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周謙政想了一晚上,他覺得沈文碩并沒有盡心要弄回那批貨,與其坐在這幹等,還不如豁出去了。
程銳在他心裏,遠不如貨物來得重要,那些可都是他攢到現在的真金白銀啊,是程銳賣幾萬次身都賺不到的天文數字。
他想着,要是程銳跟別人做過了,沈文碩一定會嫌棄,他到時再勸程銳收了馬建興的錢,那程銳就怎麽都說不清了。
他知道馬建興是個喜新厭舊的人,跟程銳玩過幾次後一定會膩,他便可趁機把程銳帶回自己那。沈文碩不愛亂搞,有潔癖,他可沒有,管你程銳跟過幾個人呢,在床上爽了就行。
周謙政越想越覺得是個一舉多得的好事,既能拿到貨,又能得到人,半夜就給陳晨去了電話,讓他明天帶着程銳,翹掉最後一堂課。
陳晨睡得迷迷糊糊,只管答應,也沒想起問他要做什麽。
要程銳翹課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陳晨騙他說帶他去聽其他學校一個難得的教授講座,才把他給哄到校門口。
周謙政已經在那等着了,見他倆出來,放下車窗喊他們上車。
陳晨好幾天沒見到他人影,挺高興地讓程銳坐到後面,幫他關上門,自己坐到前面周謙政旁邊,誇張道:“不得了了,什麽事要你親自開車來接?”
周謙政眼睛時不時地往後視鏡裏看:“有個聚會,沈文碩讓我來接人。”
程銳在看到周謙政的時候,就知道不是去聽什麽講座了,鑒于前些日子周謙政經常蹭飯的原因,他沒懷疑他所說的話,以為是沈文碩又在安排什麽“驚喜”。
陳晨心思細,發現周謙政一路上老是要擡眼看看後視鏡中的程銳,不免在心裏嗤笑,他早就看出來周謙政對程銳有意思,不過他知道,程銳才看不上他。
車子停在了一家私人會所的門口,進門時服務人員收走了他們的手機,說是為了防止拍照曝光別人隐私,程銳以為這些高檔會所都是這樣,順從地将自己的小手機交給了服務員。
陳晨覺得有些奇怪,之前去過的再高檔的地方也沒收過手機啊,難不成今天要來什麽大人物?
周謙政帶他倆進了一間套房,套房小客廳裏的桌子上備滿了水果等吃食。
将人送到後,周謙政便稱有事暫時離開了,陳晨放松地倒在沙發上,拿着西瓜啃了兩口後,讓程銳也吃。
程銳不餓,想着今晚肯定回去不得早,他還有作業,今天必須完成,便拿了一本硬殼封面的書墊在沙發上,自己盤腿坐在沙發前的絨毯上面,認真寫起作業來。
陳晨不好再打擾他,自己吃了會水果後,漸漸有些無聊,手機沒的玩,房裏也沒什麽娛樂設施,就在他想要起身出去走走的時候,門開了,周謙政同他招手。
他看程銳寫作業寫得挺有聊的,沒跟他打招呼就出去了。
“怎麽了?”陳晨問周謙政。
“沒什麽,你可以回去了。”周謙政用完人就趕,怕陳晨呆在這裏礙事。
陳晨一臉迷惑,怎麽他才吃了幾個水果就沒戲份了?問道:“沈文碩這是要幹啥啊?”
周謙政被他問得不耐煩了:“要你走就走,哪來這麽多屁話?”
陳晨被他兇得臉上也沒了面子,沒再說話,臉色不太好地下樓去。
走到一半,他似乎聽到了安歆的聲音,站在樓梯上回頭往上看,便看到安歆挽着一個男人的胳膊從屋子裏走出來,接着便湧出了更多的人。
他更加疑惑了,今天到底什麽情況,怎麽還要安歆作陪?
他又看了會兒,見他們在拐角拐了彎,沒了身影才繼續下樓。
門口有服務員打開了儲物櫃,讓他拿回手機,他跟程銳的手機放在一塊,沒打開前就聽到裏面有震動聲。
他往程銳手機屏幕上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的是“沈文碩”。
電話未接通,手機屏幕上顯示了11個未接來電,全都是來自沈文碩。
他不是讓周謙政接了程銳來這裏嗎?還打什麽電話?
手機再次震動起來,陳晨猶豫了一下,覺得還是不要貿然接別人電話的好。只不過他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好像有什麽事要發生。
腦海裏有什麽一閃而過,他想起,二樓拐角後,似乎就只有一間房,就是程銳所在的那一間,安歆他們,去那裏幹嘛?沈文碩一直在給程銳打電話,很顯然,他并不在這個會所裏面,不然走幾步就能見到了,何必打出十幾個未接電話來。
“等等。”陳晨阻止服務員關上儲物櫃的門,手速飛快地拿出裏面震動着的手機,“幫我朋友接個電話。”
服務員沒收到禁止接電話的命令,便沒有阻攔。
“喂,銳銳,你在哪?”電話裏沈文碩的聲音很是着急。
“喂,沈老板,我是陳晨。”
“陳晨?他電話怎麽會在你這兒?你們還沒下課嗎?”
