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琴簫和鳴
蕭琏璧僵硬着将視線從身旁的魔族身上轉回了眼前的符文身上, 這些符文黑漆漆的密密麻麻的湊在一起, 越看越讓他覺得心亂如麻。
而旁邊的魔族還在緊緊的盯着蕭琏璧,生怕蕭琏璧一不留神做什麽小動作。
他暗中深吸了口氣, 決定将多年沒用過的忽悠人絕技施展出來, 然而就在他正要開口之時, 陣眼上的符文突然發出了一陣白色的光華。待那光華褪去之後,原本繁瑣的符文竟變成了他能看懂的文字。
蕭琏璧見狀立刻往前走了幾步, 半眯着眼打量上面的文字,“……琴簫和鳴?”他将上面殘存着的四個字念了出來。
“魔君難道是忘了解開結界的術法了?”旁邊的魔族再次催促道,眼中的懷疑變得更深。
蕭琏璧連眼皮都沒動, 目不轉睛的盯着上面的幾個字。“琴簫和鳴”?
覃寒舟不曾在他面前撫過琴也不曾吹過蕭, “琴簫和鳴”這四個字到底是什麽意思?
是一首曲子?還是暗指樂器?亦或是指向某件事某個人?
這一瞬間在他腦子湧出的猜想實在是數不勝數, 蕭琏璧抿緊了唇, 他躊躇的時間越久被懷疑的可能性就越大,他眼下只能铤而走險無論是否成功都得賭一把了。
于是他催動了靈力指向陣眼,在心中默念了一首遠近聞名的琴曲的名字,意料之中的結界紋絲不動, 就連“琴簫和鳴”那幾個字仿佛都變得更大了些。
“魔君。”那魔族又喊了一聲,“您若是再不打開結界,自證身份,屬下便只有得罪了。”
蕭琏璧咬牙淩厲的刮了對方一眼, 想也知道琴簫的曲譜數不勝數,怎麽可能被他一下子就猜中,更何況“琴簫和鳴”這四個字還不一定指的就是曲名!
思及此蕭琏璧也懶得再和這結界多作糾纏, 擡手快速的召出靈力箭矢便往這魔族的四周射去,将對方困住阻擋對方的行動。
那魔族見狀臉上浮現出一個狠厲的表情,“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冒牌的!魔君那般尊貴之人,怎麽會大半夜的只身一人跑來城門口!”
他說罷便提起手中的三叉戟要往蕭琏璧的方向擲了過去,蕭琏璧堪堪側身躲過,那三叉戟便被插在了牆上,力道之大讓原本平整的牆壁出現了一道如蜘蛛網般的裂紋。
打鬥的動靜引來了不遠處其他的魔兵們,他們紛紛提着武器趕了過來,封鎖住了蕭琏璧回城的道路。
被靈力箭矢困住的魔族望着被逼進城門角落進退兩難的蕭琏璧,大笑了一聲,“我看你還能跑到哪兒去!守城門這麽多天總算讓我抓到了一個探子。”
他将視線轉到飛奔過來的魔兵們身上,高聲道:“今天誰先抓住這個奸細誰就能記一記頭功!在魔君面前得到封賞!”
蕭琏璧近乎咬牙切齒的瞪了這魔族一眼,因為這魔族剛剛說的那句話,他明顯感覺這些魔兵的情緒變得高漲了起來,向他逼近的步伐也變得更快了許多。
回城中的路已經完全被街上的魔兵占據,蕭琏璧只能退回到原位,背對着陣眼口。那被他封鎖了行動的魔族此刻正在用自身的靈力溶解地上的靈力箭矢。蕭琏璧哪能讓他就這麽輕易跑出來,當即揮袖又在對方身邊加了多道靈力箭矢。
他輕抹了一把額間的汗,如果現在不想個辦法脫身,就這麽被這些魔兵抓住押回去見覃寒舟,鐵定會被覃寒舟嚴加看管起來,再也不會給他一絲鑽出不寐城插手與點藏山之間事情的可能。所以他現在無論如何都要出城,要是錯過了這個機會,他就真的做不了任何事情了。
思及此蕭琏璧快速的在自己周身立起一道屏障,防止有人從背後攻擊他。而他自己則背轉了身再次運轉靈力,開始試破解結界的術法。
曲名、樂器、人名、事件……但凡他能想到的也許和覃寒舟沾邊的他都試了一遍,而身後的魔兵早已開始成群結隊的來到他立起的屏障外,開始攻破他的結界。
那名被困在靈力箭矢中的人也被救了出來,只聽他高聲道:“裏面的人聽着!只要你放下武器投降,我們保證絕對不動你一根汗毛,把你整整齊齊的帶去見魔君!”
