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窺視之人
戊攸子凝眸瞧了他一眼, 道:“魏肅是在指認覃寒舟之後才癡傻的。”
蕭琏璧衣袖中的拳頭不由自主的握的更緊, 頓了頓,迎上戊攸子的視線沉着道:“既是在指認寒舟後才癡傻的, 豈不更加可疑?”
視線交錯, 戊攸子無形中顯露的氣勢, 讓蕭琏璧的手心裏都出了些汗。盡管如此,他也仍不肯移開眼, 固執的回看着戊攸子。
須臾過後,戊攸子率先移開了視線,望着腳下淺溪道:“确是可疑, 所以這件事為師還會繼續追查下去。”
蕭琏璧在心中松了一口氣, 他雖能無條件的相信覃寒舟, 可戊攸子卻不行。所以他太怕戊攸子會因為這些浮于表面的證據而直接下定論給覃寒舟判死刑, 不過還好,目前看來這種情況暫時不會發生了。
于是他朝戊攸子作了一揖,沉聲道:“弟子自請與師尊一起查清滄水師伯真正的死因。”
戊攸子點了點頭,“也好, 與為師在一處你便沒有機會單獨去鸪诃島了。”
蕭琏璧呆了一下,差點忘記自己還要去鸪诃島幫覃寒舟取岐吾草這件事了。連忙開口道:“……師尊,弟子還是想先去鸪诃島取岐吾草,等弟子取回之後再來同師尊一起探查滄水師伯的死因。”
戊攸子蹙眉冷冷瞧他一眼, “你若敢再提及此事,為師便再罰你禁閉半月,直到你打消這個念頭為止。”他說完便側過了頭, 又補了一句,“即便是覃寒舟來,也休想将你帶出去。”
蕭琏璧心虛的垂下眼簾,戊攸子這次只怕是真的動了怒,可岐吾草他必須拿到。覃寒舟受體內的反噬折磨多年,以前他不知曉便罷了,但如今他既已知曉又怎能眼睜睜看着對方受苦自己卻袖手旁觀呢?
所以無論戊攸子怎麽阻撓他,他也一定要去鸪诃島摘得岐吾草。蕭琏璧已經想好,等過幾日戊攸子忙于查清滄水的死因之時,他便乘機偷偷下峰去往鸪诃島,他可不信戊攸子會跟蕭忱義一樣,每日派人在他院中看着他。
打定主意,蕭琏璧便開口道:“既然師尊不允,那琏璧便不去那鸪诃島了。”
豈料戊攸子卻并未及時接話,只見他快速的擡手從衣袖中揮出一道靈力向蕭琏璧而去,蕭琏璧躲閃不及,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靈力沒入他體內不見了蹤影。
“這道靈力被為師打上了印記,若你在為師不知情的情況下離開上玄宗,它便會與為師體內的靈力共鳴,告知為師你所處的位置。”戊攸子淡淡道。
蕭琏璧呆滞在了原地,他萬萬沒想到戊攸子的手段竟比蕭忱義那便宜爹高出了這麽多,竟然直接就掐斷了他所有的退路,讓他一點歪心思都動不得。
“師尊其實……不必如此。”蕭琏璧嘗試着說服戊攸子,“弟子會跟在師尊身邊探查滄水師伯的死因,弟子沒機會……”
“你為了覃寒舟連命都不惜,為師也只好出此下策了。” 戊攸子出聲打斷他,說完還拍了拍他的肩膀,“莫要怪為師。”
蕭琏璧無言以對,只能點了點頭,在戊攸子的注視下悻悻的回到了自己房中。他一回到房間後便開始奮筆疾書,洋洋灑灑的寫了三頁紙才收了筆。
寫好信後,蕭琏璧又将靈力袋中放着褐色令牌找了出來,與信紙一起裝在了信封裏,封存好後,喚出靈力鶴将信帶了出去。
蕭琏璧望着窗外愈行愈遠的淡藍色小鶴,心中久久不能平靜。他如今不能親自前往鸪诃島求取岐吾草,只能求助于當初與他有過些舊交的鸪诃島弟子趙慈了。
