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新鮮4
第267章新鮮4
“許叔,有什麽不方便的地方嗎?”許白瓷溫和地問道。“這……沒有沒有。”許管家搖了搖頭,“我這就給老婆子打電話。”其實按照他們與許家的合約,他們根本沒有假期的,之所以放了老婆子一周的假,完全是因為這個少爺心善,想給他們一點和家人團聚的機會。現在少爺眼巴巴地想讓老婆子回來,他當然不能攔着。其實他看得出來,不是少爺想喝粥,而是他想讨好這個還在昏睡中的女孩子。撥電話的時候,許管家不由得又看了眼沙發上的女孩子,這一眼卻滿是憂心忡忡。如果這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子,那也就算了,可是偏偏,這個人不一般吶!能讓藍山別墅的當家人深更半夜沖過來要人,可想而知這個未婚妻在唐季之心中的分量是何等重要。雖然老爺将人擋在了許家大門外,可是擋得了一時,卻擋不了一世。只要唐季之過來将人帶走,少爺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可是看少爺現在癡迷的樣子,顯然還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而他身為一個管家,也不敢多嘴,畢竟,這件事情要不要讓他知道,最終只有讓老爺來決定。許管家撥通電話,交代了一下許白瓷的事情,這才恭敬道:“少爺,老婆子中午就能回來,不會讓您久等。”“那就辛苦許嬸了,”許白瓷微微露出一個淺笑,“等過了這段日子,我一定給她放一個長假。”許管家咧了咧嘴,笑容卻有些發苦。少爺說過了“這段日子”,很明顯,他是想等這個小姑娘離開以後再說。看來,他舍不得人家走啊。轉身要離開的時候,他不由得看了眼許定的臉,這個一向運籌帷幄的老爺,此時竟然也露出了惆悵的神色。是啊,眼看着自己的兒子即将墜入一張深不見底的情網,身為父親又能如何呢?許管家退下之後,整個前廳裏便只剩下這對父子和孟淺淺三個人。孟淺淺躺在沙發上,還在昏睡當中。好在沙發柔軟,也很寬松,她身子那樣嬌小,陷在沙發裏,看上去異常惹人憐愛。許白瓷心中一動,不由得拿起一旁的毛毯蓋在她身上,似乎還不放心,又輕輕地替她掖了掖角落的位置。這位細心和體貼,以往也很常見,可是今天見了,卻讓許定心中格外的不适。他沉默了片刻,緩聲道:“我叫傭人來這裏看着,你身體不好,還是多休息才是。”“我沒事。”許白瓷固執地搖了搖頭,板着腰坐在椅子上,目光一動不動地落在孟淺淺身上,擺明了是要等她醒過來才肯走。許定忽然一陣洩氣,沉聲道:“你知道她是什麽人嗎?”“不知道。”“那你就這麽關心她?”他嚴肅地望着這個兒子,“如果她是壞人,你要怎麽辦?白瓷,你沒有在社會上歷練過,不知道人心險惡的道理。這個世界上,有許多美麗的東西,可是這種東西,一般都是帶着毒的。他們就像有着斑斓色彩的毒蛇,外表越是漂亮,毒液越是致命,一不小心被咬上一口,就死無葬身之地。”許白瓷的目光依舊落在孟淺淺身上,也不知聽見他的話沒有。許定道:“你聽見我說的話了嗎?”他這才緩緩地擡起頭,平靜地望着他的父親,淡定道:“如果她是毒蛇,那麽昨夜,我就已經死無葬身之地。”“你……”許定哪裏想到會聽到這麽一番話,登時被氣壞了。以前他對這個兒子嬌縱的很,原因無他,他是老來得子,這是心愛的女人跟他留下的唯一血脈,之後他的妻子便去世了,只留下他們父子相依為命。自小因為這個孩子身體不好,他費盡了無數的心思,真的比那些大家族裏嬌養的女兒還要上心,生怕他磕着碰着。這麽多年來,悉心照料的兒子并沒有因此染上那些纨绔子弟的惡習,讓他這個做父親的非常驕傲。可到頭來,二十多年來的教育,卻被一個突然冒出來的野丫頭破了功,叫他怎麽不氣悶?兩人還沒怎麽着呢,臭小子就迫不及待地胳膊肘往外拐,要是真的等他們有個子醜寅卯了,那還了得?“你存心要惹父親生氣,是不是?”許定嘆息道,神情頗為惆悵。許白瓷抿了抿唇,神色有些異樣,沉默了幾秒鐘後,他才慢吞吞地開口道:“不是我想惹父親生氣,是父親想傷我的心。”“我什麽時候傷你的心了?”許定詫異,甚至覺得荒唐。二十多年來,他是如何照顧這個兒子的,所有人都看在眼裏。