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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楚楚!”

一位男滑雪者踉踉跄跄連滾帶爬地跑過去, 顯然是吓壞了。

真的是白楚。

昨天晚上白楚一夜沒睡, 擔心覃顏上了黑車, 萬一途中被司機XXOO了怎麽辦, 這個念頭一經出現在腦海就沒辦法驅除。

輾轉反側到天亮,迷迷糊糊睡了不知多久, 家裏來了一位“不速之客”——昆城。

分開不到一天的時間,白楚怎麽也沒想到昆城會來, 心想幸虧覃顏賭氣走了, 不然給昆城看到現場, 她将不得不提前攤牌,所有計劃都會被打亂。

“媽聽說我把你一個人放在小鎮, 在電話裏狠狠罵了我一頓, 要我立刻放下手邊所有的工作來陪你。”

昆城笑着扶了扶眼鏡,“媽現在眼裏只有你這個兒媳,沒有我這個兒子。”

白楚, “我從小獨立,哪裏這麽嬌氣, 時時要人陪。”

昆城聳聳肩, “我跟媽說編輯催稿, 你需要一個安靜的創作空間,媽不理。”

白楚,“是我福氣好,修來這麽疼我的婆婆。”

其實知道婆婆也有監督的意思,豪門主母哪一個是省油的燈?

白楚去洗漱。

昆城來的時候是帶了早餐來的, 有些涼了,在微波爐熱了熱,白楚收拾好,熱騰騰的早餐就上桌了。

白楚坐到餐桌旁,甜甜地笑,“謝謝城哥哥。”

婚後對昆城的稱呼沒有變,還是叫昆城哥哥,昆城并不介意。

白楚吃一口三明志,“昨天下了好大的雪,我琢磨着今天去滑雪來着,正好你來了,陪我一起去吧。”

昆城點頭,“好。”

白楚知道覃顏心軟,昨晚那樣毅然走了,今天大概會去滑雪場。

倘若遇到了,就趁這個機會把覃顏介紹給昆城。

她覺得是時候讓覃顏在親朋視線中出現了。

關系暫時不會公開,但是該出現了。

果然,覃顏在滑雪場。

然而身邊有人陪。

白楚很早之前就知道郦華亭,也看過郦華亭照片,但還是第一次見到本人。

郦華亭和覃顏之間的肢體動作超乎想象的親昵,白楚心裏那一壇老醋傾刻打翻。

再聯想到昨晚覃顏史無前例地拒絕了她,白楚覺得事情很不簡單。

覃顏推掉了傅家的婚事,白楚松了一口氣,滿心以為不再有“後顧之憂”。

燃鵝現在她發現自己很欠考慮——她一直将覃顏的前男友、結婚對象等男人視為情敵,竟然沒有想到覃顏可能和除自己以外的女人發展出關系……

心事重重,難免疏忽了腳下,于是出現了摔下山坡的一幕。

昆城跑到白楚身邊時掀起了雪鏡,郦華亭一眼就認出了曾經每天打交道的上司,下意識地站到覃顏身後,“如果我沒有弄錯,受傷的好像是昆元的長媳白楚。”

網上盛傳這對新婚夫妻十分恩愛,原以為記者都是拿了錢的,現在一看,感情确實很好的樣子。

覃顏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是嗎。”

滑雪場啓動緊急救援,白楚很快被救了上來,放在擔架上準備送醫。

昆城扶着擔架亦步亦趨,十分心疼寫在臉上。

擔架經過覃顏身邊,覃顏別過臉去。

無論如何要争口氣,人家丈夫在身邊,自己撲上去關切算什麽。

白楚被覃顏漠然轉身的動作刺激到,在擔架上掙紮着坐了起來,朝覃顏伸出手,“學姐?”