他雖未親眼見識求取岐吾草的過程有多艱險,但從戊攸子為了阻止他不惜在他身下打下印記,蕭琏璧便能明白求取岐吾草有多不易。他與趙慈雖是故交,但統共不過見了兩次面,對于一個只見了兩次面的人便要對方為他去行這般危險的事。
蕭琏璧知道此舉是自己強人所難了些,可他卻不得不這麽做,滄水的死因不知需要多長時間才能查清,而覃寒舟與他重逢不過一月,就發了兩次病,甚至還因此嘔了血,即便覃寒舟甚少在他面前提及,蕭琏璧也能看得出來對方如今的狀況不容樂觀。
只希望趙慈看到那塊令牌之時能記得起當日的承諾,若對方真能應他之求取得岐吾草,那他日後必定千萬倍回報對方,若趙慈回絕了他的請求,那他也沒有苛責對方的資格。
畢竟他所求之事,關乎到各己的性命。
翌日,蕭琏璧起了個大早,先去了暮朝峰頂與戊攸子就滄水的死因展開探讨了一番後,便得了對方的吩咐,獨自去往赤穹峰再次與魏肅見一面,看能不能從對方口中得出什麽有用的線索。
其實即便戊攸子不說,蕭琏璧也想去見一見魏肅,因為這個人身上關聯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不僅是滄水還是葉今平都與他有着密切的關系。
到達赤穹峰後,蕭琏璧也沒多作停留,徑直便走了進去。
一路前行,不難發現殿外四周的擺設和裝飾雖仍舊富麗雍容,但卻透着一股頹敗之氣,牆上的朱漆掉落大半,在一牆紅壁中多出了一塊土色,顯得十分突兀。殿前的幾棵不老松上的松針早已不見了蹤影,只留下幾棵光禿禿的樹幹,徒增了幾分荒涼。
蕭琏璧垂眼不着痕跡的掃了一眼腳下的青石板,黃到發黑的樹葉和滿地皆是,被風卷起,連帶着肉眼可見的殘灰飄落到了不知何處去。
見到此番場景,蕭琏璧心下不由得有些感慨。平日裏,暮朝峰雖與赤穹峰走動的少,但他曾經因為峰中的事務前來拜訪過滄水。
那時的赤穹峰裝潢富麗一塵不染,到處都有着赤穹峰巡邏弟子的身影。而如今殘敗不堪不說,他到了這麽一會兒甚至連個人影都沒見到,和他曾經印象中的模樣完全是背道而馳。
蕭琏璧站在原地躊躇了一會兒,方才走得急,忘記細問戊攸子魏肅住在哪個房間裏。眼前這殿雖然破舊,但挨個挨個找起來還是十分費神費力的。
正在蕭琏璧尋思對策之時,後方突然傳來腳踩樹葉的聲音。蕭琏璧回身看去,便見一個穿着道袍的清瘦少年,正拿着個掃帚躲在長廊柱子背後的一側,怯生生的看着他。
那少年一見着他便露出了驚恐的神情,拿着掃帚不停的往後退,“鬼、鬼……大白天的見鬼了……”
蕭琏璧快步上前往這少年面前走去,那少年見他越走越近竟吓的摔了掃帚跌坐在了地上,捂着臉大喊大叫,“蕭、蕭師兄!我沒做過壞事啊你為什麽要來找我……你明明都不認識我啊,索命也不該來找我啊……”
蕭琏璧的嘴角幾不可見的扯了扯,差點忘了自己是一個在他人眼裏已經“死”了百年的人了。
“別殺我啊……我才一百多歲還沒娶親啊!我還想多活幾年啊蕭師兄……”少年的叫喊中帶了些哭音,似乎快到崩潰的邊緣了。
蕭琏璧只好半蹲下了身,清咳了一聲,朝少年道:“看清楚了,我是個大活人。”
“不看不看!鬼都是這麽說自己的,等我看了你你就會纏上我吃了我!”
“……”
萬般無奈之下,蕭琏璧只好伸手輕拍了拍少年的肩,說:“鬼不能在太陽底下行走也沒有實體,我方才既能站在太陽底下行走此刻也能碰到你,你還要繼續說我是鬼嗎?”
