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早上兩個人熱了椰奶吃了早餐後各自出了門,中午約好去了友誼巷,因為書辭一直惦記着那最後一頓的麻辣香鍋。
隆重的告了別,還對那桌子上的蝦皮說再見。游葉之看不下去把人揪走:“別那麽誇張,又不是一直都不吃了。”
書辭說:“沒認識你之前我出去吃飯都是多辣多醋,吃了你做的飯之後胃口都變挑剔了。”
從南到北一條街,倆人往下走,游葉之看着前面,緩緩道:“你也要對自己好一點。”
書辭擡頭看他,嘴邊兒挂着笑,迎着那暖陽前行,問他:“下午你要去公司嗎?”
“嗯。”等紅燈,過了路口,游葉之說,“我從這直接過去,你回家?”
書辭下午沒課,想了想點頭:“忙好我去接你吧,在家裏也沒事。”
游葉之說:“好。”
到了公司直接去剪裁室,看了一會兒才去了設計部。餘夏明正好要回辦公室,看見他後,點點頭說:“等下米亞就來了,你可以先去會議室。”
游葉之點頭,推門而入,賀鑒祁已經坐在那裏。
“來了。”賀鑒祁從文件裏擡頭,說:“昨天沒事吧?”
游葉之坐下來:“什麽?”
賀鑒祁雙手交疊在一起,說:“昨天書辭不是看見了嗎?你倆沒問題吧?”
“有問題的不是我和書辭。”
游葉之聲音淡淡的,說完就不作聲了。賀鑒祁微微低下了頭沒接話,擡頭時臉上還是挂着笑的:“我明白,你不喜歡就少接觸吧。”
這話聽着一點都沒用,游葉之選擇閉口不言。過了一會兒門被推開,米亞帶着助理走了進來。
書辭沒回家,直接去學校找程程了。
“喲,您怎麽有空往我這跑了?”
宿舍裏其他人在打游戲,書辭擡手打了聲招呼,坐在程程床上,說:“剛吃完飯,來找你玩啊。”
程程問:“您不約會了?”
“我還能天天約會?”書辭拍拍他,讓他起床,“他也要上班的。”
“那怪不得。”程程收起手機下了床,問:“昨天晚上你幹嘛呢?”
書辭一愣,想了想昨天晚上他在幹嘛……他在……轉頭看程程,沒回答:“怎麽了?你對我夜生活感興趣?”
“李佳月和白點點瘋狂給你打電話,你不接還把手機關機了。”程程看着他說,“我到的時候李佳月正要帶着白點點去找你呢,要不是我和白星星及時趕到,你的夜生活早就被毀了。”
書辭幾乎能想到那畫面,開機的時候還收到了一條來自白星星憤怒的問候。無奈道:“那我能怎麽辦。”
“這簡直是雙重打擊啊。”程程理了理發型,套上了鞋,“前腳剛知道你談對象,後腳就知道你對象是個男的,換你你受不受得了。”
兩個人一起出了門,書辭聽着他數落,撓撓頭:“這是我能決定的嗎?沒遇到他之前我也不知道原來我是個gay。”
程程說:“行了,好好過日子吧。這句話是白點點哭完後說的,白星星一直罵你。”
“……帥哥就是麻煩。”書辭感嘆完扭頭看程程,“你對李佳月好點吧,喜歡人家就上點心,別羞澀了。”
程程噎住:“我羞澀嗎???”
“羞澀還是好聽的,你就是個膽小鬼。”坐上公交車去找白星星,書辭說:“我當初發現我喜歡游葉之的時候,恨不得掏心掏肺,當然現在也掏心掏肺。”
無形之中遞過來一口狗糧,程程不想聽,說道:“去找白星星滑冰。”
書辭點頭,問:“虎子呢?”
“上課呢,他女朋友又生他氣了,沒時間跟我們一起。”
書辭:“哦——”
白星星下了課跑去操場,看見書辭吓一跳:“這誰???”
“你哥。”
“辭哥,實不相瞞,我現在一見你就想起昨晚我妹妹吐了我一身。”
“怪我?”
“不怪你怪誰???”