學姐?昆城不由看了覃顏一眼。

覃顏戴着雪鏡,只能看到部分面孔,繞是如此,驚鴻一瞥,已給昆城留下深刻印象。

白楚又喚了一聲,“學姐?”,讓擔架停下來,對覃顏道,“學姐,是我啊,我是白楚。”

比起傷處傳來的錐心痛楚,她更受不了覃顏的漠不關心,一種從未有過的失落感讓她想死的心都有,一切都在失控邊緣,她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正如她不知道覃顏的一個轉身就會讓她這麽痛。

覃顏,“……”,不好再裝作不認識,脫下雪鏡,“白楚?幾年沒見了,我一時沒認出來。”

白楚的額頭和手心都疼出了汗,蒼白地笑,“許久不見,學姐更加美麗動人,我見了學姐都忘了疼了。”

随後把覃顏介紹給昆城。

末了笑問老公,“我學姐好看吧?”

她是真的喜歡覃顏的樣子,第一眼的喜歡,經年之後越發沉迷。

對丈夫來說,小妻子給的無疑是個非常考驗人的問題。

昆城禮節性地笑了笑,沒有回答。

白楚沒有追問,握住覃顏的手,握地死死的,眼底升起水霧,目光透着一種複雜的絕決。

覃顏的心顫動了一下,意識到傷到了白楚。同時預感到白帝家的小公主要搞事情,一旦付諸實施将是一場災難。

覃顏反握住白楚手,“雖然很高興與學妹重逢,但現在不是話舊的時候”,對昆城道,“趕緊去醫院。”

昆城催促擔架前行,上了救護車。

白楚不松手,覃顏也沒有松手,随擔架上了車。

郦華亭也跟了上來,堅持不脫雪鏡,怕被昆城認出來,就算最後難以避免,但能拖一時是一時。

她覺得這三個人碰面大概不是巧合,心裏的謎團幻化出好幾個虛影,快把她繞暈了,她得跟過去看究竟。

經過檢查,白楚右腳骨折。

醫生說要釘鋼板,打九顆釘子,因為受傷的地方腫的很厲害并出現了水泡,暫時不能手術,需要經過一周左右的消炎處理。

覃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以為白楚只不過受了一點皮外傷,臉上表現出的難過和痛苦,表演的成份居多,因為小孩子都愛演,以期得到更多的關愛,沒想到會是骨折,沒想到這麽嚴重。

覃顏的心髒縮在一起,痛的無法呼吸,借口去洗手間,消失在衆人視線。

昆城雖然一向理智,但還是向醫生表示希望盡快手術。

醫生搖頭,“手術的預定切口就在水泡位置,我們無法下刀,而且不消炎就手術,皮膚很難縫合,我們不能冒這個風險。”

病房裏只有郦華亭陪在白楚床側。

郦華亭似乎在說着安慰的話,白楚一句也沒聽進耳朵。

她不想理郦華亭,連她的聲音都一起屏蔽。

是的,她不能給覃顏陪伴。

而覃顏又不是拜金拜到無可救藥的那種人。

僅憑金錢是無法維系感情的。

她以前太自信。沒有想過覃顏會跟別的女人走,以為覃顏解除婚約危機也就解除了。

昆城回來,跟白楚說了醫生的方案,白楚像個孩子一樣爆發了,哭喊着拒絕手術。

“不要,我不要裝鋼板打釘子,除了生孩子,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在任何情況下在我身上動刀,更不要說打釘子了,我不要!”

昆城溫聲勸,“楚楚,我會想辦法的,你現在要聽醫生的話,配合醫生做消炎處理,我去想辦法,一定還有別的辦法。”

郦華亭提到了中醫正骨術,昆城忙道,“聽到了嗎楚楚?我們可以去看中醫,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讓他們動刀的,你不要激動,乖乖聽醫生的話,你現在不能亂動知道嗎?”

