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你不是他
覃寒舟靠在石洞內側, 将蕭琏璧整個人都護在了自己懷裏。
赤無邪釋放的威壓越來越強, 就連他的呼吸都有些不穩,更何況是此刻沒有修為護體的師兄。
往對方的體內送進一些靈力後, 蕭琏璧的呼吸才稍緩。
蕭琏璧拉開覃寒舟的手, 阻止對方繼續往他體內灌輸靈力, “我……已經沒事了,別把靈力浪費在我身上。”
說完他便撐着身體從覃寒舟的懷中起身, 隔着石壁中的縫隙,查看外面的情況。
赤無邪完全失去了理智,山洞因他胡亂的攻擊已經處在搖搖欲踏的邊緣了, 若是再這麽放任對方繼續下去, 只怕是等不到他們被威壓震懾而死就先被埋在山洞裏砸死了。
“師兄, 你待會兒和他們從陸沅貞來的那條路先走, 我來斷後阻止赤無邪。”覃寒舟突然說道。
“不行。”蕭琏璧斬釘截鐵的說道:“我怎麽可能讓你一個人在這裏對付赤無邪。”
更何況對方背上的傷又複發了,他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讓男主陷入險境之中的。
覃寒舟聞言眼角露出些笑意,安撫似擦了擦蕭琏璧額頭上殘留的汗,“師兄不要擔心, 寒舟很厲害的。等我解決了赤無邪之後,馬上就出去找師兄。”
說罷很快的就收回了放在蕭琏璧額頭上的手,随即一個縱身從洞壁裏躍了出去,直奔赤無邪的方向。
“寒舟回來!”蕭琏璧在後方急切的喊道。
覃寒舟頭也不回, 再度持着蒼挽對上了赤無邪。
赤無邪感受到後方來人的攻擊,一個轉身揮出一擊,一黑一白的兩道劍光立時碰撞到一起, 發出震懾眼球的光芒。
趁着這空檔,覃寒舟忽然側過頭對右後方說道:“陸沅貞,帶着師兄出去!”
陸沅貞與江子浔躲在一處,聽到覃寒舟的喊話後,陸沅貞立刻反應過來,拉着江子浔就準備往蕭琏璧所在的位置跑去。
但江子浔好像并不想走,反而一直關注着赤無邪的一舉一動,臉上還充滿着憤恨的神色。
陸沅貞一眼便看出對方心中此刻的想法,忙勸慰道:“江師兄!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眼下我們最重要還是趕緊逃出去,我們幾個死在這裏倒也罷了,可秘境外還有一大群弟子等我們回去啊!”
江子浔聽後頓了頓,像是在認真思考陸沅貞所說的話,片刻後站起身咬牙道:“走!”
此刻赤無邪正集中着精神力對付着覃寒舟,所以便沒有多餘的心思去釋放威壓,這威壓一撤,衆人皆感覺壓制在身體上的力量陡然一空。
陸沅貞和江子浔二人飛快地來到蕭琏璧身邊,陸沅貞伸手将對方從洞壁中拉了出來,“師兄,快跟我們一起走!”
蕭琏璧的目光之前一直緊随着覃寒舟的背影,唯恐對方撐不下去,此刻看見陸沅貞和江子浔二人,心中竟突然升起了一個铤而走險的念頭。
“沅貞,江師弟,我需要你們幫我一個忙。”蕭琏璧說道。
他這話鋒一下子轉的太快,在場的另外兩人都有些微愣,還是陸沅貞先反應過來,“師兄!有什麽事情我們出去再說!”
蕭琏璧卻搖了搖頭,“我要你們幫我将寒舟安全的帶回去。”
江子浔眉頭一皺,“蕭師兄,你難道是想……”
“沒錯。”蕭琏璧淡淡的說道:“我留下來對付赤無邪,你們三人先走。”
“不行!”陸沅貞立刻反駁了他的提議,話一出口又覺得自己的語氣似乎有些不妥,連忙解釋道:“師兄你可能不清楚,覃寒舟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修為低下的弟子了,他如今的修為就算是我們三人加起來也傷不……”
“我很清楚。”蕭琏璧手中的靈力劍意已然成形,“但他現在受傷了,我不能讓他一個人待在這裏,以身犯險。”
“我是他的師兄。”
陸沅貞聽後如鲠在喉,這場景像極了兩年前宗門大比時的景象,那時候他也是這樣,默默的站在一旁,眼睜睜的看着對方為覃寒舟受罰,倒在血泊中,卻什麽也做不了。
覃寒舟就像是一座高不可登的牆,橫隔在他和對方之間,他似乎永遠也無法越過這座牆,獨自來到對方面前。
明明,他和他才是最先相識的。
“蕭師兄,你想要我們怎麽做。”
江子浔突然出聲,打斷了陸沅貞的思緒,于是他接着江子浔的話茬開口道:“覃寒舟和赤無邪眼下打的難舍難分,即使我和江師兄想要将他們分開,也是有心無力。”
的确,覃寒舟和赤無邪二人的戰鬥并不是他們輕易能夠介入的,但蕭琏璧既然敢提出來,心中當然還是有幾分底氣。
