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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你很好看

來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 有幾分低沉暗啞的味道, 說不上難聽,但和覃寒舟的聲線相去甚遠。

蕭琏璧聽後心中最後的一點疑慮也被打消了, 他淡淡的瞥了一眼對方手裏拿着的酒盞, 問道:“之前怎麽沒聽你們店裏的人提起過晚上會有人送酒?”

來人從容不迫的走到他的側後方半跪了下來, 将手中酒具放在了池邊,說:“今日來的客人太多, 也許是忘了。”

蕭琏璧點了點頭,沒太在意。

一只白皙細長的手端着一只鎏金玉邊的酒爵遞到他的面前,“公子, 請。”

蕭琏璧擡手接過時掃了一眼對方的手指, 骨節分明, 勻稱修長, 好看的像是名家一筆一劃細細雕刻出來的一樣。

這讓他心下有些感嘆,一間客棧裏的夥計竟能擁有這樣一雙宛若藝術品的手,但隐隐約約的,他又總覺得這雙手有些眼熟, 似乎在哪兒見到過。

“公子為何不飲?難道是嫌棄我們樓的酒水太過粗鄙嗎?”

蕭琏璧回過神來,垂眸瞟了一眼杯中澄澈透明的液體,醇厚濃郁的酒香撲面而來,還沒飲上一口他便覺得自己已經被這香醇的氣息給熏的有些微醉。

“并不是, 只是我的酒量不是很好。”蕭琏璧回道。

“這倒無妨,公子淺酌幾口便是。”來人說道:“即便真是醉了,公子盡管上榻休息一夜, 明日一早便沒事了。”

蕭連璧聽後點了點頭,将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馥郁的酒香在他的舌尖快速的蔓延開來,酒液漫過齒間而後緩緩流入咽喉,之前醇厚的味道瞬間變成了一股淡淡的恬香回甘。

蕭琏璧意猶未盡,想要再飲一杯,待轉身欲拿酒盞之時,卻發現那名小厮正直直的望着他。

于是他只好說道:“你可以出去了。”

他可不習慣沐浴的時候,旁邊一直有一個人盯着,雖然大家都是男的,但還是會覺得尴尬。而且在經歷了覃寒舟對他告白的事情後,他總覺得心裏被披上了一層東西,總感覺有點毛乎乎的。

那小厮聽後不置可否,反而話鋒一轉,“公子您一路太過辛苦,小的鬥膽想替公子您解解乏。”他說罷便就将一雙手覆上了蕭琏璧的肩頸處,開始細細的揉捏起來。

蕭琏璧被對方這一捏,舒服的全身都忍不住輕顫了一下,此前所有的顧慮立馬全都被他抛在了腦後。

萬萬沒想到,這客棧居然還提供上門按摩服務,服務意識超前,他沒忍住在心底又感嘆了一番信游這靈石花的可真值。

“公子覺得力道如何?”來人用着沙啞的聲音問道。

蕭琏璧舒服的半阖着眼,緩緩說道:“甚好。”力得當指法熟練,一看就是經過專業培訓的。

“那便好。若公子覺得小的有揉捏的不到位的地方,還請盡管提出來。”

蕭琏璧聞言輕輕的點了點頭。

之後二人皆沒再說話,偌大的浴池突然間安靜了下來。

蕭琏璧被按的極是舒爽,加上中途又多飲了幾杯酒,他此刻只覺得全身都暖洋洋,飄忽忽的,就連腦海中的思緒也開始不受控制的飄遠。

也不知過了多久,肩頸上的力道突然停了下來。

蕭琏璧想要開口讓對方繼續,卻發現自己的思緒怎麽也集中不到一塊,整個腦子裏像是被灌滿了水霧,變得霧蒙蒙的,就連自己想要做些什麽他都搞不清楚了。

緊接着他就感覺自己被人從浴池裏抱了出來,他蜷縮在對方的懷裏,安安靜靜的既不說話也不掙紮,任由對方将他身上的水跡擦拭幹淨,又将他放到了床榻上。

蕭琏璧突然覺得有些不大對勁,但到底是哪裏不對勁,他一時也想不出來。

于是他猛的從床上坐了起來,直直的盯着坐在側身側給他穿衣服的人,問道:“你在做什麽?”

那人正在系着他衣服上的帶子,頭也不擡的回答道:“小的在給公子穿衣服。”

“衣服?”蕭琏璧疑惑的眨了眨眼,“我在洗澡不能穿衣服的!穿了會打濕的!”他說罷便開始剝自己身上的衣服。

然而他才剛扯開衣領就被身前的人制止住了,“公子已經洗過澡了,不用再脫衣服了。”

蕭琏璧聽後停頓了一下,過了好一會才低低的“哦”了一聲。

而坐在一旁望着他的小厮,眼神卻突然變得複雜了起來——

墨黑色的靈力波紋在他臉龐的四周,以肉眼可見的形狀快速的湧動了起來,他臉上的五官開始快速的變化。

不過須臾,那張原本那平平無奇,絲毫不會引起人注意的面孔,竟變成了一張俊美絕倫的臉龐。

覃寒舟側身靜坐在一旁,俊逸的面容上看不出什麽波動。

他望着面前蕭琏璧醉酒後慢半拍的模樣望了好一會兒,心中突然沒來由的升起了一股無名之火,“師兄不是答應過寒舟,不會再飲酒了嗎?”

