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三）
明湛……是喜歡男生嗎？
梁末趴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着這個問題。也有可能啊，畢竟同班兩年，沒見過他交女朋友之類的，可是，他為什麽要這樣對自己？
梁末想不明白明湛對自己感興趣的地方，也想不出自己曾經有哪裏得罪過明湛，而導致了明湛的“惡作劇”。
是了，從放學回家，到現在，梁末将下午發生的事情，定義為一場“惡作劇”，雖然不知道明湛為什麽這麽做，就算他……他親了自己，可是，自己身為男生，也不應該對這種事計較吧，再說了，他還是班長，就更不能帶頭搞分裂團結的事了，就算真的和明湛劃分界限，受冷落的還不一定是明湛反而是自己呢，畢竟，除了班長這個職位，他對老師，對同學，好像也沒有其他的作用了……
“梁末，你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明湛的克星？”
班主任喜笑顏開地看着梁末說道。
“這小子油鹽不進，你是怎麽說服他的？”
梁末：……
“你這表情是什麽意思？”
梁末摸摸臉，擠出個笑容，“老師，明湛同學不是為了個人，而是為了集體榮譽而答應的。”
“切，我才不信呢，那小子見到我都跟白內障似的，還集體榮譽……”
班主任擠眉弄眼，一副很不屑的樣子。
“老師，注意您的師德。”
梁末提醒道。
“诶，對了，這是籃球隊的訓練表，你把這些時間安排出來……”
“？”
“這是組織托付給你的任務，梁末你要是完成了，考評全優，怎麽樣？劃不劃算？”
梁末：“……”
“正好籃球隊缺個助手，也方便你監督這小子了。”
“老師我——”
“要上課了，走了走了，下午別忘了去報道！”
班主任風風火火，腳底抹油地迅速跑開了。
體育課，籃球隊的都在體育館訓練，梁末和體育老師請了個假，去籃球隊報道。
來到場地裏，籃筐下已經在開始練習，而教練則坐在門旁，梁末掃了眼，好像沒看到某人，倒是看到了陸洲。
梁末收回視線，走向教練，教練是學校的體育老師，聽說以前帶的籃球隊都很厲害。
“老師，你好，我是梁末，是來幫忙的。”
吳存聽到一個禮貌又清亮的聲音，那群籃球隊的可不會這麽禮貌的講話，頓時面上三分笑，擡起頭，便看到了一個穿着校服，工工整整站着的男生。
“梁末是吧，劉老師跟我說過了，你跟明湛關系不錯？”
吳存上下打量的目光讓梁末有點壓力，他擺擺手，說還好還好。
“恩，是這樣的，籃球隊一般訓練時間是在……場地和籃球……這是點名冊……”
吳存言簡意赅地跟梁末交代了一下大致事項，
“明白了嗎？”
“恩，大致明白了。”
梁末看了看名單上的名字，還有出勤率。
只有明湛的名字是用黑筆寫的，寫在最下面，而且看到今天的日期，他上面并沒有打鈎。
“明湛沒來嗎？”
吳存聽到，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地說：“這小子仗着天賦，早晚要吃點教訓了……”
額……
“第二頁有手機號，你聯系一下，問問人在哪，十分鐘不出現就讓他滾出籃球隊。”
吳存突然板正了臉，一本正經地說道。
梁末只好抱着名冊，去樓梯間打電話。
雖然他覺得明湛可能不會接電話，或者，手機根本不在身邊。
但意外的是，震動了一下，便接起了。
梁末：……
“喂。”
懶洋洋的，一貫的語調。
“明湛，我是梁末。”
“恩。”
恩是什麽意思？
“你籃球隊訓練怎麽沒來？”
問出口，那邊靜默了幾秒，才回答：“我只答應你參加比賽，可沒答應你要去什麽無聊的訓練。”
“可是……”
“還是說，你決定增加你的籌碼……”
“你在說什麽？”
梁末心底隐隐不安，握緊了手機。
“你腦子都用在讀書上了嗎班長？”
“教練說你十分鐘不到，就，就……”
梁末沒辦法對着明湛說出“滾出”籃球隊的字眼。
那邊啧了聲，梁末立馬可以浮現出那人不耐煩的樣子。心也跟着急促地跳了幾跳。梁末沒辦法，不自覺地就軟了聲音，說道：“你快過來吧，別胡鬧了……”
他把明湛當成了自己三歲的侄子哄。
果然，那邊明少爺非常不待見地掐了電話。
梁末抱着名冊回到籃球館，吳存一看他表情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還是問了句：
“人呢？”
“明湛他說身體有點不舒服，今天可以請假嗎？”
“梁末，看來你跟明湛關系還真的挺好啊。”吳存突然說道。
