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明明根本就不是愛,為什麽會舍不得?
明明過幾天就回來了,為什麽卻像生離死別?
準備的複試材料根本看不下去,臉貼在窗戶上看天空的星星,雙手手掌彎成月芽狀擋在面孔兩側。
晴朗的星空真是漂亮,有種帶着3D眼鏡坐在電影院看科幻大片的感覺。
心情被洗滌的澄澈明朗,白楚漂亮的小臉浮現在星空背景之上,對她甜甜地笑。
雙唇不知不覺地向兩邊彎去,覃顏也笑了。
鄰座觀察了覃顏很久,身體前傾繞過擋板,歪頭看了看覃顏攤在腿上的書本,會意地笑了笑,輕聲問,“小朋友,你是學建築的?”
沉醉在自己的世界裏的覃顏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這道聲音是在跟自己說話,視線自窗外轉回艙內,“對啊”,禮貌地回答了一聲,目光落在聲音的主人身上,一位衣着講究的中年男人,或者是老人吧,看起來像是一位相當成功的商界人士,因為保養的好,很難判斷出真實年齡,“我是學建築的”,覃顏點了點頭,補充說道,做為沒有及時回答對方的補償。
鄰座與覃顏握了握手。
“我也是學建築出身”,鄰座溫和地凝視着覃顏秀美的面孔,“我在你這個年紀時還是一個只知道在圖書館裏苦讀的愣頭小子,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個一身銅臭味的死老頭子了。”
覃顏眨眨長睫,“四十多歲怎麽能叫老頭子?”
鄰座哈哈大笑,對覃顏拱手,“謝謝,謝謝。”言下之意早就過完四十多歲了。
覃顏也笑了,“您看起來真的很年輕。”
鄰座問起覃顏将來畢業之後有什麽打算?
覃顏很幹脆地回答,“進省設計研究院工作。”
鄰座,“哪個省?”
覃顏不假思索地道,“湖東。”
鄰座點點頭,“這個設計院我知道,事業編制,研究生進去差不多能拿10W左右的年薪,職稱上去的話年薪也會跟着漲,對于求安穩的年輕人來說還是不錯的。”
覃顏忽然想起來問,“您剛才說您也是學建築的,那您現在還在這一行嗎?”
“不做喽,早就轉行了”鄰座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結婚之後,什麽愛好啊追求啊夢想啊統統都随風去了……”
覃顏并不意外,“我有很多學長學姐也都轉行了,能堅持下來的反而是少數。”
“那你呢,你也是走一步算一步嗎?”
覃顏搖頭,“我想我不可能退出。”
“看來你對建築設計是真愛。”
“不,我學建築是為了父母的夙願,談不上愛或不愛,我只是很難想象抛棄自己習慣的事物,尤其是學了那麽多年的專業。”
“你現在大幾?”
“大五,還有幾個月就畢業了,現在回去參加研究生入學複試,順利的話會接着讀三年建築研究生,加在一起就是八年,人生中有幾個八年?投入全部精力學習八年,最後竟要轉行,我不可能是做出這種行為的人。”
鄰座一臉“too young too simple”地笑,“那我拭目以待”,說完拿起覃顏膝蓋上的書和筆,翻到最後一面空白頁,寫上自己的姓名和電話號碼,想了想,加上了微信號,返還書筆,“這是我的聯系方式。”
覃顏接過書,看到鄰座的姓名——“黃譽坤”。
“你知道嗎,你剛才在看星空的時候,我一直想跟你說——你才是最那顆最漂亮的小星星。”
“……”,覃顏被誇的有些不好意思,“謝謝。”
覃顏回國次日,白楚已經受不了,茶不思飯不想,如坐針氈,心裏像是有十萬只螞蟻在爬,難過到要死,不管不顧地訂好機票,對傭人和保镖各種威脅,“我這一個多月被你們盯的死死的,都喘不過氣了,現在複活節放假,我要出去玩幾天放松一下,你們要是敢告訴我姐和爹地,我立馬死給你們看!”
