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裁雲邪劍
第五十八章裁雲邪劍
“依宮主之見,你靈鹫宮果真是被謝徵音陷害的了?你那個師妹派人僞裝成靈鹫宮的弟子殺害武林中人,奪取人家的看家寶貝,還四處撒播謠言,說你野心膨脹,四處搶奪其他武林豪門的地盤。我說的對不對?”任天凝尋思了片刻,轉臉看着蒼奕。
蒼奕臉色中有一絲不屑,回道:“只有她知道我靈鹫宮的玄鐵令牌如何僞造。所以,此事并不複雜。她就是想與我一決雌雄,好讓她的天涯海閣一躍成為天山的第一。”
“天涯海閣……怎麽沒聽說過這個地方?”
“是我師妹的據點。她向來神神秘秘,從不肯輕易暴露自己。”
“那麽,要讓她承認自己的所作所為,向天下武林澄清事實,也是個大難題咯?”
“呵!你倒是想得美。師妹有意引來八大門派圍攻我靈鹫宮,自然是要躲在後面看好戲的,怎麽可能站到臺前,讓那些無知之徒看清她的面目……”
“宮主。”任天凝站起身,在亭子裏轉了兩圈,“我有個法子,不知道可不可行!”
“說來聽聽。”蒼奕眯着眼看了看任天凝,低下頭撥弄手上的掌門密令。
“你師妹是不是特別喜歡收藏武林至寶?”
“這……她的确有這種癖好,只是,一般的寶貝,入不了她的眼。”
“我手上有一樣東西!”任天凝湊上前,盯着蒼奕,“你可以派人将消息傳出去,就說我慰雪山莊有意助你一臂之力,有慰雪山莊的裁雲劍和七情劍譜為證。然後,她必定好奇,會親自來缥缈峰打探消息。你乘機用掌門密令刺激她,比如,假裝你和你師兄已經和好如初。如此一來,她總會露出些破綻。屆時,我們請一個武林豪門前來作證,當場戳破她制造出來的假象……”
“慢着。”蒼奕緊緊盯着任天凝,目中有一絲悲怆和急切,“你,如何得知謝徵音當年的事?”
“我不知道啊。”任天凝做出一副無辜之态。
“那你為何提出用掌門密令刺激師妹,用我師兄的事刺激她?”
“我……猜的。”任天凝猶豫了一會兒,有些羞意,“男女之事無非如此,你喜歡他他不喜歡你,或者他喜歡你你喜歡另外一個。三人成行,必有□□。額……”
蒼奕無語,望天,輕飄飄地說道:“我師妹謝徵音對師兄的感情不是喜不喜歡那麽簡單,我喜歡師兄當時确是衆所周知的,她曾經利用我對她的信任,将溪洲一個大家閨秀送到師兄的房裏,那時,師兄是天山派的掌門人,英姿潇灑,和雲公子一樣溫潤如玉,是個谪仙般的人物。那個大家閨秀被下了藥,和師兄有了不清不白的關系。我從外地趕回來後,那女人已經賴在天山不肯走了。我一怒之下廢了那女人的經脈,使她從此成為一個廢人。師兄……為此怨恨我,竟然帶着那女人走了,我不甘心,又去滅了那女人的家族,滿門百來條性命,一夕之間被一把火燒得幹幹淨淨。後來,我冷靜下來,着手調查此事,才發現是謝徵音搞的鬼。”
她語中滿含悲涼之意,任天凝嘆了口氣,幽幽說道:“情愛成癡,徒生蒼老。”
“你說的對。”蒼奕忽然之間恢複了精神,面上又是一派傲然之色,“就以裁雲邪劍為餌,引謝徵音出來。”
蒼奕即刻派人行動去了,任天凝回到卧房,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忽然,想起了雲煥教她畫的蘭花圖。她披衣下床,坐在書案邊,将蘭花圖攤開,一個人傻愣愣地看着窗外的夜色發呆。許久,身後一個溫暖的懷抱,将她納入其中。身後的男子握住她的手,試了試她手上的溫度,冷意沁人,他埋怨道:“這麽晚,睡不着嗎?坐在這兒幹什麽?”
