個名字。任天凝二人熟門熟路地進了門,那小二立即上前領着他們上樓。樓上的雅間裏,林落薇和齊乾面對面坐着。齊乾在看窗外的風景,林落薇托着下巴出神,不知在想什麽。
任天凝咳了一聲,喚回兩人的注意。齊乾收回目光,淡定地說了句:“這麽晚?快坐吧!”
對面的林落薇輕聲說:“凝姐姐,我們等了多時了。”
我們?任天凝看了看她,打趣道:“我還以為你們玩着玩着就忘了回去呢。”
任天權暗自搖頭,說:“林姑娘沒買什麽東西嘛。不要舍不得銀子,齊公子有的是錢。機會難得,乘機宰他一頓,多好!”
齊乾無語,林落薇紅着臉說:“買那些東西也沒什麽用。”
“你們還沒點餐麽。”任天凝坐下後,喚來小二,點了一席海鮮,說:“這裏的東西都是直接從東邊海域上運過來的,一路用冰塊鎮着,運到這邊不過一天功夫,又新鮮又不貴,物美價廉!”
任天權給自己倒了杯茶。說:“我妹子是老饕客了,長寧州這一片沒有她不知道的美食!”
“哼,你少說風涼話。今天這頓飯你請客!”
“喂,有齊公子在的。”
“他是我們山莊的客人好不好!”
“那我也不能越俎代庖啊。”
“……”
海鮮很快就上了桌,小二順帶送了一壺上好的米酒來,說是四味居自己釀的,送給熟客品嘗。任天凝滿了一杯,聞了聞,清香撲鼻,沾了幾滴,味道醇郁可口。這米酒并不烈,也不容易喝醉,任天凝就問林落薇,要不要來點兒。林落薇嘗了一口,也覺得不錯。所以,他們讓小二多送了幾壺來,邊吃海鮮邊喝米酒。一頓飯吃得是平靜無波。齊乾随意地吃了幾口,時不時地朝窗外看上兩眼,林落薇就趁他不注意偷偷瞄他。任天凝津津有味地品嘗美食,偶爾與二哥鬥幾句嘴。
“凝姐姐,你被選為太子妃,還可以在家裏自由走動嗎?”林落薇突然出聲問了一句。她問得有些乖巧,看不出用意。
任天凝輕輕點頭:“聖旨上沒說要我住到皇宮裏去。再說……”她頓了一頓,“那個太子,我認識的,他也不會提什麽要求。”
“唉,我大姐當年選秀被選進宮,無論在家裏還是進宮都受了不少規矩,那時候禮部專門派了個嬷嬷教了她一年的禮儀。”林落薇不無遺憾地說道,“後來,我姐姐成了大家眼裏标準的貴婦,可惜還是不受寵。”
“那林貴妃現在怎麽樣了?”任天權問,“聽說皇上受制于一衆老臣,很難伸開手腳做事。”
林落薇低下頭,咬了咬唇,苦笑道:“我聽爹說,大姐已經被皇上貶入冷宮了。她曾經告訴過我,一旦被選進皇宮,這輩子大概就沒什麽指望了。凝姐姐,你……你也會這麽想嗎?”
任天凝不語,一旁的齊乾開口淡淡回道:“女孩兒家出嫁後受些規矩并不奇怪,俗話說無規矩不成方圓,若是什麽都不管不顧,定會遭人诟病。不過,心自由、天地寬,只要你保持一顆明朗自由的心,哪裏都會是天堂。”
林落薇小心翼翼地擡眼看向齊乾,眼中滿滿的都是隐忍的愛慕和期冀,她微笑道:“齊公子是豁達之人,以後肯定不會束縛自己的妻子。凝姐姐,齊公子不是向你求親了麽,你為何不肯呢?我覺得他是個好人。”
任天凝丈二摸不着頭腦,不知道林落薇肚子裏打的是什麽主意,她倒了杯米酒,美滋滋地呷了一口,慢悠悠地回道:“在現在這種世道上讨生活确實不易,有多少癡男怨女渴望着與心上人雙宿雙飛啊,可惜,花好月圓往往是鏡中花、水中月,齊公子說的雖對,可我更喜歡自由,正因為有了這種追求,才會明白自己的心之所牽、情之所系。你們說,對不對?”
