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沈文碩一連在程家吃了好幾天晚飯,中午睡午覺也是正經地蓋着被子休息。
鄧鳴覺得他倆之間的氛圍怪怪的,問道:“你倆吵架了?”
“沒有啊。”沈文碩很自然地幫程銳開了收銀臺的小門,又幫他關上。
鄧鳴看着他的動作,心想也是,要真吵架怎麽還每天接人回去吃午飯?他學習成績不太好,腦子裏也不會想太多,沈文碩送了他游戲機他就樂呵呵地來替程銳上班,卻從沒想過怎麽沈文碩一回來,程銳中午就這麽嬌氣地要回去吃飯睡午覺了。
“沈老大,你什麽時候回北京?我請你跟程銳吃頓踐行飯,你送我那麽貴的游戲機,可比程銳打工拿到的工資貴多了,我還沒好好謝謝你呢。”
沈文碩答應得很痛快:“好啊,我等開學才走呢,還有幾天。”
“對了,你怎麽突然回來呆這麽久,也沒見你家裏人一起回來啊?”鄧鳴到這會才想起來要問他,開玩笑道,“不是在北京惹了事回來躲躲的吧。”
沈文碩神秘一笑:“嘿,被你猜對了。”
“不是吧?啥事啊,麻煩嗎?我能不能幫上什麽忙?”鄧鳴面色緊張起來。
“是情債。”沈文碩拿了收銀臺上的一條綠箭口香糖,指尖夾着五十塊敲了敲程銳面前的玻璃臺。
“情債?”鄧鳴思考了一會後,笑着拍了拍沈文碩的肩,“可以啊,兄弟!不愧是咱們光明中學的校草,跑到哪都是一群小女生在後面眼巴巴地追着。”
程銳給他結賬:“一塊五。”
沈文碩嘆氣,看着程銳找零的手:“感情這種事,真的很難說。”
“哎呀,你有人喜歡總比我們沒人喜歡的好吧,別在這裏引人發酸了啊!”鄧鳴又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以前班上就一堆小姑娘喜歡你,可把我羨慕的。”
程銳把零錢塞到沈文碩手裏:“你不是下午要跟我爸去釣魚嗎?怎麽還不走?”
“走了。”沈文碩讨好地沖他一笑,把零錢放回錢包,問鄧鳴,“你回去嗎?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我騎電瓶車來的,你去釣魚吧。”
“行。”
三人分開,超市裏安靜下來,程銳數收銀臺裏的鈔票,數了好幾遍後才意識到,自己完全沒靜下心來。
他真要被沈文碩搞成一團漿糊了。
程銳結束打工後,距離開學還有一個星期,原本是要在這星期裏好好休息的,但有沈文碩在,與其每天擔驚受怕,還不如早點去北京。
鄧鳴如約請他們吃了頓飯,席間回憶了一下初中往事,弄得沈文碩都有些懷念起當初的青澀時光。這裏的同學跟高中同學有着本質的區別,他在高中學會了抽煙,學會了拉攏人心,也見多了拜高踩低,可記憶裏的初中同學是很不一樣的,他們或單純或調皮,即使有不喜歡的同學,也不會視他們如草芥,更不會使各種手段來玩弄、踐踏他們的尊嚴。
程銳默默吃菜聽着,鄧鳴知道他是個悶葫蘆,沒多找他搭話,不過卻跟沈文碩說:“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你跟程老師兒子還這麽好。不過程老師确實是個好老師,以前總覺得他嚴厲,現在考了個三流大學,才明白他有他嚴厲的理由,我高中要是有他管着,一定能考個好學校!最起碼比現在的好。”鄧鳴說完還傻兮兮地笑了兩聲。
沈文碩寬慰他:“其實學歷并不一定就能決定今後的人生,我現在在北京有公司,你要是有興趣的話,以後去北京找我。”
“真的?牛逼啊!”鄧鳴高興得又開了一瓶啤酒,“媽的,又帥又有頭腦,怎麽我就啥也沒有呢?沈老大,我敬你!”
沈文碩同他碰杯,這不是在北京的各種酒局上,他喝得随意,只喝一口也不會有人來怪他不給面子,因此喝得心裏十分舒暢。
“那程銳你以後是不是也要留在北京啊?”鄧鳴并不完全冷落程銳,偶爾也會同他說兩句。
“我……”
“他啊,他還不想呆北京呢!”沈文碩搶着替他說道。
“為啥啊?北京,首都啊!這你都不願呆?那你想出國不成?”鄧鳴理解不了。
“我不想出國,我就想留在家這邊。”程銳回他。
“哦,我懂了。”鄧鳴看着沈文碩笑道,“他戀家。”
程銳沒多說什麽,由他誤會下去。
喝到後面,鄧鳴醉了,話都說不利索,沈文碩也裝醉,趴在程銳身上,想讓程銳照顧他。
鄧鳴家離吃飯的飯店很近,走幾步路就到了,見沈文碩“醉了”,把自己電瓶車的鑰匙給了程銳,說自己走回去就好。
沈文碩失算,忘了要開車這回事,不過見程銳接了電瓶鑰匙,知道他會開電瓶車後,便繼續裝醉起來。
程銳把他扶着坐在車墊上,電瓶車有點小,程銳上車後兩個人便擠在一塊。
“沈文碩,你抓好了,等會摔下去我可不負責。”程銳摸着沈文碩的手,讓他抓在車杆上。
沈文碩當然不會抓車杆,而是抱住程銳的腰,臉也貼在他的背上:“去你家還是去我家?”
