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漸行漸遠
覃寒舟執起蕭琏璧的手掌, 唇在蕭琏璧的指尖上逐吻着。另一只手順着蕭琏璧的背心, 動作極輕的拍打着，溫柔到了極點。
蕭琏璧也不再掙紮, 任由覃寒舟為所欲為。他望着頭頂飄飄灑灑的雪花, 輕喘着氣開口說道：“……如今我失了丹田, 你便仗着修為比我高，這般羞辱于我, 覃寒舟……你可真是我的好師弟啊……”
覃寒舟吻着蕭琏璧的動作一頓，他快速的擡起頭，一雙暈着水光的眸子裏寫滿了無措, “師兄……覺得這是羞辱嗎？”
蕭琏璧冷笑一聲, 說道：“難道不是嗎？莫非你還認為這是兩情相悅, 情難自已嗎？”
對方眼中投射出的冰冷刺的覃寒舟生疼, 他伸手将蕭琏璧從狐裘鬥篷上拉起來，緊緊摟緊懷裏。
讨好的用臉頰蹭着對方的臉頰，說：“寒舟對師兄就是情難自已，即使此刻寒舟和師兄不是兩情……相悅, 但總有一天寒舟和師兄會變成兩情相悅的……”
他說完後緊接着輕笑了一聲，像是已經看到在以後的某一天，對方也能喜歡上他一樣。他把額頭抵在蕭琏璧的額頭處，望着對方的眼睛自顧自的說道：“師兄失去了丹田也沒事, 師兄還有寒舟在，寒舟會保護師兄的……”
覃寒舟的一雙眸子裏，此刻蘊含着如濃墨般化不開的深情, 但在那深情的背後，卻藏着難以教人發現的瘋狂和偏執。
蕭琏璧被覃寒舟熱忱的目光盯的渾身不快，這種不适感并不是來自生理上的不适，而是來自心理上，仿佛被一頭惡狼給死死地盯上，被禁锢住，再也逃不開一樣。
蕭琏璧将視線移到池面上，冷着聲音說道：“我不需要你的保護，我只要你立刻消失在我的眼前。”
覃寒舟聽後整個身體忽然頓了一下，攬着蕭琏璧腰的手臂卻陡然加緊，周身原本溫和的氣息也不知怎的，一下子竟變得晦暗莫測起來。
蕭琏璧也感受到了眼前人情緒的波動，有些疑惑地将視線轉了回來，卻突然發現覃寒舟的兩只眼睛裏不知何時泛起了黑色的波紋。
“你的眼睛……”蕭琏璧驚詫的開口道。
但覃寒舟好像并沒有察覺到自己的異樣，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一個陰冷的弧度，似笑非笑的望着蕭琏璧說道：“……果然，師兄還是不要修複丹田的好。”
他說完後立刻吻住了對方的耳尖，密密麻麻的吻鋪天蓋地的落了下來。
蕭琏璧被他突然的動作激的渾身一顫，擡手便要将覃寒舟的頭推開，但覃寒舟這次卻像發了狠一樣，任由蕭琏璧在自己的懷中掙紮也不為所動。
他粗喘着氣，在蕭琏璧的耳畔出含糊的說着，“寒舟要師兄……只看着寒舟一個人，眼裏心裏都……只有寒舟一個人。失去了丹田也沒關系，呼……師兄只要待在寒舟身邊，只要依賴寒舟就好……”
蕭琏璧被對方的話激的瞪大了雙眼，他原以為男主只是性取向歪了而已，沒想到對方居然是整個人都歪了！聽聽男主說的這些話，也太特麽偏激了吧！
覃寒舟睜開半阖着的眼，見到蕭琏璧臉上再一次因他的動作被染上紅暈，喘着粗氣輕笑道：“師兄，寒舟這次……不會再停下來了。”
蕭琏璧心裏“咯噔”一聲，聽對方話裏的意思明顯是要做到最後，他心中警鈴大作，一時間慌了神竟然愣住了。
他心中警鈴大作，腦海裏快速思考着可以逃脫的方法，眼珠快速的轉動着。忽然，他的眼角瞧見了一旁的白蓮。
蓮花高挑的挺立着，它翠色的根莖僅露出筆直的一截，而剩餘的，卻被藏在了這片深幽的池底。
蕭琏璧的腦海裏霎時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正準備将這個念頭在腦海裏斟酌一番之時，猛然察覺自己的外袍已經被壓在他身上的覃寒舟盡數褪去，只剩下一件将褪不褪的裏衣。