少年捂着自己臉的動作一頓,半晌張開了手指,從眼縫中開始偷偷打量面前的人。見對方神色如常,不似惡鬼般青面獠牙,地上還有一道完整的影子,這才放下了擋在臉上的手掌顫顫巍巍的從地上站起了身。
“我、我聽宗門內的人說蕭師兄你死在了奎宿秘境裏屍骨無存……難道是誤傳嗎?”少年小心翼翼的問道。
蕭琏璧想了一下,說道:“我沒死,只是在秘境中遇到了些麻煩才讓大家誤以為我死了。”
少年點了點頭,撿起地上的掃帚後又問,“那蕭師兄你上赤穹峰來可是為了見魏肅師兄?”
“你怎麽知道我是來找他的?”
少年如實答道:“因為前幾日戊攸子長老曾來找過魏師兄,正是我為戊攸子長老帶的路,所以我便猜想蕭師兄此行也是如此。”
蕭琏璧也不打算隐瞞,颔首道:“不錯,我的确是來找魏肅的,但卻不知他住在哪裏。”
少年聞言将掃帚立在了一旁的角落裏,朝蕭琏璧道:“既如此便由我為蕭師兄帶路吧。”
蕭琏璧正有此意,“多謝。”
沿着長廊走了約摸一盞茶的功夫,便走到了一處有些偏僻的院落中,院中的樹木花草雖也頹敗,但地上卻不見一片落葉和沙石,想來必是有人打掃過。
這少年将蕭琏璧引入院中,走到一間房門前,道:“魏師兄的狀況十分不好,有時清醒有時瘋癫,但最近這段日子瘋癫的次數越來越頻繁,清醒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蕭琏璧将視線落到房門上,隔着房門依舊能聽到裏面傳來的聲音,這聲音一會兒笑一會兒哭,颠三倒四完全聽不出發聲人想表達的意思,在這青天白日裏響起,反而多出了幾分怪異詭谲之感。
蕭琏璧将視線收了回來,看向一旁的少年,“他平日裏的日常起居皆是由你在照顧嗎?”
少年點頭稱“是”,“魏師兄時常瘋癫,什麽都分辨不清,若蕭師兄進去之後魏師兄有什麽地方沖撞了蕭師兄,還望蕭師兄見諒,莫要與魏師兄計較。”
“自然。”蕭琏璧道:“我只是有幾句話想問問他,并無其他企圖,你無須擔心。”
心思被看穿,少年尴尬的撓了撓臉,“蕭師兄請便,殿外的地面還需我去清掃,便先行一步了。”
蕭琏璧點了點頭,目送着少年離開。直到對方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蕭琏璧才轉過身推開了擋在面前的房門——
室內出乎意料的幹淨整潔,也沒聞到一絲異味。蕭琏璧心稍寬,比他想象中一個癡傻之人住的環境要好得多,想來應該是出自剛剛那位弟子之手。
“哈哈哈哈抓到你了哈哈哈哈……”屏風內突然傳來男子嬉笑的聲音,“诶你別跑啊!別跑別跑……”語氣驟然一變,似乎丢失了什麽東西。
蕭琏璧循聲看去,便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滾動之聲,不多時,一只用竹子編制的球便出現在了視野中。
那球快速的滾落,繞過桌腳穿過桌底,撞在一個立在地上的花瓶的底座上又反彈回來,正巧落在了蕭琏璧的腳下。
蕭琏璧順勢便彎下了腰要撿起這只球,然還沒來得及将球撿起,眼前便多出了一道黑影,球面上也多出了另一只手。
“這是我的球!是我的!”來人跪趴在地上,剛剛還僅是觸碰球面,此刻已經張開了雙手環抱住了這只球。
蕭琏璧垂眸打量下方的人,明明是一張長的有些兇神惡煞的臉,眼中卻透射出稚幼木楞甚至有些呆傻的氣息,生生将眉眼中的戾氣淡化,讓他整張臉看起來極其的不協調。
“是我的球你放手!”魏肅叫道。
蕭琏璧頓了頓,放開了手掌下的球。魏肅見了立刻将球抱進了懷裏,坐在地上一邊傻笑一邊将球抛向半空中,複又接住。
蕭琏璧站在一旁觀望了一會兒,看不出什麽端倪,便說道:“你先從地上坐起來再玩吧。”
魏肅聞言将懷中的球又抱緊了幾分,生怕蕭琏璧上前與他搶,高聲反複強調,“這是我的球!是我的!”