林落薇眨巴着大眼睛笑道:“原來是姐姐心裏另有他人啊。”她的笑容簡單而純真,讓人無法責難。
齊乾微微眯了眯眼,不動聲色,然後掃了面前的兩個女子一眼,林落薇乖巧地喝酒,任天凝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你說,你今天會不會遇到你的心上人?”林落薇湊到任天凝耳邊,低聲問道。
“什麽?”任天凝愣住了,“他在梓州呢。”
林落薇落寞地笑了笑:“不一定,你看,我不是千裏迢迢地從梓州輾轉過來了麽。在茫茫人海中相遇,要的不就是冥冥之中的緣分麽。”
任天凝暗嘆一聲,低聲回道:“其實齊乾對你并非無意,你要有信心,以後陪在他身邊的人,不是別人,而是你自己。”
“我知道。”林落薇端正了坐姿,又喝了口米酒,臉上紅潤而明麗。
晚飯後,外面已經是夜市了。
任天權摸着肚子率先走出來,四處看了看,說:“我們去買個燈吧,到河裏放燈許願!”任天凝在一旁給林落薇解釋了一番,這買燈放燈是湄城大集的活動之一,屆時會有許多青年男女相約去河邊。
林落薇下意識地看了看齊乾,說:“不是情人之間的活動麽,我們去做什麽?”
任天權笑道:“河裏有畫舫,我們可以去聽小曲,看美人兒跳舞。”齊乾無語,望天。
秋日的夜晚帶着清爽的涼意。路邊的梧桐樹已經開始落葉,黃葉輕舞,猶如枯蝶。地上鋪着一層葉子,走上去便有清脆的響動。一行人來到外城的蕭梁河邊。河邊分布着許多石板砌成的碼頭,碼頭上坐着一對對年輕人。他們手裏拿着各種形狀的燈。而河面上确實停着大大小小的畫舫,任天凝數了數,大概有十來艘,個個張燈結彩,十分喜慶。
任天權搓了搓手,一副猴急的樣子往前走去,說:“妹子,你陪他們玩兒吧,我先走一步。”
任天凝無奈地回頭拉住林落薇說:“你去買盞燈來試試?”
林落薇“啊”了一聲,站在原地不動,表情十分猶疑,任天凝又招手對後面的齊乾說:“你繼續陪着林姑娘,我有點事要辦。”
“什麽事,我幫你!”齊乾回道。
“額,我去找小舅舅。你別跟着我呀,晚上人也多,你走了,林姑娘怎麽辦,不安全的。”說着,任天凝就使出輕功一溜煙地鑽進不遠處的人群裏去了。
齊乾無聲地嘆了口氣,轉臉瞧了瞧彌漫着無數燈光和濃重的煙火氣息的蕭梁河河面,那林落薇主動走近了一些,輕柔的聲音像一滴細雨落入他耳中:“齊公子,我們去那邊坐一坐,好不好?”
在人群裏鑽了會兒,任天凝找到一個賣鳥獸的集散地,她停在路邊,打算歇口氣,面前有一座茶樓,茶樓裏燈影綽綽,時不時地傳出猜酒令的吆喝聲。白若水和千心瀾不知在何處,齊乾也在陪着林落薇,二哥尋花問柳去了,任天凝擡頭望着幹幹淨淨的夜空,身邊人來人往,而她孤身一人,寂寞的感覺,竟然是如此。
興許是心中的思念化成了執念,原本平淡無奇的愛情仿佛被一道魔法化腐朽為神奇,開出了不敗的花朵,芬芳了整個韶華青春。
任天凝回過頭,忽然想到一首前不久在詩集上讀到的詩:衆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她忽然覺得自己很矯情。但,也很窩心。
這時,眼前走來一個略顯模糊的人影。之所以模糊,是因為這一路上燈火闌珊,而那人踏着悠雅的步伐不緊不慢地走過來。腳下是十丈紅塵,四周是熙來攘往的煙火人間。
林落薇說得對,冥冥之中,的确有一種東西,叫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