“都幫着那小子擦屁股了，算了算了，不為難你了。”吳存語調一輕，“你幫着旁邊記錄吧，他們球衣上都有號碼，記錄下來他們的投籃記錄。”然後就拿着手機出去了。
就在梁末專心致志地記錄的時候，一只球從場外飛了進來，打中了籃板，晃悠了一圈，進了籃筐。
那人視線在場上一掃，對上了梁末有些茫然的眼神。
梁末突然就一陣羞赧地低下了頭。
結……結束了嗎
不得不說，明湛身高腿長，動作不拖泥帶水，在球場中奔跑起來，真的特別吸引目光。
看到明湛和陸洲兩個的互動，梁末好像見識到了不一樣的友誼，比自己要熱血，要有活力得多的人，以及，理解了為什麽那麽多女生對明湛的喜歡。
就像明亮的燈火，閃爍的星星，在沉悶的讀書生涯裏，理所當然地會成為追逐的對象。
一件外套劈頭蓋臉地扔在了梁末頭上，熟悉的氣味，讓梁末臉紅又臉白的。
梁末扯下衣服，不滿地問道：“你幹嘛？”
像個小孩一樣幼稚……
後面那句話當然不敢說。
“眼睛都直了，你是沒看過打籃球嗎？”
還怼上了……
明湛運動過，顯得特別明亮的眼睛，瞥過梁末，又不屑地扯向另一邊，側臉棱角分明。
“阿湛，梁末，你們倆是在吵架嗎？”
陸洲不明所以地問道。
“沒有。”
梁末答道。
另一邊的明湛伸手奪過手裏的記錄表，看了眼，原本靜默的目光在看到什麽時波動了下。然後把記錄表又還給了梁末。
“喲，小子你不是生病了嗎，怎麽來了？”
吳存不知何時回來的，靠在門邊，嘴裏還叼着一罐飲料。
梁末：……
怎麽辦，有一種謊話被揭穿的尴尬。
他想要逃避明湛的目光，幸好明湛沒有看他，而是很無所謂地說道：“上課時間溜出去打電話的老師，沒資格跟我講話。”
“喂，臭小子你太目無尊長了！好歹，我也是你……咳咳，算了。那個梁末啊，今天辛苦你了。”
“沒事沒事……”
“走了，班長。”
明湛不耐煩地說道。
“教練拜拜啊！”
陸洲揮揮手，跟着明湛走下了樓梯。
梁末和吳存禮貌地道別後，也跟了下去。
倒是吳存在體育館人都走光後，給他在國外姐姐打電話哭訴。
吳存咬着習慣，可憐兮兮地叫到：“姐，你管管你兒子啊，對我這個舅舅什麽态度嘛？”
吳曦（冷漠）：“誰讓你小時候總欺負他來着……”
吳存：“嘤嘤嘤”
吳曦（冷漠）：“找季先生去，別跟我撒嬌……”
（四）
“啊，明湛你——”
被拉進了一樓的器材室，關門。
“幹什麽？”
梁末欲哭無淚，力氣大了不起嗎？手長了不起嗎？為什麽總是他被圈起來的狀态。
“班長，我的獎勵呢？”
明湛松開他，環手，悠閑狀。
“什麽……獎勵？”
話出口就是底氣不足。
“我來訓練了。我的獎勵呢？”
梁末：“……”
“喂，班長，你不會要食言吧……”
明湛眼角威脅性地一挑。
“我……根本……沒答應你過什麽啊……”
梁末看了看明湛，思考着他能不能在明湛眼皮底下逃走。
“恩？”
明湛鼻子底下發出個明知故問的疑問。
梁末愈加羞窘，似乎手腳都不知道放哪裏了。慢吞吞地，為難地，看着器材室的桌子說道：“我……我哭不出來……”
明湛先是一愣，随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我說班長，學習很辛苦嗎？”到底是怎樣的腦回路，才會以為他惡趣味地想要看一個男生哭，完全忘記這個想法是前幾天自己親口說的。
帶着笑意，明湛微微靠近了梁末。而梁末還陷入在自我厭棄中沒發現。
“猜不出來嗎？獎勵。”
梁末盯着地面，發現視線裏明湛的鞋子逼近了自己的腳，甚至快要碰上了。慌張地擡臉，發現兩人的距離又變得很近了。
梁末呼吸又緊張起來。
“親我一下，我就放過你。”
明湛語氣輕巧，歡快地好像枝頭跳躍的小麻雀。
梁末臉倏地紅起來，跟個突然膨脹的紅氣球似的，目光又閃閃躲躲。
明湛也不急，只是微微偏過臉，仿佛在說：“臉在這兒了，你自己主動點，親一下吧。”
梁末視線晃來晃去，還是回到了近在咫尺的，明湛白皙的臉上。
睫毛密長，微微垂下，半掩着亮晶晶的瞳孔。
好像可以聽到牆上挂的時鐘的分針走動聲。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梁末終于眼一閉，拳頭一握，認命地貼上去。
撞到了鼻梁，嘴巴碰到了明湛的嘴巴。
明湛眼裏滑過得逞的笑意。還一副無奈的樣子：“呀，我還以為你不親了呢……”
梁末簡直說不出話來。一把推開明湛，居然就輕松地從明湛身邊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