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鮮紅的血液沿着手腕滴落在地毯上,安歆沒敢割太深,她要的是震懾到他們而不是真要自己的命。
屋裏所有人都靜止下來,看着她手上的動作。
呂科長松了松領帶,皮鞋底踩在程銳裸露的胸口,問安歆:“這是要表演個什麽節目?”
安歆拿着酒瓶的手微微顫抖,酒瓶裂口仍然抵在手腕上:“大好的日子,要是弄出人命來可不好吧。”
馬建興聽她說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你以為,在我面前死個人是很了不起的事嗎?別說是你自殺,就算是被人故意打死,我也能讓在座的所有人全身而退。”
安歆的手抖得更厲害了些,她會想到用一條人命來要挾,是因為她知道馬建興最近要升官,不能出什麽岔子,她的死對他不可能不會有影響。
只不過這影響很有可能微乎其微,她以死來換得在他身上撓個癢癢,是萬分不劃算的。
除非沈文碩會用她的死來大做文章,倒是有那麽點将馬建興拉下馬的幾率,可她哪裏舍得死,她是最惜命的人了。
“怎麽不動了?死給我們看看啊。”呂科長笑着說風涼話。
“安姐!不要!”程銳躺在地上拼命扭動着身軀,可卻怎麽都擺脫不了踩在自己身上的腳。
安歆猛地将手裏的酒瓶往呂科長那個方向砸去,她殺不了自己,也沒膽子傷人,屋裏的權貴,她一個都傷不起,只能虛張聲勢。
呂科長側身躲開,安歆沖向他,将他撞開的同時酒瓶撞到牆上,“嘩啦啦”碎了一地。
程銳的手被綁着,安歆跪在地上幫他解了一下沒能解開,不再耽誤時間,扶起他便讓他快跑。
“操,臭婊子。”程銳剛跑兩步,安歆就被呂科長一把抓住了頭發,對着她臉上狠狠掌掴兩巴掌。
程銳聽到了聲音,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猶豫也不能回頭。捆着手的衣服已經有些松,他再掙幾下便能掙脫,便可以拿衣服罩住保镖,給自己争取到一絲逃生的機會。
可就在離門口還有幾步距離的時候,後背被人用力踹了一腳,他膝蓋還有餘痛,原本走路就不太穩,這下更是直接控制不住摔倒在地上,膝蓋先落地,接着便是肩膀和側臉,摩擦在地毯上,一陣刺痛。
呂科長解開皮帶,抽出來後往程銳身上抽去:“我叫你跑!你再跑啊!”
只一下,程銳便疼得厲害,呂科長下了重手,眼裏起了興奮之色,又重重抽了一下後,卻聽得外面傳來吵鬧聲。
呂科長擡頭看向保镖,眼神示意他們出去看看。
門剛打開,沈文碩像一頭發怒的雄獅般沖了進來,看到倒在地上的程銳和拿着皮帶的呂科長後,一腳便踹在了呂科長的肚子上。他平日裏有在健身,以前還學過散打,力道遠比呂科長要厲害得多。
呂科長被踹翻在地,保镖這才反應過來要去抓沈文碩,卻被沈文碩輕巧地躲過,直追着呂科長,拎起他的衣領,一拳一拳地揍在他的臉上,他的腹部。
保镖拉不開兩人,便也拿拳頭往沈文碩身上招呼,沈文碩挨着痛,全然不管。
呂科長漸漸沒了反抗的力氣,嘴裏鼻子裏都被打出了血,濺了他一臉,沈文碩這才松開,再去對付那兩個保镖。
安歆趁機連滾帶爬地爬到程銳旁邊,幫他解開外套綁着的手,幫他把外套披在身上。
“陳晨,你先帶他們走。”沈文碩分神道,裏面的兩個保镖比外面的要難對付些,再加上他體力已經消耗了許多,一時難以順利制住他們。
“好!”陳晨一直躲在門口,聽到沈文碩喊他,急急沖了進來,看到程銳和安歆的樣子,被吓了一跳,“你們沒事吧。”
安歆喘着氣:“還行,死不了,快走。”
程銳腿疼,頭還有些暈,陳晨直接将他背了起來。
有人出手想要攔住他們三人,一個女人忽然驚聲尖叫道:“打人啦!打人啦!”
接着好幾人叫喊起來,慌裏慌張地往外面跑,她們都是安歆的姐妹,平時受了她不少恩惠,剛剛那種情況她們為了自保不能幫忙,現在情況一變,她們便可以在裏面渾水摸魚,造成一片亂相,讓安歆跟着她們一起溜出去。
場面更加混亂起來,呂科長被人扶起,一同護着馬建興。
沈文碩抄起桌上的水果一通亂扔,馬建興臉上也挨了一片西瓜,在他面頰上留下了不少西瓜汁,又掉落在他的襯衫上,将襯衫都染紅了一塊。
馬建興何時這麽狼狽過,怒道:“沈文碩,你給我住手!”