任天凝看了看窗外,說:“天快亮了。我想看看山上的晨曦。”他的手好溫暖,她舍不得放開,順勢将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感受着那絲絲暖意。雲煥稍稍低頭,墨黑的瞳孔裏有她看不到的如同黑夜一般的深沉和寂寥。他輕輕擁着她,自語般地說道:“無論發生什麽,凝兒都會陪着我走下去的麽……”
任天凝閉着眼,不知在想什麽。他靜靜地看着她優美得不真實的輪廓,心裏微微酸楚,一切,不知從何說起。
她不知道他的心思,畢竟,即使是最親密的戀人,也會因為某些不經意的細節而疏忽了彼此的心意。
“去外面走走?冬天會有日出嗎?”她擡頭問道。
“有的,只是不比夏天那般壯烈。”
“啊,缥缈峰是出了名的險峻,在山頂上觀日出,不知道會不會有奇景……”
“凝兒想不想走五湖、觀四海,行遍大江南北,飽覽人間勝景?”
“嘻嘻,好主意。攜手同游,自在人間哪!”
兩人低低地笑了起來,雲煥心中一熱,打橫将她抱起,到了床邊,給她披上保暖的貂裘,又牽着她出了小院。任天凝乖乖地跟在他後面,被他牽引着,帶到一處高高的山崖邊。這兒沒有蒼奕制造的幻境,沒有戮青崖,也沒有那輪詭異的明月。任天凝仰起頭看着雲霧中的東方,山風浩蕩,山林此起彼伏,猶如深綠色的海洋。
“這镌刻于山崖上、松枝上、寺門上的詩句,不過是一些光陰虛擲的痕跡。澗泉所吟,松濤所唱,無非是消逝二字。連這晨色的寡淡四攏也合着心靈無限緩慢的節奏。仿佛不曾攀援,仿佛是憑空降臨這峰頂。一次次被掀翻的,莫須有的峰頂。”
冬天,山頂上的日出猶如一枚青澀的果子,在嚴寒和雲霧的包裹之下,露出一面晦澀而清淡的臉。雲煥有些失望地說:“待明年春夏,我們再尋一處風景好的地方。”
任天凝搖了搖他的手,迎着凜冽的山風,說:“我覺得這樣也不錯。”
雲煥無法分辨她臉上的神色,沉默了片刻。
一個靈鹫宮的弟子匆匆跑上來說:“二位貴客,有人來找你們!在大殿裏等你們呢!”
雲煥皺了皺眉,莫名地有些不安。任天凝牽住他說:“好的,我們馬上過去。”
到了大殿裏,蒼奕也在,左右護法随侍在她身邊,她坐在椅子上,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殿中站着一個打扮普通的陌生男子,男子身上有一種淩厲內斂的氣勢。任天凝一見那男子的架勢,便知道大事不妙。
“任小姐,我是大內侍衛總領,敝姓肖。”那男子拱手說道。
“肖總領遠道而來,所為何事?”任天凝淡然地站在一旁,手裏還牽着雲煥。雲煥眯了眯眼,那肖總領并不在意任天凝和他之間的親密關系,只是規規矩矩地從懷裏掏出一個物事,呈到任天凝眼前。
“此物乃皇室禦品,皇上吩咐了,由新任太子妃佩戴。皇上有旨,令太子妃殿下即刻啓程回京,與太子完婚。”
任天凝愣了楞,這個東西,她再熟悉不過了,是剛到梓州的時候,那個故人交托給她的玉佩。這塊價值連城的藍山玉佩是當年皇上贈給蓮妃的,蓮妃死後,景蓮不知所蹤,玉佩和那塊虎符一道,被蓮妃的侍女帶出宮,輾轉到江南的一個大商人手中。不巧的是,那個大商人正是任少威的老友。
所以,任天凝才會下江南,因緣際會,結識了雲煥。
她遲遲沒有伸手接過玉佩,那肖總領面無表情,說:“太子妃殿下,這是皇命。”
身後的蒼奕樂呵呵地笑了起來,不緊不慢地打趣道:“皇恩浩蕩,天命難違,任姑娘,你果真有男人緣。據我所知,現任的太子可是萬裏挑一的好兒郎。你不必推辭,雖說一女不嫁二夫,但是心長在自己身上,能裝得下誰,外人可不會知道……”
那肖總領雙手呈着玉佩,眼睛安分地垂着,他筆直地站在任天凝面前,有些冷漠地回道:“宮主,此事關系皇室威嚴,與江湖中人無幹。在下逾越了,敬請宮主慎言。”
蒼奕嗤笑一聲,看好戲似地等着任天凝的決定。任天凝看了看雲煥,雲煥十分平靜,只是臉色有些蒼白,不知是因為在山崖上吹了風還是驟然聽到這樣的消息。
她使勁握了握雲煥的手,對雲煥說:“上次你為何要跟我跳下山崖?”
