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六零年代淘寶商城4
程一一在被母親賣到靳家之前并不叫一一這個名字, 一一是到了靳家後原身給她改的名字, 在原身家鄉有這個一個不成文的規矩, 但妨是到了夫家的童養媳都要由夫家改一個名字,意味着從此就是夫家的人。
随着社會的進步和舊制的改革, 家家戶戶都不再有童養媳,這個規矩也就漸漸的被遺忘了,而且這只是原身家鄉的風俗, 旁的地方未必會有, 知曉得的人除了原身那一代本地人外, 像靳詩靳詞這一代的以及外人并不知曉。
程一一的母親烏氏一見到程一一竟叫的是一一這個名字, 而不是程一一以前的舊名, 确實有些不合常理。
接正常的邏輯來講,程一一改名的時候烏氏已經走了,她并不知道女兒的新名字, 就算聽白俊傑說了,這個名字對于她來說也是陌生的,見到失散多年的女兒,應該是叫她的舊名, 而不是新名。
程一一這樣一問,靳磊也察覺到了古怪之處, 但他并沒有聲張, 并安撫住程一一,先與‘父母’相處看看。
兩人正要出門去,靳母在外面敲門, 靳磊打開門笑喊,“媽,有事嗎?”
靳母看了程一一一眼,欲言又止。
靳磊便知道她是有事找他,不想讓程一一知道,他讓程一一先出去陪陪‘父母’,他和靳母關上門來說話。
“媽,怎麽了?”靳磊看着面前快六十歲但打扮洋氣,精神極佳的老人,溫和問。
靳母組織了一會語言,才道:“老大,一一這父母媽覺得不對勁。”
“怎麽了?哪不對勁?”靳磊問。
程一一這樣說,靳母也這樣說,看來這對夫妻八成有問題了。
靳母想了想道:“他們的名字好像不對,當時一一的媽将一一送到咱們家的時候,我預備着将來她回來尋一一時有個對證,就讓她将自己的名字和一一父親爹的名字都寫了下來,剛剛我讓一一媽寫了名字來看,那字不一樣。”
她原本是不識字的,所以烏氏和丈夫的名字她也不認識,卻記得個輪廓,烏氏把字一寫,她就看出來字不一樣。
“一一爹媽真正的名字叫什麽?”靳磊問。
靳母讪笑,“媽那時候不識字,不知道啊,當時還找咱們村識字的一個小夥子給看過,不過媽記性差,這些年過去給忘了,但媽敢肯定,和一一現在這對爹媽的名字不一樣。”
“記名字的紙還在嗎?”靳磊再問。
靳母點頭,“在老家,在我的嫁妝衣箱最底層壓着。”
“好的媽,這事你先別和一一說,也別告訴旁人,我自有打算。”安撫好靳母,靳磊去找白俊傑探口風。
如果程一一的父母真的是假的,一定與白俊傑脫不了幹系。
“小白,這次多虧了你才能讓我愛人與失散多年的父母團聚,這份恩情靳家會銘記在心,你有什麽要求盡管提,我一定會滿足你。”靳磊将白俊傑叫到屋裏,感激不已說。
白俊傑心中竊笑,面上卻一副謙虛模樣,“靳哥言重了,不過是舉手之勞,談不上什麽恩情。”
“對你來說只是小事,但對靳家來說卻是一等一的大事,我必須報答你,這樣,你慢慢想,等想到了再來找我,我随時等着你。”
白俊傑面上露出無法拒絕的為難,點了點頭,“好吧,以後我要是有什麽需要靳哥幫助的,一定向靳哥開口。”
“好好好,這樣我就安心了。”靳磊挫了挫手,忽然轉了話題,“小白啊,一一你怎麽知道一一父母的名字的?”
