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回酒店是白楚開的車,她就是為了開車才一滴酒都沒喝的,不然以她小孩子的好奇心性,說什麽也要嘗一口。
覃顏為了不浪費,三瓶酒全喝了,走出酒吧時還是清醒的,上車之後就失去了意識,到了酒店是被白楚搬進房間的,澡也是白楚給洗的,洗澡的過程中吐了白楚一身,白楚很冷靜地清理了,然後好心情地繼續,給覃顏身上擦幹淨,頭發吹吹幹,換上幹淨的浴袍,連扛帶抱送到床上,蓋上被子。
這件事對白楚來說是具有裏程碑意義的。
這是她第一次照顧別人。
還有就是被吐了一身還沒有發火這點連白楚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躺在床上在腦子裏做了一個試驗,如果換成爹地和媽咪會怎樣?答案是,會因嫌髒而本能地跳起來尖叫,但是不會生氣;如果換成大哥和二哥……想想都惡心,跳起來之後會踹上一腳;換成長姐白周的話,白周一向自我管理很嚴,不可能讓自己醉酒,所以她應該沒有機會給白周吐到,如果真有這麽一天,她想她應該會抱緊白周,因為那表示白周已經崩潰了,白周實在太孤獨了……
湖城。白家。
白坤把白周叫到書房,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白周依言坐下。
白坤點了一根雪茄,吞雲吐霧。
父女均沉默不語,時鐘滴噠走着,過去了十幾分鐘。
白坤這才看了看白周,“周歲二十五,虛歲都二十六了,嫁了吧。目光放高遠些,不要只盯着白帝,昆元財力不比白帝差,嫁了昆城,将來就是昆家的主母,整個昆元都是你和你的子嗣的,白帝這邊屬于你的那部分爸爸也會給你留着。”
白周十分平靜,“爸爸,你确定我嫁給昆城會有子嗣?據我掌握的可靠情報,昆城在車禍中失去的不只是行走能力,連男人的基本能力也失去了。”
白坤咳嗽了一聲,“那只是暫時的,應該還是可以恢複……”
白周已經不想再聽白坤說下去,站起身,“如果爸爸一定要和昆家聯姻,就讓楚楚嫁過去,我對昆家的財産沒興趣。而且爸爸難道沒看出來麽,昆城一早就看上了楚楚。”
白坤看着長女離去的背影,氣的渾身發抖。楚楚尚未成年,做姐姐的竟然說出這種混帳話!
白周也很生氣,只是沒有表現出來。
管家朱餘,五十許人,五官白淨,一頭灰發,氣度沉穩。
白周回到房間不久,朱餘便敲響了房門。
獲許進入後,朱餘向白周報告,“據跟蹤楚楚銀行卡支出信息的工作人員反饋,兩個小時前楚楚一次性消費了五萬二千英鎊。”
“然後呢?”白周不動聲色地反問,“你想說什麽?”和白齊白晉比起來這算得了什麽。
“消費地點是在一家酒吧。考慮到楚楚的年齡,這很不尋常。”
“這麽小就去酒吧,”白周搖搖頭,“先是在英國的房子遭人私闖,這次在酒吧又被訛了一筆。不能再放養下去。”白周想了想,“從家裏挑四個老實穩重的傭人過去,兩男兩女,女的負責飲食起居,男的負責住行安全,必要時可以限制楚楚的行動。”
“是。”朱餘答應了一聲,但并未離去,“董事長和夫人,喔不,鄭秘書那裏怎麽說?”
