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但好歹可以急尚北所急,煩尚北所煩,心連心、背靠背不是嗎!
還是很不爽!
于是等半個多小時後,尚北先走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一個明顯笑容有點假的夏天。
夏天這人,特別愛笑。
因為長着兩顆尖尖的小虎牙,只要一張開嘴,就是一副天生笑臉迎人的好相貌。
可尚北喊了低頭看劇本的他一聲:“天哥。”
換來對方擡頭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然後又低頭看劇本去了。就這樣一咧嘴,哪怕有小虎牙加持,這笑容也是怎麽看怎麽假。
尚北心裏“咯噔”一下,慌了。
他以眼神示意站在夏天身後,老老實實像個太監一般背着手的小胖:“怎麽回事?”
小胖很憂傷。
他拿出手機,将原因發給了尚北。
尚北也掏出手機,看完了小胖的彙報。
他有那麽一瞬間的無措,眨了眨眼,無奈而乖巧地走到夏天邊上,半蹲下用一條腿支撐着,雙手搭在夏天的舉着劇本的手臂上,也不敢用力,輕輕地握着,小小聲喊:“天哥。”
夏天撇頭,歪着脖子看着他。
這次連笑也不笑了,眼神上下掃射了幾下尚北的臉,再看他的手,無聲地表達了兩個字:“放開。”
“天哥,我不是故意想瞞着你的。”尚北軟綿綿地解釋,乖巧得很無害:“我怕你擔心,也怕你笑我,我是腋下有些對汗水過敏,想着最近一直在癢,如果還套上矽膠,會出更多的汗……還有,我有哮喘……太悶的話可能會發病,最近有一點發病的痕跡。我怕你知道我有病,就不愛和我一起玩了。”
哮喘?
這病好像很嚴重?夏天模糊地想着,好像是處理不當會死人的病。
他甕聲甕氣地問:“我怎麽會知道你生病,就會不和你一起玩?我是那樣的人嗎?”尚北竟然這樣看自己,太過分了,真心不能忍。
夏天不僅生氣,還傷心了。
他越說越委屈:“尚小北,想不到在你眼裏,我就是那樣膚淺的人!知道你生病,就會離你遠遠的?別說哮喘和過敏不傳染,就算會傳染,你天哥也不是那樣的人好嗎!”
“不、不是!”尚北大驚,這哪跟哪啊!他連聲解釋說:“天哥,你別生我氣,我不是那意思!我不是怕你嫌棄,我是怕你擔心,怕你因為我會生病,就會讓我多休息,不肯讓我陪你對戲!”
說着說着,他突然捏在夏天手臂的手就收緊了,開始小幅度地喘氣、咳嗽。
夏天感覺到不對勁,一看尚北這樣,不斷地用口大口呼吸、喘氣,鼻頭有些發紅,眼裏也有了水光,吓得不成:“小北?小胖!”
一直在不遠處的小胖趕緊跑了過來,一看尚北的樣子,立刻從身上掏出一個藥瓶,塞到尚北口中,連連按壓了好幾下。
尚北大口呼吸,好一會兒才擺擺手,讓小胖拿開藥瓶。
他眼眶也有一點發紅了,咬着唇可憐兮兮地叫:“天哥——”
小胖在邊上補充說:“夏哥,小北他不能太激動……他很在意你這個朋友的,我們都知道,你別生他氣好。”
夏天吓了個半死好嗎!
他還顧得上生氣,他像是忽然大力神上身一般,一把将半跪蹲在地上的尚北扯起來,自己讓開,讓尚北坐在他原來坐着的椅子上。
緊張而慌亂地去解尚北的衣領扣子,心裏和嘴裏都在不斷地嘀咕:“不能悶,會呼吸不暢,解開衣扣,別卡着脖子了。小北你現在怎麽樣?呼吸還順暢嗎?是不是剛才有人在這裏抽過煙啊?是不是聞煙味也不好?你現在感覺如何?”
“天哥!”尚北看夏天明顯是慌了,雖然呼吸還是有點急促,但他比夏天要冷靜多了,他一把捉住夏天忙亂中要替他順胸口的手,微微了用了點力氣,和夏天說:“你別忙了,我沒事了。”
他緩緩地綻開一個笑容,笑裏滿是滿足和安撫,對夏天強調:“看,我很好,我沒事!天哥你別生我氣了,我一緊張,就容易發作,可我不想你太在意了,我平時一點事都沒有的,真的!”
夏天感覺自己又被氣到了,自己和不和他玩,有這麽重要嗎?
哪怕為了把戲拍好,他倆之間對戲也是必要的。
可是生氣之餘,又有點心酸和心軟。
別說夏天心酸,看到這一幕的小胖心更酸!這可是尚北啊!全新途裏最讓林由瑾沒轍的人,說一不二的林由瑾到了尚北這裏,頻頻吃癟,可在別人面前高冷酷帥有如獨狼,不愛理人的尚北,遇上了這個夏天,現在又變成什麽樣了!
