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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吞噬破碎

蕭琏璧渾身的雞皮疙瘩一下子都冒出來了, 他一個筆直筆直的直男被赤無邪這麽個基佬抱住叫什麽事兒!

太令他反感了,引起蕭琏璧強烈的身心不适,條件反射的就想推開對方, 可又想到要為男主他們拖延時間, 他咬咬牙硬是忍住了, 就當自己現在是在做公益,從關心精神病患者的心理健康開始。

“阿譽,我好想你啊。”赤無邪呢喃着,“要是你再不回來, 我就撐下去了阿譽,我的阿譽……”

蕭琏璧敷衍的應了幾聲,試圖将對方箍着他肩膀的手扳開一些, 結果赤無邪卻突然揚起了頭,死死地盯着他。

蕭琏璧被這眼神看的有點發怵,“怎……怎麽了?”

“你不是他。”赤無邪放開了箍着蕭琏璧肩膀的手, 退後半步,“你不是阿譽……”

蕭琏璧唇角的笑僵了一下, “我就是阿譽, 阿邪你又不認得我了嗎?”

“你不是。”赤無邪低語着, “氣味,氣味不對……”

他此刻臉上的神情雖然仍有些恍惚, 但那雙赤色眼瞳中所表露出的篤定, 卻讓蕭琏璧覺得自己裝不下去了。

不過男主他們應該已經從墳冢中逃出去了, 拖延時間的目的也已達到,蕭琏璧也懶得繼續和赤無邪虛與委蛇。

他退後幾步, 唇角的弧度隐了下去,“對, 我的确不是師譽。”

躺在地上的黑劍瞬時回到了赤無邪的手中,他持着劍劍鋒直指蕭琏璧,面上的表情猙獰無比,“那我的阿譽呢?說!你把我的阿譽弄到哪裏去了!”

蕭琏璧擡了擡眼皮,淡淡的說道:“師譽,早就死了。”

黑劍的劍身輕顫了一下,蕭琏璧見狀又輕描淡寫的補了一句,“而且,是你親手殺死的。”

“你胡說!”

一道淩厲劍意攻擊朝着蕭琏璧而來,蕭琏璧立刻想結出屏障去擋,但還是晚了一步。

他被赤無邪擊中了腰腹,直接癱倒在地上,大片大片的血跡立時從腰腹處冒了出來,染紅了他的衣襟。

蕭琏璧捂着傷口吐出一口鮮血,太疼了,疼的他都要忍不住開始打哆嗦了。

原本的計劃應該是他僞裝成師譽,完完全全的騙過赤無邪這個精神病患者,不過以眼下的情況來說,還是他太異想天開了些。

蕭琏璧抹了一把唇角殘留的血跡,忍着痛繼續不要命的刺激赤無邪,“我胡說?那日你……你将師譽推進他為你種的蓮花池裏,生生讓他溺死在池中,這件事難道你還忘了不成?”

赤無邪聞言将劍插在了地上,身體順着劍身滑落了下來,他用手狠狠捏住自己的心口,“你胡說!我愛他還來不及又怎會……怎會要了他的性命……”

這一點果然和蕭琏璧料想的一樣,當時在赤無邪的記憶中,他看見赤無邪在将師譽推下蓮花池後就病發了,主人格被第二人格壓制着,主人格想做的所有事都被第二人格阻撓着,包括當時赤無邪的主人格曾想去救回師譽,也被第二人格給阻止了。

由這一點和赤無邪在師譽死後做的一切舉動,蕭琏璧得出了一個猜測,赤無邪的主人格很有可能忘記了自己曾失手殺了師譽這件事,而這段記憶則被塵封在第二人格的記憶中。

所以赤無邪這才不惜花上近百年甚至屠殺十萬餘修士也要救活師譽,因為他徹徹底底的忘記,師譽是死于他的手。

若是他能記起這件事,此刻就算是再清醒恐怕也會被逼瘋。

而蕭琏璧,要的就是他瘋。

蕭琏璧顫顫巍巍的站起了身,往前走了幾步來到赤無邪的面前,俯視着對方,“那日,不寐城的結界被點藏山的人攻破,你氣憤不已,欲要揪出魔族中的奸細,但好巧不巧的是,那奸細,便是與你日日歡好,夜夜在你枕邊的師譽……”

赤無邪的手滑落至劍身處,鋒利的劍身立刻劃破了他的手掌,鮮紅的血液倏的湧了出來,他卻渾然不覺。

“你閉嘴……”赤無邪捂着自己的心口處,身體開始顫抖,“你給我閉嘴,閉嘴!”

