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奎宿別院1
蕭琏璧原本以為他們到的算挺早的, 沒想到到了奎宿山的別院附近之後, 便看到了許多修士密密麻麻的圍在一起,交談的十分熱火朝天。
蕭琏璧晃眼一看, 雜七雜八的有許多人, 其中最為耀眼的當數那圍在一起的綠綠灰灰的一大片, 竟是點藏山和青澤谷的弟子。
他再定睛一看,發現這兩大宗門正在相互交談的領頭弟子都有些眼生, 不是他印象中兩年前到上玄宗做客宗門大比的遼聽和扶醞二位長老。
也許是蕭琏璧打量對方的視線并未刻意遮掩,所以很快便被那名點藏山的領頭弟子發現,二人的視線在此刻瞬間交彙上。
那名弟子看到蕭琏璧時面上的表情起初有些驚訝, 不過他很快便露出了一個禮節性的笑意來, 蕭琏璧見狀也禮節性的颔了颔首, 而後便移開了視線。
按理來說, 既然青澤谷和點藏山的弟子都已經到了奎宿山,那上玄宗的弟子們也應該到了吧。于是蕭琏璧又快速的掃了一眼四周,卻沒有見到半個上玄宗弟子的影子。
他只好收回了視線,也許是還在來的路上沒能趕到吧?蕭琏璧這樣想着。
待他們與其他門派的人擦肩而過之時便來到了奎宿別院的正門入口處。
正門的上方挂着一塊巍峨莊嚴的牌匾, 上面龍飛鳳舞,遒勁有力的寫着四個大字——奎宿別院。
蕭琏璧看見之後有些無語的想道,這修仙界的人取名一點都不走心,在奎宿山出世的秘境就叫奎宿秘境, 在奎宿山下修建的別院就叫奎宿別院,真的,一點深度都沒有。
正門下方的一左一右處站着兩名修士, 其中一名修士見到他們浩浩蕩蕩的一行人之後,便快速的迎了上來,笑着說道:“我乃是照看奎宿別院的弟子,敢問諸位可是為奎宿秘境而來的?”
風臨點了點頭回答道:“沒錯,我們是邶川蕭氏的弟子,特奉家主之命前來參見秘境的試煉。”
那修士聞言沒說讓他們進去也沒說不讓他們進去,帶着笑反問道:“諸位可有身份憑證?”
風臨聞言愣了愣,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信游也十分不解,疑惑的反問道:“我們就是邶川蕭氏的弟子啊,這要如何證明?”
那修士笑着說道:“奎宿秘境在修仙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凡想要有一番作為的修士都想到奎宿秘境裏分一杯羹。可這‘分羹人’的數量卻是有限的。”他說到這兒便噤了聲。
話未說滿,只講三分,點到為止。
蕭琏璧聽後也沒有什麽動作,反而将視線放到信游風臨還有一衆弟子們的身上,結果衆人都是一頭霧水不知所雲,看起來完全沒聽懂對方話的樣子。
蕭琏璧見狀暗暗的搖了搖頭,心道這些小弟子不僅是真沒見過什麽世面,并且對人情世故也是一竅不通,
一個個的都單純的情商堪憂,在外面沒把自己搞丢都算走運了,之前居然還有人在便宜爹面前污蔑他們,說他們之中有人想要取代他在蕭家下一任家主的位置,簡直是胡扯。
面對着這些天真如白紙一樣的小弟子們,蕭琏璧突然覺得自己身上多了一份身為小學生班主任的責任。
于是他十分淡定的從自己的靈物袋中取出兩塊令牌,一塊是進入奎宿秘境的玉牌,一塊是便宜爹塞給他象征少家主身份的令牌,然後拿在手中亮了出來。
那修士定睛一看後,露出一個有些歉意的笑來,“每年想要混進奎宿秘境來路不明的修士實在是太多,我們也沒辦法只能出此下策,還望各位見諒。”
蕭琏璧點了點頭,淡淡說道:“不妨事。”
那修士見狀也不再說,恭敬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後,便将蕭琏璧一行人引進了別院之中。
他們跟在這位修士的身後,穿過長廊又走過幾個小院,最終被那名修士帶到了一個四方的院中。
那修士說道:“北邊和西邊的院子已經被青澤谷和點藏山兩個門派的弟子先行住下了,東邊的院子則是留給上玄宗的,還有一些散修住在前院,如今空着的只有這南邊的院子了,還請諸位諒解。”
蕭琏璧對這些到沒什麽異議,點蒼山和青澤谷的人比他們先到,先選了院子,也是在情理之中,而上玄中做為修仙界第一大門派就更不用多說了。
于是蕭琏璧朝對方颔首道:“多謝。”
那修士擺了擺手,說道:“少家主太客氣了,這不過是我應做的分內之事。”
信游和其他的小弟子們來到了新的環境,對周圍的一切都感到新奇,好奇的開始打量四周的景象。
打量了一會兒之後,似乎也沒發現什麽特別之處。信游便走到蕭連璧跟前,問道:“公子這地方有什麽好玩的呀?我怎麽瞧着跟我們邶川差不了多少啊。”
蕭琏璧心道他也是第一次來,怎麽會知道這地方有什麽好玩。
還沒等他回答,引領他們來這院子的修士便笑着接過話茬,說道:“最近事情太多,我都差點忘了告訴你們,還好有這位小友剛剛的提醒。從今夜戌時開始,連着今明兩天晚上,前院的蓮花池上的樓閣中會舉行筵宴,讓各宗門的弟子之間互相交流心得,也順帶為大家接風洗塵。”
信游聽了眼睛一亮,“筵宴?我們能去嗎?”