“這本來就是董事長的意思,上次那邊女傭被開除後董事長就說要從家裏分派人手過去,一時給忘了,你去提醒一下董事長,然後再去落實。至于鄭秘書,不用管。”
朱餘扶了扶眼鏡,“是。”
“等一下,”白周把走到門口的朱餘叫住,“等楚楚返回聖安再說。你親自過去安排。”
“是。”
格拉斯哥。
覃顏醒來後有些無地自容。
自己身為姐姐反倒醉酒,要年幼的照顧,也是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大一時人生第一次吃自助餐,是捧着肚子出來的,半個多月腸胃都不舒服。
如今第一次進酒吧,又出醜。
宿醉很難過,頭疼,不想吃飯,腦子裏那盤磨怎麽推都不轉,本來準備在酒店躺半天,又怕白楚窩在酒店無聊,就陪着出去玩,白楚替覃顏背上畫板,覃顏說不帶畫板,白楚堅持背着,萬一來了興致想畫呢。
這天是周末,街頭非常熱鬧,很多學生,游人也很多。
廣場上十來個音樂學院的學生在拉小提琴,都是女生,拉的非常投入,白楚跑過去給她們面前的盒子裏放了十英鎊。
覃顏精神狀态好了很多,加上走的有些累了,就找了個地方坐下來,讓白楚把畫板支起來,畫拉小提琴的女生和她們身後的建築。
白楚見覃顏恢複了生氣,也雀躍起來,跑來跑去拍照,買了兩瓶水放在覃顏手邊,自己也在覃顏身邊的草地上坐下來,開始寫WB,跟老爹交差。
覃顏畫完一幅水彩,喝了口水,轉頭看白楚,還在打字,湊過去看,白楚一下子跳開,“不要啦,我害羞,等寫好再給你看。”
覃顏對着天空搖頭笑,就你還知道害羞。
沒有再去看。
反正可以在WB上看,又逃不掉。
離開廣場又逛了一會,竟然在格市街頭發現一家川菜館,意外的驚喜,午飯就在這裏吃了,白楚胃口是真的好,吃的小臉像撲了粉,汗晶晶的,覃顏看了一眼,飛快地移開了視線。
在格市玩了三天。
啓程的時候覃顏說,“回聖安吧。”
白楚的假還剩下不到四天了。算上回程已經很趕。
白楚不同意。
還沒出英國就返程這是不行的。
雖然出發前覃顏沒把行程定死,但就這樣回去的話就輸了。
白楚不能讓這種事發生,“不要啦,我們加快速度。”
過倫敦沒有停留,經渡輪,一路開到巴黎。
忽視了巴黎的治安,還是像在英國時那樣戴着耳機背着畫板到處閑逛,也沒怎麽看時間,結果在一個偏僻的巷子裏遇到搶劫,兩個男劫匪控制住覃顏,威脅白楚交出所有財物,卻未提防白楚從包包裏掏出一把銀色的□□SQ,毫不猶豫地對着兩個劫匪的小腿射擊,劫匪倒地抱腿慘叫,白楚拉着覃顏一路狂奔,上了車才松了一口氣。
覃顏捂着胸口,“好險,燒餅鋪子老覃家的獨生女差點交待在巴黎的小巷子裏。”即便交出所有財物兩人也不會善終,劫匪眼睛裏充滿澀欲。
白楚格格笑,“姐姐快誇我英雄救美。”
覃顏揉了揉白楚的頭發,“你哪裏來的槍?”
“買的。”白楚一臉得意,“上次房子出事,我就找渠道買了一把。那些混蛋要是再敢來搞事,我就給他們吃子彈。”本來一直放在車裏,今天第一次帶在身上,沒想到就派上了用場,正所謂冥冥中自有天意。
滿嘴孩子話。
但也多虧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牛犢。
不然今天後果不堪設想。
回程,乘渡輪過英吉利海峽的時候,覃顏悄悄把□□找出來扔進了海裏,不論是英國還是法國,對私人持槍都有嚴格限制,萬一被查到,對白楚影響很不好。
白楚第二天就發現SQ不見了。到處找也找不見。向覃顏投去詢問的目光,覃顏伸手撩頭發,沒有回應。但白楚已經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覃顏說,“是我的錯。太缺少安全意識。以後我會注意的,你也一樣。”
白楚點點頭,“嗯。”
“對了,忘了誇你,你當時好冷靜,持槍射擊的姿勢帥極了。”
“真的嗎?我真有那麽帥?”