雲煥抿了抿唇,這件事他并沒有在任天凝面前提起過。他淺淺地笑了笑,微微低頭看着任天凝,桃花眼裏的光芒溫暖而執着:“凝兒,我可不知道為什麽。若要溯源,便是說不清的糾纏。一念之間,一生所求罷了。”
她轉過頭,看了看肖總領,說:“可否請大人在此滞留幾日,我有事與宮主相商,待事情辦成,再回京不遲。”
“可是……”肖總領正要回話,那蒼奕插嘴道:“任姑娘身受重傷,就算回京,也趕不上舉行大婚了。她待在靈鹫宮,是為了治傷。這個,皇上知道麽?”
肖總領說:“皇上并未提起,只是,聖旨上說得很清楚,即刻随我回程。”
“情有可原,你這不算是忤逆聖意。”蒼奕呷了口茶水,慢悠悠地說道,“若要強行動手,你有把握一個人帶任姑娘走嗎?任姑娘與我有約定在先,怎麽說,也是受靈鹫宮保護的。”
這話說得有了一絲威脅的意味。肖總領無奈,不做聲了。蒼奕擺手示意弟子帶他到客房歇息。任天凝感激地瞟了蒼奕一眼,和雲煥回小院去了。
回到屋裏,雲煥有些心事重重地坐在書案邊。任天凝說:“我剛剛和蒼奕談好,沒來得及告訴你。”
雲煥瞄了她一眼,有些擔心地問道:“你和她談了什麽條件?會動武麽?”
“不會。”任天凝搬來一張矮凳子,坐在他身邊,“我和宮主打算用裁雲劍和慰雪山莊的名頭引出靈鹫宮的死對頭,天涯海閣的主人謝徵音。這人武藝定是十分高強,跟我爹他們差不多。就算我沒有受傷,也不一定能敵得過她。天山派的人行事張狂,我覺得她定會來一探究竟。放心,我會慎重行事。”
雲煥看着窗外蕭條的冬景,說:“凝兒真的很聰明。”
看到他眼中的黯然,任天凝心口一緊,便問:“這次回京,你怎麽看?”
“怕是皇上有急事,要趕緊讓太子登基。本來還有一年之期的,如今看來……”
“我爹他們應該都知道了。”任天凝說,“你對我沒信心嗎?”
“怎麽會?”雲煥搖頭,捉住她的手,哈了口熱氣,想要捂暖她的手,“嗯,我們在京城的時候,千公子說皇上病重。想來,他是熬不過這個冬天了。唉,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哈哈!”任天凝忽然咯吱咯吱笑起來,看到雲煥替她暖手的貼心動作,先前隐藏在心裏的那些緊張之感煙消雲散了,“和我想得一般無二。唉,你說我們是不是不地道?青纣即将換新帝,這可是關乎國之社稷的大事。我和太子之間,并無兒女私情。和慰雪山莊聯姻到底只是籠絡臣子的手段罷了。所以麽,不會有什麽阻難的……”
雖然是這麽想,兩人心底還是存了一點點懷疑。
晚上,蒼奕派了左護法來請任天凝。任天凝随左護法一道往蒼奕住的院子裏走去,路上,左護法冷冷淡淡的,忽然問了一句:“雲公子為你跳崖,一心幫你守着那柄裁雲劍,你卻要嫁入皇宮……你這樣,置他于何地?”
任天凝愣了愣,不客氣地回道:“這與你有關麽?”
文小娟止住步子,回頭對她說:“那次,宮主本是要成全我的。只是,我知道雲公子不會喜歡宮主的做法,所以我把機會讓給了別人。雲公子不是什麽有權有勢的人,可卻是個重情重義的。興許與你在一起,只是心裏的一份情念作祟,與你在一起,有一天,終會頂不住皇家名門的壓力……”
聽到這話,任天凝臉色一冷,有些愠怒地回道:“你們做了這等無恥之事,還有臉說成全?”
