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新鮮2
第265章新鮮2
孟淺淺要是肯聽別人的話,那就不叫孟淺淺了。雖然背後的聲音讓她感覺到了危險,但是她根本不放在心上,腳步更加飛快,恨不得立刻就從這個鬼一樣的地方逃開。這裏對她來說太過陌生,到處都充斥着無法預見的危險,呆的時間越長,她越覺得害怕。早知道會變成現在這樣,打死她也不會在半夜三更的時候亂跑。現在她迫切地想見到唐季之,想撲進他懷裏,告訴他這一整夜她都經歷了什麽樣的事情。拉開玻璃門的時候,室外的冷風嗖嗖地打在身上,頓時凍得她一個激靈。昨晚在醫院裏,她換上的是非常輕便的衣物,根本沒有禦寒的效果,現在到了室外不過才幾秒鐘的時間,卻讓她有種被凍成狗的感覺。兩條手臂緊緊環繞在一起,努力阻攔身體溫度的流失,可是根本毫無用處。皮膚在冰冷的空氣中變得幹燥,冬天的冷風像把刀子,毫不留情地在她臉上割過,每一寸皮膚都像是要皲裂開來。現在要她轉身回去,根本不可能。孟淺淺硬着頭皮,抱着雙臂,沿着漆黑的路面朝前走。許定面無表情地坐在室內,望着外面艱難前行的人,目光中迸發出一絲贊賞。方才這個小丫頭下樓的時候,他就眼前一亮,這确實是個非常漂亮的小姑娘,如今看來,不僅人長得漂亮,性子也倔得很。可是,如果倔過頭了,那也未必是好事。這一瞬間他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立刻讓人将她送回藍山別墅。許家跟唐家雖然在生意上存在着一定的競争關系,但是兩家的商業版圖重合的項目并不多,也完全沒到需要撕破臉的時候。雖說在某些問題上,他對唐家非常不滿,但也不至于扣押他們的人。正在這時,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來電人是許萍。看到她的名字時,許定微微蹙了蹙眉,還是将電話接了起來。“大哥,”許萍一張口就問道,“有個叫孟淺淺的小丫頭,是不是在你那裏?”許定本以為這個親生妹妹會先問問自己的情況,再不濟也應該關心一下許白瓷的身體才對,沒想到一上來問的卻是別人的事。他臉色一冷,漫不經心道:“姓唐的那個小子讓你來問我的?”“你先別管是誰讓我問的,人家小姑娘就在你那裏對不對?”許萍口氣有些無奈,“人家一個小丫頭,跟許家又沒有什麽恩怨,你扣着人不肯放是怎麽回事?這樣吧,你派個人把她送回藍山別墅,或者我這裏派輛車過去也……”不等許萍的話說完,許定早就挂斷了電話。“蠢貨。”他緊緊捏着手機,恨鐵不成鋼地低語了一句。如果問許定對唐家最深的芥蒂是什麽,那一定與他這個妹妹有關。二十多年前他就知道,許萍對唐振邦的感情不一般,他也提醒過她,如果動心,就一定要抓住機會,哪怕主動出擊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可是許萍那個時候還年輕,總覺得自己身為女孩子,應當以矜持為主。當年許家便已經如日中天,她太在意自己大小姐的身份,以為自己高高在上,沒有誰的光彩能蓋得住她,終有一日,唐振邦會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只可惜,她的美夢在一場生日晚宴上徹底破滅。許萍的那個朋友明蘭第一次走進他們家門的時候,他就看到了唐振邦眼中異樣的神采。那個時候,許定已經遇到了心愛的女人,他清楚地知道,愛一個人的時候男人會有什麽樣的反應。而從唐振邦的眼神裏,他看到了一見鐘情。可是他那個愚蠢的妹妹,到了這種時候依然不肯表明心跡,她天真地以為,明蘭身世普通,對唐家的生意并沒有任何幫助,從生意人的角度來說,又怎麽可能接受這樣一個毫無助益的女人進入唐家大門呢?事情果然如她所料,唐家的人表現出了激烈的反對。然而,一切的反對在一個為愛癡狂的男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為了娶這個女人,唐振邦毅然決然地從唐家老宅搬了出來,并且一手為她建造了藍山別墅。一晃眼,二十多年過去了,當年的事情仿佛歷歷在目。如今明蘭早已不在,唐振邦孤家寡人了這麽多年,身旁女主人的位置依舊空懸。他不知道自己這個愚蠢的妹妹這些年究竟在做些什麽。如果想跟唐振邦長相厮守,那就主動出擊将他拿下。