白俊傑脫口而出,“找私家偵探查出來的。”
“私家偵探?”靳磊驚訝。
白俊傑這才發現自己說漏了嘴,忙掩飾說:“我去托人去人口檔案室查了,查不到,這才找了私家偵探,費了好大功夫才把人給找着的。”
“檔案室都查不到,偵探又是怎麽查到的呢?”靳磊問。
白俊傑也不想說太多,“我也不知道,他們有他們的法子吧。”
“也是,他們要是這個都查不到,也別幹偵探這一行了。”
和白俊傑聊過之後,靳磊便覺得有百八之八十的可能程一一的父母是假的,偵探之所以能查到程一一父母叫什麽名字,八成是因為靳母當年拿着程一一父母的名字去問了村裏人,被偵探給查出來了。
但因為年代久遠,那人也記不大清,只記得大致的音,而具體叫什麽字不得而知,這才有了第二個破綻。
靳磊決定回一次老家,去找到那張記着程一一父母名字的紙。
打定主意後,靳磊将程一一的父母單獨安排了一個房子,他開車和程一一送二老過去,白俊傑也要回去了,順帶送他一程。
“哇,這房子真大,真漂亮。”烏秀娥看着明亮整齊的房子忍不住誇起來。
程大生也直點頭,“比咱們以前住的房子要好太多了。”
“那是肯定,您們的女婿是房地産大王,最不缺的就是房子了。”白俊傑在一旁答腔,然後給二老傳了個眼神。
烏秀娥和程大生對視一眼,程大生開口了,“一一,這次多虧了白先生我們一家三口才能團聚,你可得好好謝謝人家。”
“爹媽,你們放心,我和一一會好好感謝小白的。”靳磊搶先說。
程一一仍是對白俊傑沒什麽好感,但他始終幫她找到了父母,她會重謝他。
白俊傑卻直擺手,“小事,小事,不必放在心上。”
怎麽看怎麽假。
靳磊心中暗道,白俊傑還是太嫩了點。
以出差為由,靳磊暗中回了老家。
白俊傑幾天沒見到靳磊,心中有些不安,又不好問什麽,就讓程大生夫婦替他去問程一一。
這日程一一像往常一樣下了班就往父母家去探望,程大生夫婦留她吃晚飯。
吃飯的時候,烏氏給她夾了一筷子菜,問道:“一一啊,怎麽好幾天沒看到你男人了?”
“他出差了,去外地看地皮。”程一一很随意的答。
程大生看了烏氏一眼,也問:“去哪出差了?怎麽要去這麽久?”
“我不清楚,他經常出差的,東南西北到處跑。”程一一确實不清楚,靳磊只說出差,并沒說去哪。
烏氏便有些不滿了,覺得程一一在敷衍他們,“你自己的男人去哪了都不知道,你的心可真寬吶。”
“就是,你就不怕他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到時候這潑天的富貴就不是你的了。”程大生也說。
如今程一一是他們的女兒,他們要仰仗她享受榮華富貴的,要是程一一的富貴沒了,就相當于他們的富貴也沒了,所以程一一與他們是一體的,他們必須要幫程一一守住富貴。
程一一心中有些不悅,“靳磊哥不是那種人,他雖在外面跑生意,但對家是很重視的,我相信他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
這麽多年的夫妻,若這點信任都沒有,出個門還要擔驚受怕,那還有什麽意思?靳磊的人品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以前她都從沒懷疑過他,沒理由現在去懷疑。
烏秀娥恨鐵不成鋼說:“你真是傻喲,你相信他就行了嗎?他要是在外面亂來你都不曉得,你一定要把他看牢了。”
“媽的意思是我不讓他出門?還是他出門我得跟着他一并去?他有他的事業,我也有我的工作,如果夫妻兩個這點信任都沒有,還做什麽夫妻?”程一一有些惱了。
父母這明顯就是在不了解靳磊的情況下對他進行猜疑,他明明什麽也沒做,卻要受到無端的猜疑,這對他來說不公平。
見‘女兒’不高興了,烏秀娥也不好再繼續說,卻也不甘心,還沒幫白俊傑問出靳磊在哪,她想了想又道:“那你打個電話問問他在哪總是可以的吧?”