他說完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等待蕭琏璧的回答,然而蕭琏璧卻依舊背對着他們,連動作都沒變過。魔族氣急,“敬酒不吃吃罰酒!都給我使盡全力攻破他的屏障!”
他話音方落,蕭琏璧便聽到身後屏障傳來的一陣破碎之聲。他抿緊唇不發一語,腦中的思緒被屏障破碎的聲音打亂,剛剛試到哪個階段了他一點都想不起來。
蕭琏璧低喘着氣,破罐子破摔的想要撤下屏障讓這些魔兵沖進來,然而心中還是有一絲不甘,他自诩對覃寒舟還算了解,眼下卻連對方設下的結界是什麽意思都沒弄明白。
他自暴自棄的取下了臉上的面具握在手中,望着紋絲不動的陣眼,自暴自棄的放任着自己腦海中混亂的念頭瘋長。
突然,平靜的陣眼出現了一絲波動,“琴簫和鳴”四個字在他眼前倏的隐去,随後又是一道白光乍現,散去之後便看見那幽黑色的結界中驟然出現了一個一人高可穿過的縫隙。
蕭琏璧只愣了一瞬,便迅速的擡腳穿過了結界,正準備頭也不回的往城外的密林而去,忽然又停下了步伐。
他望着搖搖欲墜屏障後一個個詫異的恨不得連下巴都要掉下來的魔兵們,開口道:“勞煩替我轉告你們魔君,我會盡快回來的,讓他莫要擔心。”
說完這句話,他便使了千行術越到半空中,手中點着掌中焰往城外的密林深處而去。
蕭琏璧來到密林上空,原本想着是要将整個林子的狀況一覽無餘,然而此刻除了他手裏的一小團掌中焰有一點亮度,下方的視野卻黑沉的滲人。
現在已經過了跟江子浔約定的亥時了,也不知道對方走沒走。蕭琏璧舉着掌中焰,遏制住心中的雜念正準備往林子深處去,便感覺下方不遠處出現了兩個紅色晃動的星點。
蕭琏璧想也沒想便朝着那星點處掠去,一個黑色的人影正逐漸變得清晰起來,只聽那人影朝他高喊了一聲,“蕭師兄我在這兒!”赫然是江子浔的聲音。
蕭琏璧落地之後,便看見江子浔舉着兩個火把,抿着嘴一臉悲怆的看着他,“……蕭師兄,許久未見了。”
蕭琏璧被江子浔這眼神看的極為不自在,思忖了一會兒才驟然憶起對方和陸沅貞一樣,都是當日親眼看着他被埋在了白骨墳冢的洞xue裏屍骨無存。如今他又“詐屍”活了過來,也怪不得對方會這麽瞧着他。
蕭琏璧默了一會兒,熄了手裏的掌中焰接過江子浔手裏的一只火把,沉吟道:“江師弟,別來無恙。”
江子浔聞言唇線霎時間繃的更緊,眼中的情緒猛烈的顫動了幾下。
蕭琏璧怕對方繃不住真的在他面前哭起來,便安慰的拍了拍江子浔的肩膀,“我如今已經完好無損的回來了,你也莫要再舊事重提,讓自己平白傷感了。”
江子浔點了點頭,“蕭師兄教訓的是。”語氣中卻仍舊藏着一絲幾不可查的哽咽。
蕭琏璧颔首道:“眼下最要緊的是魔族與點藏山之間的事,江師弟可方便同我講講?”
