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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說讓夏天早點休息,可是九點多尚北帶着吃的過去找夏天,還是在夏天房間裏呆到了十一點,才回自己房間的。

臨走前,他特別霸道的讓夏天在床上躺好,蓋上被子:“睡覺!不許再起來了!”

夏天嘻嘻哈哈:“我褲子還沒脫呢,衣服也是,穿着衣服我睡不着,你要不要看我脫褲子!”

尚北被噎到了,他不由自主地看了看被子下的夏天,可能是想象了一下,耳根“刷”一下又紅了。

“閉嘴!睡覺!”

“那我真要脫褲子了,你還是走吧,省得你自卑。”

尚北臉黑了,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見夏天在薄薄的被子下蠕動,薄薄的空調被能看到各種動作的形狀,可以看到夏天真的在脫褲子、脫衣服。

然後夏天咧嘴笑得十分開心地從被子下掏出T恤,過頭,甩出來。光着白白的肩頭和胳膊,肩部有些骨感,骨架的形狀十分好看,又從被子下面掏出長褲,繼續甩到被面上,邊甩邊說:“你再不走,我就甩內褲了啊!”

尚北簡直是捂着鼻子落荒而逃!

甩上門的時候,發出老大的聲響,将夏天那瘋了般的大笑“哈哈哈哈哈”甩在身後。

他冷靜地穿過走廊,拿房卡刷了開門,然後關門。

房卡無聲地掉到了地毯上,尚北将自己重重地砸在門背後,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按着胸口,大口呼吸。

鼻子上,當然什麽都沒流。

心跳雖然加速了,但也沒有他以為那樣瘋狂地跳動。

只是呼吸是越來越急促了,他靜了靜,趕緊沖進房間裏,掏出藥瓶,按壓進嘴裏,深深吸一口氣。

艹!直男真讨厭!

撩而不自知!

接下來的兩三天,拍攝得都比較順利。

但到了拍夏天和尚北感情開始升溫的戲時,問題又來了。

前頭兩人演冤家對頭的時候,各種靈活靈現,有幾場直接一條就過了。接下來拍賀燃(尚北)對鄭匡(夏天)越來越好,鄭匡迷惑地發現,賀燃的眼神經常在自己不注意的時候,凝視自己,眼裏似乎有千言萬語,又像是情深款款地注視着戀人時——

夏天,笑場了。

尚北一深情凝視他,他就笑。

連着好幾次,導演都無奈了,不得不停下來對夏天重新講戲。這還是看在之前的拍攝,夏天一直都比較順利,演技臺詞都在線的情況,才能這麽溫和。

“你要表現出來的是迷惑,想罵,但是被賀燃的眼光震懾住了。迷惑中要有一點畏懼,對未知的不敢猜測的畏懼。不是笑,連微笑都不可以有,也不要用你平時那種大大咧咧,哥倆好的角度,去看賀燃的眼光,因為這個時候,鄭匡已經感覺出來不對勁了!”

之前夏天演的鄭匡,一直表現得要大大咧咧的,28歲的角色,裏面裝着18歲的靈魂,那種矛盾感,夏天琢磨了蠻久,場控板一拍下,人就是那個人。

現在,則要演出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導演擔心他一時扭不過來。

編輯老師也拿着劇本,給夏天劃重點:“這裏,你已經開始恐慌了,但不能太誇張,是那種努力維持平靜,會失手打翻東西,會有些受驚的移開眼神這種。”

夏天小雞啄米一般,除了點頭,就是保證不再笑場。

然後導演又說尚北:“賀燃沒太大問題,必竟是自己等了八年的人,重新回來了,但是你的眼神有點太熾熱了,不太符合賀燃商界打滾了這麽久,人有一定閱歷之下的那種收放自如。你的眼神和神态,有點像是一個……一個癡漢了,所以賀燃你要注意收一收,不要太放了。”

“癡漢!”夏天一下沒忍住,又是“噗呲”地笑了出來。開始還比較克制,可是當他擡眼看尚北,見到尚北因為這個詞,微眯起眼,帶了點威脅的意味看着自己,頗有一種你再笑,你就死定了的狠勁時,他直接就“哈哈哈哈哈”地大笑起來。

導演和編劇也笑了,編劇特別善解人意地說:“哎呀,夏天是個鋼鐵大直男啊!我懂你,你肯定覺得和一個男人互相喜歡,會尴尬。不過沒辦法,你要想辦法讓自己入戲啊,你就當你真遇上了一個愛上自己的男人,因為鄭匡也是一個直男啊。”

夏天笑得直拍大腿,連忙點頭:“嗯嗯,我太直了,沒辦法!”

