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24章 從始至終

“我不要你說對不起!我要你回來……我要你回來!”每一個字都仿佛有千斤重, 直擊在蕭琏璧的心頭, 壓的他心口發沉。

“我在。”他再度回抱覃寒舟,“我在, 我在, 我就在你身邊。”

他從不知道覃寒舟是如此的缺乏安全感, 盡管他此刻就在覃寒舟身邊,甚至環抱着覃寒舟, 也不能讓對方安心半分。

覃寒舟嘶啞着聲音開口,“……等我醒了,你就會消失。”

他說罷又驟然加緊了握着蕭琏璧肩膀的力道:“每次都是這樣, 每次都是這樣……只要我醒過來了你就會消失。”

蕭琏璧不知道覃寒舟口中的“每次”到底是多少次, 可就是這樣靜靜的聽着對方訴說, 蕭琏璧便覺得胸口沉重的厲害, 一種又苦又澀的滋味在他的胸膛中慢慢開始發酵。

半晌,他輕嘆了一聲,将覃寒舟的頭平穩的從自己的肩膀上扶了起來,看着對方那張淚痕斑駁的臉, 視線最終落到額間的紅痕處,而後,将唇輕輕的貼了上去。

覃寒舟額間冰冷的溫度凍的蕭琏璧的唇角有些發麻,可他并未立即離開, 而是任有那寒意在自己的唇上停留了一段時間之後,才緩緩退開。

“這樣呢?”一吻完畢,蕭琏璧凝視着覃寒舟通紅的雙眼輕聲問道:“這樣, 你還覺得我會消失嗎?”

覃寒舟僵直了身體,一語不發的回望着對方,久久的凝望之後,他突然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間,幾乎是瞬間,他臉上的神情就變得焦急起來,“面具,我的面具……”

他開始四下翻找自己的面具,蕭琏璧見狀忙制止住他,從身後拿出拿出一張銀色的半臉面具,“在我這兒。”

覃寒舟伸手便要去拿,卻被蕭琏璧又藏到了身後,“你要這面具做什麽?”

覃寒舟伸在半空的手一頓,随後又立刻收回,将手掌放到了自己額間,就像是要遮擋什麽東西一樣。

蕭琏璧想了想,說:“是你額上的胎記嗎?我已經看見了。”

覃寒舟捂着額間的手一顫,慢慢滑了下來,“我不好看了。”

蕭琏璧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我不好看了。”覃寒舟垂着頭又重複了一次。

蕭琏璧被噎得啞口無言,他從不知道覃寒舟竟然會這麽在意自己的樣貌,僅是眉間多出了一道像花钿一樣的印記,就讓他如此失神。

蕭琏璧只能勸慰道:“男孩子,臉上多幾道紅痕也無妨,莫要在意。”

覃寒舟聞言将頭猛地擡了起來,望着他顫聲道:“可是我不好看了,師兄不會喜歡我了……”

蕭琏璧聽的一頭霧水,心道你好不好看跟我喜不喜歡你有什麽直接關系嗎?

覃寒舟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垂眸說道:“師兄不喜歡寒舟,但卻說過寒舟長得好看,若是寒舟連這唯一能夠在師兄心中占據一席之地的東西都留不住,那師兄……便斷然沒有再喜歡寒舟的可能了。”

蕭琏璧聽後便覺心中有樣東西砰的一下炸裂了開來,只聽見自己的聲音輕聲問道:“……所以,這便是你戴面具的理由嗎?”

覃寒舟的身體僵了一下,慢慢的點了點頭,“我想着師兄若有一天回來了,看見的也是以前的寒舟,而并非……現在的寒舟。”他說完便将頭偏了過去,把額間的那處紅痕擋在了陰影裏。

蕭琏璧一把将人扯進了懷裏,久久不發一語。半晌,似嘆息般的開口,“傻子。”

覃寒舟放在身側的手,想要回抱住對方,剛擡到半空中複又重重落下。

蕭琏璧往後退了半寸,擡手在覃寒舟眉間的印記處輕輕摩挲了幾下,“還是很好看。”

“比以前更好看。”

覃寒舟的眼神瞬間變得熾熱起來,一轉不轉的直盯着蕭琏璧,像是要将他整個人都看盡眼底一般。

這種仿佛野獸盯着獵物一樣的眼神,看的蕭琏璧臉上火辣辣的,他經受不住這樣的眼神率先敗下陣來移開了目光,覃寒舟卻在此時将他猛地推倒在了冰床上,“寒舟?!”

覃寒舟俯下身,一雙眸子裏像是染上了星輝一樣耀眼奪目,凝視着他,“師兄,和我雙修吧。”

聲音低沉暗啞,語氣卻溫柔到了極致。

蕭琏璧像是沒反應過來一樣的眨了眨眼,幾乎是瞬間,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覃寒舟見狀,唇角不受控制的上揚了幾分,給他那張原本就俊美絕倫的臉上又添了幾分魅惑之感。他這輕輕淺淺的一個細微表情,在蕭琏璧看來卻像極了那些話本中描寫的鬼怪精靈,只需要不經意的一個動作,便能輕易的蠱惑人心,任索任取。

覃寒舟的吻此刻已經落到了他的眉心,“師兄別怕,寒舟會輕輕的,不會再讓師兄受傷。”

蕭琏璧立刻回神,睜大了雙眼結結巴巴的道:“你你……記起來了!”

