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程銳跟着沈芷玫再次住進了章家別墅。
他求沈芷玫不要将此事告訴他父母,他不想讓父母擔心,沈芷玫答應了,讓瑩瑩陪着他玩了好一會。
沈芷玫怎麽都想不通,自己兒子怎麽變成了現在這樣,晚上面對章端誠的時候,便一直在嘆氣。
章端誠看他把程銳接過來,又見她臉色難看得很,便猜到她是知道自己兒子的事了。
“你兒子年紀輕輕就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把公司操辦得井井有條,從這便可以看出他不是什麽善茬。不過這也不是什麽壞事,男孩子嘛,有了點能力就貪玩,等再過幾年,會收心的。”章端誠算是有經驗的過來人。
沈芷玫怔了怔:“這麽說你早知道他做的荒唐事了?”
“他之前打馬建興為程銳出氣的時候知道的。”
沈芷玫對着梳妝臺,有些失魂落魄,嘴裏念念有詞:“我就說銳銳怎麽會認識馬建興,又怎麽會被馬建興看上,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為……他怎麽可以這麽對他!”
章端誠看她眼裏已經蓄了淚水,按着她的肩膀,安慰她:“人總是要長大的,他們的事就讓他們自己去解決,我們橫插一腳,并不能解決這其中的問題,你這麽把人帶回來,也許起不到什麽作用。”
沈芷玫靠在他懷裏:“那難道你要我就這麽看着銳銳被欺負嗎?”
“他要是真的被欺負,為什麽不早點找你求助,等到今天?我看也是他自己玩夠了,不想再跟沈文碩糾纏不清,才想起你來吧。”章端誠很看不上這種人,擺脫一個人的方法多的是,他如果不是貪着沈文碩給的好處,怎麽會跟在他身邊這麽久。
就算他真的是被逼的,那他被迫逼着跟一個人在一起這麽長時間,那也夠窩囊的。
沈芷玫不同意他的說法,她看得出來,程銳的性子軟,沈文碩随便說兩句話,定能将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她不再跟自己丈夫争論這個問題,她知道,他們誰也不能說服對方。
程銳晚上給瑩瑩讀了好幾本童話書,瑩瑩眼睛困得都睜不開了,但還拉着他不讓他走。
他知道,是沈芷玫交代了她,要她哄自己開心。
程銳等她睡着後,沒什麽睡意地去了兔子房,又逗了會兔子。直到兔子也要睡了,他才回到卧室。
因為之前他都是住在沈文碩房間,這次也沒讓他去住久沒打掃的客房。沈芷玫說,反正沈文碩不會回來,就算他回來了,她也不會讓他進門的。
程銳對今天發生的事仍有些後怕,沈文碩抽着皮帶的樣子,由于臉上表情太過扭曲,皮帶還沒落在他身上,他仿佛就已經感覺到了痛。
夜裏睡着後,他又做了相似的夢,夢裏他被沈文碩關在卧室裏,皮帶抽得他皮開肉綻,程銳痛苦地跪下來求他。
接着畫面一轉,那皮帶忽然就握在了自己手中,跪下來的人換成了沈文碩,他絕望地看着他,求他拿皮帶打他,求他不要離開他。
那表情太過傷心,程銳都能感受到他滿身的痛楚。
他捂住胸口,那漫過全身的痛苦傳遞到了他的胸口,像看不見的一團怪獸,啃咬着他的心髒。
程銳被痛醒了,抹了抹臉,才發現自己哭了。
他掀開被子,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起氣來。
這樣的夢,太讓人難受,他不敢再睡,起身打開了書桌上的臺燈,拿出自己的考研資料學習起來。
他一連學習了好幾天,因為睡眠不足,學習效率非常差,整個人總是昏昏沉沉的,但又不想睡覺。
他不想再做那種夢了。
再次回學校上課的時候,陳晨見到他都吓了一跳,指着他的黑眼圈,問道:“你這是多久沒睡覺了?”