蕭琏璧見狀心道,滄水教出來的弟子即便是傻了也還是仍舊不改氣焰滔天飛揚跋扈的陣仗,聽聽這蠻橫的口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被人威脅了呢。
不過他還沒小氣到和一個癡傻的人計較的地步,魏肅這模樣,像極了三四歲心智的孩童,若他此刻單刀直入的詢問估計什麽都問不出來,還不如先和對方套套近乎,再做打算。
畢竟養過一個覃寒舟,蕭琏璧自認在哄孩子這一塊自己還可以,所以便也坐到了地上,朝魏肅招了招手,“一個人玩球不好玩,我陪你吧。”
豈料魏肅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抱着球又高聲重複了一遍,“這是我的球我的!”
得不到回應也是意料之中,蕭琏璧也不灰心,坐在地上想了想突然靈機一動。他擡手聚起靈力,指尖處瞬間飛出了數十只淡藍色的透明小仙鶴,他動了動手指,那些小仙鶴便撲騰着翅膀向着魏肅的方向飛去。
魏肅瞥見頭頂朝他飛來的靈力鶴,眼睛都看直了,立刻放下懷中的球,從地上站起來去捉半空中的靈力鶴,“別飛走啊!小仙鶴小仙鶴……”
蕭琏璧心想還能認出這是仙鶴,看來還沒癡傻到底。指尖輕輕轉動,靈力鶴便靈巧的在魏肅的身邊飛過,讓魏肅每每都撲了個空。
“好玩嗎?”蕭琏璧問道。
魏肅張着手跟靈力鶴們玩的不亦樂乎,竟然也沒忘記回答蕭琏璧,“好玩!好玩……”
蕭琏璧滿意的點了點頭,看來這一招還是奏效,都能讓魏肅回應他了。
魏肅一個站起來和他差不多的成年男子,此刻竟能和幾只靈力鶴玩的如此開懷,這畫面在外人看來實在是有些詭異,但蕭琏璧卻是管不了這麽多了,只見他輕轉了轉手指,那些繞在魏肅頭頂的靈力鶴便掉頭往他的方向飛來。
魏肅見狀立刻轉身追趕,直至蕭琏璧跟前,擡手馬上便要抓住一只靈力鶴,眼前的數十只靈力鶴便化成了一些淡藍色粉末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小仙鶴……小仙鶴不見了……”魏肅吶吶道。
蕭琏璧清咳了一聲,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和藹可親,“你要是能好好地回答我接下來的問題,我便将剛剛的那些小仙鶴全部送給你,讓你能夠天天和它們在一起玩耍好不好?”
魏肅木楞的望着蕭琏璧,“小仙鶴,小仙鶴……”
蕭琏璧尋思了一下,突然伸出手掌遞到魏肅面前,手掌中間正停着一只散發着藍光的靈力鶴。魏肅一下子便笑了起來,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從蕭琏璧手掌中接過,愛惜的捧在手心裏。
“收下了我的小仙鶴,你便要回答我的問題了。”
魏肅捧着靈力鶴一個勁的傻笑,聽到蕭琏璧的話後眼角瞥了對方一眼,用幾乎看不見的弧度輕輕地點了點頭
蕭琏璧見狀心中陡然生出一種怪異之感,但他想問魏肅的問題還有許多,便暫且将這怪異之感壓了下氣。
蕭琏璧輕聲問道:“你可認識我?”
這次魏肅連瞧都沒瞧他一眼,目不轉睛的伸出手指逗弄手掌心裏的靈力鶴。
蕭琏璧思忖了一陣,又嘗試着叫了一聲對方名字,“……魏肅?”