“男歡女愛,有什麽了不得的。”文小娟有些不屑地瞟了她一眼,“不過,你身份尊貴嘛,自然容不得別人這樣。”
任天凝壓住怒氣,說:“即使如此,我也不會跟他分開。你們靈鹫宮的人倒真是無視禮法,先扣住人不放,然後又下藥行茍且之事,我還以為你們這些女弟子多貞潔剛烈呢,未曾想到,竟是這般□□……”
話音未落,那左護法拔劍上來,使力一刺,任天凝回身一讓,一柄飛刀出手,飛刀繞着身手靈巧的文小娟轉了一圈,回到任天凝手中。任天凝躍出幾步遠,瞪着面色冰冷的文小娟。
“我哪裏說錯了麽?你們本就不是什麽貞潔烈婦!”
“任姑娘,夕顏已經被宮主處死,就是因為……因為,她失了身。倒是你,出身武林名門,卻毫無羞恥之心,明明已經被許配給太子為妻,卻還是纏着別的男人不放,你自己的名聲也好不到哪兒去!真正不要臉的是你!”
兩人互相瞪着對方,正要動手,忽然聽到小徑上傳來右護法的聲音:“哎喲,兩位在琢磨什麽呢,宮主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任天凝收回手,氣呼呼地跟着右護法走了。文小娟立在原地,思索片刻,返身也走了。
小院裏,雲煥食不知味地用了晚膳,正準備拿一卷書看,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平日裏,除了左護法文小娟和那個漂亮女大夫,鮮少有人來打攪。他蹙起眉頭,打開門,就見肖總領一雙虎目直直地看了過來。雲煥一眼望過去,那肖總領站在門前的臺階上,面對着他,雙手負在背後,似乎是悠閑地踱到這兒來的。肖總領擡了擡眉,目中波瀾不驚,表情淡淡的,給人一種心靜如水的感覺。
“大人造訪此地,是要宣旨還是傳令?”
“雲公子不必擔心,下官是奉了皇上之命,特地單獨找你談一談。”
雲煥往旁邊讓了讓,面上也淡淡的:“外面風寒,不如到屋裏詳談。”
肖總領左右看了幾眼,說:“任小姐被宮主召去了?”雲煥沒有回答,肖總領跟在他後面,進了屋。
文小娟在院子門口徘徊良久,終于下定決心敲門。漆黑的夜色猶如一幅墨跡,彌散着冷清而詩意的氣息。四處亮起了燈火,火燭的光芒猶如群星一閃一閃,這處精致的院落裏有些清靜。敲了門,卻見一個陌生男子迎面踱了出來,文小娟秀眉微皺,這不是皇上派來的人麽?那男子淡然地瞥了一眼文小娟,自顧自地離開了。文小娟猶豫片刻,進了屋子裏。
雲煥坐在書案邊,披着一件冬衣,眼睛微微閉着,似乎在想心思。文小娟走過去,撥了撥盆裏的炭火。他頭也不擡地說:“文姑娘,他走了嗎?”
“走了。”文小娟輕聲回答,“皇上為難你了?你真的要回京城?”