覃顏颔首,“嗯。”
白楚開心地握拳,原地旋轉三百六十度,拼命忍着才沒有親上覃顏的面頰,光天化日之下這是不被允許的,覃顏會生氣,後果很嚴重。
巴黎這一段當然不會寫進WB。
前腳回到聖安,後腳白家的管家朱餘就到了,把白楚吓一跳,以為爹地有派人暗中跟蹤自己,後來才知道是長姐的安排。
什麽?要在自己身邊放白家的傭人和保镖?還要宵禁?還要押她去上課?“我不要!統統不要!”白楚嗷嗷叫地表示拒絕,“你們從哪來給我回哪裏去!我這兒不缺人手!”
朱餘平靜地道,“四小姐,這是大小姐的意思,董事長也是首肯了的,由不得你。”
白楚拿起手機,“長姐又欺負我,我要打電話給媽咪!”,拔通電話哭唧唧地告狀,“媽咪,人家從小就放養的,現在突然要圈養起來,白家又用不到我管理公司,是不是要養肥了拿去宰?55555,人家不要嘛……”
沒想到鄭玉道,“你爹地既然已經點頭,我也無力回天,你要恨就恨白周吧,這次媽咪也幫不了你。”其實她心底也覺得白楚說小也不小了,是時候立點規矩了,不然将來怎麽嫁人,而且她現在忙着幫白齊奪權,也沒什麽心思去管小女兒。
白楚摔了幾天東西,終究反抗無效。
去學校可以見到覃顏,成了她此時唯一安慰。
覃姐姐果然是覃姐姐,不但說白周做的對,還勸她收回散漫的心,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白楚能怎麽辦,當然是乖乖聽覃顏的,慢慢的也就習慣了被圈養的生活,晚上準時回家,早上按時起床,課程一節不落,考試都是A+,課堂表現也深受老師們好評,一不小心成了優等生。
因為晚上要回家,想跟覃顏親熱,就只能在白天去覃顏宿舍,一般一天可以有一次機會,有時要三四天才能有一次。
白楚越來越熟練,帶給覃顏的快感也越來越多,每次覃顏都覺得是一種享受,在一次三天的“小別”後,覃顏的初血染紅了床單,兩個人一起迎來了人生中最銷魂的時刻,那是一種無法言喻的美。
又一次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白楚欲罷不能。
好在覃顏自制力很好,始終沒有忘記自己的出身,要非常努力才能謀得一份體面的工作過上相對富裕的生活。雖然很享受與白楚一起的時光,但絕不肯因之耽誤學習。
她對白楚別無所求,也從未奢望這種關系可以持續很久,白楚不僅是年齡小而已,本性就是一個愛玩的人,一時的新鮮感過了也就厭了,她注定會成為白楚生活中的一個過客。而她本人,也不可能做出帶女朋友去見父母的事,也就是說,不會對這份關系負責。她和白楚都在玩。玩的開心就好。玩歸玩,學習歸學習,未來還是要努力去争取。
白楚什麽都聽覃顏的。
覃顏不許她在公共場合做出親昵的舉動,她就非常克制。
想跟覃顏一起上自習,覃顏不允許,她就在同一間自習室遠遠地坐着,看會書,擡起頭,裝作給眼睛休息,向前方秀氣的背影看一眼,一本滿足。
四月複活節放假,覃顏要回國參加研究生複試,白楚就瘋了,這下看都看不到了!
覃顏走的時候,白楚堅持要去送,覃顏臉色一沉,白楚就低着頭搓着手投降了,最怕覃顏生氣了。
不過還是偷偷去了機場,看到覃顏的航班起飛,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抹了把臉,手心手背都是眼淚,好舍不得,好難過,感覺心髒被撕裂了。
登機的時候覃顏有種在逃跑的感覺。
在來英國之前,做夢也沒有想過會和一個女孩子而且是小自己四歲的小學妹發生關系,然而莫名其妙地就發生了,并且欲罷不能地沉淪,一邊說沒關系我們都年輕只是在玩而已一邊不停地質問自己“覃顏你是不是瘋了?你腦子是不是瓦特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嘛?”,有如身陷泥潭,越掙紮陷的越深。
在機艙坐下來的時候覃顏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仿佛一下子就跳出了泥潭,可是等到飛機起飛的時候心情卻忽然開始下沉,忍不住回頭眺望漸漸遠去的城市,鼻子毫無預兆地發酸,眼睛竟然濕潤了。
作者有話要說: 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