沈文碩心中的一口惡氣出不掉,聽到他的聲音後才想起,是他最愛玩弄清秀的學生了,怒氣沖沖地向他沖過去。
呂科長被打怕了,下意識地躲開,其他護着的人也根本攔不住他,他上前一腳踩在馬建興的ji巴上。
“哎喲喂,你他媽的給老子松腳!”馬建興疼得臉上的肉都在抽動。
“你他媽的給老子閉嘴!”沈文碩臉上也挂了彩,紅着眼惡狠狠地環顧了一圈,警告道,“你們最好別再輕舉妄動,不然馬局長的命根子可就不一定能保得住了。”
“啊——”馬建興感覺他腳下更用力了些,忙吩咐道,“你們都別動!沈老弟,咱倆談談條件。”
“誰他媽要跟你談條件!”沈文碩啐了他一臉血水,“我要你牢牢記住,程銳不是你該動的人。”
“我已經報警了,你要是不想被大家看到你現在這副模樣的話,我勸你盡快離開,還有,不要再找程銳的麻煩,不然章端誠可是很容易抓到你的把柄。”沈文碩最後用鞋尖在他的yin莖上碾過,馬建興疼得臉都變成了豬肝色。
沒有他的命令,保镖也沒有再攔他,沈文碩離開後,馬建興才拿他們出氣,撿起呂科長的腰帶抽他們,罵道:“媽的,一群廢物,養你們有什麽用!都他媽的給老子滾蛋!”
樓下會所的保安已經被沈文碩教訓過一頓,但見到有人從樓上下來,還是頑強地圍成一個圈,将程銳他們一小堆人圍在了中間,不讓他們離開。
陳晨不得不說,即使被打斷了胳膊,痛得直不起腰,仍要堅持攔住他們,屬實夠敬業。
他一個人沖不過這麽多人,其他的姑娘們又嬌氣得很,被推了一下就叫叫嚷嚷地說手臂都被打青了,吵得他腦殼疼。
安歆看着這圍了兩層的人牆,手上還受了傷,已是不敢再沖動。
沈文碩從樓上下來了,人群忽然安靜下來,都擡頭盯着他。
“讓開。”
保安跟保镖還是差得許多的,他們雖然也受過訓練,但完全沒有保镖會打,也沒有保镖那麽能挨打,此刻已經被沈文碩打出了心理陰影,他一開口,大家紛紛讓出一條道來。
沈文碩從陳晨背上接下程銳,将他打橫抱在懷裏。
終是沒人再攔着他們,沈文碩先前就把鑰匙給了陳晨,原本是想讓他們先走,沒想到他們沒走得成。
陳晨開車,安歆坐在副駕駛,沈文碩在後排照顧程銳,幫他把外套的紐扣給扣上,摸着他冰涼的手,擔心他會冷,又拿了自己的外套給他裹住。
“嘶——”沈文碩裹住他的時候用力了些,碰到了程銳背上被抽打的傷口。
看着他吃痛的表情,沈文碩又心痛又自責生氣,明知道周謙政是什麽樣的人,他竟然還放任他們接觸了好些天,害得程銳受了這些苦頭,全都是他的錯。
“對不起,是不是很疼?”
程銳無力地靠着他:“還好,就有點火辣辣的。”
沈文碩很想抱抱他,可又怕把他弄疼了,只好握緊拳頭,修剪整齊的指甲因為用力而陷入掌心,這微末的疼痛,一點也比不了他內心的痛楚。
安歆用裙子外層的紗纏繞在手腕上,緩解氣氛道:“陳老師你可得開快點,老娘的血都快流幹了。”
“那必須的,你坐穩了。”
沈文碩真誠道謝:“安歆,謝謝你。”他可以看出,如果不是有安歆在,程銳身上一定不止這些傷。
“謝什麽呀,應該的,好歹程銳請我吃了不少飯呢。”自她從程銳那拿沈文碩的卡刷了頓飯錢後,後來每次他們仨約飯都是由程銳來付。
“安姐,謝謝。”程銳也很感動,安歆那舉着酒瓶要拼命的架勢,又飒又牛氣,此後那畫面在他心裏留存了許久。
“哎呀,甭跟我客氣。”
沈文碩和程銳都是皮外傷,清理了傷口後,開了些藥酒讓他們回去塗。
安歆傷口不是太深,但也要進行縫合,沈文碩讓幫她辦了住院手續,開了間VIP單人房,讓她在醫院好好休息幾天。
他還特地在醫院門口買了些水果給安歆送去:“也不知道馬建興等人會不會找你報複,你就先在這住着吧,之後我會幫你找好一點的疤痕祛除醫院,你卡號還是那個嗎?我再打點錢給你買點補品什麽的。”
安歆臉上被打得有些腫,不過不妨礙她聽到“錢”這個字眼的高興:“哎呀,看來我這波美人救英雄救得不錯,卡號沒變,歡迎沈老板多多照顧。”
“需要我找個護工嗎?”
“不用不用,除了左手不太方便外,也沒什麽難處,我讓陳晨留下來跑幾天腿就行了。對了,程銳怎麽樣?他被抽的那兩下估計得疼個好幾天呢。”
提起這個,沈文碩眸中寒光畢現:“他也還好……”
“诶,你別沖動,安歆需要休息,我幫你把沈文碩喊出來,你倆單獨去談行不行?”
“談個屁談!”
沈文碩和安歆都聽出了是周謙政的聲音,兩人對視了一眼,周謙政便“嘭”地一聲推開門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