程銳不在乎地揉了揉眼睛:“天天睡啊,就是晚上複習晚了點。”
“你說你這是何必呢,當初都讓你保研了,你非要選擇自己考。”
程銳笑了笑:“我只是不想再呆在北京了。”
陳晨閉上了嘴,看了看他的臉色,在心裏糾結了一會,才又開口道:“嗨,有什麽別扭說開了不就好了,你幹嘛要跟他鬧成這個樣子呢?我聽安歆說,她最近天天陪沈文碩喝酒,喝得她都要崩潰。”
程銳低頭一下一下地摸着手裏書的邊角,沒有再說話。
陳晨見他這樣,也不好再勸他什麽,放他去上課了。
沈文碩得到陳晨的消息,讓安歆開車把他送到學校。陳晨怕他在學校鬧事,跟安歆警惕地一人拽着他一胳膊。
“這裏可是學校,我告訴你程銳來上課,只是想讓你倆好好談談,你可別又做出什麽惹得他不高興的事。”
沈文碩很珍惜這次機會,他不是沒去過章家,只是沈芷玫嚴令禁止他進家門,他連看一眼都是奢侈。
“我不鬧事,我就只是看看。”
陳晨沒料到,他所說的看看,還真就只是看看。
上課的時候,沈文碩跟癡漢似的,趴在教室的後門口,癡癡地盯着程銳的背影。
上完課程銳回去,沈文碩遠遠地尾随着他,陳晨都覺得他像個變态。
沈文碩一直跟他到了章家別墅。
別墅區附近沒有公交,程銳打車到別墅的保安亭,下車後步行往裏面走。
沈文碩讓安歆也停在外面等他,他跟着程銳走了進去。
原本他只是想安靜地跟着,可漸漸地,他便有些按捺不住了。
在程銳經過一個拐角的時候,他沖了上去,拉着躲到一旁。
過了拐角,就是章家。
程銳被突然握住手腕的時候,就認出了來人是誰,他恐懼地掙紮起來,大聲叫喊:“沈文碩!你要帶我去哪兒?”
沈文碩怕被別人聽到,捂住他的口鼻,将他帶到旁邊一戶人家的院牆外,按着他抵在牆上。
“銳銳,你別叫,我不帶你去哪兒,我就想你了,你讓我看看你好不好?”
程銳看到了他的眼睛,他眼裏流露出來的內容,跟夢裏的一模一樣。
他很害怕看到這雙眼睛,連掙紮都忘記了。
沈文碩看他停下了動作,松開了捂着他的手,揩了揩他的眼角:“銳銳,臉色怎麽這麽難看?晚上為什麽那麽晚還不睡覺?”
程銳看他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去,過了幾秒才意識到他話裏的意思:“你怎麽知道我晚上不睡覺?你偷窺我?”
“我沒,我連別墅的門都進不了,哪能偷窺你,我是在樓下看到你屋裏還亮着光,你睡覺不是喜歡關着燈麽。”沈文碩又去揉他的眼底。
程銳側着臉躲開:“這不關你的事。”
沈文碩摸不到臉,将手放在他的腰間,整個人都壓在了他身上:“銳銳,讓我抱一會好不好?我太累了,抱一會我就放你回去。”
程銳也很累,真的沒有多餘的力氣來抵抗他,便任由他抱着。
也不知他抱了多久,程銳只覺得腿都酸了,推了推他的肩膀:“好了沒啊?”
“沒好。”
程銳又推了一下:“我餓了,我要回去吃飯了。”
沈文碩這才松開,順便在他嘴上飛速地親了一下,吃了一口豆腐。
程銳立馬揮起手臂要打他巴掌,沈文碩不僅沒有躲,反而把臉湊過去給他打。
程銳手上便沒了力道,在他臉上輕輕碰了碰,罵道:“你真是個混蛋。”
沈文碩點頭承認:“嗯,我是。”
“無恥!不要臉!”
沈文碩捏住他的下巴:“你又罵了我兩句,那我得再親兩次。”
程銳被撬開了牙關,被迫接受了沈文碩的唇舌。
下巴被捏得發痛,他卻毫無辦法,雙手也被沈文碩給緊緊抓住了,只好等沈文碩吻了個夠。
沈文碩得到了滿足,親完後還幫程銳擦了擦口水,微喘着氣,在他耳邊說:“你回去吧。”
程銳感覺身體被松開一些,從他胳膊下面鑽了出去,等走到了路中間,才轉身對沈文碩說道:“你別來了,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喜歡玩的那些我通通不喜歡,我只想在家裏當個小小的教師,我們就到此為止吧。”
沈文碩剛剛滿足的心,此刻又被程銳拿着刀子銳利地劃開,他幾乎是乞求地看着程銳:“我們真的沒可能嗎?我可以慢慢等的,你要我等多久都可以!”
“你別等了,不可能就是不可能。”程銳毫不猶豫地跑開,但腦子裏卻全都是沈文碩那雙眼睛。
傷心的,落寞的,挽留的,充滿愛意的。
程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用上愛這個字,但他覺得,那應該是愛吧。
這讓他非常的恐慌,他以前不想認可沈文碩的愛,也不覺得那是愛。
可現在,他讀懂了,沈文碩的一個眼神,他就知道接下來他想做什麽,想說什麽。
他何時竟這麽了解他了?
程銳帶着他所有的恐慌,逃也似的回到章家,直奔房間,進去後門都沒來得及關,便雙腿一軟,跌坐在了地上。
瑩瑩聽到動靜,關心地跑過來看他:“銳銳哥哥,你怎麽坐在地上呀?”
程銳一絲笑容都扯不出來:“哥哥有點累。”
“哦,好吧,那瑩瑩陪你坐一會。”
程銳後背生出一層冷汗,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