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與食人魔鬥智鬥勇
“切薩皮克開膛手?”江越年站在傑克辦公桌的另一側,他盡可能忽略傑克窺伺的眼神。因為之前艾倫死亡的事件,傑克嘴上沒有明說,但已經暗暗開始審視這個讓他看好的新警探了。
“沒錯。”傑克從辦公桌上拿起厚厚一疊資料,足有一個手掌那麽寬,“我們調查了他很長時間,最近,我們得到一個情報,真正的切薩皮克開膛手已經被找出。”他從裏面抽出一張紙,遞給江越年。
“精神病院?”
“是的,切薩皮克開膛手停止作案的時間,正好和這個嫌疑人入院的時間相吻合。他在那裏住了兩年年,最近,他突然開始宣稱自己才是切薩皮克開膛手。”
“需要我去詢問他嗎?”
“不僅是詢問。”傑克又拿出幾張照片,一張是水泥鋪就的石灰地,紅色的血液在上面只能顯現出暗沉的顏色,一個小護士,她躺在椅子上,渾身插滿銳器,如同錯亂的藝術品參差不齊;第二張是個面部特寫,她的眼睛空洞洞的,像冰湖上鑿出的兩個窟窿。“他裝病,就在昨天,殺死了一個夜班護士。”
江越年接過照片,他看得很仔細,像是老爺爺拿着新電視的使用說明,“我知道了,需要我怎麽做?”
“查清他是否真的是切薩皮克開膛手,還有......”傑克的睫毛緩慢下垂,他鮮有的對江越年表達了關切,“注意保護好自己。”
“切薩皮克開膛手一共殺害了九頭受害者。”威爾站在講臺上,他講課的樣子并不膽怯,因為他并不需要和人溝通,他只是在上面獨自講述自己對案件的看法,“他每次殺害受害者後,都會取走他們器官的一部分,死者被開膛破肚,刀傷熟練而規整,他很可能有外科手術的經驗或是解剖學知識。”
“對,我沒說錯,就是‘頭’,在他的眼中,每一名受害者,都是用這個量詞計算的,他不認為自己是在殺人,這個量詞可以用來形容豬,因為他就是這麽看待死者的。”
江越年站在門口沒有進來,他的眼睛透過門上細長的玻璃看到一個和他印象中完全不同的威爾。
下課的人陸陸續續走出教室,幾個帶着疑問上前的學生也被江越年禮貌的請走了,“威爾,我們要去精神病院一趟。”江越年和威爾并肩向外走,“他們抓住切薩皮克開膛手了。”
這個人名叫亞倫吉迪恩,在精神病院已經住了兩年了,巧合的是,在他剛入院的時候,切薩皮克開膛手也停止了他的殺人行為。
“他自稱是切薩皮克開膛手,一開始我只以為他精神錯亂,喜歡代入其他角色。”身為精神病院院長的奇爾頓醫生介紹道,他穿着老派的單面花呢西裝,深咖色的,他的神色還帶着別扭的恐慌,像是一面想仔細研究這個精神變态的思維世界,但另一方面又懼怕他對自己下手,“直到昨天,他殺死了一名護士。他趁着護士檢查的時候,一口咬住她的喉嚨,如同獵豹撕咬住羚羊的頸部,他一口咬掉她半截喉管,用手指剜掉她的眼珠,殺死她之後,他還用手術剪,鐵架......一切他能使用的利器戳穿了她的身體,取走了她所有的內髒......很眼熟吧?和開膛手幾年前的作案手法一模一樣。”
他是當年切薩皮克開膛手案件的心理顧問,對這起案情了若指掌,他一邊說着,一邊帶領江越年幾人前往扣押亞倫吉迪恩的房間。
傑克跟在威爾身後,他這次沒有主動要求威爾去犯罪現場施展他神奇的能力——或許是因為最近威爾的精神狀态實在是太糟糕了,在來找威爾之前,江越年就聽到消息來源不明的布萊恩吐槽過這個問題,據說是在上個犯罪現場,威爾進入共情狀态後模拟兇手時沒有控制住自己,沒有帶手套就直接接觸了罪案現場留下的直接證據,傑克意識到威爾可能正在遭受其他共情人格的侵蝕,他想讓威爾休息一段時間——盡管在這之前他只看重威爾能力帶來的無懈可擊的破案過程,一直忽略着威爾逐漸崩潰的心理,對于他最近對威爾突如其來的關心,布萊恩歸結為他老婆去世之後的傷春悲秋。
威爾的能力是一把雙刃劍,是的,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這把劍是一把沒有劍柄的劍,想要握住,就必須割傷自己,讓自己雙手鮮血橫流,才有機會去使用。威爾的身體已經成為無數犯罪者靈魂的載體,他的靈魂像一盞即将油盡燈枯的火種,在靈魂頻繁的互換刮起的大風中搖搖欲墜。他站在懸崖邊上,看不見身後也望不見黑漆漆的下方,江越年覺得威爾很不好,但他沒有辦法阻止他——他們這種人總是不會被別人輕易阻止,因為在他們心目中有更加崇高的理想,絕對堅守的底線,不會動搖的決心,很抱歉,江越年這些都沒有,如果硬要說一個,他可能擁有絕對不想死的決心。
為什麽威爾的共情能力總是能感知到兇手的內心世界?而不是感同身受的體會到他人快樂的瞬間?