陳晨心裏“咯噔”一下,要出大事了。
“早下課了,周謙政接了我們在聖豪會所,你不知道嗎?”
“你說什麽?”沈文碩的聲音立刻冷了下來,“你先幫我照看着,我馬上到。”
“額……等等……喂……”陳晨哪裏照看得到啊,他自己都被趕出去了。
他把程銳的手機連同自己的放在服務臺上:“你先保管着,我過會再走。”
“好的,先生。”
陳晨重新上了二樓,只不過到了拐角就被兩位雄壯的保镖給攔下了。
“兩位大哥,我剛從裏面出來的,落下東西了,你們讓我進去找找。”
保镖橫着臉:“裏面在辦事,禁止任何人進入,你回頭再來找吧。”
陳晨:“……”
再說安歆那邊,她跟姐妹們陪着一群老板,臺球打了,保齡球也扔了,馬上就要進入正題了,卻在打開套房的一瞬間,因為地上坐着的程銳而愣住了。
程銳也沒想到突然會來這麽多人,想從地上站起,卻因為腿麻而又坐了回去。
安歆立馬去扶他,小聲問道:“你怎麽在這兒啊?”
“沈文碩讓我來的。”程銳因為腳麻,踮着腳扶着沙發。
安歆聲音變大了些:“你走錯房間了吧,快下樓打電話去問問沈文碩,是不是讓你在隔壁等他啊?”
還沒走到門口,有一人伸手攔住了他們。
安歆請求道:“呂科長,他是我學弟,小孩子走錯房間了也不懂,您大人有大量……”
呂科長笑了笑:“走錯了也是緣分,不如留下來喝兩杯。”
安歆尴尬地笑着,其餘人跟着馬建興走到沙發上坐了下來,她看了看門口,有兩個保镖守着,看來這根本就是故意為之。
“真的是沈文碩讓你來的?”安歆帶程銳往最邊角的一個沙發走。
程銳也察覺出不對來了:“周謙政跟我這麽說的。”
安歆輕聲咒罵了一句,又看了看門口,吩咐程銳:“待會兒你看準了時機就溜,我估計沈文碩還不知道這事。”
“好。”程銳也緊張了起來。
“安歆,你們坐那兒是個什麽意思啊?”呂科長面色沉下來。
安歆忙扭着腰去道歉:“抱歉啊呂科長,我先自罰三杯,不過我那個學弟就算了吧,他腦袋笨笨的不會說話,別再惹得大家不高興。”
呂科長沒讓她拿酒杯,一掌打在了她的側臉上:“懂不懂點規矩,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
程銳忙沖過去将安歆護在身後:“你個大男人,怎麽還打女人呢?”
安歆生怕他會為自己出頭,想将程銳推回角落裏:“你別管。”
呂科長哪裏會放他回去,扭着他的手腕,用力一推,便将程銳推得摔坐在馬建興的腿上:“還不快去陪陪我們馬局長,把他伺候高興了,自然有你的好處。”
程銳腰間被一個陌生的手掌摟住,他不禁生起一陣惡寒,掙紮道:“你別碰我!”
馬建興湊到他耳邊聞了聞:“好香啊,是蜜桃成熟的味道。”說完用他肥厚的唇在程銳的面頰上親了一口。
程銳惡心得反胃,爆發出力氣掙開了他的雙手,回頭沖他臉上狠狠打出去一拳。
可惜拳頭剛碰上,他就被呂科長一腳踹在了膝蓋上,不可控制地雙膝跪地,額頭也磕在了桌角,引起一陣眩暈。
呂科長麻利地把他拖回到沙發,脫下他的外套,反捆住他的手。
馬建興揉了揉臉上被打的那塊地方,不是很疼,但卻足以挑起他的怒火。
他一手按在程銳的小腹上,一手拍了拍他的臉:“我可以明确地告訴你,我喜歡乖的,尤其讨厭,你這種不乖的,所以你最好考慮清楚,是想要配合地拿到一筆錢,還是吃點苦頭,最後什麽也得不到。”
程銳看到他的臉離自己這麽近就想吐,手被捆住了沒法動,他便用力挺身拿頭去撞他。
結果自然是沒撞到,馬建興厭惡地看了他一眼,對呂科長說道:“讓他受點教訓再送到我床上。”
安歆對這些“教訓”再清楚不過了,她知道,程銳不可能會受得了這些折磨,這不僅僅是身體上的疼痛,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屈辱,會讓你猶如豬狗似的趴在地上任人鞭笞。
她一向識趣,所以沒經歷過這些,但她是見過那些“執行”現場的,程銳那麽驕傲一個人,連沈文碩的低聲下氣都瞧不上,要是今天受了折辱,斷然會活不下去。
安歆看了看桌上的酒瓶,又看了看已經被呂科長扔到地上,撕裂了襯衫的程銳,狠了狠心,拿起酒瓶在桌上敲碎後,用斷裂的玻璃,割向了自己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