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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我這病從小就有,可就只有兩次,病發的時候,讓我感覺被人重視。有人因為我生病,緊張得顧不上自己,所以很開心。”

夏天心裏嘆了口氣,他小時候也不在父母身邊,其實很能理解尚北的心情。

說什麽都不合适,他只能笑了笑,伸手摸摸尚北的頭發,嗯,可惜做了造型,摸上去硬硬的,一點都不像平時那麽柔軟。

夏天笑得很溫柔,整個人因為照顧着尚北,也變得柔和起來。他盡量壓下自己心裏湧現出來的憐意,他覺得尚北此時需要的并不是同情,輕聲說:“雖然我該和你說,以後會有更多的人關心你,緊張你,可是我最想說的,還是希望你以後不要再遇上這樣的情況。這種開心,還是少一點的好。”

尚北笑笑,咬着勺子不放。

車內兩人輕言細語地,就幾歲了還要咬勺子這事,笑着讨論了個沒完。

車外坐在折疊椅上扒飯的小胖,搖了搖頭。

以前尚北也不是沒鬧過哮喘,可哪有這麽嬌氣過,多問幾句都板着臉,誰敢這樣把他當手足無力的“殘障”人士來對待,還喂飯!

說什麽以前從來沒有人這樣對過他,他也得肯讓人這樣對他啊!

真是的,多大人了啊!

這麽幼稚的人,絕對不是我們認識的尚北!

那可是剛剛吸完噴霧,坐下平複了、不喘了,馬上又會跳起來繼續練舞的主。

現在可真嬌氣!

小胖內心吐糟,臉上可分毫不顯。

不僅如此,他還會不時揚聲給夏天建議,什麽“小北這時候可能手會比較無力,夏哥你記得也喂他喝點水。”、“睡不着可能是心不靜,夏哥要不然你給小北唱首催眠曲吧!”

這是一個懂事的助理應有的态度。

下午拍戲的時候,夏天高度緊張,牢牢記着早點拍完,尚北可以早點收工回去休息,表現得異常良好,好幾條都是一條過的,被導演連連誇贊。

尚北也是十分配合,倆人收工,都比預期要早一點。

在回酒店途中,尚北不知道是不是已經乖了大半天的原因,折騰了一路。開始的時候,非要夏天和他一起躺到最後一排座椅上,夏天取笑他幼稚,他卻理直氣壯的說:“是天哥你說,讓我多躺着,多休息的。”

夏天像逃難一般,卡在車二排和後排中間,他想跑到二排去坐,卻被尚北拉扯住了。他也不敢用力,怕一個用力,把正玩命拽着他的尚北,也給拖到地上。

尚北直接就環着夏天的腰,将他用力往後拖。

于是全車廂裏,都是夏天哇哇亂叫的聲音:“我讓你多躺,是因為你是病人,我又不是!”

“可我一個人躺着無聊!”

“無聊我也不和你一起躺,兩個大男人一起躺着,像什麽樣子!”

“天哥,你嫌棄我……”

“不是嫌棄你,是很難看你懂不懂!”

兩人鬧了一小段路,最後折衷的辦法是椅背調低,但不展開成床,兩人都半倚在椅子上,肩并肩靠着坐。

這樣夏天不會嫌棄難看,尚北也不再嚷嚷無聊了。

可到了酒店門口,要下車了,尚北又拉着夏天提了個要求:“天哥,你能不能背我回去?”

“哈!”夏天這下是吓到了。

他拿手去就尚北額頭,這沒發燒啊,怎麽就胡言亂語了呢?

夏天努力做出一副,我很認真的态度,側着臉,佯裝生氣地對尚北說:“別鬧!”別說他們是藝人,哪怕是普通人,兩個大男人背着進酒店,沒準在閑得蛋疼的時候,也要上社會新聞。

尚北也知道自己這個要求有點過了,微微低頭,臉色有些許黯然,模糊不清地咬着下唇,自言自語:“不行嗎?可我好想再被背一次……”

尚北那話幾乎是咬在嘴裏說的,夏天沒聽清,問他:“你說什麽?”

尚北擡頭,笑得有些許落寞,搖搖頭說:“沒什麽,走吧,先到你房間。”

因為剛剛拒絕了尚北的要求,哪怕那要求是十分無理的。現在尚北只說先去夏天房間,這麽小的事情,他不可能拒絕。

兩人回到1213號房,夏天看尚北坐在他床上玩手機,完全沒打算回去自己房間的樣子,夏天一邊脫下外套,一邊問他:“你不去卸妝、洗澡嗎?拍了一天的戲,滿頭的發膠滿臉的粉,多難受啊!”