他輕輕嘆了口氣說:“嗯。”
“皇家有太多的束縛、太多的規矩,你這一去,從此就是籠中鳥。為何不選擇自由自在的江湖世界。雖是草莽,卻樂得逍遙啊。”文小娟有些惋惜地說道,“再說,天下并非只有一個人值得你期待。”
“或許是困獸之争吧。”他搖搖頭,“能牢牢抓在手裏的東西并不多。不過,無論放棄還是擁有,都順其自然好了。何必計較那麽多得失。”
文小娟走上前,目光流連在他俊秀的容顏上,有些癡癡的:“你就是這個性子,不喜歡把事情說開,喜歡悶着。真不知道你是想為自己留條後路還是想與人保持适當的距離!你總是這樣,小心翼翼的。”
雲煥睜開眼,望了望窗外,那文小娟幽幽說道:“相識一場,緣聚緣散不容易。雲公子,你能不能送個小東西給我,留作紀念?不要貴重的東西,只要是你的就行……”
他愣了愣,本想拒絕,卻瞥見她直直望來的期待而坦率誠摯的目光,他無奈地笑了笑,起身從書案的玉石鎮紙下抽出一幅蘭花圖。
文小娟接過圖畫,展開了,是一幅清新雅致的蘭花,右上方題着:“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她輕聲笑了笑,低喃道:“新人如畫,娉婷似花,一朝榮枯,百歲殆盡。問君何處描眉試妝,海棠盡,菊花殇,卻是遠嫁他鄉……”
身旁的他,心事重重地望着窗外,猶自回味着方才那肖總領的忠告。
天涯海閣。雲霧缭繞,熏香陣陣。一個妖嬈美豔的女子躺在貴妃榻上,指間拈着一瓣金黃的橙。旁邊兩個侍女安分地垂着眉眼,一個侍候茶水果點,一個翻閱書簡,時不時地向榻上的女子彙報近些年來海閣名下産業的經營情況。那女子吃了橙子,享受般地伸了個懶腰,外邊進來一個侍從,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她揮了揮手,不多時,一個白須灰發胖胖的中年男子走進來,單腿跪地行禮說:“師伯伯!”
“說吧,何事?”
“師伯,我已經按照你的吩咐,親自毒殺了八大門派統共五十六名弟子,他們這次損傷嚴重,元氣大傷,估計要與靈鹫宮大幹一場。你看,弟子做得盡不盡責?”
“令夕仇。你一把年紀了,還學那些小輩邀功?”女子眯着眼,笑了,“我像你一般大時,天山派已經是我的天下了,哼,我一聲令下,要殺誰就殺誰,今日要誰的地盤,明個兒就有人乖乖送到我面前。誰敢不從?你倒好,給你這麽多次機會,資助你無數銀兩人才,五毒門還是不成氣候!”
“師伯恕罪!”這中年男子正是五毒門門主令夕仇,“最近這一戰,我定會出人頭地,不教師伯失望!”
“免了吧!”女子的聲音嬌軟冶蕩,一張俏臉上看不出真實年紀,“皇後已經被廢,你也別摻和朝廷上的事了。當務之急,是協助我鏟除靈鹫宮,殺了我師姐蒼奕……”
“師伯神功蓋世,靈鹫宮的賊子哪裏是你的對手。”令夕仇作出一副谄媚的樣子,“就算有武林盟主親自上陣,也只是一些雕蟲小技,不足為患……”
“廢話。”女子挑了挑秀眉,忽然有些好奇地問道:“聽說慰雪山莊冒天下之大不韪想要協助我師姐?”
令夕仇立即換上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回答:“對!慰雪山莊先是助太子搶走了皇後的勢力,如今又站在靈鹫宮的一邊,将天下第一邪劍送給了蒼奕!那邪劍是神兵利器,給了他們,豈不是如虎添翼!”
榻上的女子坐起身,點頭說:“裁雲劍我想了很久了,以前派出去的人都沒能幫我奪來。這回倒好,落在師姐手裏,真是天助我也。哈哈,我們來個一箭雙雕!”
令夕仇俯身下拜大呼:“師伯英武!定能奪得天山第一派!”
“不對,是一箭三雕。”女子臉上的神情忽然變得萬分深情和缱绻,她舉起手,對着燈火照了照指上的一枚白玉指環,“蕭絕,我順便替你報仇,哈哈!你放心,我會替你報仇。”
令夕仇埋下頭,額頭上沁出了冷汗,身子也開始不停發抖。這個女人,正是天涯海閣的主人謝徵音,她以嗜血殘忍為名,和蒼奕一樣,有着天山派傳人慣有的狂狷和潇灑。只是,不幸的是,她與令夕仇的師兄蕭絕有過短暫的一段情。蕭絕那個人,令夕仇再熟悉不過了,他頗為同情地嘆了口氣。斯人已逝,多說無益。他本來也只是謝徵音的一枚棋子,若是放下防備說出當年的實情,指不定就會人頭落地!
“一箭三雕,殺了蒼奕,殺了齊乾!哈哈!”
一股強勁的內力随着謝徵音張狂的笑聲而來,裹挾着陣陣寒風拂過臉頰,令夕仇閉了閉眼,強忍住內氣,終于抵不住了,吐了一口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