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與食人魔不共戴天
“她沒有殺人。”威爾抱着手臂,他站在傑克右邊,“我有一個想法,她或許是個幫手,是個義工......我需要得到證實。”他難得的向傑克提出要求,“能進去和她聊聊嗎?”
傑克自然是同意了,他是個發愁自己孩子交不到朋友的老父親,他巴不得威爾多做點這種和人打交道的事。
漢尼拔站在門口,他在觀察,一個開始改變的威爾,這已經偏離了他最初的設想,但這種意外性更加有趣,難解的謎題才會令人着迷。
“醫生?威爾呢?”布萊恩在門口探頭探腦。
“在和斯通女士談話。有什麽事嗎?”漢尼拔目光鎖定到布萊恩視線的盡頭,那裏是威爾的手機。
“江說讓威爾過一個小時之後給他打個電話......還說,哦對了,說他們倆吵架了?”布萊恩撓撓頭,“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反正是江的原話,我得先去找資料了,萊克特醫生,你等會幫我轉達一下啊,謝啦!”
“好的。”他微笑,“我會轉達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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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上膛的聲音,在江越年聽來再熟悉不過。
他曾經在槍林彈雨中無數次聽到這個聲音。
他閉着眼睛從“床”上翻滾下來,肩膀輕巧的卸去力道,睜開眼時艾倫還站在床邊——他還沒反應過來,手裏的槍依舊指着那空無一人的“床”。
江越年單手撐地猛地使力,如同一只彈射而出的箭矢,破空而去。他的速度太快了,身形迅速變換方向,艾倫只能匆忙的回身應對,他的槍法顯然還不錯,可惜動态視力根本無法追趕上江越年迅捷的動作。
砰砰砰!他連開三槍,每一槍都打在江越年兩秒前停留的地方。
江越年腳步不停,他帶着呼嘯的風,在最後的短短的路程中,直直沖向艾倫。
艾倫此刻已經呆滞了,他怎麽也沒想到一個人服用了那麽多麻醉劑還能擁有現在的速度,他更沒想到當江越年的眼神看向他時,他連扣動扳機的手都是抖的。
更近了!江越年逼到艾倫面前,他的動作很簡潔,沒有一絲一毫的多餘,和他面上的表情一樣。船廠外傳來轟隆隆驚雷般的響動,那是海水拍打在岩石上的聲音。
他完全無力抵抗,只能後退,再後退,直到退無可退,一腳踩歪在那堆破布上,手一抖,子彈差點打中自己的腳趾。
“別激動。”江越年側身而上,語氣溫和,動作卻毫不留情,他一只手擒住艾倫持槍的手,扯向天空,下身動作不停,膝蓋重重頂住艾倫的胃,艾倫慌忙弓起身,卻還是晚了一步。
好痛,他腦海中還沒來得及處理這想法,“哇”地一聲吐出胃液,手臂痙攣,指頭一松。
那槍從空中掉下,江越年放開艾倫的手,施施然接住。
“好了,艾倫。”江越年把保險退開,俯身拍拍蜷縮在地上嘔吐的艾倫,“哦不對,是歐文,來,深呼吸。”
歐文艱難的爬起身,他的左手還捂在胃上,似乎這樣就能減輕一點這要命的疼痛。
不過,這只是心理作用罷了。
他像個下半身癱瘓的病人,疼痛麻木了他的神經,他将背部挪起到牆上,粗聲粗氣的喘息,“你想、想幹什麽?你不抓我嗎?”
江越年拿着槍像拿着一把玩具,他手裏耍了個花招,把槍塞進槍套裏,“在那些黑着臉神色冷峻的警察把你關在不見天日的審訊室之前,我想和你單獨聊聊。就聊聊剛才和你打電話的人是誰?”
“沒誰......你不想問問我殺人的理由嗎?”他詫異的瞪大雙眼,他這一刻才發現他從一開始就沒有看透江越年這個人。
“殺人,殺人能有什麽理由?奧娜和瑪麗蓮不是情侶,我猜你不知道吧?”
“什麽?”他惶恐起來,像是犯下了滔天大錯,“不可能,我明明聽到她們說......”
“說什麽?我猜你只是聽到了一些模棱兩可的話,或許你現在可以仔細想想,她們那些話,如果是兩個關系非常要好的閨蜜,會不會說出來呢?”
“你有什麽證據!那只是你的猜測!”艾倫漲紅了臉。
“證據,我需要給你什麽證據?”江越年轉身坐到艾倫對面一個破木板搭建而成的椅子上,“不如我來給你說說我的推測。”
“奧娜和瑪麗蓮是好朋友,兩個人都喜歡同性,但喜歡的不是彼此。她們知道各自家裏的情況,決定成為對方秘密的守護者,她們私下加入了校內的LGBT社,參加過幾次活動,你和她們的認識,不出意外應該是通過這種方式。”
“是、是論壇。”歐文低着頭。
“你的男朋友艾倫死後,你一直愧疚自責又憤恨,你惱怒于世人對同性之戀的偏見,又憎恨那些作風不檢點讓世人産生偏見的同性戀。但那時的你還沒能從失去艾倫的痛苦中解脫出來,你更換了姓名,變更了住址,你把自己當做艾倫,就好像這樣做,他就依然活在你身邊一樣。”
“你在論壇上結識了不少人,你用自己女性的身份去接近他們,這不光是為了讓他們放松警惕,也是為了逃避警方的追蹤。你篩選他們,一定會有‘家花不如野花香’的混蛋,也一定會有想要騙婚妥協于現實的人。就是因為他們,就是因為有這樣的人,世人對同性戀的其實才會那麽大,他們才會那樣針對艾倫,你是這麽想的對吧?”