三個人一起出校門,書辭拍拍他腦袋,問:“你妹妹還好嗎?”
白星星說:“咱也不知道到底好不好,咱也沒問。反正最後她說了,帥哥就該和帥哥在一起。”
書辭樂了,笑道:“說得對。”
三個人走在大街上,米字街頭人流量最多最為熱鬧。白星星說:“季弘說他直接過去,到地方再跟我們講。”
路人像小銀魚一樣多,書辭百無聊賴地轉頭看路邊兒的店面,突然看見什麽,腳步一停朝那邊走:“等等,去裏面看看。”
程程和白星星擡頭一看,是C&M珠寶的分店。
“你瘋了?”白星星知道C&M的價格,慌忙拉住他,兩手一攤都不夠用,“你要買什麽啊?他家珠寶一個都這個數。”
書辭歪頭:“我買珠寶幹嘛,送誰啊。進去看下有沒有別的。”
營業員熱情地迎了上來,三個大男孩往那一站,對于珠寶首飾什麽也不懂,只覺得眼睛要被晃瞎了。營業員問:“想了解什麽?”
書辭說:“對戒。”
營業員帶着三個人走到一個櫃臺前,拿出一款給他介紹:“這款很受歡迎,女士的這款帶細鑽,特別漂亮。”
書辭看了眼,确實不錯,但是:“兩款我都要男士的。”
營業員一愣,微笑着面不改色的望了一眼程程和白星星,倆人雙雙扭開了臉看向別處。
看了半天沒有特別滿意的,又逛了一圈兒,書辭指着一對戒指,說:“這款拿給我看看。”
程程看了一眼價格,搖頭道:“談戀愛真費錢。”
白星星附和:“作為一個花了錢女朋友還跟別人跑的本人不想說話。”
程程拍他的肩膀,說:“真慘。”
試戴了一下,書辭聽着倆人聊天,說:“這也不貴啊。”
白星星眼睛一亮:“去找程哥,估計能便宜不少。”
書辭沒理他,問營業員能不能刻字,營業員說可以。但具體的還沒想好,只能先付了定金留下聯系方式。
滑個冰幾千塊沒了,程程琢磨琢磨:“我是不是就不該讓你到這來,去學校附近打會球都不用花錢。”
書辭說:“我也是突然想到了,跟你沒關系。”
白星星說:“你們gay還真深情,一個季弘一個你。”
“那我和他還是有區別的。”
白星星腦子遲鈍,沒想出來到底區別在哪裏。走路到了淩頂商場,正巧季弘從程希下來。
程希公司忙,送他到門口,搖下車窗打了聲招呼就走了。幾個人換上鞋,季弘說:“這地方我兩年多沒來了,上次來還是幫朋友打架。”
書辭怼他:“不學好,十次有八次打架。”
“說我對得起你?”季弘說完又加了句,“別以為你現在好學不打架就是個好娃娃了,誰惹你你不還是撸起袖子就上。”
書辭下了臺階,說:“那倒是,現在也沒人惹我,挺好。”
不是周末,滑冰場的人并不多。有家長帶着小孩來玩的,一見來了四個少年滑得風風火火,心有餘悸牽着孩子靠邊走。
滑上陡坡,躍起又重重落下,滑過總會帶起一道風。這幾個人太顯眼了,滑冰場的玻璃還是透明的,很多逛商場的人路過都停了腳步站在外面看,大膽的小姑娘已經進來滑冰了。
老板疑惑,進來看看,發現是這幾個小夥給他帶來了好幾筆生意,點頭表示非常滿意。
滑累了歇一歇,喝着水說着話。兩個女孩結伴而來,滑到四個人面前,害羞地問書辭和季弘要微信。
季弘仰着腦袋喝了口水,嘴一咧,笑着說:“不好意思,我是gay。”
書辭說:“不好意思,我也是。”
女孩兒傻眼了,心想你倆就算不想給也別編這麽明顯的瞎話,一個就算了還倆都是,這世上哪有這麽巧的事?!
女孩抱歉的點頭轉身滑走,白星星伸手吶喊:“別走啊?我不是!!!”
