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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尚北扔下勺子,直接就上了手。

他一把捏住夏天的臉頰,瞪大眼睛、皺着鼻子沖夏天吼:“那是我的!你給我吐出來!”

夏天被他捏成O型嘴,趕緊也放下筷子,去拍打他的手,模糊不清地說:“你心個鬼!我給你的……你不次(吃),就我次了……別捏了……妝要發(花)了……”

“我的!我的!送我了就是我的!”尚北想都不想,一手捏着夏天臉頰讓他無法合嘴,另一只手伸出兩指,就想往夏天嘴裏掏。

眼看他的兩根手指就要伸到自己嘴裏了,夏天大驚!

少俠,洗手沒有啊!

他作勢要咬,用力甩頭,不讓尚北的魔爪得逞。

終于夏天掙紮成功,用力拉開尚北捏着自己臉的手指,動了動被捏得有點僵的嘴邊肌肉,雙手交叉橫在胸前,對尚北說:“少年,冷靜!”

尚北很冷靜,并不準備去掏他的嘴巴了,只是委屈的、無聲地盯着他看。

又是那種眼神。

嗔、幽怨。

犯規!

“你是個高冷少年啊!能不能不要動不動就做出這麽少女的姿态!”夏天蹙眉,假裝受不了的樣子,對尚北說:“乖,胡蘿蔔而已,而且我告訴你,沒味道,不好吃!”

“你賠我!”低聲、低氣場。

夏天無奈:“我怎麽賠你,我都吃了!”

聲音逐漸有些拔高:“賠!”

天啊!夏天一手撐桌,将額頭抵在手上,搖頭,然後擡起頭,特別光棍又勇敢地說:“要蘿蔔沒有,要命一條,要不你拿去?”

說着,他大無畏地反手捶了捶自己心髒處。

“我的!那是我的胡蘿蔔!”大型胡攪蠻纏車禍現場,尚北又鼓起腮幫子了,重複地說:“賠!”

無力……夏天受不了了,拿他沒有辦法了。

他微眯起眼、眸如煙波,企圖用微笑來蒙混過關。提起一邊嘴角,小幅度地點頭說:“賠賠賠賠賠!賠你!行了吧!”

尚北不滿意夏天不認真的态度,覺得自己無時無刻都會産生想咬他一口的沖動。

尚北又開始磨牙了:“你去雕回給我,還要煮好的!”

他去雕胡蘿蔔?

還要煮熟?

夏天真是被尚北神來之筆給打敗了,他低下頭,将額頭抵在桌子上,有氣無力地說:“對不起,你天哥不會雕蘿蔔!我去買一盒沙拉給你,指明要有心型的水煮胡蘿蔔片,可以了吧!”

“不行!”

“那怎麽樣才行啊?”

“一定要你親手雕,親自煮!”

“饒了我吧!”夏天簡直想仰天長嘯了,他真的沒有掌握這一門花活啊!

“哼!”尚北背對着夏天,不理他了!

夏天偷偷瞄他,只能看到尚北帥氣的後腦勺,頭發好多、好濃密。

“小北?”

沒人理他。

“北北?”

還是不理。

“小尚尚?”

面前的挺得直直的背影輕微抖了抖,還是不理他。

“尚家小北北?”

尚北的背影絲毫不動,沒有要轉身的想法,特別幼稚地說:“你不用喊了,不雕還給我胡蘿蔔心,就別想我再理你!”

“啧啧,是不是還要加上一句‘理我的人就是小狗啊’?”

“對!”

“真不理了?”

“對!”

“哈哈,尚小狗!”

“!”尚北如夏天所願轉身了,久違的下眼白重現江湖,怒瞪,嘴抿得緊緊的。

這次,他說什麽都不開口了!

夏天自己“哈哈哈”笑了一輪,在尚北的冷凍眼神射線下,笑聲越來越小,最後變得讪讪然。

他又後知後覺地發現,好像又玩笑過了頭了!

果然,接下來,尚北又開始了那種:我會關心你,但我就是不管你說什麽,我都不要理你的模式。

夏天火上澆油地想:“哎呀,這樣孩子氣的尚北還是挺萌的!”

當然,他只敢在腦子裏想而已。

逗尚北雖然很開心,但絕對不能讓尚北發現!

……

演秘書小姐的女演員,狀态比鄭偉文要好,和夏天的三場戲,基本都在五條內過了。

小胖對夏天說,先送他回去休息。

夏天不肯。

他就抱着一張小折疊椅,挑盡可能不影響別人的位置,坐在一邊看尚北拍戲。

尚北用眼神瞪了他好幾次,每一次,夏天都會笑嘻嘻地對他揚揚手。

尚北氣得不成,補妝的時候,把小胖招過來,小聲說:“搶他凳子。”

小胖愣了大概那麽兩秒,就義無反顧地照辦了。

小胖走到夏天邊上,小聲嘀咕:“夏哥,對不起了。”然後在不明所以的夏天疑問的目光下,一拉一抽。

小胖力氣頗大,單手提着夏天的胳膊,就把他提起來了。

然後另一手快速抽走了夏天原本坐的椅子。

夏天呆住了。

幾秒後迅速回魂,一臉錯愕地不是對着小胖,而是對着離自己五六米遠,正站着補妝,目不斜視,完全不看這頭,仿佛這一切都和他沒有關系的尚北吼:“尚小北你多大人了!幼不幼稚啊你!”