如果有這樣的能力,讓江越年拿扭曲魔眼換,他也是願意的。
亞倫吉迪恩是個中年男子,他穿着病號服,指甲縫裏還有幹涸的血液,可以理解,畢竟不會有哪個護士在對方殘忍殺害了自己的同事後還能無微不至的悉心照料他。
“開膛手,我就是。”他穿着簡單的病號服,戴着手铐坐在除了椅子空無一物的牢房,“你們知道血液噴發時那種絢爛的美景嗎?不,你們肯定沒有體驗過,那就是藝術,是人類的傑作。”
“他原來就是這樣?”江越年問站在旁邊的奇爾頓醫生。
“是的,典型的自戀型人格。”奇爾頓醫生解釋名詞的臉顯得他十分專業,但在漢尼拔的對比下,就顯現出他的做作,“我曾經試圖探尋過他的大腦,在我一步步認真的探尋下,我得知了他可能身為開膛手的曾經。我們已經對他嚴加看管了,但沒想到會出這樣的大簍子。”
“你覺得這只是他簡單的捅破了一個簍子?”江越年的反問很犀利,每當他心情不好的時候,他就會毫不掩飾的放出自己對這個世界的惡意。
“不,我只是簡單的做個比喻。”奇爾頓醫生連忙解釋,“失去了瑟琳娜我們也很難過,但斯人已逝,活着的人更應該抓住兇手為她報仇。”
“威爾,你怎麽看?”一直沉默的傑克說話了,他嗓音沙啞,黑眼圈從下眼眶蔓延到上眼皮,他耷拉着眼睛,看起來疲憊極了,軍旅生活對他的影響不僅僅是說話做事方面的雷厲風行,他還擁有了讓人一眼就能辨認出他從軍經歷的挺拔身姿,如今這鋼鐵鑄就的肩膀融化了,它順應地心引力的召喚微微下垂。他對威爾的行為變得有些随和,他似乎真的是把威爾當作中國制的陶瓷“茶杯”,只有在需要招待難以應對的客人時才拿出來,而如今這茶杯出現裂痕,他不敢再往裏面注入沸水,只能把它暫時放在展櫃上,成為觀賞用的藝術品,容不得半點損失。
傑克妻子去世的事在BSU暫時還是個秘密,據透露秘密的布萊恩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江越年可不相信他只告訴了自己一個人。傑克一切的不尋常的來源似乎都能從這裏窺見影蹤,他的妻子死于癌症,不可能是突如其來的死亡,只能是緩慢的道別,就像書裏說的那樣,“說一句再見,就是死去一點點”*,傑克每天離開家裏來到辦公室時在想些什麽?沒有人會知道。他一向是耐心謹慎、不茍言笑的BSU主管,工作第一結果至上。這樣的轉變,或許是他終于明白工作并不是最重要的,生命轉瞬即逝變化無常,他将自己的目光回歸到親友身上。
威爾面朝着吉迪恩,他詢問,“為什麽要取出那個女護士的內髒?你在進入精神病院之前就殺害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當時你為什麽不取走他們的器官?”
“......人不會一成不變的,長官。”吉迪恩平靜的坐在椅子上,他很淡定,不狂躁也不興奮,如果你坐在他對面,你可能會覺得自己和他身處辦公樓下的咖啡廳裏,你們只是在讨論下一項工作的議程,或者是更簡單些的晚餐吃什麽,“我取走內髒只是單純的喜好問題,如果你想更深一步的了解,那我只能告訴你那讓我覺得心情愉悅。”
威爾開始發呆,江越年站在他身後,看不到他的臉,一開始他們都以為威爾只是在思考,直到江越年發現威爾的無名指和小指不自然的抽搐。他走上前,看到一個驚魂未定的眼神。
“威爾?”江越年輕輕靠近他。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維幻境裏。”奇爾頓突然出聲,聲音不大,但在空蕩的走廊裏顯得很響亮,“他一直是我們精神學界讨論的熱門話題。驚人的共情能力,個人人格的維持與犯罪人格的交替。不,或許,他現在正身處別人的思維中。”
江越年沒有理會他,他看到威爾的神情茫然起來,像一個剛睡醒的人。他的手放到威爾的肩上,就像一片羽毛落在湖面上,“你還好嗎?”
“我......我以為我在家?”威爾環顧了一周,他的神情讓江越年想到第一次見到溫斯頓時,狗狗那副無家可歸的模樣,威爾避開傑克的眼神,他們走到一旁,他低聲對江越年說,“江,你是對的,我的确需要一個檢查。”
※※※※※※※※※※※※※※※※※※※※
1.奇爾頓醫生,可以說是漢尼拔系列裏最頑強的生物了,沒有之一。
2.我家貓昨天,把自己的食盆踢翻了,加班回到家的我瞬間枯了,收拾完之後再開始碼文已經十二點了,所以昨天的文就只能改成今天早晨發啦!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靜、黑紅方塊【馬賽克君】、催更啦、素望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不見方三日 20瓶;煖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