在生意場上,誰不知道,他許定縱使有呼風喚雨的本事,過了晚上八點以後,也絕不在外應酬,更不敢一身酒氣的回家。當初人人都以為他家裏有個厲害的管家婆,其實哪裏是管家婆,實則是被這個寶貝兒子管的嚴嚴實實的,半點不敢出差錯。他還記得許白瓷年幼的時候,有一次和一個合作夥伴談的投機,忘了時間,沒想到這孩子吓壞了,深更半夜竟然想跑出去找他,而且真的讓他偷偷跑了出去。要不是許管家發現的及時,還不知道會出什麽亂子。自那之後,他便絕了在外應酬的念頭,哪怕有生意上的事情要談,也是交給手底下的人。實在是有分量的合作者,他會親自談,不過那也是在白天的時候,絕對不會拖延到晚上。為了這個兒子,這麽多年來他過得清心寡欲,恨不得把身為慈父的一顆心掏出來給他看,可他竟然說他傷了他的心?他連他一根頭發都舍不得動,哪裏還敢傷他的心?這簡直比在自己的胸口割上一刀還要令人難受。許白瓷不看他的目光,只一徑盯着沙發上的人,沉聲道:“是你告訴我,給了她一筆錢讓她離開了,那她怎麽又會暈倒在外面?”許定不由得一滞,沒想到從剛才到現在,這個兒子一言不發,心裏卻把所有事情都想的明鏡似的。他強行狡辯道:“醫生說的話你也聽見了,她只是太餓了,加上外面天氣太冷。”“那她為什麽會餓、會冷呢?”許白瓷狹長的眉毛蹙了起來,帶着三分愁緒,“她是我的救命恩人,醒過來以後,父親難道不應該讓她替她準備早餐嗎?”“她……”許定從未像現在這樣慌亂過,被人當中拆穿的感覺并不好受,尤其那個拆穿他的人是一項敬重他愛戴他的兒子,“準備了,她着急離開,沒吃而已。”“那為何不替她準備禦寒的衣物?”許白瓷怔怔地望着自己的父親,難過道,“昨夜要不是她好心送我去醫院,我早就凍死在野外。”許定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許白瓷當着他的面提起昨夜的救命之恩,擺明了是在責怪他對待這個女孩子太不上心。可他當時也在氣頭上,哪裏會在乎一個小丫頭片子。“父親是不是想說準備了衣物,只是她急着離開,并不想穿?”還沒等他開口,許白瓷已經搶先一步替他作了回答。許定:“……”他無力地垂下眼睑,第一次在兒子面前顏面掃地。“如果父親這麽告訴我,我也願意相信。”許白瓷咧了咧幹燥的唇,強笑道,“畢竟,父親從來沒有欺騙過我。”許定猛地擡起頭望着他,心中稍微好受了點。然而還沒等他露出一個輕松的笑容,許白瓷話鋒一轉:“但是,說好了給她一筆錢的呢,錢又在哪裏?”方才這個小姑娘躺在沙發上的時候,他就仔細打量過了,她身上根本連一個口袋都沒有,別說裝現金了,就是連張卡都裝不上。“難道父親要告訴我,錢也給她了,只是她見義勇為,根本不稀罕這些錢,不肯收,是不是?”許定被他噎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有一陣深深的無力感萦繞在周圍。他哪裏想得到,這小丫頭還沒走出許家的大門,竟然就暈倒在院子裏,更沒想到許管家會着急忙慌地跑去告訴他,正好被這小子聽見了。如若不然,悄悄派人将她送出去,也不會惹出這樣的事端來。就這樣被親生兒子數落,偏偏也是他理虧,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許白瓷的手掌從羊毛毯下方探進去,摸到孟淺淺的手指,察覺到她的體溫已經回升,這才稍稍松了口氣,将手抽了回來。“父親,”他平靜地扭頭,望着那個一言不發的中年男人,“既然她不肯要你的錢,那你也該派人将她送回家才對。咱們許家的待客之道,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冷漠了?”這一席話,根本就是在責怪許定對這個人不夠盡心盡力。從方才到現在,他說的每一句話仿佛都帶了刺,聽在人的耳朵裏,讓人異常的不适。雖說這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可沒有哪個身為長輩的,願意被人這樣數落,尤其是許定身居高位多年,更是在乎男人的顏面。臉色不由得發沉,咬牙道:“為了一個女人,你今日是要跟為父翻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