蕭琏璧見狀，哪裏還能繼續冷靜的思考下去，求生欲使他迫切的想要推開身上的覃寒舟，這一推沒能把覃寒舟推動分毫，倒是把身下的這條舟給震的搖晃了起來。
覃寒舟解着蕭琏璧腰帶的手一抖，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左邊歪去，蕭琏璧借着這空隙，快速的從對方的桎梏之中逃開，連連往後退。
覃寒舟也不知怎的，反應突然變慢了下來。待到蕭琏璧整個人已經退到小舟盡頭時，他才反應過來，往對方的方向走去，喃喃道：“師兄……”
就在覃寒舟從舟上站起來行走的時候，原本快要平穩的舟身忽然晃蕩的更為厲害，蕭琏璧被颠的整個人都快從舟上掉下去了，覃寒舟卻像個沒事人一樣依然步履穩健，不徐不緩的向他的方向走來。
若是蕭琏璧能夠把注意力集中在覃寒舟臉上的話，不難發現對方的眼睛裏此時已經沒了往日的光彩，反而因為那層黑色波紋的阻礙，變得空洞無神，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一樣。
但此刻的蕭琏璧，所有的精神力全部集中在覃寒舟正向他靠的越來越近的步伐上，那個大膽又荒謬的念頭又再一次從他的腦海裏冒了出來。
他将視線重新放到因為木舟搖晃而泛起波紋的池面上，心一橫，眼睛一閉，一個縱身直接從舟上跳進了池裏。
“撲通”的一聲響，大量的水花濺起，覃寒舟的臉上也被濺上了些許，他望着木舟盡頭空空蕩蕩的地方愣了一會兒，半晌，才像是記起來什麽一樣，空洞的目光落在了蕭琏璧身影消失不見的池面。
他茫然的望着那處池面，明明方才濺起的波紋大到恨不得連他腳下的這條木舟也要掀翻，可是一眨眼的功夫，池面已經恢複平靜，就好像根本沒有什麽東西打破過它的寧靜一樣。
“師兄……”
蕭琏璧跳入池中的第一個感覺便是冷，從頭到腳的冷，刺入骨髓的冷。
他屏住呼吸，用體內僅存的唯一一點靈力把自己與四周這些冰冷的池水隔開，讓自己的身體能夠靠着體溫稍稍回暖一些，不那麽僵硬。
蕭琏璧抱着僥幸的心理想着，男主雖然用結界把這片池子封了起來，但他只要游到岸邊，一定會遇到別院裏走動的人，屆時他就能獲救。
于是他借着腦海裏對這片蓮花池不多的記憶，開始動作試圖游回到岸邊。
已是深夜，大雪紛飛，雲霧驟起，将原本明亮的月色遮擋了大半，映射至蓮花池面的光也變得越來越微弱。
蕭琏璧面前的景象從昏暗陡然變成了昏黑，他根本看不清水中的環境，也辨別不了水中的方向，對黑暗的恐懼在此刻再一次從心底滋生起來，他四肢的動作不受控的慌亂起來。
他開始用盡全身的力氣，拼命的往池面上游去，但他的身體卻忽然像是被池底的什麽東西扯住了一樣，迅速的往下沉。
蕭琏璧更慌了，下沉的速度比他往上游的速度快了不止十倍，這昏黑的蓮花池仿佛是一個觸不到底的巨大旋渦一樣，要将他吞噬殆盡。
無論蕭琏璧怎麽掙紮，身體下沉的速度依舊沒有得到任何緩解，他身體裏最後的一點靈力也在此刻，一點一滴的消耗殆盡。
他堅持不住了。
冰冷的池水就在這瞬間，鋪天蓋地的向他湧來，鼻腔裏突然湧入了無數的池水，他長大了嘴想要呼吸卻換來更多池水的湧入。
蕭琏璧的意識越來越薄弱，他伸出手，希冀着此刻有人能來拉他一把，但觸及手掌心的仍是那寒冷刺骨的池水。
他的眼皮開始慢慢的阖上，身體任由着池底無形的大手将他往下拉，他的神志已經到了不清醒的邊緣。
蕭琏璧心想，若是剛剛沒有從木舟上跳下來就好了，畢竟被男主上總比像現在活生生的淹死在池底，強上百倍……
