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兩情相悅
戊攸子語畢, 一手拉着蕭琏璧, 一手持劍徑直向覃寒舟刺去,劍身長鳴勢如破竹, 青光乍現殺機畢露, 實實在在的一記殺招。蕭琏璧在後方看的膽戰心驚, 見覃寒舟仍舊杵在原地不動,驚呼道:“寒舟快躲開!”
覃寒舟神色微動, 蒼挽倏的出現在半空中,他伸手握住,持劍而上, 正面迎擊戊攸子。霎時間, 暗風湧動, 衣玦翻飛, 地上碎落的沙石被卷起,讓周遭的視野再度陷入一片模糊。
飛沙走石間,只見兩道一青一黑的劍影從中隐現,這兩道劍影對峙幾息後, 突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氣流,将腳下的冰層和四周的冰壁全都震出了裂紋。
樊崇出樹叢裏爬了出來,他剛剛被戊攸子的一擊震的飛了老遠,看見覃寒舟和戊攸子正在鬥法, 忙朝杵在門口的魔兵們喊道:“有人刺殺魔君!你們這群蠢東西都還愣着做什麽!趕快去将那道士抓起來啊!”
将冰室外團團包圍住的魔兵們聞言,提起手裏的兵器就準備沖進去,結果沒跨出幾步, 就被從裏面湧出的勁風給掀了出來,一個個五大三粗的魔兵,全都給掀翻在地,四仰八叉的癱在地上。
樊崇呸了一聲,把嘴裏的草吐了出來,一腳踢在離他最近的一個魔兵的屁股上,“趕快去給老子把萬俟玦和晁煌兩位殿主請過來!快去!”
那魔兵從地上撿起兵器,“樊崇大人我這就去!”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
蕭琏璧被這二人無形中所釋放的威壓震的頭昏腦漲,手腳發麻,若不是戊攸子拉着他的手,他肯定自己此刻自己也和外面的魔兵一樣,被震開非得老遠。
他雖不清楚為什麽戊攸子會突然出現在這裏,但要是任由他們二人在這裏繼續打鬥,勢必有一方會先敗下陣來,無論是覃寒舟還是戊攸子,哪一方受傷都不是他想看見的。
戊攸子既然能順利的找到這兒來,絕不會是誤打誤撞,要是蕭琏璧猜的沒錯,對方應該是特意為了帶走他而來,否則,不會對阻撓他們的覃寒舟下如此重的殺招。
“孽障。”戊攸子看着覃寒舟握着的劍,眼中殺意劇增,“蒼挽劍,果然在你這裏。”
覃寒舟臉上無甚波動,随手捏了個劍訣,淡道:“早已成定局的事,師尊何必多此一言。”
語畢,無數道如游龍般的墨黑劍意飛速的朝着戊攸子的面門而去,戊攸子以劍身為筆,靈力為墨,在半空中連續畫出數道符咒,符咒迅速成形,一時間金光湧現,熱意橫飛,和覃寒舟的劍訣在半空中撞了個正面,兩道強大的術法再次對壘了起來。
金光夾雜着墨意,墨意中又蘊含着金光,根本無法判決誰強誰弱,誰勝誰負,最終,兩道術法就像是不堪重負般,自行在半空中炸裂了開來,将冰室的上方,生生炸出了一個巨大的洞,屋頂上的瓦礫翻飛,紛紛從那被炸出的洞口處掉了下來。
戊攸子抓着蕭琏璧幾個跳躍,遠離了碎石掉落的位置,站定後正要提劍而上,便被蕭琏璧出聲阻止,“師尊,弟子願随您回去,只求您莫要再與師弟動手。”
戊攸子握劍的手一頓,目光從覃寒舟身上轉了回來,落到他的身上,并未答話。
覃寒舟離得不遠,聽到蕭琏璧如此說,瞳孔猛地緊縮起來,嘶啞着聲音道:“師兄,我是不會讓你走的。”
戊攸子聞言,遂又将視線轉了回來,冷聲道:“本尊的徒弟,想去哪裏,便去哪裏。”
說罷便要再次出劍,蕭琏璧卻在此時突然從後方走了出來,擋在了他的劍前。
蕭琏璧看着覃寒舟,良久,開口道:“師尊既不再認你,那我,便也不再是你師兄了。”
“覃寒舟,我蕭琏璧與你的師兄弟情分,今日,便算是到頭了。”
覃寒舟握着蒼挽劍的手陡然收緊,緊抿的唇角用力的往上揚了幾分,隐藏住自己身上還未來得及及時散去的殺意,輕聲道:“師兄,師兄你為何要突然說這些?寒舟……寒舟一個字也聽不明白。”
蕭琏璧又往前走了幾步,來到覃寒舟面前站定,神色間含着疏離,卻是平靜的開口,“如今你已是不寐城城主,魔族魔君,再不是當年那個需要我保護的師弟了。”
說到此處,他從左手的衣袖拿出一個東西,遞到了覃寒舟面前,“仙魔殊途,正邪不兩立,往後,也不必再見了。”
覃寒舟望着眼前朝他遞來的銀色面具,良久才伸出手,卻不是接過面具,而是抓住了對方的手腕,“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麽嗎?你以為,事到如今,你以為用這般可笑的理由……便能一腳踢開我嗎?”