“我會吸引赤無邪的注意力,你們趁着他愣神期間趕快将寒舟帶走。”蕭琏璧說道。
“那我們走了師兄你怎麽辦?”陸沅貞快速的道。
“我有辦法脫身,不必擔心。”蕭琏璧持着劍已經開始往赤無邪所在的方向走去,“你們只管将寒舟帶出去。”
離覃寒舟和赤無邪還有兩三丈距離的時候,蕭琏璧停了下來。
他回憶起自己在幻境裏看見的師譽,嘗試着用師譽的語氣,朝赤無邪的方向開口喚了一句,“阿邪。”
山洞內此刻除了沙石飛落和兵器摩擦發出的聲音之外再無其他人聲,所以蕭琏璧這一句話喊的雖輕,但在此刻的山洞中卻聽得尤為清晰。
赤無邪揮劍的動作頓了頓,蕭琏璧見狀立刻又喊了一聲,“阿邪。”
這一聲叫完之後,赤無邪的視線便從覃寒舟的身上徹底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阿邪。”蕭琏璧臉上帶着淺淺的笑,“是我。”
赤無邪的身形愣住了,不過瞬間,他又從愣神的狀态中緩了過來,向着覃寒舟攻擊的方向陡然一轉,向蕭琏璧的方向而來。
蕭琏璧立刻給身後的陸沅貞和江子浔二人打了個手勢,陸沅貞和江子浔立即飛奔了過去,一左一右的架起覃寒舟後,快速的跑進了通道。
“你們要做什麽。”覃寒舟一頭霧水,但看着二人扯着他跑的方向,很快就意識到了什麽,“師兄還在裏面!”
江子浔快速的說道:“這就是蕭師兄的意思,覃師弟你不要再多問了,我們三人先出去!”
赤無邪的神智雖然已經不清醒,但修為絕不是現在的蕭琏璧能夠獨自戰勝的,此刻留對方一個人待在那裏對付赤無邪,無疑是讓對方去送死!
覃寒舟立即開始掙脫江子浔和陸沅貞的拉扯,“你們放開,我要回去找師兄。”
可恨的是他背上的傷此刻又再度裂開,還有此前為師兄擋下赤無邪的那一擊,他現在居然連掙脫這二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陸沅貞似乎看出了他的狀況,冷冷道:“既然受了傷就不要妄想着回去逞英雄,師兄交待我和江師兄要把你安全帶回去,你還是老實些吧。”
覃寒舟此刻已經顧不得陸沅貞話中冷嘲熱諷的語氣,他現在滿腦子都擔心着蕭琏璧的安危,“師兄的修為已經不比從前了,他現在就和普通人沒什麽區別。”
他這話一出,江子浔和陸沅貞二人都有些微愣。
陸沅貞甚至停下腳步問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覃寒舟見狀哪裏還會回答對方,趁着兩人都因為他的話愣神期間,掙開這二人的手,迅速的往回跑去。
山洞內——
赤無邪持着劍站立在蕭琏璧的面前,眼角處流出的兩滴血淚已經幹涸,此刻牢牢的印在他的臉頰上面。
他噙着一雙血紅的瞳孔,眨也不眨的望着蕭琏璧,半晌後,開口道:“你不是阿譽。”
蕭琏璧原以為騙過一個神志不清的精神病患者應該是比想象中要簡單的事情,可赤無邪的這句“你不是阿譽”,看着竟然像是已經從發病的狀況中清醒過來了一樣。
蕭琏璧這下心裏就有點虛了,可是男主已經順利被陸沅貞和江子浔二人給帶走了,所以赤無邪是真的醒過來了,那他也得繼續留下來跟對方耗上一耗,為另外三人争取時間。
蕭琏璧暗暗捏了捏衣袖下的手掌,臉上依舊挂着淺淺的笑,“阿邪,我不是阿譽還能是誰?”
蕭琏璧和師譽長的其實根本一點也不像,一個是高山上的孤雪,一個是竹林間的晨風,若非要說這二人有什麽相似之處的話,那便是他們倆身上都帶着一種清雅的氣質,宛如空谷幽蘭般的出塵君子。
“可你方才……”赤無邪的神情又有些波動了,“我看見你在我面前消失了,阿譽……”
“阿邪,那是他們用來吓唬你的。”蕭琏璧說:“我現在就好好的站在你面前,你不認識我了嗎?”
赤無邪眨了眨眼,仿佛不可置信般看着眼前的人,“阿譽……你真的回來了嗎?”
蕭琏璧點了點頭,“你準備了這許多年,不就是在等着我回來嗎阿邪。”
赤無邪猛地點了點頭,神情難掩激動,“對,我就是在等你回來,我一直都在等你。”
他說完後立刻放下手中的劍,一把将蕭琏璧緊緊的摟進懷裏,發出滿足般的嘆息,“阿譽,阿譽,阿譽……”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小可愛元旦快樂鴨,趕在今天的尾巴跟大家說一聲Wv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