就在這一片恍惚之中，蕭琏璧的上方忽然傳來“撲通”的一聲響，像是什麽東西跳進池裏一樣。
蕭琏璧慢慢睜開沉重的眼皮，想要看一看是誰這麽不走運和他一樣掉進了池裏，就在此時，一只溫熱的手掌忽然握住了他的手，将他的身體往上拉扯。
蕭琏璧的意識瞬間彙攏，将合不合的眼猛然睜開，緊接着那雙手将他帶進了一個溫暖的懷裏，他的唇也在此刻被堵住。
一股一股的新鮮空氣從來人的唇中渡到了他的唇中，那種缺氧的不感驟然消失。
蕭琏璧睜大了雙眼，努力的想要看清來人是誰，可周邊昏黑的伸手不見五指，他只能伸出手靠着手裏的觸覺來摸索着眼前的人。
其實就算不用伸手觸碰，憑着唇上的觸感，蕭琏璧也能感覺到來的人是誰。
可他就是不太想承認，自己已經熟悉對方的唇，熟悉到僅憑一個輕輕的觸碰就能知道對方是誰。
這感覺不太妙。
蓮花池深處的一葉木舟，此刻正在左右的搖擺着，似乎預示着池底有什麽東西，正要破水而出一樣。
一道巨大的水花忽然從池中爆開竄至半空，兩道人影騰空飛出，覃寒舟一手攬着蕭琏璧，足間在木舟上輕輕一踩，倏的一下飛出了蓮花池。
兩人回到了岸上。
蕭琏璧望着覃寒舟，覃寒舟也望着蕭琏璧，一時無話。
寒風沿着蕭琏璧大開的衣襟游走遍他的全身，他被冷的打了一個寒顫。
覃寒舟見狀仍舊沉默，只是手指微微一擡，兩人原本還滴着水的衣袍瞬間變幹。
蕭琏璧當然知道是覃寒舟用了靈力的緣故，但他此刻上半身就穿着一件單薄的上衣，外袍和狐裘鬥篷都還在木舟上面，他懷疑要是自己再這麽一直待在這冰天雪地裏，不被凍死也會被凍傷。
渾身又冰又冷的濕透感，迫使蕭琏璧暫時忘記剛剛在木舟上發生的一切，他望着覃寒舟輕聲開口說道：“我冷。”
覃寒舟聽後，将身上穿着的玄色外袍立刻脫了下來搭到蕭琏璧的背上，啞着聲音說道：“我去給你拿衣服。”
去給他拿？是去木舟上幫他拿嗎？
蕭琏璧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拉住了對方的衣襟，說：“不用了。”
話一出口他就愣了，為什麽不讓覃寒舟去幫他拿？現在讓對方離開他的視線，他趕快回到樓閣和別院裏的人待在一起，躲開覃寒舟不正是他想要的嗎？
所以他為什麽要制止對方呢？蕭琏璧真的，一點都想不通。
覃寒舟也沒再說什麽，就着蕭琏璧拉他衣襟的動作又轉了回來，視線又定定的落到了蕭琏璧身上。
又是一陣沒有開頭和結尾的對視，場面仿佛靜止了一般。
尴尬，太尴尬了。
蕭琏璧從來沒想過，有一刻和覃寒舟待在同一個空間裏會像現在這樣尴尬。
于是他率先收回了視線，像是要緩解這種尴尬一樣，狀似不經意的開口，說：“江子浔現在怎麽樣了。”
話一問出口蕭琏璧的心裏又“咯噔”了一下，男主在木舟上跟瘋了一樣似乎就是因為江子浔，他現在又提江子浔，這不是自掘墳墓嗎？一想到這兒他就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覃寒舟眼神微動，但并未有什麽動作，只聽他說道：“他只是昏過去了，不會有事。”
“哦……”蕭琏璧點了點頭，覃寒舟平靜的反應雖然讓他有些驚訝，但也并未深想。
趁着對方愣神期間，他又開口說：“那我先走了……”說罷也不待覃寒舟反應，快速的轉身離開，唯恐對方突然回神追上來。
覃寒舟怔怔的望着那道在紛飛大雪中頭也不回，漸行漸遠的背影，半晌，輕輕的吐出一個字，“好。”
作者有話要說： 開啓你們的小腦洞，猜猜舟舟為什麽突然轉變Wv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