兩人一邊一個按着白楚的手臂,不讓她動彈,以免牽動傷處。

“都已經嫁人了,還以為自己是小孩子麽。”

覃顏走了進來,在洗手間哭完,細細地化了妝,完全看不出哭過的痕跡。

“受傷了要勇敢面對,像三歲小孩一樣哭鬧像什麽樣子。”

白楚有片刻安靜,但很快又開始大喊,“我不要打釘子,我寧願死,也不要骨頭被打釘子……”

她心裏不痛快,她就要喊出來。不管以什麽理由。

覃顏輕斥,“淨說孩子話。”

昆城擡頭看着覃顏,“楚楚在我眼裏,永遠是個孩子,可愛、弱小,我在娶她的那一刻,就已經決定了像照顧孩子一樣照顧她。請你尊重我做為丈夫的立場,不要用孩子來說教我的妻子。”

覃顏愣了一下,低下眉眼,“對不起,昆先生。”

昆城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麽,拿出手機,發動所有能動用的人脈聯系中醫正骨醫師。

時間過去了大概一個小時。

昆城皺着眉頭對覃顏道,“現在能聯系到的醫師,離這裏最近的在德國,已經九十六歲高齡,不肯出診,我想我要親自去一趟以示誠意。”

覃顏沒有說話。

剛才被昆城駁斥後,就一直沒有開過口。

郦華亭忙打圓場,“一般醫術高明的中醫師,尤其是上了年紀的,脾氣都很清奇,冒然要他出診幾乎沒有可能,昆先生可以把夫人送過去,我想他應該不會拒絕救治。”

昆城搖頭,“路上難免颠簸,楚楚最怕疼。況且我對中醫正骨也不是那麽信任,中醫醫師的醫術又良莠不齊,不乏徒有虛名之人,我不想讓楚楚負痛白走一趟,還是我去探個虛實比較好,別人去我也不放心,對醫師來說也不夠誠意。”

郦華亭無話可說,“還是昆先生考慮的周全。”

昆城笑了笑,“郦秘書不必如此見外,當年你我曾共事兩年之久,算得上是熟人了。”

郦華亭已經忘了什麽時候脫掉眼鏡的了,既然被認出來了,便大大方方地道,“沒想到昆總還記得我,真是受寵若驚。”

昆城道,“我知道你并沒有。當年你有如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人,而且把我也當機器人,所有的事都是公事公辦……那些抓住一切機會向我獻殷勤的女職員沒有給我留下任何印象,倒是你讓我記憶猶深。”

郦華亭,“謝謝昆總。”

有信息發過來,昆城看了看手機,對覃顏和郦華亭道,“兩位一位是我妻子的學姐,一位是與我共事過的同事,想必不介意幫我照看一下妻子?我去德國一趟,最遲明天中午就會回來。”

郦華亭道,“當然沒問題。”

覃顏跟着點了點頭。

昆城看着覃顏,“楚楚說見到覃學姐都忘了疼,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裏尤其要請覃小姐多多陪伴楚楚。楚楚嫁到昆家後,我父母一邊愛若珍寶,百般呵護,另一邊也弄了一堆規矩給楚楚學,我們這樣的家庭把名聲看的比什麽都重要……我雖然不敢茍同,但處在人生這個階段在家裏并沒有什麽話語權,只能眼睜睜看着楚楚受拘束……楚楚那些發小,聽說昆家的規矩厲害都吓的不敢沾邊,雖然媒體總能拍到我和楚楚在一起的畫面,但事實上我們婚後聚少離多,楚楚婚後一直很孤單,如今難得脫離我父母的視線,覃小姐……”

“城哥哥你夠了”,白楚氣的閉上眼睛,“什麽都往外說我不要面子的嗎?”,緊接着孩子一樣嘀咕着,“我嫁給城哥哥後別提多幸福了,一點都不寂寞。”

這話是專門說給覃顏聽的。此刻她正在氣頭上,不還點給覃顏心裏覺得憋屈。

昆城慈愛寵溺地笑。小妻子太可愛了。

覃顏,“我知道你們是幸福的一對。這點從媒體的鏡頭不難判斷出來。真心祝福你們——百年好合白頭到老。”

白楚,“……”

作者有話要說: biu……棒!發出一章文文 會結出更多的評論嗎?

替楚楚抱不平的兩位好可愛;

钰琦和sanya看的很透徹喔;

謝謝留言的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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