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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大比前夕

一個月時間轉瞬即逝, 整個上玄宗已經緊鑼密鼓的開始迎接宗門大比的到來了。

覃寒舟在蕭琏璧的嚴加督促下, 最後一個月可畏是卯足了勁開始日以繼夜的修煉,雖不知對方進展到何種地步了, 但蕭琏璧表示一點也不擔心, 覃寒舟可是有着主角光環被天道所眷顧的人, 哪怕只努力這麽一點點也足夠将其他人遠遠的抛在腦後。

今日是賽前抽簽的日子,所謂抽簽便是将乾鼎峰、暮朝峰、餘琊峰、赤穹峰四座峰參加宗門大比弟子的名字共同放于一只混元金鼎之中, 而後再由那只金鼎自發推演出對決的名單來,不假手于任何人,算得上是公正公開透明了。

蕭琏璧本想親自帶着暮朝峰參加宗門大比的一衆弟子去那混元金鼎處查看對決名單的結果, 但因為在宗門大比的期間他須得代表戊攸子和藺掌門以及其他兩位長老一起共同出席, 為了避嫌, 所以便指派了覃寒舟和萬霖帶着弟子們一起。

覃寒舟聽了蕭琏璧的吩咐似乎有些不大高興, 說:“師兄半分都不關心是何人與寒舟對戰嗎?要是寒舟輸了怎麽辦?”

覃寒舟大半個身子都倚靠在房門旁,平日裏一雙燦若辰星的眼此刻飽含着些許怨氣,隔着紗簾幽幽的望着正在整理比賽相關卷軸的蕭琏璧。

蕭琏璧聽出了對方話裏的怨意,整理卷軸的手一頓, 擡眼淡淡掃了覃寒舟一眼後繼而接着專心致志的做着手頭上的事情。

覃寒舟見狀有些不滿的撇了撇嘴,正準備再嘟囔幾句,那頭整理卷軸的人卻突然開口了。

“你若是輸了,那我也無顏留在上玄宗了。”

覃寒舟聞言愣了一愣, 待回味過這句話的意思後心中忽然一緊,随即快步上前走到書案前與對方平視,“師兄這話是何意?”難道他輸了對方便會離開嗎?

他好不容易才弄清自己對蕭琏璧的心思, 他還沒有将自己的心思說與對方聽,怎麽能就這樣放任對方離開?

蕭琏璧見覃寒舟來到了自己面前,便放下了手中的卷軸,擡起頭反問對方:“你說呢?”

蕭琏璧的這句話無疑是印證了覃寒舟的猜測,他隔着書案望着對方淡漠的臉龐,眸中陡然升起了幾簇晦暗莫測的寒光,“師兄可是想撇下寒舟一人獨自離開?”

覃寒舟說這話時分明是喪着一張臉,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對方此刻心情不佳,可蕭琏璧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竟從覃寒舟的語氣裏聽出了幾絲委屈的意味。

他擡眸與覃寒舟對視了片刻,見對方眼裏沒有絲毫委屈的神色,反倒是不滿的情緒充斥着整個雙眸,便打消了心中那不知從哪個旮沓裏冒出來的想法。

随後他便撇過了眼,一邊接着整理方才擱置在書案上的卷軸,一邊輕描淡寫的說道:“你身為上玄宗首席長老戊攸子的親傳弟子,若是連區區宗門大比都能輸,那還有何臉面留在這暮朝峰上?”

覃寒舟又愣了一愣,“師兄這話是何意……”明明他問的是另一個問題,但師兄卻說出了一番毫不相幹的話來,這讓覃寒舟更有些迷惑了。

蕭琏璧聞言嘆了一口氣,再次将視線從卷軸中移到了覃寒舟的身上,似有些無奈的解釋道:“你入門之後師尊便閉了關,我雖甚少教導于你,但旁人皆知你是在我身邊長大成人的,這些年将你教導的好與不好,皆看這次宗門大比的結果了。屆時你若敗了,不止是丢了師尊的顏面,我與你只怕都無顏面再待在這暮朝峰了。”

覃寒舟心中一動,聽對方這話裏的意思,似乎即使是離開也是要和他一同離開。覃寒舟對這上玄宗上上下下本就沒有一絲的眷念,現如今唯一能讓他有所牽挂的便是眼前這人,若是對方真能同他一起離開這地方倒也不失為一樁好事。

然而覃寒舟還沒來得及竊喜,面前的人卻再次開口說道:“不過這一切是在你落敗之後才能成立的。”

蕭琏璧說到這裏頓了頓,轉而直視着覃寒舟的雙眼,接着道:“但你是我的師弟,又豈會敗呢?”

蕭琏璧與人說話時神色一向是淡淡的,有時候甚至會趨近冷漠。他方才說話時語氣依舊是不冷不熱讓人聽不出喜怒,可那眼中的情緒卻做不得假,目空一切,不可一世,就仿佛在說着什麽極其普通的事情一般。

明明生的一張冷心冷欲姿容頂盛宛若谪仙的面孔,但那雙眼中的色彩卻傲慢到了極致,這兩種強烈的反差若是放在別人身上指不定會變成何種模樣,可在此刻的蕭琏璧身上卻顯得異常和諧,或者說是他天生就該如此。

這種反差落在覃寒舟眼裏卻成了一種能夠攝住他心魄的力量,他望着對方眼中的色彩久久移不開眼,一想到蕭琏璧是因為對他毫無遲疑的信任才生出這樣的表情,心髒再一次因為對方的話而急速跳動了起來。

他努力壓制住心中那股即将破體而出的情愫,過了半晌啞着聲開口問道:“師兄,當真相信我會贏嗎?”