“我不打,他也許在和客戶談生意,我這個時候打電話過去又沒正經事,妨礙他工作。”程一一一口回絕。
烏秀娥氣得夠嗆。
這頓飯吃得不歡而散。
程一一走後,烏秀娥對程大生說:“這死丫頭是個有主意的人,我們煽動不了,怕是難幫白先生問出什麽秘密來。”
“對。”程大生點頭,“要是我女兒這個樣子對我說話,我非得打她不可。”
烏秀娥氣說:“誰說不是呢?說一句頂一句,太不孝了。”
“她對靳家人可孝順得很,爹媽爹媽的喊得親熱得緊,言聽計從,不知道的以為靳家那兩個老的才是她的親生父母呢!”程大生心中極不平衡。
烏秀娥更氣了,“就是,可我們也不能把她怎麽樣,我們還得靠着她呢。”
“你傻啊,現在我們是她爹媽,她就應該孝順我們,聽我們的,要是不聽不孝,我們就鬧得人盡皆知,讓她沒臉。”程大生說。
烏秀娥點頭,“對對,下次她要是再不順着我們,讓她好看。”
程一一回到靳家也是一臉悶悶不樂。
“一一,怎麽了?”靳母見她不高興,忙向前詢問。
兒媳婦十歲就到了靳家,幾十年了,她早把她當成親生女兒,當媽的最見不得女兒不高興。
程一一嘆氣,“媽,我不想去我爹媽那邊了,每次都說些亂七八遭的話,讓我心裏不痛快。”
“傻孩子,你們才重逢,性情上有些不合是正常的,等時間久了就好了,他們可是你的親生父母,打斷骨頭還連着筋,再有不是你也不能說這樣的話。”靳母勸道。
程一一說:“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實在受不了了。”
“那就暫時別去,等緩幾天再去。”靳母還是比較心疼兒媳婦的。
程一一點點頭,摟着靳母的胳膊說:“媽,我還是比較喜歡和你和爹和我們一家人在一起。”
“說傻話呢這是,你本來和我們就是一家人,都在一起幾十年了,當然是更習慣一些。”靳母樂呵道。
程一一搖頭,“不,是因為你們打心眼裏對我好。”
“行了,都馬上要當外婆的人了,還撒嬌,羞不羞?”靳母推開她打趣道。
程一一有些不好意思,撫了撫臉說:“對了,詩詩這次回來沒帶男朋友,是不是吵架了?”
因為父母的事,她也顧不上問女兒了,女兒已經參加工作,也交了男朋友,先前還說要準備結婚了。
“我問了,說是有事來不了,感情好着呢。”靳母笑道。
程一一便放了心,“那就好,詩詩這孩子從小就聰明,就怕她太強勢到時候吃虧的還是她。”
“你都說她自小聰明,又怎麽會處理不好自己的家庭呢?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就別瞎緊張操心了。”靳磊勸慰。
程一一笑着點點頭,“媽說得對。”
次日中午,程一一下了班,正要去吃午飯,靳安來了,她笑着問:“安安是來找程主任的還是找嫂子的?”
找程主任就是要看病,她可不希望靳安找她看病。
“當然是找嫂子的。”靳安向前挽着程一一的胳膊,親熱的往外走,“嫂子,走,我請你吃飯。”
“無事獻殷勤,一定有問題。”程一一邊走邊說。
靳安掃了掃一頭微卷的發,拿眼橫她,“瞧嫂子說的什麽話?好像我從沒請你吃過飯似的。”
“請過,但從來沒來過醫院請我吃飯。”程一一也不懼她的橫,繼續說。
靳安便笑了,“我當然有事找你。”
“看吧,我怎麽說來着?”程一一一副受傷的神情,逗得靳安大笑起來。
姑嫂二人到了餐廳點好菜,等上菜的空檔,靳安拿出個東西來遞給程一一。
程一一見是個巴掌大的盒子,盒子很精致,還有雕花,很複古,她好奇的打開,“什麽東西呀?咦,是個鏡子,還是銅鏡,這是古董吧?安安,你哪弄的?”
