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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金鑲玉樓

天色漸暗, 雨勢漸大。

一行人本以為會露宿荒野, 都做好了在深山老林裏随便找個山洞湊合一晚的準備,可誰能想到, 他們落地的地方恰巧是一座小城的郊外。

一旁的信游看這前方被樹枝遮擋, 隐隐約約的露出一片角落的城門, 而後又将視線放回在蕭琏璧身上,露出渴求的目光, “公子,我覺得我們可以……”

信游話未說完,蕭琏璧便感覺無數道視線從四面八方齊刷刷的落在他的身上, 他斜眼往左右淡淡的瞥了一眼, 便見到周邊的弟子均用着和信游相同的渴求目光望着他。

這一個個為了不露宿荒野都跟轉了性一樣, 比起他這個正牌“嬌生慣養”的公子哥, 這蕭家的弟子一個個的都不遑多讓啊。

蕭琏璧收回視線,朝信游開口說道:“你先進去吧,找好客棧之後再傳信給風臨。”

信游聽後點頭如搗蒜,一溜煙兒飛快的朝城內跑去, 很快便沒了蹤影。

大約過了半柱香的時間後,風臨收到了信游的傳信,說是已經找好了客棧,讓他們趕快進城。蕭琏璧聽後也不含糊, 大手一揮帶着一衆弟子們就往城內走去。

他們進城的時候已是傍晚時分,城內雖然仍舊淅淅瀝瀝的下着雨,但各家各戶的門前已經點起了燈籠, 與平日裏的燈火通明相比,整座城在此刻這片雨勢之中更多出了一種覆上水霧的模糊之感,顯得既迷離又朦胧。

似乎因為雨天的關系,街上的行人并不多,街道兩旁的商販小攤也寥寥無幾,看見他們這一行長長的隊伍之後也只是淡淡的打量幾眼便收回了視線,讓人毫無叫賣的興致。

衆人沿着主路一路前行,沒走上幾步,前方便迎來了信游的身影,他小跑着到了蕭琏璧身前,神色是難掩的激動,“公子,我找的這間客棧保證讓你滿意!”

蕭琏璧點了點頭,“帶路吧。”

信游興奮的走在前面引路,時不時轉過頭來朝着他和風臨傻笑,蕭琏璧都開始懷疑他讓信游去找的不是客棧而是什麽游樂場所了,瞧這孩子開心的跟個放飛的小鳥一樣。

一旁的風臨似乎也有點看不下去了,他面無表情的朝着前面的信游喊了一聲,“信游。”

信游偏過頭來,“叫我幹嘛,風臨師弟?”

“夫子們教的規矩你都忘了嗎?”風臨皺了皺眉頭,“我是你師兄。”

信游不以為意,用着一副過來人的口氣對風臨說道:“公子都沒管我,你這個做師弟的怎麽還管上你師兄我來了?更何況咱們好不容易出來一趟當然得開開心心的啊,還管那麽多規矩幹什麽。”

說完他又将視線轉到蕭琏璧的身上,露出一個讨好的笑,繼續說道:“公子你說我說的對吧?”

蕭琏璧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信游久久得不到對方的認同,嘴角的笑容逐漸消失。

蕭琏璧這才緩緩說道:“莫要失了分寸就好。”

“好好好!”信游笑着回答道。

風臨皺了皺眉,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信游又恢複成之前快樂的小鳥狀,邊雀躍的在前面大步走着,嘴裏邊哼着幾句不成調的小曲兒。

蕭琏璧也被對方身上所帶來的這種喜悅氣息所感染,向身旁的風臨随口問道:“他以往出門游歷也是如此嗎?”

風臨回道:“不是的,信游雖然比較好動,但他一直還是很守規矩的。”

蕭琏璧說道:“信游很好,只是我回邶川這段時間內,甚少見到像他這樣天真活潑的弟子,所以不免多問了幾句。”

風臨點了點頭,“信游今天這樣是有原因的。公子一直在上玄宗修行,可能對族中弟子們修行的事情不甚了解。我們很小的時候便來了邶川,族內有規定,弟子年齡未滿十四,是不能擅自離開邶川的,所以像今天這樣出行,我和信游還是第一次。”

蕭琏璧聽完算是能夠明白信游這小孩為什麽能這麽開心了,蕭家對弟子的這種教育模式完全是封閉式管理,一般選擇走上修仙的人都是在三四歲的時候開始入門,這也就意味着風臨和信游他們要在邶川修行十餘年才能有與外界自由接觸的機會。

難怪原主會放着好好的少家主不當,要跑到暮朝峰那孤僻險峻的地方做一個自由的修士,他現在能理解了,畢竟身家地位雖可貴,但自由價更高嘛!