“他們都該死。”歐文閉上眼,他靠着牆,整個人像是抽去了骨節,癱軟着,“她們真的不是同性戀嗎?”
“不是,她們手上的對戒,是你戴上的嗎?”
“是,那是奧娜說要送給我的。”
“她們的拍立得和照片?”
“我拿走了,裏面拍了我和奧娜的合影,還有奧娜偷拍我的照片。”他似乎全然放棄了,只是回答。
“說了這麽多,讓我們回到主題。”江越年換了個坐姿,把左腿搭到右膝蓋上,十指交叉扣在腿上,“來跟我談談醫生。”
“沒什麽,他只是我的心理醫生罷了。”歐文扭過頭,他的視線偏移到和江越年截然相反的方向,這是抗拒的表示,“艾倫死後我得了抑郁症,無數次的想過自殺。是醫生幫助了我。”他沉默稍許,在海浪聲裏,他擰住眉頭,“我會被判死刑,對嗎?”
“或許吧,我想你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江越年起身,随手拍拍身上沾染的塵土,“走吧,你該去警局了。他們這會兒應該已經審完了霍普斯通吧.......”
“你在說什麽?”歐文突然擡頭,他沒有想到會在江越年的口中聽到斯通太太的名字。
“難道你不知道她去自首了嗎?”江越年挑眉,他想起那天在霍普斯通家裏斯通太太接起的那通電話,“你沒有再和她聯系過了嗎?”
“我......她,她怎麽說的?”歐文急切的想要站起身。
“她承認她犯下的一切罪行。”江越年意味深長的看向他,“包括殺害了奧娜和瑪麗蓮。”
“她沒有!”歐文扯着嗓子嘶吼,漲紅的臉瞬間雪白,“她,她為什麽會?”
“這就是我在這裏的理由。”江越年撣撣褲子上的灰,走向門口,“我不知道她從哪裏得來的消息,我認為她這是在包庇你。”
“這麽說,我做的一切她都知道了。”歐文臉上毫無血色,他哆嗦着唇,“這怎麽會?......除非她?”
“怎麽了?”江越年正在拉門栓上的鎖,他聽到身後歐文突然哭了起來,像個剛從臺階上跌倒的孩子,甩飛了玩具,摔髒了衣服,擦破了皮膚,他嚎啕大哭。江越年有些無奈,他轉身看到歐文已經爬起身來,便又回頭解決鎖。
“我做錯了很多。”歐文抽噎着,“但我沒想到會錯這麽多。對不起。”
啪——
江越年用力一拽,把墨綠色的小鎖拉成兩半,而與此同時,還響起了更為響亮的一聲。
啪——
那是槍的聲音,槍來自歐文,槍口沒有指向背對他的江越年。
而是對準了自己的心髒。就跟之前死去的那些人一樣。
“對不起......”他打穿了自己的肺部,子彈穿透肺又穿過心髒,他嘴裏湧出血沫,“忘了問問你,你和你那個人真的是情侶嗎?”
江越年走過去,他動作熟練地用外套按壓住傷口,擡起歐文的頭,防止他被自己的血液嗆到窒息,“不是。裝的。”
“我還沒說是哪個人......咳咳咳、你就說不是?”歐文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燦爛的笑,“在一起也許不會有最完美的結局......但不嘗試一定會留下最悔恨的回憶......”
江越年從歐文的褲兜裏翻出手機,呼叫了救護車,他看着面前歐文漸漸微弱的喘息,“你想死?為什麽?”
歐文搖頭。
“是因為霍普斯通嗎?”江越年只有在面無表情的時候,他冷冽的五官才會被人們察覺,“不該放過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不......不是、她......”歐文死了。
江越年把他平放在地上,雙手交疊扣在腹部,他俯身,為他蓋上外套。
這已經是不知道多少個死在他懷裏的人了。
死亡,冰冷空洞毫無防備,它時時刻刻潛伏着,像黑暗陰影中窺伺的眼,等待着你一着不慎與它相會。
他在死亡的懷抱裏跳舞,成了它偏愛的人。
江越年低頭看手上黏膩的血,很腥。他抽出歐文手裏握住的槍——和自己的同一個型號,這把才是自己的配槍。
門被海風驟然推開,重重的砸到牆上,幾只海鳥盤旋在烏雲之中,屋外被壓抑的空氣占據,一場暴雨将要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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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越年:還沒有收到威爾的電話......一定是我的手機壞了!
系統:......自閉了。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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