覃寒舟的吻順着眉心一路往下滑,“于師兄而言,那應該是一段痛苦的記憶,但對寒舟而言,卻是刻骨銘心的。”

他說到這裏輕擡起了頭,望見那雙一向淡漠的瞳孔裏此刻映滿了他的臉,表情不由得又柔和了幾分,“那是寒舟和師兄的第一次,雖然不盡人意,但寒舟仍然是歡喜的。”

何止是不盡人意,簡直是差強人意!蕭琏璧反駁的話剛到嘴邊便被覃寒舟用吻堵了回去,他扭着身體掙紮了幾下,覃寒舟便以一種輕柔又不不能讓他掙脫開的力道摁住了身體。

慢慢的,蕭琏璧被吻的有些失神,索性放棄了掙紮,手指卻在不知不覺中輕輕的搭上了對方的一片衣角。

正是漸入佳境,情濃時分,石門外突然傳來了樊崇的叫喊聲,蕭琏璧因這叫喊聲而換回了理智,睜開迷蒙的雙眼往門外的方向望了去。

覃寒舟發現了他的分神,懲罰似的在他的上唇上輕輕嘬了一口,蕭琏璧立刻洩出一絲悶哼,覃寒舟趁機将舌尖探了進去,含糊的道:“師兄不準分心……”

恰在此刻,冰室忽然劇烈的搖晃了起來,覃寒舟立刻警惕的往門外望去,只見那厚重的石門不知何時被開了一條對穿的縫,緊接着只聽見一聲巨響,那石門竟瞬間四分五裂開來。

碎石夾雜着勁風,鋪天蓋地的向他們二人襲來,覃寒舟單手支起一層屏障,将他和蕭琏璧牢牢的包裹了起來,一時間,沙石遍地,響聲如雷,冰室的門被毀壞,室內的白霧便争先恐後的向外面竄去,寒氣頓時去了一半。

蕭琏璧懵懵懂懂的從冰床上坐了起來,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便見那重重的白霧裏走出了一個人影,待看清來人的長相後,蕭琏璧便愣住了,“師……師尊?”

一身淡雅的青色道袍,卻端的是仙風道骨,松形鶴骨之姿,面容依舊如青年,與百年前幾乎一模一樣。

戊攸子右手持着一柄青光流轉的長劍,看清眼前的場景後,平整的眉頭幾乎是瞬間便擰了起來,“孽障。”

這話指的不知是他還是覃寒舟,只見那青光湧現的劍從戊攸子手中揮動,劍鋒筆直的刺向了他一旁的覃寒舟,答案呼之欲出。

身體的反應比腦子還要更快,在看見戊攸子的劍刺向覃寒舟的那一刻,他的身體便率先擋在了覃寒舟的身前,“師尊不可!”

戊攸子揮劍的手一頓,蕭琏璧擡眼瞧着那劍尖,若是再快半寸,他肯定他的胸膛會被對方的劍刺個對穿。

覃寒舟在後方握住他的腰,企圖将他推到身後,這種情況下,蕭琏璧怎麽可能順從的退下?他剛剛看得清清楚,戊攸子的那一劍,分明是帶着滿滿的殺意,他想要了殺了覃寒舟。

戊攸子用着淩厲的眼光向他射來,蕭琏璧繃緊了身體,毫不退縮的與之對視,無形中,仿佛有兩道氣息在互相抗衡,一進一退,誰也不肯率先敗下陣來。

蕭琏璧被戊攸子身上釋放出的威壓震的腿腳發麻,但執拗的仍是不肯後退半分,直到對方的身形突然向前移了兩步,蕭琏璧才晃了晃身,喘息了一口。

“師兄!”覃寒舟在後方扶住他。

蕭琏璧搖了搖頭,“無事。”

門口突然響起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緊接着便傳來了樊崇的叫嚷聲,“裏面的那個道士!你已經被我們魔族的士兵包圍了!要想活命,就給老子乖乖滾出來束手就擒!”

蕭琏璧歇了幾口氣,心道這叫嚷的魔修多半命不久矣。不出他所料,只見戊攸子神情冷峻的揮了揮衣袖,便聽到門外又傳來了樊崇像殺豬一樣的慘叫,緊接着,蕭琏璧便感覺右手上的重量突然減輕。

他低頭看去,原來是他手腕上的鐵鏈碎成了兩半,掉在了衣袖上。蕭琏璧擡頭再次向戊攸子的方向看去,一時竟不知該用什麽語氣開口,“師尊。”

戊攸子上前,拉過他的手腕将他從冰床上拉了下來,“和為師回去。”

這突然的舉動弄得蕭琏璧措手不及,連反抗都來沒來得及,就被戊攸子拉着身體往門口的方向去了。

“他不會和你走的。”覃寒舟一個掠身直接從冰床上來到他們面前,擋住了戊攸子的去路。

戊攸子眼中的神色倏的變得冷厲起來,“本尊帶走自己的徒弟,用不着你一個外人插手。”

蕭琏璧聞言怔了怔,忙解釋道:“師尊他是寒……”

“琏璧,住口。”戊攸子打斷了他的話,持劍的手放到了身前,冰冷着聲音開口,“為師至始至終,只有過你一個弟子。”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