“就是特地為各位準備的,當然能去。”那修士笑着将視線轉移到蕭琏璧身上,“若是方便的話,還希望少家主能前來赴宴。”
他話一說完,蕭琏璧便感覺背上瞬間多了無數道視線,就差被盯出個洞來。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身後的小弟子們投射過來的渴望目光。
因為一旁的信游也帶着同樣渴求的目光看着他,就連平時一直內斂的風臨此刻面上也有松動的跡象,眼神直愣愣的望着他,似乎就在等着他點頭同意。
片刻後,在這一衆弟子們如芒在背的視線下,蕭琏璧終是開口說道:“屆時我們一定前去,多謝提醒。”
那修士滿意的點了點頭,“那我就恭候少家主和諸位的到來了,大家一路辛苦,我也不打擾諸位休息,先告辭了。”說罷便作了個揖轉身離開了。
待對方的身影消失在他們的視野中之後,信游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動,拉着風臨跑進人群中,叽叽喳喳的開始讨論晚上會有什麽好玩的事情,安靜的小院被交頭接耳的人聲填滿,一下子變得鬧騰了起來。
有句話怎麽說來着,一個女人的聲音等于五百只鴨子,此刻蕭琏璧覺得,這些小弟子們也不遑多讓。
他捏了捏眉心輕咳一聲,衆人很有眼色的停了下來,一個個都用着無措的眼神看向他。
“在戌時參加筵宴之前,不得擅自離開別院。若有什麽事情直接來找我。”蕭琏璧淡淡的說道:“風臨,信游,現在先去将大家各自的房間安排好。有什麽事之後再談。”
風臨和信游點頭稱是,兵分兩頭帶小弟子們去了各自的房間。
看到他們都安分守己的照自己的話去做,蕭琏璧懸着的心終于放了下來。這奎宿別院不比金玉樓,到處都是仙家子弟,人心隔肚皮,若是他不對這些小弟子們嚴格一些,到時候出了什麽意外那就得不償失了。
見到大家都聽話的回了房,蕭琏璧滿意的點了點頭也回了房間,開始打坐恢複靈力。
最後一抹殘陽将僅有的餘晖帶走後,夜幕降臨,別院中的一只只燈籠不知何時早已被點亮,将整個別院映照的燈火通明,恍如白日。
“咚咚——”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公子,快到戌時了。”是信游的聲音。
蕭琏璧睜開了雙眼,發現四周一片昏黑,竟是入夜了。他借着從外面透過窗戶紙射進屋內的朦胧火光,走到了門前,一開門還沒看清人便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刺骨冷風吹的差點打了個寒顫。
“公子公子,下雪了!”信游伸手指着院內的半空中說道。
蕭琏璧順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如柳絮般輕柔的潔白物體此刻正在夜色中飛舞着,被風輕輕地吹刮過後又飄落在地上,給地面鋪上了一層薄薄的白色,顯得純淨又聖潔。
竟是真的下雪了,蕭琏璧望着空中的景象喃喃道。
“公子!我們該去赴宴了!”信游激動的說道:“到時候可以一邊賞雪一邊玩兒!”