蕭琏璧轉過頭來有些無辜的望着對方,似乎不明白面前的人為什麽突然會生起氣來。

想了一會兒也沒想通,他只好露出一個笑來,說道:“好喝。”

覃寒舟見狀,氣更是不打一出來,對方這模樣明顯是醉了,而且醉的已經連他是誰都不知道了。

又忽然憶起之前對方對他說過種種絕情的話,越想越覺得心中酸楚。

覃寒舟垂下眸,視線沒有絲毫預料的落到了對方的嘴唇上——

明明是一張清俊如谪仙般的臉龐,硬是被這張天生的紅豔薄唇,襯的多出了幾分撩人的風情來。

而這張紅唇,似乎因為被方才浴池中的熱氣熏陶過的關系,此刻顯得更為殷紅,就仿佛被人刻意的抹上了一層血色一般,唇角處還殘留着些許透明的酒液,将整張唇塗抹的水光瑩亮,妖冶的教人移不開眼。

覃寒舟伸手撫上了那張唇瓣,報複似的用指腹狠狠的揉撚了一下。

唇上的疼痛來得猝不及防,蕭琏璧有些不滿的輕哼了一聲。

覃寒舟見狀眼神微動,又讨好似的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對方的下唇,說道:“師兄,我想親你。”

“親?”蕭琏璧歪過頭,像是在思考什麽一樣,“是像這樣嗎?”

話音剛落,他便飛快的在覃寒舟的臉頰上落下了一個宛如蜻蜓點水般的吻。

覃寒舟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驟然變大,他伸手緊握住對方的肩,急切的問道:“師兄,你知道你剛剛在做什麽嗎?”

蕭琏璧不答,只望着對方一個勁兒的笑。

覃寒舟不死心的繼續追問道:“師兄,你能認清我是誰嗎?”

蕭琏璧被對方捏着的肩膀隐隐作痛,他難耐的扭動着身體,口中不滿的呢喃道:“放開!放開!我要睡覺了快放開我!”

覃寒舟有些失望的收回了握着對方肩膀的手,就在對方剛剛吻他臉頰之時,他本以為自己心中的那點微乎其微的希望又燃了起來,原來只不過是他的師兄喝醉了,神志不清下做出的舉動罷了。

蕭琏璧沒了束縛,順從本心的躺倒在床榻上。

他睜大了雙眼,望着頭頂上懸着的淺金色夾雜着玄色的紗幔,不知道想起來什麽,竟入了神。

覃寒舟回過神來,見蕭琏璧已經橫躺在了床榻上,便起身拉過一旁的錦被蓋在了對方的身上,說:“師兄早些休息吧,寒舟……先走了。”

說罷他便轉過了身,正準備替對方吹熄旁邊燃着的蠟燭之時,身後忽然傳來了一聲輕喚,“寒舟。”

覃寒舟動作一頓,停在了原地。

“寒舟?”身後的聲音再次響起。

覃寒舟是尾随蕭琏璧偷偷跟着過來的,原本并未打算暴露身份,可他剛剛以為對方已經醉的不省人事了,所以才恢複了自己本來的面目。

但聽對方的語氣,好像已經從醉酒的狀态中清醒了過來,他此刻就算是逃走,似乎也已經是亡羊補牢為時已晚了。

覃寒舟在心中掂量了一番,最終還是轉過了身,望着已經從床榻上坐起的人,喊了一聲,“……師兄。”

蕭琏璧不語,久久的凝視了一陣後才說道:“你不是寒舟。”

覃寒舟:“……”

“你不是寒舟。”蕭琏璧有點生氣,義正言辭的質問道:“你為什麽要冒充我師弟?”

覃寒舟聞言有些哭笑不得,他只好坐到了蕭琏璧身邊,将臉往對方面前湊近了幾分,希望對方能看清楚些,“沒有冒充,我就是覃寒舟。”

蕭琏璧帶着審視的目光掃過他的臉龐,而後斬釘截鐵的道:“你才不是,你沒他好看。”

覃寒舟眼睛一亮,從對方的話裏他隐隐約約的捕捉到了什麽東西。

于是他繼續接着對方的話茬詢問道:“哦?我覺得自己長的也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與你那位叫‘寒舟’的師弟相比如何?”

蕭琏璧聽後又掃了他一眼,但真的只有一眼。

而後又聽見對方用着有些不屑的口吻說道:“你長的也還行,但和我師弟比差的就太遠了。”

他說完後似乎覺得自己說的太過頭了,便放低了聲音溫聲勸慰對方道:“你也不要太傷心了,畢竟能長成我師弟那樣的真的不多,你這樣算不錯了。”

安慰完別人以後他也不去看對方的反應,對着空氣自顧自的感嘆道:“啊我師弟真的太好看了,他小時候更可愛,但長大了也很好看……”

覃寒舟被誇的臉上染起了兩朵紅霞,他雖然一直都知道自己長的還不錯,但從自己喜歡的人口中聽到還是第一次,這讓他欣喜不已。

于是他紅着一張臉,看着對方輕輕的說道:“師兄……你也很好看。”

作者有話要說:  大型彩虹屁互吹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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