蕭琏璧又擦了擦從口中湧出來的血,而後繼續道:“你一怒之下到了師譽的面前,想要聽他為自己辯解,但結果他卻說——”

“‘解釋什麽?解釋我是如何一步步騙取你的信任甚至不惜以色相為代價最後拿到不寐城結界的破解之法嗎?’”

蕭琏璧說這句話時,可謂是将赤無邪記憶中師譽的語氣學了個十成十。

赤無邪仰起了頭,神情錯愕又迷茫的望着蕭琏璧,但也只是一瞬,腦海裏迅速堆滿的記憶壓的他快要喘不過氣來,就像是要緩解這種痛苦一樣,手掌緊握着劍刃,又劃出數道傷口,暗紅的血液染紅了劍身。

蕭琏璧冷冷的看了下方的赤無邪一眼,而後捂着腰腹的傷口,頭也不回的離開。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阿譽你別走!”赤無邪攔在了蕭琏璧面前,他赤色的瞳孔中此刻已經沒了焦距,就像一個失明的人,“阿譽你別走,你別走……”

蕭琏璧皺了皺眉,冷聲道:“我不是師譽,師譽早就被你殺死了。”

赤無邪卻充耳不聞,沉寂在自己的幻想中,“我知道你又生我的氣了,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欺負你了好不好?你別不理我,阿譽阿譽……”

赤無邪,這是徹底瘋了。

意識到這一點後,蕭琏璧有幾息的愣神,等消化了這個事實之後,赤無邪已經握住了他的手,讨好似的開口道:“阿譽,你不生我氣了對吧?”

蕭琏璧嫌惡的當即便要甩開赤無邪的手,洞內卻開始發出劇烈的顫動。

蕭琏璧被晃的人都快站不穩了,赤無邪還拉着他的手不肯放開,“你給我放手!”蕭琏璧寒着臉厲聲道。

赤無邪搖了搖頭,“我放開了你又要躲着不見我了。”

蕭琏璧氣的正準備跟對方開始肉搏,山壁的一側就開始出現大面積的坍塌,不僅如此,蕭琏璧還眼尖的發現,在他和江子浔出來的那個通道口,此刻竟然還接連不斷的開始湧出了骷髅兵!

走在最前的骷髅已經下了血池正向他的方向走來,不斷的上下張合着嘴,發出刺耳的“桀桀”之聲,就像是在示威一樣。

蕭琏璧覺得自己真是到了八輩子血黴,山洞即将坍塌不說,那些被他甩開的骷髅們居然還順着道路摸了過來,難道一定要讓他在被石頭壓死和被骷髅咬死之間選一個嗎?

“你給我放手!”蕭琏璧試圖從赤無邪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并威脅道:“你再不放手我就……我就殺了你!”

赤無邪不為所動,抓着對方的手更緊了。

蕭琏璧心一橫,只好連同赤無邪一起往出口快步走去,結果腳還沒踏進洞口,後方又傳來了人聲,“魔君且慢!”

蕭琏璧扯着赤無邪回頭去看,便看見兩個魔族打扮的人從山壁坍塌的沙石中刨了出來,灰頭土臉的往他們的方向趕來。

蕭琏璧也沒想真的殺了赤無邪,見對方的屬下來了便道:“把你們魔君拉回去。”

兩個人都有些怔怔,其中一個開口問道:“敢問你是?”

蕭琏璧飛快的回道:“你別管我是誰了,山洞都快要塌了,你們都想死在這兒嗎?”

兩人聞言互相對視一眼後,默契的一人摁住赤無邪的一只肩膀,“魔君,屬下得罪了。”

赤無邪的力道再大,也敵不過兩人的撕扯,蕭琏璧成功的甩掉了這個擺件,擡腳欲走,山壁那側坍塌的碎石中便猛地竄出一個巨大的蛇頭,這蛇頭之大,竟生生的占據了整個山洞四分之一的位置。

“這位公子,焰淬魔蟒馬上就要掙脫出來了,你也趕緊走吧。”其中一人好心的提醒道。

“阿譽阿譽,別走……”赤無邪絲毫不知危險的到來,沉浸在即将與“師譽”分別的痛苦中。

蕭琏璧哪裏還會在此處多待一刻,當即便轉身飛快的往洞口跑了進去。

若說他在森林裏見到的是一頭未成年的焰淬魔蟒,那剛剛看見的這一條便是成年的了!

僅僅是一個蛇頭便如初龐大,要是它整個蛇身都竄出來那還得了?只怕是秘境都有可能被他攪毀!