江子浔深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的動蕩情緒後,朝蕭琏璧道:“實不相瞞,在收到蕭師兄的來信後子浔第一時間便将此事告訴了掌門。而信中的內容也是在掌門的授意後寫的,邀蕭師兄來城外一見,其實并不是子浔的本意。而是我們掌門想要親自與蕭師兄見上一面。”
他說到此處,臉上露出一個歉意的表情,“時間緊迫,沒能将此事提前告知蕭師兄,還請見諒。”
“無妨。”蕭琏璧不甚在意的道:“我也正有此意。”
與點藏山的掌門交涉是他此行的最終目的,既然對方也想要和他見上一面,那他倒是求之不得。
于是江子浔帶他行了幾百裏,進入一座深山後,來到一個天然形成的溶洞前。此時已經深夜,卻還能聽到洞外不遠處的小溪前有人在争執的聲音。
這溶洞與溪流隔着的距離約摸只有幾十丈,沿途的兩側都點着熊熊燃燒的火把,将周邊的景象照的一清二楚。
蕭琏璧回頭望去,便看見他們溪流的左右兩岸分別站着五六個點藏山的弟子,因隔得太遠聽不清他們争執的內容,只能隐約看見這兩岸的弟子們動作幅度都有些大,似乎下一刻就要沖到對岸去。
“這是我們議和派的和主戰派的弟子們在争執。”江子浔摸了摸鼻子,略顯尴尬,“對面的溶洞裏住的是主戰派的弟子,一路上他們經常争執,我都習慣了。”
蕭琏璧點頭收回了視線,雙方立場不同,動不動就會産生摩擦,所以互怼他可以理解,但這大半夜的正是酣眠的好時候,這些弟子還能有精力互掐,這到讓他有些佩服。
溶洞內的洞壁上也錯落有致的插着火把,視野沒受到阻礙,蕭琏璧跟在江子浔的身後沒走上一會兒便到了盡頭。
江子浔在他身前停了下來,拱手朝前方道:“掌門,子浔将上玄宗的蕭師兄帶到了。”
蕭琏璧反應過來,從江子浔身後站了出來。也沒看清面前的人長什麽樣便跟着恭敬的作揖,“晚輩蕭琏璧,見過掌門。”
“咳咳咳……”上方突然傳來一陣急速的咳嗽之聲。
蕭琏璧微擡起眸,便看見一個白發蒼蒼,骨瘦如柴的老人正坐靠在一塊岩石上,劇烈的咳嗽。
“掌門您沒事嗎?”江子浔直起身快步上前走到這老人身旁,蹲下身子從自己的衣袖中拿出一顆丹藥喂給對方服下後,這老人的咳嗽才慢慢的停了下來。
“你……你就是那位在百年之前的奎宿秘境裏……舍命,從赤無邪手中取下丹藥救我宗門弟子的蕭琏璧?”老人在江子浔的攙扶下,哆哆嗦嗦的站起了身。
洞壁兩側的火光打在他身上,蕭琏璧這才看清對方一雙有些凹陷的眼睛裏的眼珠,已經渾濁的像是失明了一般。
蕭琏璧頓了頓,颔首道:“正是晚輩。”
這老人聞言突然笑了起來,這笑聲斷斷續續,時而長時而短,在這溶洞中響起平白多出了幾分詭異的感覺。
“我聽子浔說,你想要插手魔族與我宗門的事,為什麽?”這老人突然收了笑,眼中迸發着試探的目光設想蕭琏璧,“你是戊攸子長老的親傳弟子,難道還與魔族有什麽勾結?”
蕭琏璧被問住了。即便如今的覃寒舟已經幾乎不已面具示人,但也甚少有人知道對方從前是修仙正派上玄宗內戊攸子親傳弟子的這一層身份,他此前一直想着是緩和魔族與點藏山的關系,但卻忘記了他該以什麽樣的身份來替魔族說服點藏山的人。
為了修仙界的和平?停止戰火不傷及無辜?