蕭琏璧眸中冷峻的神色不可見的動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原狀,他任由覃寒舟抓着他的手,冷冷道:“所以?你便覺得我會心甘情願的留在你身邊?覃寒舟,在你将我鎖進那不見天日的宮殿裏的那一刻起,我和你,便已再無任何可能。”
語畢,覃寒舟原本白皙的臉龐剎那間變得更是煞白無比,他松開蕭琏璧的手,顫着手指從對方手中接過那張面具,将唇角的弧度又往上揚了幾分,依舊輕聲道:“……若我說,我以後絕不會再那般對你,你可願,可願留下?”
說到最後一句時,他幾乎是帶着懇求的語氣将整句話說完,而蕭琏璧卻連一個眼神都沒留給他,藍色的衣擺沒有絲毫停頓的在他的視野中劃出最後一道蜿蜒的弧度,帶起一陣細微的風,轉身朝着門外戊攸子的方向走去。
銀色的半臉面具掉在地上,自額間到左臉的位置,被砸出了一道黑色的裂痕,這裂痕像極了一條彎曲着身體的黑色蜈蚣,在一片平整無損的銀白色上顯得格外的醜陋猙獰。
“他不認我了。所以,所以……你也不要我了?”覃寒舟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蕭琏璧擡腳的動作一頓,擡眸便發現戊攸子正在看着他。他面無表情的朝戊攸子颔首道:“勞煩師尊帶弟子回去。”竟是對身後覃寒舟的話恍若未聞。
戊攸子點了點頭,視線落在院中帶領着魔兵的樊崇身上,樊崇打了個激靈,朝身後的魔兵擺了擺手,魔兵們迅速的退了開來,讓出了一條道,而樊崇則繞開了蕭琏璧,小跑到了覃寒舟身邊。
蕭琏璧跟在戊攸子身後,一語不發的往前走着,剛踏出院門便聽到身後傳來樊崇的驚呼聲,“快将為魔君看過病的那位大夫找來,快去!快去!”
蕭琏璧聞言,整個人猛地僵直在原地,身體不受控制的想要往回走,前方的戊攸子卻在此刻喚了一聲,“琏璧。”
蕭琏璧握緊衣袖中的拳頭,應答道:“師尊,走吧。”
戊攸子收起了手中的劍,目光悠長的看了他一眼,而後,輕揮了一下衣袖,二人便化作一道白光,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覃寒舟口中吐出一口鮮血,望着那道藍色人影消失的地方,突然低聲笑了起來。
樊崇在一旁攙扶着他,又氣又急的道:“別笑了!別笑了!你要吐多少血啊!為了那樣一個不珍惜你的人你犯不着啊!”
覃寒舟用手背擦了一把唇角殘留的血跡,彎腰将地下的那張銀色面具撿了起來,重新戴在了臉上。他唇角的笑意未褪,此刻帶上了這張有裂痕的面具,臉上的表情看着竟像是在哭。
他推開了樊崇的攙扶,搖晃着身體自行走了出去,也不知是要去向何處。然而一腳剛跨出門沿,身體便不受控制的向側方倒了下去。
蕭琏璧被戊攸子帶回了暮朝峰自己的院落中,腳一落地,便看見院中那棵熟悉的槐樹,渾身長滿了茂密的枝葉,雖然還沒開花,但蕭琏璧卻能想象出它開花的樣子。
戊攸子看了他一眼,“進來。”說着便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蕭琏璧立刻跟了上去,等進去時,戊攸子已經坐在了書房的主位上,正一語不發的打量着他。
蕭琏璧心神不寧的站在一邊,腦子裏不斷回放着此前在不寐城裏,覃寒舟說的話。
戊攸子沉默許久,終是開口,“五十年前,為師一出關便聽聞你殒身于奎宿秘境。起初為師是不信的,直到看見你幼時,為師用你的一絲神識做成的長明燈熄滅了,這才不得不信。”
人死燈滅,神識具散,便再無一絲生還的可能。
蕭琏璧恭敬的立在一旁,垂眸不語。戊攸子見狀,卻是嘆了一口氣,“為師生平做的最大一件錯事,便是在閉關前将覃寒舟托付于你。”
蕭琏璧倏的擡起頭,“師尊?”