魏肅逗弄靈力鶴的手指一頓,蕭琏璧立刻又再喊了一聲,魏肅緩緩偏過了頭來,目光呆滞的瞧着他,“你……喊我的名字幹什麽?”
蕭琏璧見狀面色倏的沉了下來,用着有些陰鸷的口氣說道:“為什麽叫你你不知道嗎?魏肅,我是你親手害死的師兄葉今平啊……”
魏肅聞言立刻驚恐的睜大了雙眼,連連後退最終摔坐在座椅上,“師兄……葉今平師兄……”
蕭琏璧上前逼近,眸中閃過一絲狠厲,“我是葉今平,你親手害死的葉今平。”
“啊啊啊!”魏肅猛地抱住了自己的頭,整個人蜷縮在座椅上,“沒有!我沒有……我沒有!”
“你沒有什麽?”蕭琏璧立刻追問。
“我沒有害死你……我不想害死你的……啊啊啊啊啊!”魏肅身體控制不住的發抖,“我不想害死你的我不想!都是他……都是他的錯啊!”
蕭琏璧的身體一怔,立刻俯下身按住魏肅的肩膀正要繼續追問,卻突然瞥見後方的門窗上多出了一道黑色的人影——
“是誰躲在外面!?”
那人影連一刻停頓都沒,便迅速的掉頭就跑。蕭琏璧立刻跑出房門追了過去,那人卻剛好跑到一個拐角處,只讓他撇見了一片白色的衣角,等他追趕過去時,狹長的長廊裏,早已沒了那人的身影。
蕭琏璧望着空寂的長廊,頓時遍體生寒,那人無聲無息的躲在門外偷聽了不知多久,他卻絲毫都沒有察覺到,若不是無意中瞥見,說不定他和魏肅二人都有可能死在對方手上。
——魏肅!
蕭琏璧立刻調轉方向往魏肅的房間跑去,是他太心急了,一見到可疑的人影便連思考都沒有就馬不停蹄的追了出去,現在回想,這有可能是對方的調虎離山之計!
“魏肅!”
蕭琏璧按着門沿快步回到了房中,便見到魏肅仍保持着和他走之前一樣的姿勢,緊繃的身體這才松懈了下來。
蕭琏璧大口喘息着走到了魏肅的面前,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魏……”
“肅”字還沒出口,魏肅整個人便直直的往地面上倒去,蕭琏璧身形一怔,猛地上前接住了對方的身體,“魏肅!魏肅,魏……”
蕭琏璧扶住魏肅肩膀的手一頓,适才對方蜷縮着身體他沒能看清楚魏肅全貌,此刻竟才發現,魏肅的背上插着一把匕首,那匕首貫穿了魏肅的後背,陰冷森然的銀色刀尖,沾着鮮紅的血,突兀的出現在魏肅的胸口處。
蕭琏璧眉頭緊蹙,死咬着唇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突然,他伸出兩指碰了碰魏肅的脖子處,停留片刻後,猛地擡起了頭,只見魏肅緊阖的眼皮,輕微的跳動了一下。
蕭琏璧立刻拿出了自己的靈物袋從裏面翻出了許多藥瓶來,剛剛感受到魏肅脖子輕微的跳動果真不是他的錯覺,魏肅此刻還有一息尚存!
蕭琏璧手忙腳亂的翻出聚靈丹,硬塞進了魏肅的嘴裏,而後背起魏肅便往屋外跑去。将一個跟他差不多高的成年男子背起來對于蕭琏璧來說實在有些吃力,更何況他還要分散注意力去護着魏肅胸前的匕首,以免對方牽扯到傷口流出更多的血最後失血過多而死。
等背着魏肅走到長廊時,蕭琏璧已經連大口喘氣的力氣都沒有了,全靠一股意志撐着。
腳步虛乏的踩着腳下的石板,一腳深一腳淺,讓蕭琏璧鬼使神差的想到,為什麽每次覃寒舟抱他的時候都能這麽輕松呢?
作者有話要說: 在看的各位承認吧,我真的很c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