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
等明湛慢悠悠地逛回教室,還是看到了梁末端坐着身體,看着書桌上的書。
總是那副樣子,但好像也沒看起來那麽無聊了……
明湛用腿勾開椅子,收回了視線。
化學考試結束,教室裏一片哀嚎聲。學霸們紛紛拿自己的考卷對起答案,梁末的試卷被拿去當做了校對的範本。
于是班長大人的座位便被包圍了。梁末好不容易從包圍圈裏擠出來,來到外面透氣,靠在走廊上,剛好看到明湛枕着手臂,臉朝外的睡姿。
又睡覺,不知道他考得怎麽樣。
心裏莫名浮出了這個想法,又立馬被自己打散,自己在想什麽啊。
“明湛!”
窗臺外站了個女生,半個身子探進去,拿手捋了把明湛的頭發。
明湛看樣子沒睡着,直起身來,有些氣悶地看着女生,說:“你這個愛摸頭發的怪癖什麽時候可以改掉?”
“我又不是誰的頭都摸的,誰讓你頭發特別可愛。”
女生委委屈屈地講。
“信不信把你爪子剁了?”
明湛面無表情地說。
“不行,我好不容易做的指甲,你看,好不好看?”
女生炫耀地晃晃手。
“好看,好看死了。”
明湛語氣沒有波動地誇獎道。
“我姑且相信你在誇我。”
女生摸了摸手,然後又說:“聽說你參加籃球隊訓練去了,怎麽突然又玩籃球了?”
“我喜歡。”
女生一邊說着一邊坐上了窗臺,校服裙擺下是一雙修長的腿。
“滾下去。”
明湛忽然有些嚴厲地說道。
“知道了啦,又摔不死。”
女生雖然抱怨着,還是又重新站好。
“那你——”
她還想說什麽時,明湛忽然起身,從教室裏走了出來,路過梁末,梁末心虛地假裝沒有關注他地背過身,看外面。
只聽見身後的女生問:“你幹嘛去啊?”
“上廁所。”
“我也去!”
女生幾步追上去。
“別跟着我,煩死。”
“那你跑呀。”
女生得意洋洋。
“神經病。”
雖然是女生單方面的吵鬧,但是背影看起來,莫名地和諧。
梁末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有點不開心。
可能是化學考試真的太難了吧。
(五)
放學後的籃球隊訓練,梁末正在幫着吳存點名。
“明湛?”
不會又沒來吧,難道又要像上次那樣嗎?
不知誰說了句“在更衣室看到他了。”
梁末看吳存差點要吹胡子瞪眼的模樣,說道:“我去看看。”
然後就跑去了更衣室。
“明湛?”
更衣室裏靜悄悄的,走過一排櫃子,才看到了正好在脫校服襯衫的明湛。
他的手指按在襯衫第二顆紐扣上,外套被随意地仍在沙發上。襯衫的下擺,一側抽出了褲腰,一側還在褲腰裏,隐隐約約可以看到腰間的皮膚。
看到梁末,手指頓了頓,然後又解了一顆扣子。
鎖骨,敞開的領口,看上去有種微妙地性感。
“抱歉,我先出去了。”
梁末擡腳轉身就要往外走,只想快點離開這個只有兩個人的空間。
“過來。”
仿佛定身咒,梁末都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步子就走不動。
僵硬地看着門口的方向,心理想着的居然,幸好更衣室的門關上了。
喂,你到底在想什麽啊梁末,什麽門關上了,什麽亂七八糟。
“你打算當柱子嗎?”
額……
梁末擠出一個笑來,問:“怎麽了?”
眼神在明湛的紐扣上飄忽不定。
“脫衣服。”
啊?
“我……我不。”
梁末大驚失色,抱住自己。
明湛撲哧一笑。
“幫我脫衣服,班長。”
“恩?你自己沒手嗎?”
梁末是真的一臉真誠地問道。
“那我不脫了。”
恩。
恩?
眼看明湛将解開的扣子要扣上,大有一副要一走了之的樣子。梁末頓時跑過去,阻止了他的行動。
從明湛手裏搶過衣服。
後知後覺地感受到明湛身體的溫度。
梁末頓時有些後悔,可是,剛想退開一步,明湛就看穿了他的想法,攤開手,一副任君随意的模樣。
無賴之極。
梁末在心裏罵道。
他努力不去看明湛露出來的皮膚,手指撚着紐扣一粒一粒下去。解完的時間變得那麽漫長。
解完紐扣,碰到了明湛的皮帶。梁末好像被什麽東西燙到一樣,眼神都抖了。
他手指小心地抓着襯衫的一邊,一點點,把另一邊系在褲子裏的衣服抽出來。
明湛的腹肌就這樣,毫不遮掩地呈現在梁末眼前。
真是……真是太無賴了……
梁末欲哭無淚的心情。
“好……好了吧。”
梁末小聲說道。
都可以感覺到明湛的目光,是多麽地近,好像一張網,把自己包圍起來。梁末真想拍開他的臉,讓他別盯着自己看了。
可是事實卻是自己在他的注視下,快要燒起來了。
在梁末燒起來的前一秒,明湛自己脫掉了襯衫,然後套上了籃球服。
梁末迅速遠離明湛六尺,巴不得快點離開這裏。可是唯恐逃離的動作太明顯又惹得這祖宗生氣,只好默默把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
“喂,你生氣了?”