這種理由編出來他自己都不信,眼前這個掌門人雖然看着猶如風中殘燭一般,但一開口便捏住了他的要害,蕭琏璧沒有自信能夠用這樣拙劣的謊言騙過對方。
但讓他将覃寒舟的身份親口說出來更不可能,且不說這掌門會不會相信如今的魔族魔君是他的師弟,單憑着覃寒舟入魔這一條,點藏山的人便能打着“替修仙界鏟除異類”這樣的幌子,将戰火更順理成章的引向不寐城,同時還有可能牽連到上玄宗上下。所以他現在就是編也要編出個理由,不能将實情說出來。
“蕭師兄可是有什麽難言之隐?”江子浔适時的開口問道,他雖也有些驚訝對方會突然寫信給他想要了解關于點藏山和魔族發生的事,但卻對蕭琏璧的品行毋庸置疑,所以看到信上的內容後他第一時間便選擇了相信對方。
蕭琏璧搖了搖頭,“并不是什麽難言之隐,只是這話在掌門面前說出來有些難以啓齒。”
“哈哈哈……”老人又突然笑了起來,“那你且說一說,讓老朽看看話中隐情是否真的有你說的這般難以啓齒。”
蕭琏璧心一橫,咬牙道:“實不相瞞,想來晚輩在百年前殒身在奎宿秘境中的事掌門您已經聽說過了。如今晚輩還能好好地站在這兒,其實并非因為什麽奇遇,而是被一位‘姑娘’所救。”
“那‘姑娘’悉心照料我幾十年,我每日都看在眼裏,久而久之便與她生出了情分,我們互相愛慕,所以最後與她私定了終身,還拜了天地。”
聽到此處,那掌門倒是擺出了一副甚有興致聽下去的神情,反觀江子浔,已經震驚的說不出話來,瞪大着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蕭琏璧。
蕭琏璧沒聽到回應,停頓了一下後便埋着頭繼續編,“我和‘她’孩子都有了,這近百年之所以沒回到上玄宗,乃是因為我一直待在不寐城中。”
“我的妻子他是魔族,而我的孩子也有一半魔族的血統。我從城中偶然聽得點藏山要與魔族開戰的消息,若這兩方屆時真的開戰,遭殃的還是城中的人。我雖不是魔族,但妻子和孩子是魔族,我有責任保護他們和他們生活的家園,所以這才鬥膽前來,自請想要阻止點藏山的各位。”
江子浔的喉結上下動了動,喃喃道:“難怪蕭師兄你沒死卻沒想着回宗門,原來竟是因為在外面成了家了……”
蕭琏璧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這些年讓你們擔心了,對不住。”
江子浔擺了擺手,攙扶着掌門換了一個姿勢,臉上的神情一會兒驚愕一會兒又變得古怪,似是在消化蕭琏璧話中的內容一般。
蕭琏璧表面沉着淡定,實則內心已經慌得不行了。他臨時胡扯出來的一段故事,也不知道能讓面前這老頭聽信幾分,要是對方一個字都不信,那他就真的黔驢技窮了。
那掌門用渾濁的視線盯了他良久,忽然擡手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意味不明的開口,“竟是一段風月場上的故事,倒是讓老朽沒料想到。”
蕭琏璧握緊了拳頭沒說話,他沒辦法分辨這掌門話裏表達的意思是相信還是不相信,不敢盲目的接話。
那掌門突然用拳頭抵在自己的嘴前又咳嗽了幾聲後,話鋒一轉道:“你可有想好計策,如何說服主戰派的那幫人。”
蕭琏璧聞言心中的大石瞬間落了地,上前幾步恭謹的道:“在想好計策之前,晚輩鬥膽想請問掌門,為何主戰派的扶醞長老要執意與魔族開戰?”