那頭好多人,包括正在和助手商量事的導演,都笑了。

尚北卻還是面無表情,完全不看過去,像是一切都還是跟他無關。

片場四處放着折起來和一把傘差不多大小的小布椅。

夏天呲牙冷笑沖小胖冷笑了一下,随手又拿過一個小布椅,打開,坐下。

小胖非常盡忠盡責。

夏天拿一把椅子,他就去抽一把。

夏天已經有所提防,肯定不會安心就範,兩人産生了短暫的推拉掙紮,小胖不敢太大動作,用和他大開大合的搶椅子行為不同的語氣,低聲哀求:“夏哥,你就行行好,可憐、可憐我小胖呗!那位小爺說要搶光你的椅子,不讓你坐,我沒辦成,是要扣錢的。”

扣錢?助理工資本來就不高,尚北這麽狠心?

夏天心軟了。

“拿走、拿走!我真是欠了你們的了!”他自動自覺地站起,将椅子交給小胖,一臉無奈。不管尚北能不能看見,他都動作十分誇張地沖着那頭的尚北,做了一個張牙舞爪,自覺十分兇狠的鬼臉。

見夏天不再去重複拿椅子了,小胖帶着憨厚的笑臉,倒退幾步,轉身後立馬換上一臉的奸笑。他才不要告訴夏哥,跟在尚北身邊,最大的賺頭才不是工資呢!那位小爺大方得很,心情一好,兩百、兩百的紅包,刷刷刷地發過來,一個月裏紅包的收入,是工資的好幾倍好嗎!

那晚幫着跑腿買了個宵夜,讓買宵夜的時候賺了兩百,送上門後極有眼色沒讓夏天去提又賺了兩百,最後估計是菜色讓夏天滿意了,又兩百!

跑一趟不到二十分鐘的路,收入六百塊。

宵夜錢還是用林哥批給尚北的小金庫裏的。

這份工作,簡直完美。

這不,剛才搶椅子的時候,小胖兜裏的手機,一直在震動,現在拿出來一看,四把椅子,八百塊到手!

看似低頭玩手機、在補着妝的尚北,眼睛利得很呢。

小胖喜滋滋地想:“夏哥這人,實在是太單純了!”

可是在小胖眼裏是個單純人的夏天,執拗起來也是很倔的。不讓他坐小布椅,他就站着看,一副有本事就來讓現場制片來将他趕出去的樣子。

最後沒辦法,再次收到某人指示的小胖,只能跑到車後頭,拿出一張比較大的折疊椅,扛進去,找了個不會影響走動又能看見拍戲的地方,打開。

再把夏天恭恭敬敬地請過來,特別狗腿地說:“來,夏哥,你坐這,這椅子舒服、幹淨、結實,自己車上備的,特別好坐。”

夏天哈哈大笑,也不客氣,坐下了。

心裏還挺美,沖着此時在拍的尚北笑着抛了個wink,也不管人家能不能看見,自覺此表情訴說如下:“小樣!和天哥鬥,你還嫩了點!”

最終今天收工在八點。

等到收工的時候,夏天已經認了命,自動迎上尚北,站在他身後推着他往前走,一邊走一邊說:“不氣了啊!等回到帝都我就去學用刀雕心,給你雕一百片心型胡蘿蔔,給你煮湯吃!親自雕,親手煮!成了吧!”

尚北本來還黑着臉,特別不配合的故意不挪步子,讓他在身後推得起勁。

一聽這話,高興了,一把伸手将夏天從身後撈到身前,嘴角揚起好看的弧度,露出一口細密的白牙,問:“真的?”

“真的,回帝都後,你來我家,我給你做飯吃。”這邊酒店也不是不能做飯,但夏天覺得還是自己家裏的東西,做得順手。

“好!”

尚北開心了,拉着夏天,就飛一樣的往車那邊跑:“你晚飯吃太少了,一會又得餓,快回去休息,一會宵夜。”

“可以直接去吃飯啊,才八點。”夏天晚上吃得是少,他有點挑食的毛病,晚上的飯菜實在不合他的口味。

“不,浪費時間。”

“你趕時間嗎,尚小北你忙着要幹嘛?”

“休息。”

“你是個小屁孩,不是老頭,這麽早休息,你會被人笑話的。”

尚北鳳眼一睨,甩了個好看的白眼,沒好氣地重重地捏了一下夏天的虎口:“你休息!”明天尚北的通告是十點,夏天是八點,也就是說他七點就要去化妝,準備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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