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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宗門大比4

蕭琏璧原本想将那匣子打開看看, 可在覃寒舟強烈的眼神注視下, 他只好将那只匣子收到了自己的靈物袋中。

覃寒舟見對方将那匣子收了起來,耳朵上的紅意才慢慢淡了些。不過他還是有些不放心, 再次叮囑道:“師兄一定要等宗門大比結束了才能打開!”

蕭琏璧心道這小匣子難道還設了什麽定時裝置在裏面不成?非得等到宗門大比之後才能打, 不過覃寒舟一臉嚴肅似乎沒有半點和他開玩笑的意思, 蕭琏璧只好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他将覃寒舟帶到賽場後便自行回了主位之上,見其餘三位掌門和長老們已經到了, 便向他們依次行了禮。青澤谷和點藏山的弟子們分別坐在下方的兩側,連多日不見的藺少邑和陸沅貞也和宗門中的弟子一起坐在了下方的觀戰區。

蕭琏璧攏了攏衣袖,剛一坐下, 陸沅貞就将頭轉了過來隔着幾重臺階仰望着他, 蕭琏璧向對方微微颔首示意, 豈料陸沅貞卻像是受到了什麽刺激一樣猛的将頭轉了回去。

蕭琏璧被對方的反應弄得有些摸不着頭腦, 想着自己這段時間也沒得罪過送財童子,對方這是個什麽意思?不過他還沒來得及深想,即将開始的宗門大比奪魁戰就已經轉移了他的注意力。

藺千殊忽然從正中的主位上站了起來,一旁的靈賢滄水緊随其後, 蕭琏璧頓了一下也跟着他們站了起來。

藺千殊心念一動,整個人便如一道迅疾的雷霆倏的一下從主位前站到了賽場上方的一塊浮臺上,他負手立于浮臺之上,周身氣勢如虹, 衣袂無風而動,面上神情肅穆莊嚴,一股來自上位者的壓抑氣息此刻從他的身上蔓延開來, 擴散至整個賽場。

偌大的賽場立刻噤若寒蟬,衆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發出聲響,整個畫面就好像定在了這一刻一樣。

藺千殊的視線一一掃過底下的衆人,過了半晌,他才緩緩開口道:“我上玄宗創辦至今已有八百多年,這八百年間,我上玄宗弟子不論大小皆秉承創始先祖碧問仙人之遺訓,天地之悠悠,惟正己可以化人,惟盡己可以服人。從不敢忘。”

他吐出的每一個字都仿佛帶着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一般,貫徹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識海中,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

蕭琏璧此刻不得不感嘆一句,掌門不愧是掌門,盡管平時對誰都是溫溫和和客客氣氣,不顯山不露水的,關鍵時刻這氣勢還是能壓得住人鎮得住場才行。

藺千殊微擡了擡手,一把通體銀色的劍便憑空出現在了他手中,這劍長約四尺,劍身細長而平滑,劍柄正中央鑲嵌着一顆流光四溢的銀藍色墨石,此刻正閃着淺淺的藍光,教人見了便移不開眼。

“而宗門大比是我派用來檢驗每一代新入門弟子在宗門內修行的狀況,每一代突出重圍的佼佼者都屈指可數。經過昨日的角逐後,此刻也只餘下了四名弟子。”藺千殊說到這兒突然将手中拿着的劍舉了起來,話鋒一轉,“今日,誰能拔得頭籌,這把創世先祖碧問仙人留下的蒼挽劍便是宗門給他的犒賞!”

他這話一出,人群立刻開始湧動了起來——

“碧問真人?是那個飛升去了仙界的碧問真人嗎?他留下的劍豈不是是仙劍了?”

“你這不是廢話嗎?早知道這次的彩頭是蒼挽,我昨日拼死也要打進今日的比賽啊……”

“啊竟然連蒼挽劍都拿出來了,我們宗門這次可真是下血本了……”

蕭琏璧帶着欣慰的目光看着藺千殊手持着那把蒼挽劍從浮臺上飛了下來,心道你們再怎麽肖想這把劍也沒用,這可是為男主量身定做的。

昨日給蕭琏璧打下手的弟子似乎是專職通報的,只見他手拿名冊站于臺階前,高聲道:“宗門大比奪魁賽,一共三場,先踏出賽場者為敗;靈力耗盡毫無反擊之力者為敗。餘下四名弟子兩兩較量,獲勝的兩位再進入最後一場對決,最終勝利的便是今日的魁首,将獲得宗門至寶蒼挽劍一柄以作嘉獎。”

“現在,比賽正式開始!”