自從那天體育館的事情後,梁末就有意無意地躲着明湛,甚至連教室裏的對視都不敢,一看到明湛往自己位子走過來,就馬上逃出教室,或者,在小賣部遇到,也是低頭匆匆快走,一副根本不想搭理的樣子。
終于,在課間操的時候,梁末因為幫老師去整理試卷而沒去做操,誰知出門走到樓梯口,就被明湛攔住了。
明湛,怎麽會在這裏。
梁末第一反應,居然是說道:“你怎麽沒去課間操,要點名的……”
明湛一臉你仿佛在逗我笑的表情說道:“你覺得呢?”
他懶洋洋的調子反問,語氣裏帶着不同于少年之間,或是同學之間的親昵,那種,會讓人耳朵熱的親昵語氣。
梁末一下子視線錯開了明湛明亮的雙眼,廣播裏課間操的音樂放得很激昂。
梁末不知道說什麽,但也沒辦法就這麽繞過明湛走了。
“你在別扭什麽?”
明湛視線劃過梁末的脖頸。
“什麽?”
梁末好像神游天外地回了一句。
這種态度讓明湛原本就不爽的心情更加不爽了,樓梯口四下無人,明湛攥着梁末的手腕,拉到了一根柱子後面,将他圈在柱子和人之間。
梁末一下子慌了,手忙腳亂地要把明湛推開。
“你在幹什麽?會有人的……”
他是真的慌了,甚至擡頭去看從未關心的頭頂是否有攝像頭的問題。
“那你回答我啊。”
明湛一手捏住梁末的下巴。
“你都已經躲我幾天了,恩?這麽委屈,是要哭給我看嗎?”
梁末誠然是躲了,但他絕對沒有所謂的委屈和哭好嗎,對于明湛這種添油加醋的行為,梁末只是用力拍開他的手,但随之,被更加壓得緊迫地抵在冰涼的柱子上,明湛溫熱的手和背後的冰涼形成鮮明的對比,梁末覺得自己好像一會冷一會熱,竟然覺得露出來的手臂被微風吹過都起了雞皮疙瘩。
“明湛,你別玩了……”
梁末有些無力地說道。
“我……我是男生,你別這麽……這麽”
梁末想說,就算是惡趣味,也該停止了,不然,就感覺會被立即拉到看不見的懸崖裏去。
“呵。”
許久的無言後,明湛的目光變得諷刺而輕佻,他輕笑一聲,收回手,雲淡風輕地站在梁末面前,說道:“所以你是确定我會繼續參加那什麽比賽?”
梁末卻好像被貓踩了尾巴,驚訝地看向明湛,不自覺地提高音量說道:“那是集體比賽,你不能現在退出!”
如果現在退出,不但是教練,班主任,還會是學校幾年贏得的籃球比賽榮譽突然跌倒谷底。
明湛臉上挂着笑,眼底卻帶着看不清的意味。那意味讓梁末有點發抖。
他甚至覺得,如果現在和明湛鬧翻了,明湛說不定就真得撒手不管了。
明湛可以這麽任性妄為,但梁末不可以。
梁末的臉色青青白白,廣播操的音樂已經結束,操場上的同學們都要回來了,梁末甚至聽到了樓下傳來嘈雜的說話聲。
梁末嘆了口氣,對明湛說:“對不起。”
明湛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放學等我。”
明湛簡短地交代了幾個字,就上樓了。
梁末這才放松地靠在柱子上,等冷靜下來,才回教室。
這星期六,就是籃球聯賽,梁末想,只要這場比賽過去就好。
雖然明湛說放學後等他,但是卻意外地提早走了。
梁末松一口氣的同時,又有微微的失落。
他看到明湛的桌子上放着下午發的化學試卷,有些放空,又搖搖頭。将試卷折好放進了明湛的課桌。
在大概晚上八點的時候,梁末收到了明湛的信息。
“今天的作業是什麽?”
梁末把作業發過去,然後又畫蛇添足地多問了句:“今天下午……你怎麽走了?”
明湛那邊很快就回過來:“有事。”
梁末看着那兩個字,不知怎的就有點生氣,他的化學試卷已經寫完了,但是寫好的試卷旁邊,還有一張空白的,就是明湛的。
“哦。”
梁末回了一個字,就把手機放到了一邊。而直到梁末睡覺,手機也沒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