程銳可不敢把這個醉鬼帶回自己家,把沈文碩送到他外婆家後,本來想放他自身自滅,可沈文碩硬是拉着他一起躺倒在床上。
“沈文碩你很臭你知道嗎?”程銳被壓得動彈不了,只好拿頭頂着他的胸口,想要與他拉開些距離。
“那我們去洗澡。”
“我不洗,我要回家了,你松開!”
衆所周知,跟喝醉的人講什麽都是沒用的,程銳被迫洗了澡,被迫刷了牙,又被強行抱上了床。
“銳銳,給你媽打個電話,今晚別回去了。”
程銳還能有什麽辦法,只好夠着去拿手機。
“喂,媽,我今晚不回去了,沈文碩喝多了,我看着點他……嗯……好。”
沈文碩見他挂了電話,抽走他的手機給塞到枕頭底下,一條腿插入他的腿間,以一種再近不過的姿勢抱着他。
程銳謹慎地避開他的重要部位,生怕把它給弄起火:“睡覺就睡覺,你別亂動。”
“不動,乖。”沈文碩還是輕輕在他唇上點了一下,這幾天中午沒能與他靠這麽近,現在光抱着他就已滿足。
早上程銳醒得早,因為想着今天要回北京,所以沒再允許沈文碩睡懶覺,搖着他的肩膀喊他起床。
也許是昨晚跟鄧鳴講了太多初中的事,他好像做了一夜的夢,夢裏全都是初三那年他住在程家所發生的事情。
醒來的時候便有些忘了時日,還以為自己在上初中,看到懷裏的程銳,以及感受到自己硬着的部位,罕見地微微紅了臉。
他松開一些,聽得程銳同他說道:“別睡了,走晚了的話到北京天都黑了。”
沈文碩倏地想起,現在已經是三年後,他的銳銳早在他懷裏和他纏綿過無數次。
程銳推着他的小腹:“你別磨蹭,等會就中午了。”
沈文碩放開他:“那你等我先沖個澡。”
“嗯。”
這次程銳跟着沈文碩坐車回北京,程母放心了不少,她看着沈文碩莫名就覺得他穩重,跟他聊天也是用大人間的方式。
“碩碩,辛苦你了,我給程銳帶了芝麻餅等幹糧,我記得你好像也挺喜歡吃的,到了北京讓他分你一半。”程母送他們上車。
“好的,謝謝孫老師。”
“哎呀,別這麽客氣,銳銳一個人在北京,還得麻煩你多多照顧呢。”
沈文碩幫程銳把行李箱放到車上:“那是當然,您就放心吧。”
程銳在心裏嘀咕,還放心呢,要是知道他是怎麽“照顧”的,驚心還差不多。
“爸,媽,我走了。”程銳坐到副駕駛上跟程父程母告別。
“路上小心,銳銳,你要是遇到什麽難事就找碩碩商量商量,他比你有主意。”程母交代道。
程銳沉悶着點頭。
車子很快就駛離了家門口的小道,沈文碩看他悶悶不樂,說道:“國慶我再送你回來好不好?”
程銳懷疑地看着他,覺得不可能有這麽好的事。
沈文碩只是看他不高興,想哄他開心,不過他自己也沒想到會食言。
回北京後,周謙政告訴他一個壞消息,他捅了大簍子,本來他們公司是進口香氛精油,他在飯局上聽人說歐洲有一批高端紅酒正在找銷路,賺的錢可比香氛精油多多了,他便起了心思,讓人去聯系了紅酒廠商。
不過廠商急着賣出,說誰先簽合同付款就賣給誰。
周謙政忙讓經理飛過去談下了這筆大買賣,不過他們公司沒有酒類的進出口權,也暫時沒找到合适的倉庫來儲存,找人塞錢插隊辦好了進口證,好不容易把這批酒在半個月內就運回了國,結果卻因為封箱鉛號不同,而被海關懷疑中途換了貨。
紅酒被海關扣留,公司裏還被人查了一番,知道他們是急急買來的這批貨,更是疑窦叢生。
沈文碩到北京的時候,周謙政已經找了一圈人幫忙,但沒一個起到作用的。
他跟馬建興問了好幾次才知道,他娘的又是他搞的鬼,為的還是逼章端誠為他的繼子出手。
周謙政看姓馬的總是針對沈文碩,看他也有些不爽了,奈何他官位高,想要保住那批紅酒還得靠他來解決,只好每天各種好東西往他那送。然而馬建興這次無論送什麽都不收,氣得周謙政差點要回家找自己父親幫忙。
但一想到找了父親,他的小公司就得玩完,且還會被父親狠罵一頓,他就放棄了。
沈文碩知道這事後,問了問酒的價錢,很果斷地說道:“那批酒不要了。”
周謙政:“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