“公子公子!就是在家客棧!”信游指着左側的一家店門說道。

蕭琏璧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張金底鑲玉邊的牌匾上寫着“金玉樓”三個大字,店門口伫立着兩根刷着金漆的柱子,兩扇店門向外敞開着,也是金底鑲玉邊的,僅僅是淺淺的站在門外掃了一眼,也能感受到這家“客棧”的貴氣逼人。

蕭琏璧心道這家店真是店如其名,将金和玉這兩樣東西發揮的淋漓盡致。

也不知道信游是怎麽想的,挑哪家客棧不好非得挑這個一個富麗堂皇的,價格肯定不便宜。

身後的一衆弟子們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交頭接耳的讨論着這家客棧。

風臨突然說道:“信游,這家客棧你進去問過了嗎?我們這麽多人能住下嗎?”

信游自信的回答道:“那當然!我早就和裏面的老板說好了,他不僅給我們準備好了房間,還給我便宜了不少靈石!”

蕭琏璧适時的問道:“便宜了多少?”

信游笑着說道:“原本是一百顆上品靈石,便宜了一半,就收了我五十顆而已!”

風臨難得的附和起了信游,“看起來的确便宜了不少。”

“信游師兄你可真厲害,五十顆上品靈石就把房間定下來了!”

“是啊是啊,信游師兄你是怎麽做到的,跟我們說說呗……”

“快來說說……”

弟子們開始圍着信游,讓他講自己是如何說服老板砍價的經過。

蕭琏璧表示雖然他也不太懂修仙界的物價,但是看到這些弟子們激動的反應,他總覺得信游被坑了……不過話說回來他們蕭家可能最不缺的就是錢了,畢竟這些弟子們從小被嬌生慣養不懂這方面的事情的也挺正常的,就當散財讓這些小孩圖個開心呗。

于是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走進了金玉樓,那老板難得宰了一頭信游這麽肥的肥羊正笑的合不攏嘴,看到他們來了,立刻親自上前熱情的迎接,看他們的眼神就跟看發財樹一樣。

見那老板将房間安排好了,蕭琏璧對衆弟子們簡單的囑咐了幾句之後就讓他們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間。

因為下雨的緣故,蕭琏璧的全身雖算不上濕透,但也差不多是半濕的狀态了。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運用靈力将自己的身體和雨水隔開,因為他現在靈力恢複的速度很慢,所以本着能省就省的原則,他就沒用。

但此刻衣服粘粘的貼在皮膚上的感覺,讓他覺得特別不舒服,于是他在進房前吩咐了店內的夥計替他準備好熱水,但卻被告知他的房間裏設有獨立的浴池,池中的熱水早就已經備好。

聽到這個消息瞬間讓蕭琏璧覺得信游那五十顆上品靈石用的特別值,值回本錢的那種!

房間內的浴池與裏屋用着兩層淺金色的紗簾隔了開來,兩邊的景象也截然不同。

此刻浴池周邊水氣彌漫,氤氲一片,把四周的景象都襯的若隐若現,讓人生出一種置身于仙境的錯覺。

蕭琏璧赤身靠在浴池的一側,兩只細長瑩白的胳膊搭在池邊,他半阖着眼,口中發出一絲及其舒暢的輕嘆,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十分享受。

忽然,只聽到門外隐隐約約的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蕭琏璧睜開眼睛,向門口的方向詢問道:“是何人?”

不過片刻,門外又傳來了模糊的應答聲,“公子,我是來為你送上沐浴要用的東西的。”

蕭琏璧一聽便覺得有些奇怪,他一個男的,又不像女子那樣沐浴還要撒點花瓣加點牛奶啥的,能用上什麽東西。

雖然心有疑慮但他也沒有往深處想,只當是這金玉樓的“特色服務”,便應了門外的人,讓對方進來。

淺金色的紗簾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掌挑開,蒸騰的熱氣迫不及待的往那出縫隙竄了出去,但來人很快又将紗簾放下,那些熱氣沒了突破口,只好又老老實實的飄回浴池四周。

蕭琏璧眯着眼看了一眼來人,但因為這浴池周邊的熱氣實在太過密集,他只能模糊的看見對方的身量颀長,身着一件玄色的衣服,除此之外,就連面容都被熱氣所遮擋了。

見到玄色,蕭琏璧立刻便想起了覃寒舟。

之前覃寒舟突然轉變的态度就讓他很驚訝,按照對方的個性,現在想起來說不定對方只是表面上答應他,實際上偷偷跟過來也是有可能的。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蕭琏璧被熱氣熏的昏昏欲睡的頭腦也猛然清醒了過來。

他睜開雙眼,帶着試探的口氣向來人詢問道:“你是來送什麽東西的?”

來人從彌漫的熱氣中緩緩走了出來,一張平平無奇的面容便暴露在蕭琏璧的視野中。

蕭琏璧見狀懸着的心已經放下了大半,他家男主的顏值那可是能驚天地泣鬼神迷倒修仙界萬千少男少女的,只是輕輕的瞥上一眼都會讓人終生難忘,所以,他堅信他家男主再怎麽樣也不會變成面前這張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臉的。

“我是來為公子送上一壺佳釀的。”他說罷便從身後變戲法似的拿出了一套金鑲玉的酒具。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月的日更圓滿達成,自豪臉Wv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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