“第一場,赤穹峰葉今平對餘琊峰倪皓——”

他話音方落,只見兩道一紫一黑的身影從賽場的兩側飛快的掠了上去。

倪皓手持彎刀,面色從容,朝站立于他正對面的葉今平拱手道:“今日倪皓有幸與葉師兄一戰,還望葉師兄不吝賜教。”

葉今平面帶嘲諷,“你還是盡早束手就擒的好,看在你喚我一句‘葉師兄’的份上我便留你一條性命。”他說罷,一條銀色的長鏈便憑空出現被他握在了掌中。

倪皓聞言眉頭一皺,臉色也跟着沉了下來,“不過是同門師兄弟較量而已,葉師兄竟存着如此歹毒的念頭,那倪皓……便不會手下留情了。”

葉今平不以為意,譏諷道:“就憑你?盡管放馬過來便是。”

一道綿長的鐘聲忽然響起,昭示着二人較量的開始。

葉今平先發制人,手中銀鏈宛若一條銀蛇倏的一下揮出直朝着倪皓的面門而去,倪皓側身避開了這一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欺身上前用手中彎刀攻擊着對方的下盤。

葉今平反應也是極快,見倪皓已經上前,便快速的收回了銀鏈,連續向後幾個跳躍,讓倪皓的攻擊落了空。

倪皓不死心,手中揮刀的攻勢突然加快了起來,為了躲避對方的攻擊,葉今平也只能加快自己向後倒退的速度。

這一進一退,眼看着葉今平即将被倪皓逼趕至賽場外,一旁觀戰的弟子們緊張的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唯恐自己看落一個瞬間便錯過了二人決勝的時機。

葉今平快速的斜過眼瞥了一眼自己與賽場分界線的距離後,心道倪皓這憨子雖長了一副呆板的臉,但攻勢卻如此的迅猛,倒是讓他看走了眼。

葉今平面色一沉,一邊繼續閃躲着對方的攻擊一邊從衣袖中取出了一根極細的銀針暗暗握在了手掌中。

就在他整個身子即将跨出賽場外的時候,他眼中的兇光再也掩藏不住,那根銀針從他手中快速的飛出沒入了倪皓持刀的手腕中後很快便消失不見。

倪皓揮刀的手忽然一頓,葉今平瞅準時機一個躍身從倪皓頭頂翻身而過落在了倪皓背後。明明前一刻還處在劣勢的葉今平此刻卻占據了主導地位,局勢一下子被掉轉了過來。

倪皓心道不妙,快速的回過身想要欺身而上趕追葉今平,但他拿刀的那只手卻跟使不上力一般遲遲揮不動刀身,他開始強迫自己調動體內的靈力去揮刀,然而他體內的靈力就仿佛是突然枯竭了一般,半分都使不出來。

葉今平見倪皓此刻一副毫無還手之力的呆滞模樣,嘴角勾起了一個詭谲的弧度。他再次揮動了銀鏈直朝着對方握刀的手腕而去。

倪皓條件反射的想要用刀擋下這一擊,然而手腕卻不聽使喚,葉今平的銀鏈纏上了他的整個手臂,彎刀瞬間掉落在了地上,發出“锵”的一聲清響。

葉今平手中銀鏈猛地往回一收,又是一聲“咔嚓”,倪皓被鐵鏈纏繞住的那只手臂應聲而斷。

底下衆人倒吸了口涼氣,有的甚至不願再看直接撇過了臉,還有的與倪皓相熟的帶着急切的聲音勸道:“倪師兄,別打了我們認輸吧……”

葉今平聽見後又是一聲譏笑,“怎麽樣?你們峰的弟子可都在叫你認輸,你此刻若是認輸我這個做師兄的自是會平安送你離開賽場。”

倪皓慘白着一張臉,額頭上密密麻麻的布滿了汗珠,手臂劇烈的疼痛已經傳至全身,讓他說不出一句話來。他對葉今平的話充耳不聞,見對方不再動作,當即便想要彎下身用另一只手撿起地上的彎刀。

葉今平哪能如他所願,憤怒的罵了對方一句“不知好歹”後便再次揮舞起了手中的銀鏈,他這次所用力道之大竟是将倪皓整個人都拽離了地面,不過瞬息之間,倪皓便被他用銀鏈狠狠地丢出了場外,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赤穹峰,葉今平勝!”

話音過後又是一記長鳴的鐘響,奠定了結果。

餘琊峰的一衆弟子們快速的上前将倪皓圍了起來,坐在高處的靈賢心中一緊,當即便想要下去看看自己弟子的安危,豈料一旁的滄水卻在此刻突然陰陽怪氣的來了句,“唉,技不如人就早早的投降便是,何必非得自取其辱反倒讓自己顏面盡失呢你說對不對啊掌門師兄?”

靈賢按捺住心中的怒氣,沉聲道:“滄水你什麽意思?”