程程說:“罪孽罪孽。”
兩個小時過去了,外面圍觀的姑娘換了一波又一波。書辭去拿手機,明明天天都見面,這才分開幾個小時心裏惦念的緊,給游葉之發消息。
辭:在幹嘛?
游葉之正在會議室裏商讨方案,桌子上擺滿了廢棄的一張又一張草稿,聽着手機響了沒來得及去看。過了一會兒米亞在紙上修修改改,提出意見詢問他,定下來這一小塊細節後才騰出手來。
.:還在開會,怎麽了?
書辭拿着手機,本來想發送“想你了”,但還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删掉,最後發了一句:那你先忙吧
.:怎麽了?
辭:想你了
辭:我在和他們一起滑冰,心裏帶着你溜來溜去。
這是什麽土味情話,游葉之幾乎不明顯的輕笑一聲,賀鑒祁看在眼裏,默默收回了視線。
.:等我忙好了聯系你
書辭放下手機,季弘滑過來說:“累了,走吧?”
程程也滑過來,幾個人一起去換鞋:“去打球還是網吧?”
“打球也行。”季弘說,“去櫻花街那吧,有一個籃球場,挺大的。”
櫻花街?再過一個路口不就是游葉之的公司了嗎?書辭擡頭:“好。”
馬上步入五月的白天已經變長,其中有其他人加入,幾個男生打球打到天黑。程希打電話來,季弘停下問幾個人:“去吃飯?”
“好啊好啊。”白星星擦擦額頭上的汗,“跟着程哥混,吃香喝辣。”
季弘:“別亂拍馬屁。”
書辭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要七點了,游葉之怎麽還不發消息給他?
“我不去了,我去找游葉之。”
季弘點頭,說:“熱戀期嘛,理解。”
書辭不太贊同:“過了熱戀期我也這樣。”
“看不出來啊書辭。”季弘看着他,笑着說,“你談起戀愛來還挺專一。”
“我就是一個專一的人。”說着走了出去,方向不同,書辭伸手揮揮跟他們說再見。
掏出手機開始編輯消息——
辭:忙好了麽?
會議室的燈還亮着,第一款婚紗款式終于定了下來。游葉之捏捏內心,眼睛酸澀,閉了閉眼又睜開,把手機拿了過來。
剛要回複,米亞說:“辛苦了,一起去吃個飯吧,這頓我請了。”
米亞朝他望過來,這時門突然被推開,宮千年把口罩摘下,眼角彎起來:“米亞姐,介不介意帶上我?”
游葉之的手指捏手機,捏的發白。米亞笑着看他:“當然不介意,什麽時候來的?”
“到一會兒了,那咱們走吧?”宮千年側過身,做出了個“請”的手勢,目光從游葉之沒什麽表情的臉上掠過,又輕輕笑了起來。
游葉之想告知書辭一聲,可是米亞又跟他聊了聊剛才那款婚紗,他只能聽着再給出意見。出了公司大樓,賀鑒祁已經把車開到門口,下車給游葉之打開了副駕駛座位。
他剛想說“我坐後面”,結果宮千年站他旁邊,說:“今天我自己來的,就麻煩賀經理帶我一程了。”
賀鑒祁輕輕看向他,颔首默許了。
“你怎麽過來之前也不說一聲?我讓助理接待你,還讓你等這麽久。”
宮千年坐在後面,眼睛看向窗外:“無所謂,你就不要把我當明星看了。”
賀鑒祁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也沒說其他的。
寂靜了一陣,游葉之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是書辭打來的。
宮千年在後面盯着他,游葉之猶豫再三按下接聽:“喂?”
書辭聲音平穩傳來:“怎麽不回消息,忙好了嗎?”
“嗯,忙好了。”游葉之視線望着窗外,車裏還有其他兩個人,他不想說太多,“你不用來了,我跟客戶吃完飯就回家。”
“客戶?還有誰?”
游葉之握緊了手機,不想把話落入其他人耳朵裏,沉默了一會兒,書辭問:“有賀鑒祁嗎?”
“嗯。”
“還有誰?”
游葉之閉上了眼睛,說:“沒有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書辭望着前方,那輛車早已經消失不見。
他抿着的唇分開來,一顆心緩緩下沉,說:“好,早點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