掌門眼中突然閃過幾簇光,但很快又隐沒,恢複成之前渾濁無光的狀态。他讓江子浔将他扶到了原位上坐下,又擺了擺手示意江子浔将原因講給蕭琏璧聽。
江子浔點了點頭,站起身朝蕭琏璧緩緩道:“其實扶醞長老執意要和魔族開戰的原因,蕭師兄你也并不是對此事一無所知。”
蕭琏璧眼中神色微動,并未說話,等着江子浔繼續為他解惑。
江子浔道:“蕭師兄可還記得當初我們在白骨墳冢時在赤無邪身邊看見的一具青衣男子的屍體。”
“記得,我還記得那人叫師譽。”蕭琏璧頓了頓,“是你的師兄。”
“沒錯。”江子浔握住了腰間佩劍的劍柄,沉聲道:“我是扶醞長老的徒弟,而師譽正是與我同出一脈的師兄。”
“許多年之前,魔族與修仙界的關系不像如今這般風平浪靜。經常會發生戰事,身為點藏山弟子的師譽師兄便與其他宗門的弟子一起,僞造身份混入不寐城中,将魔族的一舉一動記錄下來彙報給宗門。師譽師兄品性堅毅,在十幾個成為探子的其他宗門弟子陸續被發現處決後,他卻順利的保守住了自己的身份,并且……還成功的取得了當時的魔君,赤無邪的信任。”
江子浔話說到這兒,蕭琏璧已經明白了大半。師譽用何種方式取得了赤無邪的信任暫且不提,只是對方後來活生生被赤無邪淹死在荷花池裏的場景,至今讓他記憶猶新。
“所以如今扶醞長老執意想要與魔族宣戰,是為了替師譽師兄報仇?可殺死師譽師兄的赤無邪已死了近百年,如今的魔君早已不是赤無邪了。”蕭琏璧提出自己的疑問。
沉默許久的掌門突然開了口,喘息着道:“師譽是扶醞親手養大的,他們二人的關系說是父子也不為過。當年師譽年紀不過及冠,便被老朽挑了去做不寐城的探子,扶醞為此很是憤恨我,後來傳來了師譽的死訊,他對老朽的怨恨便根深蒂固了。同時性格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每每在對待魔族的事情上産生了常人難以理解的偏激和恨意。”
“此次點藏山的弟子在魔族地域與魔族發生了糾葛,我門中弟子死傷許多,讓宗門上下皆憶起了當年師譽之事。當時許多對師譽被赤無邪殺害惋惜的弟子長老們,都在扶醞的煽動下加入了主戰派,唯有子浔站了出來,選擇信任老朽。”
江子浔聞言垂下了眼簾,“子浔能力有限,不能幫助到掌門一絲一毫,愧對宗門。”
掌門擺了擺手,有氣無力的開口道:“你是個好孩子,和你師譽師兄一樣……都是好孩子。”他說完又猛地咳嗽了起來。
江子浔見狀立刻又拿出一枚丹藥讓對方服下。蕭琏璧站在前方,聽着點藏山掌門恨不得要将五髒六腑都咳出來的陣仗,在心中嘆了口氣。
這老人家在與他見面不超過半個時辰的時間內便服了兩次藥,想來怕是大限将至了。
江子浔幫着順了順老人的背,試圖讓對方舒服一些,“掌門,如今天色已晚,您還是早些歇息吧。有什麽事,我明日再帶着蕭師兄來見你。”
蕭琏璧也正有此意,“晚輩明日再來叨擾,您還請早些休息,保重身體。”他剛聽了這兩人的一大段話,需要好好回去消化一下。
掌門此刻已經閉上了雙眼,朝他們擺了擺手,“去吧,去吧……”
蕭琏璧與江子浔一語不發的并排走出了溶洞,他是在思考着對策,而江子浔則是因為被勾起了往事,心情較為低落。
他們二人一起走到了一個大樹底下坐了下來。已是深夜時分,正是火光燃的正兇之時,斑駁的樹影随着火焰的舞動,打在他們二人身上,各自又是一陣長長久久的沉默。
溪流兩岸的弟子對罵還在繼續,蕭琏璧興致缺缺的收回視線,正想着要不要安慰江子浔一兩句,便見江子浔從衣袖內掏出了一面銅鏡,鏡面上此刻正閃着波動的紋路,讓蕭琏璧突然記起這是江子浔獨有的用來通信的彌鏡。
江子浔拿着彌鏡,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蕭師兄,我曾經送給你的彌鏡你現在還帶在身上嗎?”
“沒有。”蕭琏璧如實答道,那面彌鏡從他醒過來之後連同靈物袋都不見了蹤影,也不知道是掉在了哪裏。
江子浔聽了,神情變得更加古怪。只見他用手在鏡面上一抹,動蕩的鏡面便立刻平穩了下來,而後,一張俊美異常的熟悉臉龐,漸漸的浮現了出來。
“江子浔。”鏡中的俊美男子此刻眼神黑沉的吓人,似乎是處在了盛怒的邊緣,只聽他壓抑着聲音道:“我師兄是不是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