蕭琏璧祈禱着這條焰淬魔蟒能夠就停在那堆沙石裏不要再動彈,但身後不斷響起的巨石滾落坍塌的聲音卻打碎了他美好的幻想。

他捂着傷口咬牙一直沒停的在狹長的通道中跑着,前方不遠處卻突然竄出了個人影,後方坍塌的速度迫使他根本不能停下來,只好高聲道:“是誰在前面?”

那人影聞言竟加快了速度向他奔來,等跑近了蕭琏璧才看清,來人居然是覃寒舟。

“師兄是我!”

蕭琏璧此刻簡直是一個頭兩個大,滿肚子想要責問對方的話礙于情勢緊迫,一句都沒時間講。

只能一把攥住覃寒舟的手,帶着對方一起往出口跑,“有一條成年的焰淬魔蟒在後面,山洞快塌了……”

覃寒舟立刻會意,也不再多說,死死的回握住對方的手。

蕭琏璧強忍着痛,愣是沒哼出一聲,他沒有精力分出心讓系統給他屏蔽痛覺,但腰腹位置的衣料卻越來越濕,腿也越來越重,他知道是這具身體的負荷快要到極限了。

但後背舊傷複發的覃寒舟應該也好不到哪兒去,思及此,蕭琏璧竟生出了幾分難兄難弟的感覺。

後方坍塌的速度越來越快,整個甬道中全是碎石炸裂的聲音,蕭琏璧和覃寒舟一步都不敢停下來,就這麽一直跑着。

直到前方又突然湧出了兩個人影,蕭琏璧抓着覃寒舟的手一緊,覃寒舟擡眸看了一眼,氣息有些紊亂的道:“是陸沅貞和江子浔。”

蕭琏璧忍住了自己想爆粗口的沖動,他不惜出賣“色相”還挨了赤無邪一劍為這三人換來的用來逃跑的時間,結果一個都沒逃出去不說,還死活要往回趕。

蕭琏璧又氣又急,高聲制止道:“山洞要塌了,快出去!”

陸沅貞和江子浔聽到蕭琏璧的聲音後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掉頭往出口跑,陸沅貞還邊跑邊背過身道:“師兄你沒事吧!”

蕭琏璧被氣的一句話都不想說,結果覃寒舟十分善解人意的替他回答了,“師兄沒事,你趕快滾別擋住我和師兄的路。”

陸沅貞聞言冷哼了一聲,沒再多說。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嘶叫的聲音,蕭琏璧對這聲音熟悉的很,這是焰淬魔蟒的叫聲。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聽這聲音的方位,那焰淬魔蟒似乎離他們已經不遠了。

覃寒舟喘氣的聲音越來越大,盡管他極力克制住發出這樣的聲音,但還是被蕭琏璧聽見了。

蕭琏璧感覺到他和覃寒舟的步伐都明顯的慢了下來,這樣下去,他們兩人遲早會被後方坍塌的速度追趕上。

“寒舟,你會活着出去的。”蕭琏璧突然開口說道。

覃寒舟的身體僵了一下,“寒舟要和師兄一起活着出去。”

蕭琏璧輕笑着點了點頭,卻沒答話。

二人持續着這樣的狀态又跑了一陣,漆黑一片的前方終于出現了一個白色的光點,陸沅貞和江子浔離他們有一段不短的距離,率先跑出了洞口。

“師兄快出來!我和江師兄在外面等你們!”陸沅貞對着洞口喊道。

蕭琏璧輕輕掃了後方一眼,來不及了。

鋪天蓋地的灼熱火光立時湧現在他們二人的後方,将整條漆黑的狹長通道照的異常明亮,山壁碎石坍塌的聲音已經近在咫尺,蕭琏璧卻突然停了下來。

“師兄?”覃寒舟不解。

蕭琏璧一反常态的露出一個淡笑,“出去之後記得要好好療傷,背上的傷也該換藥了。”

覃寒舟的心中陡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師兄,這些事情出去之後我們再說好不好……”

蕭琏璧卻擡手揉了一把他的頭,“蒼挽你用的很好看,所以要好好修煉不準偷懶。”

話音方落,覃寒舟便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人用力一推,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往出口的方向迅速飛了出去。

覃寒舟在半空中奮力的掙紮,卻被一股不知名的靈力所阻擋,這股靈力橫隔在他和蕭琏璧之間,他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離對方越來越遠。

覃寒舟突然意識到了什麽,“蕭琏璧!”

他爆發出一聲近乎撕心裂肺的嘶吼。

蕭琏璧聞言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很快又笑着開口,“寒舟,要乖啊。”

不過眨眼,後方漫天的火焰和破裂的沙石立時湧了上來,瞬間便将這道藍色的身影吞噬的一幹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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