蕭琏璧不可置否,“自然,你莫要在否決自己了。”

覃寒舟聞言只覺心中那股子悶氣瞬間煙消雲散,見對方正準備繼續拿起卷軸看,他忽然彎下腰将大半個身子都俯在了書案上雙手支起下巴撐在卷軸上,蕭琏璧捏起卷軸的手只好收了回來。

覃寒舟仰頭看着對方,嘴角勾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寒舟就知道師兄相信寒舟,寒舟一定不會讓師兄失望的。”

蕭琏璧有些無奈的捏了捏眉心,都說女人翻臉比翻書好快,他覺得覃寒舟和她們相比差不了多少,明明前一刻臉上還是烏雲密布,現在卻突然笑靥如花了,真是讓他琢磨不透。

他彎下腰扯了扯被覃寒舟壓住的卷軸,因為怕太過用力将卷軸扯破所以只用了三分的力道,但扯了半天那卷軸仍是紋絲未動。

于是他便正準備開口讓覃寒舟起身不要壓着他的卷軸了,門外卻突然響起了一陣細微的敲門聲,那聲音小到似乎很怕驚擾到房中的二人。

萬霖是來尋覃寒舟和他一同去混元金鼎處查看宗門大比的對決名單的,他本不知道該去哪裏尋對方,但突然記起前些時日蕭琏璧與覃寒舟二人在做那檔子事時被他撞破,他才想起二人的關系,于是便徑直來了蕭琏璧的院落中。

他到了院落之後,遠遠的便看見蕭琏璧的卧房門敞開着,想着那二人應該沒做什麽羞以見人的事情,他此時進去找覃寒舟也應該沒什麽不妥。

豈料他剛到門的一側,借着紗簾擡眼便看到兩具朦胧的很是惹人深思的身影。那個身子半倚在書案前的人明顯是覃師弟,而覃師弟面前那個彎着腰正親密的與對方頭貼頭似乎在親吻對方的人……

不用想萬霖也知道那是蕭琏璧,他在心中重重的嘆了口氣,暗暗的告誡自己:即使蕭師兄在風月之事上十分放蕩不羁,讓人無法茍同,但人品卻是毋庸置疑的,白璧微瑕不就是這麽個道理嗎?

于是他瞥過視線輕輕的敲了幾下門,試圖引起房中那二人的注意。青天白日的他只願那二人不會再做出更逾矩的行為。

蕭琏璧和覃寒舟順着聲音望去,見是萬霖站在門外,蕭琏璧便知對方是為了混元金鼎推演出對決名單一事。于是他便擡手輕拍了一下面前覃寒舟的頭,說:“快與萬霖一同帶着弟子們去往混元金鼎處查看名單。”

覃寒舟站直了身子,一臉乖巧的望着對方回道:“寒舟這便去。”說着便朝着萬霖所在的位置走了過去。

蕭琏璧見狀又對萬霖囑咐了幾句,“我的身份不便出席你是知曉的,寒舟代我前去。他若有什麽地方做的不好你多擔待些。”

萬霖聞言恭敬的作了揖,“萬霖明白,蕭師兄還請放心。”

蕭琏璧點了點頭,見沒什麽要囑咐的事情了便道:“那你們便去吧,不要誤了混元金鼎推演的時辰。”

二人聞言也不敢耽誤,在暮朝峰下集結完一衆弟子後便直朝着混元金鼎所在的地方去了。

混元金鼎位于乾鼎峰正殿前的一塊浮臺上,長約三丈高約六丈,三腳鼎立,全身具以青銅鍛造而成,周身刻滿了繁瑣的異樣花紋,看着與普通的鼎倒是沒有太大的區別。

覃寒舟和萬霖帶着暮朝峰的一衆弟子趕到時,那塊放着混元金鼎的浮臺下已經密密麻麻的聚集了許多人了。

一位身穿青衣的白胡子老道站在正殿前的臺階上俯視着下方的弟子們,他神情嚴肅,舉止謹慎,似乎是在等待着什麽時機到來一般。

忽然,一陣細小的風從他的身前刮過,将他的一塊衣角吹出了一道極細小的波紋後又很快的恢複如初。若不是集中精神力去看是很難察覺到這處異樣的,而那白胡子老道聚精會神了半天,似乎等的就是這道契機。

只見他将兩只手背于身後,右腳往地面上輕輕一借力,整個人便如一道淩厲的箭矢迅速的朝着那放着混元金鼎的浮臺而去。

不過是眨眼的功夫,他便來到了浮臺上。他輕輕掃了一眼浮臺下站着的一衆弟子後,說:“各峰弟子可都到齊?”他的聲音不大,卻傳進了底下每個人的耳中,俨然是在聲音中加持了靈力才能到達的效果。

衆人聽後默了半晌,随之幾處峰的領頭人便挨個回禀道:“乾鼎峰弟子已到齊!”

“赤穹峰弟子已到齊!”

“餘琊峰弟子已到齊!”

萬霖看了覃寒舟一眼,示意讓對方接話,而覃寒舟卻從自己身後随意逮出了一個小弟子,說:“快回話。”

那小弟子被覃寒舟突然拉出來顯然有些懵,但聽到對方讓他回話他便下意識的仰起脖子拼命的喊道:“暮!暮朝峰弟子已到齊!”

萬霖:“……”

作者有話要說:  也許,這一章就是最後的糖了【一個耿直的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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