導演開玩笑的說:“鄭匡你死定了,你這話的意思是賀燃不直。”

導演用了他們戲裏的名字,夏天指指板着臉,不說話的尚北說:“他是賀燃嘛,賀燃不是愛了鄭匡八年,愛上男人的他,怎麽可能是直男!”

尚北還是不說話,但他的手忽然像個鉗子一樣,架住了夏天的脖子,臉上露出一個陰測測的假笑說:“天哥,你說什麽?”

“啊哈!”感覺到脖子上的手掌的壓力,夏天立刻化身為不吃眼前虧的好漢:“我說賀燃,賀燃不直,尚小北直,尚小北比鉛筆還直!”

“我不就是賀燃嗎?”

“那是你戲演得好,演得妙!比我這樣的不開竅的,好太多了!”

“天哥,別勉強啊!”

“不勉強,一點都不勉強!”

尚北這才滿意地挪開卡着夏天脖子的手,改為揪揪他的衣領說:“走,一邊對戲去,一會再走一次。”

尚北調整了自己的眼神,從火熱熾烈,改為隐忍多情,就是偶像劇裏,癡情男女主最常見那種。而且尚北的眼神一直在鎖定夏天,當他發現夏天有想笑的苗頭的時候,他的眼睛就會微微張大一點,似乎在警告,夏天就會咬唇将笑意忍下,努力緊蹙眉頭做出不安,疑惑,以及掙紮的表情。

這樣又走了一遍後,夏天才找到了自己的神态管理,并且大約有了感覺。

終于有兩條過了,到時候導演會選其中一條用。

關于今天要拍的兩人的暧昧戲份,暫時是告一段落了。

可是導演也提醒夏天,接下來會有更多兩人确定心意(兄弟情),鄭匡終于發現了,賀燃完全是真心實意對自己好,而且特別在意自己這個失而複得的朋友,有意将兩人的關系從老同學轉為知已,為鄭匡鋪路,還為鄭匡掃清障礙。

賀燃做得太多了,鄭匡終于被感動了。

因為是耽改,明面上,不能說鄭匡回應了賀燃的愛情。

可他們兩個人,要将這份情感演出來。

在臺詞上,在衆人口中,他們是知已、是兄弟情。

但是為了取悅原著粉,為了讓這部劇更好看,更吸引人,他倆從動作神态上,時刻要有一種朦胧的,暧昧的感情在。要有情侶膠着的依戀、依賴,以及放糖的感覺。

沒有臺詞來點明這是糖,要讓觀衆感覺到那是糖,全靠眼神、動作和體态。

不好演,導演和編劇讓夏天和尚北回去,最好多練練、多琢磨一下。

回到酒店,尚北又去了夏天房間。

夏天先自己在劇本上,圈了一遍類似于“糖”的地方,然後把劇本和筆給尚北,讓他也圈一圈。

雖然說之前圍讀劇本的時候,編劇老師有和他們說過,哪些地方要加深感情牽絆,但是經過今天,夏天感覺還是不夠。

還是需要自己先挑出來,刻意告訴自己,這裏是談戀愛。

然後模拟出戀愛的滋味。

以前夏天演過的角色,不是沒有感情線的路人,就是男女主角、甚至是男配女配身邊的炮灰。

所以演感情戲,對夏天來說,還是蠻不容易的。

表演老師曾經在圍讀的時候,點評他關于感情那一段表演,真的是演出來的。就像是很多明星都會聲稱自己是個吃貨,但是在吃飯的時候,往往就能判斷這是真吃貨,還是演出來的愛吃。

應付一般人是夠了。

可是要達到讓看客也産生共鳴,卻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有些觀衆的眼睛,就是雪亮的。

尚北在圈,夏天在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尚小北你別亂圈啊,怎麽你能圈出這麽多東西來?”夏天一頁裏,頂多就圈了一兩個,尚北卻不一樣,他用手指一行一行地劃着劇本上的臺詞,時不時就打個圈。

很多在夏天看來平平無奇的對話,尚北也打了個圈。

尚北用筆敲敲劇本:“這裏,都是賀燃對鄭匡的感情。”

“怎麽可能,你看這句‘鄭匡,你吃早飯了沒有?和你說過多少次了,沒吃早飯別出現在我面前。’怎麽可能是感情?”

“那你覺得這是什麽?”

“這明顯就是擔心當司機的鄭匡不吃飯,萬一血糖低什麽的,不安全!”

尚北低聲說:“不是,是希望鄭匡能好好吃飯,照顧好他自己!”

夏天有不同意見:“那他完全可以好好說話,像說‘你別又不吃早飯,不吃早飯對身體不好,你要多注意身體!’之類的。”

“因為鄭匡是男的,賀燃也是男的,之前還有誤會,賀燃不可能這樣說。”

“那活該他追不上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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