戊攸子搖了搖頭,“是我太過捕風捉影,聽信了旁人的閑言閑語,這才讓你為了覃寒舟嘗盡了苦楚。若我沒有将他托付于你,你便不會在宗門大比上拼上性命也要護着他,更不會為了救他而死在奎宿秘境裏。”
“前段時日你的長明燈忽然亮了起來,為師便探尋着你的靈力而去,今日,沒想到竟真的能将你帶回來。”戊攸子似乎愧疚到了極點,一向筆直的身軀竟在此刻塌了下來,“幸好你還活着,是為師對不住你,對不住你……”
蕭琏璧愣了愣,随後連忙上前解釋道:“師尊沒有對不住弟子,寒舟是弟子的師弟,即便沒有您的囑托,我也會護他周全。師尊你切莫自責,折煞徒兒了。”
戊攸子卻擺了擺手,“覃寒舟已被我逐出師門,你不必替他說情。”
蕭琏璧原以為戊攸子在冰室中說的那些都是氣話,畢竟一時誰也接受不了自己的徒弟背着自己成為了邪魔外道的首領,可現在聽對方這麽說,分明是鐵了心不打算認覃寒舟了。
“寒舟雖然成了魔族的魔君,可他什麽也沒做過,難道師尊你也要以仙魔殊途,正邪不兩立來評判你的弟子嗎?” 蕭琏璧為覃寒舟辯解道。
“他什麽都沒做過?他只是沒臉在你面前提罷了!”戊攸子倏的一下從座椅上站起來,直視着蕭琏璧道:“被關在惡風崖上不足兩月他便私自出逃,跑到赤穹峰上挑斷了滄水師兄的手筋腳筋廢了他的修為,最終還殺了他!連夜還盜走了宗門至寶蒼挽劍。這些惡行,還不足以為師對他評頭論足嗎?”
“我不信。”蕭琏璧搖頭道:“寒舟不會做出這些事的,我不相信。”
“一定是哪裏有誤會,寒舟絕不會做出這樣的事,師尊你莫要被……”
戊攸子開口打斷,“他手中的那柄蒼挽劍,你作何解釋。”
蕭琏璧滿腔為覃寒舟辯解的話都被“蒼挽劍”三個字給打亂,蒼挽劍在覃寒舟手上,是不争的事實。
戊攸子拍了拍他的肩,“不僅是滄水師兄的仇,還有覃寒舟對你所做的那些事,為師也會在他身上為你一共讨回來。”
蕭琏璧不解的擡眸,“他對我做了什麽事?師尊你莫要誤會他。”
戊攸子聞言臉色竟突然漲紅了起來,也不知是氣的還是因為別的什麽,他一掌拍在案桌上,震的上面的茶具叮叮作響,“你自己看看你身上的痕跡,為師雖是修的無情道,但也明白那是什麽東西!”
戊攸子沒說出口的是,他在進冰室時便瞧見了覃寒舟和蕭琏璧二人正欲行那檔子事,但礙于徒兒的顏面,他這才作罷,沒有直言。
蕭琏璧愣了一下,這才發現自己的衣衫淩亂不已,衣襟欲遮不遮,露出來的痕跡盡是些難以啓齒的顏色。
蕭琏璧的臉色瞬間漲紅了起來,被長輩撞破這種事情,無論是哪種方式都太尴尬了。他連忙開始整理自己的衣襟,試圖遮擋胸前的這些痕跡,卻因為太過慌亂,理了半天仍舊淩亂。
戊攸子見狀嘆了口氣,“琏璧,寬心些。師尊定會讓覃寒舟為他所做的事付出代價。”
蕭琏璧繃緊了唇,半晌,開口道:“我是自願的。”
戊攸子愣了愣,像是沒聽清,“琏璧你說什麽?”
“我是自願的。”蕭琏璧突然跪了下來,紅着臉道:“我是自願和師弟做……那些事的,師尊不要誤會了他。”
戊攸子後退半步才穩住了身形,“……你莫要為了給他求情甘願诋毀自身,你手上戴着的鐵鏈,為師看見了。是他強迫你的。”
“不是!”蕭琏璧将頭埋的更低,“不是他強迫我的,是我自願的,鐵鏈……也是我自願被他鎖住的。”
“你為何要這般做?!”戊攸子無法置信的望着跪在地上的蕭琏璧,他的徒兒一向懂事,從未做過離經叛道的事情,這簡直讓戊攸子不能相信。
“我……”蕭琏璧我了半天也沒憋出個下文。
戊攸子又氣又急,“你究竟是因為什麽?琏璧你倒是說啊!”