四人都是看着白楚長大的,知道白楚要是真鬧起來沒有人能管的住,這些日子白楚可以說是相當配合他們的工作了,只要白楚不搞事情,他們也是願意偶爾妥協一下的,“如果四小姐可以保證五天之後準時回來,讓我們好交差,我們願意替四小姐保守秘密。”
白楚拍拍小胸脯,“沒問題!”,和四人一一擊掌,提着行禮箱開心地跳上回國的航班,在覃顏家所在的小區附近訂了一家酒店,就算在酒店裏拿着望遠鏡每天看一眼覃顏也好,一天沒看到都要想死了,好想好想。
就在白楚在酒店裏拿着望遠鏡對着覃顏家的陽臺各種觀察的時候,在一座更高的建築內,白周在陽臺架起高倍望遠鏡,辦公累了就到望遠鏡前看一眼,看看小鬼頭這次又搞的什麽鬼,白楚那邊的四個人,其中一個私下把白楚賣了,将白楚回國的消息告訴了白周。
白楚早就從覃顏那裏知道張慧芳患上強直性脊柱炎後就在家附近一座公園裏做清潔工,但具體是哪座公園還不是很清楚,于是鏡頭像追光燈一樣追着張慧芳出門的腳步,見張慧芳走進丹雪公園,立馬跑下樓買了兩斤沙糖桔一只紅心柚一袋糖炒栗子一杯奶茶,覺得還不夠,又七七八八買了些吃的。
張慧芳進了公園不一會,一只鬼祟的小身影閃進了丹雪公園,黑白分明的眼珠兒轉了轉,發現公園裏有四五個清潔工大嬸,似乎每個人都是劃好的片區,探頭探腦偵察了好一會,才在公園一角找到張慧芳。
小鬼頭往耳朵裏塞上耳機,一邊吃東西一邊朝張慧芳走去,所過之處桔子皮、栗子殼、奶茶杯子呈錯亂隊形一路迤逦。
張慧芳起初埋頭打掃并未在意,直到白楚用一塊香蕉皮擊中了她彎着的腰,她擡起頭,才看到有個小姑娘正在天女散花似的亂扔垃圾,喊了好幾聲都沒有反應,看耳朵裏塞了耳機估計音樂放很大聲沒有聽到,于是走過去拍了拍白楚的肩,白楚不明所以,撥下耳塞,“阿姨我認識你嗎?”
張慧芳指了指白楚身後的垃圾,“路邊現成的垃圾桶你不往裏扔,扔了一路,剛才還扔一塊香蕉皮在我身上……”
白楚水靈靈的眼睛眨吧眨吧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直到回頭看到自己的傑作,“哇”地一聲跳了起來,“對不起阿姨,我剛才只顧聽歌了……我自己扔的我自己掃”,把胳膊上挂的吃的放到旁邊的長椅上,不容分數地接收了張慧芳手裏的工具,把自己作的孽清掃幹淨,回頭再次道歉,“阿姨真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
張慧芳本來也沒怎麽生氣,加上白楚認錯态度好,又長着一張特別漂亮讨喜的小臉蛋,張慧芳笑呵呵地道,“不麻煩,你自己都掃幹淨了,我麻煩什麽,以後注意點就好。”
白楚似乎心裏依舊過意不去,完全沒有把工具還給張慧芳的意思,“阿姨要不這樣吧,我反正閑的沒事,您還有哪些地方要打掃?我都幫你掃了得了。”
張慧芳剛要說那怎麽好讓你掃,幾個同事走過來。
其中一個笑道,“慧芳,她要掃就讓她掃”,熱心地指出一片區域,“你們小孩子家又沒有腰,也不會腰疼,打掃起來肯定輕松跟玩一樣”
早在白楚天女散花那會她們就注意到了白楚,本來準備過來圍觀白楚順便給小姑娘上堂教育課,見她麻溜兒地清掃了自己丢的垃圾,也都準備散了,聽白楚這麽一說,哪裏能放過這個熱鬧,就有心逗她玩兒——
十幾歲的孩子,一看吹彈可破的好皮子就知道是從小嬌生慣養的那種,哪裏吃得了這個苦,最多做個十來分鐘就受不了了。
可是白楚的表現卻讓她們跌掉了下巴,清掃鵝卵石小路上的落葉,打撈河裏的飲料瓶,跳起來摘下風挂到樹上的塑料袋,在花草樹木小橋流水間上蹿下跳跟孫猴子似,看起來有用不完的勁兒。
張慧芳跟在後面幫忙她還不讓,硬是把張慧芳拖去長椅上坐下,把一堆吃的塞到張慧芳懷裏,“阿姨你歇着吃點東西,我來就好。”
來來回回被拖了好幾次,張慧芳哭笑不得,幹脆撒開手,“那行,你就自個兒打掃去”,真的就坐在長椅上剝起柚子來,剝開了才看到是紅心柚,掰了一瓣償了償,甜!一邊吃一邊遠程指揮白楚,“還有石墩那塊兒也要掃,對,就那邊,掃幹淨點哈!”,這小孩似乎償到鮮了玩的挺開心,那她就成全她。
“知道啦!交給我吧!”
白楚也奇怪,自己長這麽大第一次幹活兒怎麽就一點都不累呢?
前前後後大概用了兩個小時,白楚把張慧芳的片區打掃幹淨了,又按張慧芳吩咐的,将清掃出來的垃圾和片區內垃圾桶裏的垃圾都裝進一只人力三輪車的車廂裏,都幹完了,白楚松了一口氣,呈一個“大”字躺在軟軟的草地上曬太陽。
張慧芳笑呵呵地走過來,“累壞了吧?”
“沒有,一點都不累”說是這樣說,坐起來的時候明鮮感覺到腰酸,胳膊和腿的關節疼,撐在草地上的手掌針刺似疼,擡起手一看,不知什麽時候兩只手掌都磨出了水泡,大大小小加在一起有□□個,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頓時覺得兩只手掌似泡在辣椒水裏般火辣辣地疼。
作者有話要說: 扭扭扭,我又勤快地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