可他什麽進展都沒有看到,反而只見到她一次又一次地倒貼上去,氣的他這個做大哥的恨不得狠狠敲開她的腦殼,看看裏面究竟裝了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前日裏她從國外回來,聽聞與唐振邦發生了沖突。本以為這一次她能徹底死心,沒想到轉而就聽說她去了藍山別墅,赫然有一種把那裏當成自己家的錯覺。想想她幹的蠢事,許定就一陣頭疼。如今又幫着唐振邦的兒子來找自己要人,她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一點腦子都沒有了!許定正在氣頭上,耳邊忽然響起許管家的聲音:“老爺,少爺醒了。”許定當即大喜,頓時忘了許萍鬧心的事,連忙上樓去看兒子。許定醒是醒過來了,可是臉色卻蒼白的很,精神不是太好。見到許定的時候,他第一句話就是:“父親,和我在一起的那個人呢?”許定臉上的笑容忽然遲疑了一下。許白瓷是個非常讓他省心的孩子,因為自小身體不好,所以他特別敏感,對大人的情緒變化幾乎到了察言觀色的地方,敏銳地讓他這個身為父親的有時候都覺得心疼。所以每次他從昏迷中醒過來的時候,第一句話總是“父親,又讓你擔心了”。以前聽到這樣的話,他心裏都酸澀得很,甚至為此告訴過他,以後不許再說這樣的話。可是下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他依然如故。沒想到這一次,他的兒子果真不再說這樣的話了,卻是因為他更加擔心另一個女人。“那個人你認識嗎?”他問道。許白瓷搖了搖頭:“不過,她救過我的命。”眼見許定沉默着不說話,他頓時緊張起來,掙紮着想做起來:“父親,你把她怎麽樣了?”一看他焦急的樣子,許定心中頓時一陣惱火。那可是他點名要帶回來的人,他能怎麽樣她?再者說,他甚至不認識那個女人,就如此擔憂她的情況,萬一兩個人熟悉以後又會出現什麽樣的後果?他一動不動地望着自己的兒子,開始重新打量他的神色。以前他總覺得這個兒子還小,還需要在自己的羽翼下慢慢成長。可是今天,他猛然間發覺,原來這個孩子已經二十多歲了,人高腿長,要是放在外面,也該是走上社會的年紀了。可是他對這個兒子關愛太多,從來舍不得他吃一點苦,受一點委屈,甚至還将他當成孩子一樣。可是這個忽然冒出來的女人,隐約讓他覺得擔憂。難道……他的兒子也到了會對女人感興趣的年紀?許定心裏不痛快,直截了當地就問道:“那個女孩子,你看上她了?”許白瓷正擔心救命恩人的下落,希望父親能告訴自己,冷不丁聽到這樣的問話,頓時愣住了。他還不知道那個女孩子叫什麽,只知道她長得真好看,尤其是一雙眼睛,漂亮的不可思議,仿佛将夜空裏最亮的那顆星放在了眼眶裏,引得人忍不住就想盯着她看。想起昨夜她那雙小鹿亂撞一般的眼神,許白瓷微微抿了抿唇,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這笑意并不明顯,可是許定是什麽人?那可是他的親生父親,自小一手将他拉扯大,只要他動一動眉毛,他就知道這個兒子在想什麽。現在看到他臉上短暫的笑意,他立刻就敢确定,哪怕這小子還沒有喜歡上人家,至少現在也有點動心了。“父親。”許白瓷尴尬地喊了一聲,微微偏開臉,“人到底在哪裏?”好小子,為了個素不相識的臭丫頭,現在都敢不回答他的問題了。許定心中不痛快,仿佛自己養了多年的小白菜要被豬拱了一樣。而且對方還是唐季之的未婚妻,只要跟唐家人扯上關系,就絕對沒什麽好事。他非常不希望看到兒子走上許萍的老路,嚴肅地告誡道:“你如果看上她了,那就不要猶豫,馬上出手把人拿下,如果你不知道怎麽辦,做父親的可以幫忙。如果你對她沒那個意思,那以後就都不要再見這個女人。”“父親!”許白瓷微微詫異,忽的仰頭望着自己的父親。他很少見到父親嚴肅的樣子,此時見他面無表情,不由得胸口一滞,有種說不出來的恐慌。“父親,您到底怎麽了?”他蹙眉,不解地望着他。在他的印象中,父親一直是個溫文爾雅的人,從來不會發脾氣,也不會這樣嚴厲地同他說話。今天的他完全變了個人似的。許定嘆了口氣,悵惘道:“沒事。”他知道,想讓一個人快速确定自己的心意,是十分困難的,尤其是他這個兒子,過去的那些年完全就是一張白紙,他哪裏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