“你去卸妝、洗澡吧,我等你出來。”

夏天已經走到浴室門口,聞言又好奇地探出身來問他:“有事嗎?”洗完澡過來再說不是一樣的嗎?不過也有可能尚北洗得慢,夏天想着自己洗澡還蠻快的,也就釋然了。

尚北看着因為身體後仰、斜側着身體看自己,穿着單衣的夏天因為衣服領口過大,露出好看的肩部線條……他貪婪地、入了迷似的看着夏天的鎖骨、修長的頸部,若隐若現的喉結……吞咽了兩下,沒有回夏天的話。

夏天見尚北盯着自己像在發呆,眼光怪怪的,聳聳肩,也就不問了。

這人下午剛生過病,沒準精神還不太好,還是讓他休息會吧。

水聲響起時,尚北就放下了手在把玩的手機,認真地盯着浴室裏拉着浴簾的玻璃,這酒店的私密性還挺好,并沒有因此而出現人影,可尚北依然看得十分仔細。

臉上時而沉思,時而微微揚唇輕笑。

一會兒浴室水聲停了,他動作迅速地劃開手機,随手劃開手機中錄制的小視頻,那都是這些天他從監視器錄回來的片斷。

基本都是他和夏天一起拍的部分。

夏天頂着濕漉漉的頭發,拿着毛巾一邊擦頭一邊走出來。考慮到每次他只穿着內褲時,尚北都要大驚小怪,他體貼的披了件浴袍在外頭。

只是腰部的帶子,松垮垮的,并沒有系好,走動間,露出一大片健康偏白的胸前皮膚。

尚北不動聲色地盡收眼底。

“天哥,過來。”他喊夏天過來他身邊坐下,十分自然地用力“搶”過夏天手裏的毛巾,不容拒絕地說:“我替你擦。”

夏天沒有拒絕,只不過笑着指指兩人坐着的距離說:“哈,我坐下比你還高,你得多廢勁。”

尚北身體比例特別棒,上身短下身長,是那種一米八裏幾乎有一米二都是腿的配置,而夏天本來就比他高,所以兩人站着時相差還不太明顯,坐下卻是夏天比尚北高了許多。

夏天也不是腿短,但就是标準比例,比不過尚北這腿精。

尚北聞言白了夏天一眼,不過眼光深邃幽遠,少了狠勁,多了一絲別樣的纏綿。他不說話、不反駁,只是堅持擡着手臂,仔細、溫柔又不失力度地替夏天擦頭。他多半是采用擠按的方式,并不胡撸,像是生怕扯痛夏天的頭皮一般。

尚北話少,夏天卻是話不停口:“我的頭發硬啊,沒你的頭發軟和,是不是手感不太好,你擦慣了自己的頭發,再擦我的,是不是覺得特別粗糙啊!”

“沒有,很好。”

“哈,會說話,你天哥沒白疼你!”

給夏天的頭發擦得差不多了,尚北憑着記憶去床頭抽屜下方,去找夏天的吹風機,插上電,開到暖風的一檔,一邊替夏天吹頭,一邊給他按摩頭皮。

力道輕柔,恰好處于讓人心底癢癢的,但又總感覺少了些什麽的不得勁。夏天不由得呻吟了兩聲,催促尚北說:“小北,用點力,癢……”

那個“癢”字帶了點鼻音,像是撒着嬌兒哼出來的一般。

尚北整個人不由一顫,手一緊,重重扯了夏天幾縷頭發一下,趕緊用手掌按壓安撫。

夏天背對着他,那一下以為是尚北刻意的,他爽得将頭往後仰,加大呻吟聲贊賞地說:“好舒服,繼續。”四指夾着頭發扯幾下,有時特別能減輕頭皮的壓力,和用指節按壓有異曲同工之妙。

這下輪到尚北連連吞咽,覺得心裏癢得不行,悄悄往後挪了挪位置,感覺還沒換下來的西褲,裆位有些緊。

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叫得真騷!”

可他喜歡極了!

騷而不自知的夏天,完全不知道後頭的尚北,內心已經在翻江倒海,一個勁地誇他:“小北你吹得真舒服,吹得我頭皮都要發麻了,爽的!”

“那我以後天天替天哥你吹。”

“吹什麽?”內心隐藏着一個老流氓本質的夏天,下意識就占了個嘴上便宜。

艹!尚北腦子一熱,湊近了夏天耳邊用氣音說:“吹……頭……”其實他想問你想我吹哪,但是又怕太唐突了。

誰知道夏天老流氓本質出來後,不依不饒,笑得猶不知死活地問:“吹哪個頭?”

夏天的頭發已經幹得差不多了,尚北眼裏精光一閃而過,決定成全夏天的不知死活,他将風調到冷風和柔風頻道,對着夏天的大腿根就吹過去,聲音像在舌尖上打轉一般,帶着些許輕佻說:“哪個頭,都吹!”

“!”這下輪到夏天要躲來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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