千依百順,伏低做小,裝傻賣萌齊活了。
人前陪對戲,人後勞心勞力,明明是為了他,才幹了這麽多吃力不讨好的事,卻還要瞞着哄着,一力扛起所有的黑和怨。
現在還因為着急他生氣而發病了。
這事,要不要和林哥彙報呢?
小胖陷入了深度的糾結裏。
尚北不舒服,雖然他們沒有大聲嚷嚷,可在場還是有人注意到了。于是烏拉拉圍過來一圈人,有看怎麽回事的,有問需不需要幫忙的,有趁機上來刷存在感的,七嘴八舌,亂七八糟。
“你們讓開點,不要全圍過來,空氣都不流通了!”夏天想都不想,立刻站起來,頗為不客氣的将人一一推開,神情一反他平時喜歡笑臉迎人、和氣生財的原則,惱怒,焦慮。
臉上當然也不會有任何的笑容。
哮喘和空氣是否流通,應該有很大的關系,這麽多人圍過來,情況會更糟糕。
夏天懊惱地想:“這群人真特麽不懂事!”
“我們也只是想關心一下尚老師,難道就只許夏哥你一個人關心啊!”由于夏天平時待人和藹,劇組裏基本沒有什麽人怕他,見起來趕人的,不是尚北身邊的助理,而是夏天,就有人小小聲地嘀咕。
反正覺得夏天不會在意。
沒想到這次夏天卻寸步不讓,立刻反唇相譏:“他氣管炎發作,人多空氣雜,麻煩都散了吧!”
邊說,邊訴諸于行,夏天依舊将人往外趕散。
正好這個時候,制片、導演和錢寧等人,也從隔間裏出來了,問他們說:“怎麽回事?”
夏天搶着說:“沒什麽,小北支氣管炎發作,我讓大家讓開點,別搶他的新鮮空氣。”
“氣管炎?”于導和制片馮姐還沒說話,錢寧就玩味的笑了起來:“小北還是要好好的注意身體啊!你那‘氣管炎’可是可大可小的,剛你在裏頭說最近身體不适,才硬讓人将拍攝進度後挪,找人改檔,我還以為是開玩笑的,沒想到你是真發作了啊!”
夏天忽然想起,這錢寧以前也是新途的,還當過一陣子尚北的生活經紀人,他不可能不知道尚北有哮喘。
原本一直在看夏天的尚北,臉上挂着淺淺的、滿足的笑容。
聽到錢寧的話,他臉一冷,坐直了身體,一言不發地看着錢寧。
錢寧看尚北這樣,讪讪地收了笑。他對林由瑾和尚北,都有一種根深蒂固的懼怕,雖然更多的時候是不服氣,但是尚北狼崽子一般的盯着他時,他總會被那雙下眼白較多的鳳眼給唬住。
只有跟過尚北身邊的人,才會明白那雙深邃的眼裏,看似平靜,實際上有多執拗,那種認定了就咬死不放的狠勁。
他幹笑了幾句,就找了個借口轉身走了。
只是心裏份外的不甘。
走到拐角處,臉上笑意盡收,陰狠的咬了咬牙,拿出手機撥號:“喂,林哥嗎?我小錢啊,是這樣的……”
把圍觀的人都趕走,再替尚北回了導演和制片的關心,夏天全程化身霸道陪護,強制要護着尚北回車上休息。正好是中午放飯的時候,擔心盒飯不健康的他,還讓小胖和許琳琳一起,去買粥和炖湯回來。
尚北一直非常地乖。
夏天讓他做什麽,他都配合。
他的眼神像是萬能膠一般,津津有味地粘在夏天身上,夏天越是為了他忙亂,他眼中的笑意就越濃,神情也越溫柔。
似乎很是享受這種被看成是病號的感覺。
夏天一頓指揮,自己也沒有閑着,從尚北的坐姿到走路的快慢,回到車上最好躺着不動,怎麽躺才能讓人舒服,到底是車窗全開比較透氣,還是開着點冷氣,再開窗縫兒,會讓人呼吸舒服一點,統統都要過問。
粥和湯,還有蒸飯來了後,哪怕把車座位升起來,也只許尚北靠在皮椅上,由自己喂他吃飯。
尚北乖乖地咽下一口湯後,用軟綿綿的語氣撒嬌似的喊:“天哥。”
“嗯。”夏天一口一口仔細吹涼才喂的他,嗯了一聲。
“你還生氣嗎?”
“不生氣,吓都快吓死了,哪還有命生你氣。”
“對不起。”此時尚北是乖巧的少年,适時的道歉後說:“天哥,我好開心。”
夏天給他又喂了一口湯,問他:“你傻啊,都不舒服了還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