“我能什麽意思?不過是陳述事實罷了。”

二人的唇舌之戰眼看着即将爆發,橫在二人中間的藺千殊擡手制止道:“二位師弟,切莫失了峰主的身份。”

滄水聽後冷哼了一聲撇過頭不再說話,而靈賢的臉卻黑的吓人,藺千殊再次開口安撫道:“靈賢師弟你莫要擔心,門中的各類丹藥今日我早已派弟子在賽場外備好,倪皓不會有事的。”

蕭琏璧思忖片刻也從自己的靈物袋中掏出了一瓶聚靈丹,吩咐了一旁的弟子将丹藥送到倪皓的手中,轉而又對靈賢說道:“靈賢師叔不必擔憂,我方才看得真切,倪師弟應當只是靈力耗盡加之受了一些內傷,我已派人将聚靈丹送下去給倪師弟了,想來只要休整一段時間便會恢複如初的。”

靈賢的臉色這才回轉了些,側過頭對蕭琏璧道:“你有心了。”

“倪師弟品性剛毅,堅忍不拔,琏璧甚是欽佩。”

靈賢聽後卻搖了搖頭,“他是一根筋轉不過彎來,旁人都知道碰到釘子了便該往後退,而他卻是被紮的頭破血流也不肯回頭的,是個傻徒弟啊。”

靈賢的話語中雖然滿是埋怨之意,但足以見得他對倪皓平時定是另眼相看,否則怎麽會如此了解倪皓的性格?

蕭琏璧暗暗的揣摩了一下此刻靈賢的心理,只怕經過此次宗門大比之後餘琊峰又會多出一位親傳弟子了,陸沅貞的地位不保啊!

稍作休整過後,第二場對決又即将要上演了。

蕭琏璧好整以暇的坐着,雙眼聚精會神的盯着賽場不敢有一絲懈怠。

“第二場比賽,暮朝峰覃寒舟對乾鼎峰張牟,現在開始——”

只見一個身着玄衣,異常俊美少年從容不迫的躍身落到了賽場之上,他平視着前方,神色淡漠,面無表情,仿佛游離于九天之外的模樣。突然,他像是感受到了什麽人的視線一樣,飛快的轉過身朝着臺階之上的主位方向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

他這一笑可謂是顧盼生輝,堪比星月,讓周圍的一切都失了顏色,瞳孔中只能容下他一人的身影。

青澤谷和點藏山的一衆女修當即便紅了臉,有幾個膽子大的還交頭接耳了起來,“那位公子不知是否有了道侶,若是沒有……我倒是想試上一試……”

“他長得如此好看想來眼光也是極高的,被他喜歡上的人也定是人中龍鳳才能配得上……”

“是啊……也不知是哪家的女修能有這般好的福氣,能夠嫁給這位公子唉,真是羨慕……”

盡管這幾個女修聲音壓的極低,但在座的衆人皆是修仙的,五官靈敏高于常人,這就是不想聽也能聽的一清二楚。

蕭琏璧坐在高處心中啧啧稱道,男主不愧是男主,這還沒開打呢就憑着一副好看的皮囊征服了無數女修的芳心。

而擠在人群中的萬霖順着覃寒舟淺笑的方向看過去,好巧不巧的看到了正襟危坐的蕭琏璧。

整個上玄宗似乎只有他一個人知曉這二人真正的關系,萬霖轉而将視線放在了剛剛竊竊私語的女修們身上,在心內有些複雜的對她們嘆道:你們都別肖想覃師弟了,覃師弟早就是我們蕭師兄的人了,你們這輩子都得不到覃師弟的……

覃寒舟立在賽場上,對周遭的私語聲充耳不聞,他現在一心只想盡快結束剩下的兩場比賽,因為之後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過了好一會兒,賽場上依舊只有覃寒舟一人站在上面,而另一位名叫張牟的弟子卻不知身在何處。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衆人的耐心也被消磨殆盡。一位弟子突然從人群中跑了上來,跨過重重臺階來到了藺千殊面前,恭謹的擡手作揖後氣喘籲籲的道:“師,師尊……張師兄他昨日飲了許多酒,此刻……此刻還躺在房中昏睡……”

藺千殊聞言皺了皺眉,“他睡了多久了?你們沒去将他叫醒嗎?”

那弟子立即回道:“叫了!陳師兄還用針紮他了都不見醒……”

藺千殊擺了擺手,“回去,把他弄醒了之後讓他在悔過堂去跪着!”

那弟子得了吩咐便一溜煙兒的跑了回去,藺千殊朝那個通報結果的弟子招了招手,那弟子見狀快步走了過來,随後藺千殊又附在他耳邊面色不善的說了幾句話,那弟子聞言連連點頭。

藺千殊交代完後便見那弟子徑直走到了正前方,高聲道:“乾鼎峰張牟棄賽,暮朝峰覃寒舟——勝!”

陣陣鐘聲中夾雜着衆人的嘩然,大家似乎被這毫無征兆的結果給弄得一頭霧水。

相對于底下衆人的震驚,唯有蕭琏璧算得上是佁然不動,沒有絲毫的驚訝。只是內心忍不住感嘆道:你男主永遠是你男主,雖然知道他一定會贏,但你卻永遠也想不到他是以什麽樣的方式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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