蕭琏璧突然擡起了頭,臉色仍舊紅成了一團,但眼神卻不偏也不躲,直視着戊攸子,“我喜歡他。”
“我……我喜歡師弟。”
戊攸子被這番話震的身形一個不穩,坐回了椅子上,望着下方的徒兒,久久不能回神。
蕭琏璧見狀,躊躇着又說了一句,“寒舟……寒舟也喜歡我,我們,我們是兩情相悅。”
戊攸子反問道:“他惡行昭章,即便這樣你也還喜歡他?!”
“他不會做這種事,即便蒼挽劍在他手中,也不能斷定是他害了滄水師叔的性命。”蕭琏璧跪在地上,眼神堅定,一字一句的道:“我相信寒舟,請師尊明察,莫要因為莫須有的誤會而傷了師徒情分。”
“但他如今已成了讓人退避三舍的魔族魔君,他入了魔道!你們早已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你若執意喜歡他,可有想過将來如何立于仙魔兩道!”
蕭琏璧臉上沒有絲毫動搖,眼神依舊堅定,“徒兒道行尚淺,卻也知這修仙路上斷不可能一帆風順。即便往後我和寒舟在一起會遇上多般坎坷,但此時此刻,徒兒的心跡亦不會因此動搖半分。”
清風從窗門外吹拂了進來,将他額間散落的發絲帶起,吹向了一側。清冷淡漠的臉龐上,此時被一種不可撼動的情緒所占滿,目光如炬,毫不退縮。
良久之後,戊攸子站起了身,走到他身側,“在不寐城時,那些話你果然是故意說給為師聽的。”
蕭琏璧垂下了眸,沒有說話。戊攸子将他從地上扶了起來,道:“在暮朝峰禁足一月,哪兒也不許去。”
說罷,戊攸子便出了房門,在蕭琏璧的院中設下了一道結界後離開了。
蕭琏璧望着将院外圍的嚴絲合縫的結界,坐在椅子上嘆了口氣。
戊攸子并沒有回到自己的住所,而是去了乾鼎峰,徑直來到了掌門藺千殊的書房。藺千殊放下手中的典籍,見到來人,和善的笑道:“師弟,可是有什麽事?”
戊攸子坐在了藺千殊的右側,沉吟片刻,道:“琏璧回來了。”
藺千殊驚疑了一聲,“琏璧不是百年前便已經……”
戊攸子道:“琏璧沒死,我今日才找到他将他帶回來。”
“這是好事啊,琏璧當日為救仙道各宗門中毒的弟子們,以身犯險去了奎宿秘境,沅貞帶回他殒身的消息後,各宗門子弟都扼腕痛惜不已。他既已平安無事的回來,我即日便好好嘉賞于他,也将這消息傳給各宗門……”
“掌門師兄。”戊攸子打斷道:“今日我來,是有其他要事向問,嘉賞琏璧的事,改日商讨也不遲。”
藺千殊收起了話頭,笑道:“師弟有何事,但問無妨。”
戊攸子也不再含糊,直截了當的問道:“滄水師兄死的那日,有誰在場?”
藺千殊嘴角的笑意立時沉了下去,片刻後,說道:“無緣無故的,你為何要問及此事?”
戊攸子道:“滄水師兄的死有些疑點,至今未能解決,所以我想去問問當日在場的人。”
藺千殊聽後,食指放在桌沿上慢條斯理的敲擊了幾下,緊接着便笑道:“我知師弟你想将滄水師弟殒身一死徹底徹查一遍,但他如今已死了百年有餘,即便徹查也很難發現蛛絲馬跡。更何況,殺人兇手不是已經查出是你那叛逃去魔族的小徒弟嗎。”
戊攸子眉頭倏的皺起,“那日,可是有人親眼看見覃寒舟殺了滄水師兄,盜走了蒼挽劍。”
藺千殊又敲擊了幾下桌沿,“沒錯,是有一個名叫魏肅的弟子親眼看見覃寒舟挑斷了滄水師弟的手筋腳筋之後,再殺了滄水師弟。”
“那為何那名叫魏肅的弟子當時既不出手阻攔也不喊人幫忙?”戊攸子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藺千殊停了敲擊桌沿的動作,溫聲道:“師弟。不是所有修士都有你這般深厚的修為,可以毫無顧忌的拔劍相助。”
他說到此處,将視線放到了遠處,似感嘆般再次開口,“有的修士,可是每日都在擔心自己能不能活着看見明日的太陽。師弟,這種感覺你是不會懂的……”
戊攸子站起了身,“眼見着自己的師尊在面前被人殺死卻什麽都不做,這種人,我的确不懂。”
藺千殊嘴角的笑意頓了頓,複又加深,他也站起了身,朝戊攸子道:“魏肅就在赤穹峰,你若有想知道的便去找他,諒他也不敢不據實已告。”
戊攸子拱了拱手,“掌門師兄,那我便先告辭了。”
藺千殊道:“師弟慢走,改日我再去暮朝峰看琏璧。”
戊攸子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言,徑直便離開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