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紅燭滴淚夜月寒,趙祯勾起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勾搭着琴弦,上好的梨花木雕刻而成的琴弦,抹上松脂便是淡淡的清香。
驀的,趙祯臉色一寒,一把推倒了木琴,木琴摔在光滑的地面上發出彭的一聲巨響。趙祯盯着那被勾斷的琴弦,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那一身紫蟒便是此刻推門而入。燭光下,比趙祯稍微年輕一點的臉。
“皇兄。”趙爵喚道。
趙祯心情不好,看到趙爵頓時惱了起來,“誰允許你進來的?給朕出去!”
趙爵不以為意,稍擡起的眸子裏彌漫着一片陰鹜。趙爵不急不慢的回答道“皇兄,臣弟找到他了。”
趙祯先是一愣,随即沖到趙爵的面前,激動的問道“真的找到他了?”
趙爵點點頭,收起眼裏的陰郁,“是的皇兄,臣弟可以陪同皇兄一起去找他。”
“一起去找他,一起去找他……”趙祯瞪大了雙眼,“對,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趙爵垂下去的瞬間,唇角勾起。
第二日,趙祯換了神太監服,拿着一面腰牌獨自一個人出了皇宮。宮門口早就停了一輛馬車,很普通的馬車。趕車的人就是喬了妝容的斐兒。
趙祯走到馬車前,被斐兒攙扶了上去。馬車內鋪着白色的軟墊,軟墊上擺放着一張雕花小紅桌,紅桌上一套白瓷的茶具。趙爵坐在小紅桌旁。見了趙祯進來,便想起身行禮。
“臣弟……”
趙祯擺擺手,示意他不用拘禮。在軟墊上坐下後,又一次問道“你當真找着他了?”
趙爵露出一抹微笑。“當真是找着了,臣弟怎敢欺瞞皇上。”趙爵說着,從身後的小櫃子裏拿出茶葉,開始泡茶。
反複沖泡的茶葉,冉冉散開的清香。水汽氤氲間,趙祯驚吒,“這是什麽茶葉,聞起來怎這般清香?朕怎麽沒喝過?”
趙爵神秘一笑,雙手托舉一杯茶送到趙祯的面前,說“皇兄,這個茶喝起來,味道更好。”
趙祯接過茶,輕抿了一口。與一般茶葉的清苦不同,這杯茶水從口中在到喉嚨裏都有一絲甘甜。
“好茶!”趙祯忍不住贊嘆,“這是什麽……”突如其來的暈眩讓趙祯來不及說完最後一個字,整個人就倒在了軟墊上,一杯茶,喝了一小口,潑了大半。
看到趙祯暈倒,趙爵忽然冷冷笑。“皇兄,皇弟這杯茶可不是那麽好喝的,你就乖乖睡吧。”
斐兒已經駕着馬車,出了開封。
龐吉天不亮就拖着兒子龐昱跑到開封府喊冤,包拯翻着白眼就把兩人帶進自己的書房。
好不容易解決桃花教的事,自己消停了兩天,補個眠,這個老螃蟹這麽早就來挖自己起來,誠心不讓人好過。
“說吧,怎麽了?”包拯黑了一張臉問。不過黑不黑,包拯的臉還是黑的,基本沒區別。
“包黑子,你這是什麽态度?”龐吉不滿的說。
包拯繼續翻白眼,暗道,本府什麽态度?沒叫人把你這只老螃蟹扔出去已經算給你面子了。
龐昱說道“包大人,是一樣的,我們家的酒窖又被人一窩端了……”
不用說,是什麽人端的,大家都知道。
“包黑子!這白玉堂到底什麽意思?又來端老夫的酒窖!”龐吉氣沖沖的道。
“端的好。”包拯繼續翻着白眼,戳戳龐吉的腦袋,“誰讓你誣告白護衛拿了你的九轉回魂杯,白護衛只是端了你的酒窖,沒有順手端了你的小金庫已經很給你面子了。”
龐吉一聽,氣的直跳腳,指着包拯的鼻子就瞪着眼嚷道“嘿!包黑子,你是不是巴不得老夫的金庫被人給端了?!”
比眼大,他包拯還沒有輸過。包拯睜大眼睛,一雙眸子锃的雪亮。“是又怎麽樣?!”
一旁的龐昱看到兩人又互掐到一起,只能無奈的嘆口氣,偷偷的溜出了書房。這兩人不掐一兩個時辰好不了。
龐昱這一溜,就溜到展昭的小院裏。一眼就看到那株梅花,長得真好。是不是漂亮的人種的東西都長得好。突然又想起自己小時候種死過一株菊花……
展昭的房門被人從裏面打開,展昭走了出來。陽光剛剛破曉,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龐昱覺得展昭的身體似乎晃了晃。
展大人。”
展昭眯着眼睛向龐昱的方向看去,良久才說“小侯爺今兒個怎來這麽早?”
龐昱走到展昭的面前,苦笑了一下,“白大人又把我家酒拿了幹淨,我爹讓我陪他來告官。”龐昱說着向展昭的屋子瞅了瞅“白大人還沒起麽?”
展昭眸子晃了晃,臉色有些蒼白的道“白兄并不在開封府。”
龐昱一愣。展昭都回來了,白玉堂雖然傷的很重,也該好了,怎會不随展昭回來?
“若是沒有事,展某要洗漱,然後巡街,小侯爺随意。”展昭笑笑便向井邊走去。
龐昱張了張嘴,什麽都沒說出來。且說那日白玉堂追了展昭來了開封府,卻被展昭冷眼相對,白玉堂負氣而走。
其實白玉堂一直待在〖太白樓〗裏,等着展昭,可是展昭真的鐵了心的沒有再去〖太白樓〗,就連巡街都沒有〖路過〗。
白玉堂氣急,然後在一個夜裏端了龐吉酒窖裏所有的酒,憤然離開。
此時,陽光剛剛推開黑夜的沉寂,快到陷空島的河上,一條船緩緩的行駛着。白玉堂一身孤傲的白衣,被風掀起的衣袂飄飄的站在船頭。
蔣平出了船倉,看到白玉堂的背影,嘆了口氣。深夜看到白玉堂發的信號彈,蔣平以為出了什麽事連忙劃了條小船過了江,就看到白玉堂站在碼頭上,一身白衣不知道怎麽的就是覺得寂寞。
白玉堂的身旁沒有看到展昭。蔣平就知道事情不好。
展昭大半個月前突然從陷空島回開封府,也是蔣平送回去的。只是那時的展昭也是這樣站在船頭,背影很落寞。
蔣平舉着火把,燃燒着的火焰将白玉堂的臉上映染了些許紅暈。蔣平還是看到白玉堂的眼睛裏的憔悴。
“四哥。”
“五弟,回來就好。”蔣平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
當初意氣風發的傲氣少年,如今似乎終于知道了愁的滋味。
蔣平看着覺得心酸。引了白玉堂上船,才發現白玉堂臉上有一種不自然的紅暈,一驚,想要搭上白玉堂的臉,卻被白玉堂躲過了。
蔣平只能嘆氣,“五弟,去船倉裏休息。”白玉堂點了點頭,拉開簾子進了船倉內,蔣平走過去吩咐人撐船返回陷空島。
江水泛着波瀾,被陽光灑了些許的金黃色。
“五弟,船頭有風。”
白玉堂沒有回頭,只淡道“無妨。”
又是一聲嘆氣,在風中飄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