一旁的風臨适時開口道:“信游,公子還沒換衣服。”
蕭琏璧将視線從半空中收回,落到他們二人身上,這一看竟發現二人都換上了毛茸茸的冬裝。
風臨外面穿了件黑色的裘皮大氅,将他整個人的氣質襯的又穩重了幾分,而信游則穿了件灰色的裘皮大氅,一張白嫩的小臉在灰色的映襯下顯得更為秀氣可愛。
再看看蕭琏璧他自己,兩件輕薄的藍色衣袍,被寒風吹得簌簌作響。
此情此景讓他覺得有些尴尬,“你們……都帶了冬天的衣袍?”
信游點點頭,“夫子說奎宿山常年下雪,大家都帶了啊。”
蕭琏璧有些無奈的捏了捏眉心,好吧,就他一個人不知道,看來只能用靈力禦寒了他這麽想着。
信游卻在此刻突然驚訝的叫了一聲,“哎呀!我差點忘了,公子你的衣服在我的靈物袋裏!”
他說着便快速的從腰間取下了靈物袋,将手伸進去摸索了一番後,拿了一套淺藍色的直裰和一件白色的狐皮披風遞到了蕭琏璧面前。
風臨見狀眉頭一皺,詢問道:“公子的衣服為什麽會在你的靈物袋裏?”
信游如實答道:“哦,是家主臨行前放在我的靈物袋裏的,說公子身體不好,奎宿山又常常下雪,讓我和你記得提醒公子穿厚實一點,這才放在我這兒的。”
蕭琏璧聽了感動的都快哭了,便宜爹也是爹,父愛如山,連衣服都給準備好了,他在心裏默默發誓,以後一定要好好孝敬他老人家。
院中的雪越下越大,把屋頂和地面都蓋上了一層松軟的雪花,銀白透亮,象征着冬意的到來。
而前院蓮花池的景色卻截然不同,池中接天蓮葉的白色蓮花絲毫不受這些飄雪的影響,袅娜的在水中挺立着,争奇鬥豔,盡态極妍,讓人見後在一剎那間産生了一種仿佛身臨夏日的錯覺。
蕭琏璧他們到的時候,蓮花池上的樓閣中已經張燈結彩,語笑闌珊,熱鬧非凡。
當他們踏進閣樓的時,四周交談的聲音戛然而止,屋內衆人的視線齊刷刷的全部落到了他們的身上。
作為邶川蕭氏代表的少家主兼身後一衆“小學生班主任”的蕭琏璧當然不能被這些探究的視線逼退,他面色如常的一一回應了這些修士們的目光後,淡然開口道:“打擾諸位了。”
而後也不管其他人怎麽想,帶着身後的小弟子們挑了一塊空着的位置坐了下來,衆人見狀也沒有再将視線放在他們一群人身上,又開始和之前一樣熱火朝天的說了起來。
蕭琏璧一坐下便對風臨和信游二人吩咐道:“可以随處看看,但一定要好好照顧師弟們,切莫失了分寸惹出什麽亂子來。”
信游聽後連連點頭,他早被旁邊圍在一起的其他宗門弟子們正在逗弄的一只靈獸吸引了注意力,聽到蕭琏璧的話後連連點頭稱是,拉着幾個小弟子就跑了過去。
而風臨卻在旁邊正襟危坐,一動不動,但視線卻時不時的往一旁正在展示自己靈器的弟子那面瞟去。
蕭琏璧見狀難得輕笑了一聲,對風臨說道:“去吧,記得看好師弟們就好。”
風臨聞言鄭重的點了點頭,“我一定看好師弟們。”說完又拉起剩下的幾個小弟子們跑了過去。
蕭琏璧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道這哪裏是什麽筵宴,改成叫各大宗門的修仙學術研讨交流會還差不多。
他正在心裏默默的這麽吐槽着,眼前的視野卻忽然暗了下來,他疑惑地擡頭望去,只見一個身穿灰色衣袍的修士正擋在他的案幾前,蕭琏璧定睛一看,發現這人竟是白日裏在奎宿別院門前遇到的那名點藏山的弟子。
這是個風度翩翩,神采奕奕的青年男子,擁有一張俊逸的臉龐,一雙有些上挑的桃花眼在他整個的五官中顯得尤為醒目,他此刻臉上帶着淺淺的笑意,朝蕭琏璧緩緩開口道:“我是該叫你少家主呢?還是……蕭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