“嫂子你不知道這個鏡子嗎?”靳安疑惑問。
程一一拿出來看了好一會兒,搖頭,“從沒見過呀。”
“不會吧?”靳安驚訝,“這鏡子不是當年我送給你的禮物嗎?”
程一一也驚訝,“送我的禮物?”
靳安什麽時候送了這樣的鏡子給她?她怎麽一點印象也沒有?
“是啊,當初你生詩詩的時候,我去地裏挖豬草挖到了這個鏡子,我拿去給哥看,哥就說讓我送給你當禮物,然後這鏡子就被哥拿走了,可昨天我收拾東西的時候,發現這個鏡子,才知道我哥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把鏡子還給我了。”靳安說道。
程一一說:“我從來沒見到過這個鏡子,你哥他沒給我呀。”
“不是吧?我哥什麽意思?當初從我手上把鏡子拿了去卻沒給你?”靳安實在搞不明白自家哥這是唱的哪出?
程一一笑說:“他或許是怕你把鏡子給弄丢了,就騙你說送給我,實則是幫你把鏡子收起來了,這不,等你嫁人了就給你當陪嫁又送還給你了?”
“很有可能,我哥的眼睛真毒。”靳安拿着鏡子寶貝一般擦了擦上面沾上的灰塵。
程一一喝了口水問:“怎麽毒了?”
“嫂子你不知道,我找到這鏡子的時候我公爹就在旁邊,他說這鏡是子是古代宮廷之物,很有價值,我就拿着去鑒定了一下,結果你知道是什麽悅況嗎?”靳安壓低聲音說。
見她一臉神秘兮兮的,程一一被勾起了好奇心,她低聲問:“什麽情況?”
“這鏡子值一百萬。”靳安湊到她耳邊說。
程一一吓得把桌上的水杯都推倒了,“不、不會吧?”
這鏡子看起來雖然別致,但也不像個寶貝啊,怎麽值這老多錢?
“我當時和你的神情一樣,不相信的,可那些專家再三确定這就值這麽多錢,還給出了鑒定書呢。”靳安掏出鑒定書給她看。
程一一看了鑒定書後這才信了,“安安,你走大運了,竟然随手撿了一百萬。”
“可不是,我也覺得我小時候就運氣好,這不,半輩子都過得好。”靳安得意說。
程一一直點頭,她拿着鏡子看了又看,邊看邊發出贊嘆。
靳安說:“嫂子,今天我來找你是想把這鏡子送給你的。”
“說什麽呢?這是你的東西,給我做什麽?”程一一嗔了她一眼。
靳安搖頭,“不,這鏡子我當年已經送給你了,就是你的。”
“不是我的,這鏡子我一眼都沒瞧過,你哥是想替你保管,他可從來沒想過要收你的鏡子。”程一一說。
這鏡子要是個普通鏡子她拿了也就拿了,可如今知道這鏡子值一百萬,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拿的。
靳安卻堅持,“可在我心裏這鏡子已經送給你了,這就是你的。”
“不是我的,我不要啊,你哥要是知道了也不會答應的。”程一一說:“這鏡子你好好收着,可以救急,也可以作為傳家寶傳給孩子們。”
靳安說:“可我這心裏覺得對不住你,我心裏不安。”
“傻妹妹,我們姑嫂的情份豈止值一百萬?這鏡子是你的是我的都不是一樣嗎?”程一一勸道。
靳安豁然開朗,“嫂子說得對,我們姑嫂的感情無價,這個鏡子可替代不了。”
“就是,再說了,我們兩家現在也不缺這一百萬。”程一一笑說。
靳安點頭,“對對,這樣吧,我把這鏡子賣了,把錢捐出去救助窮苦的人,算我們倆的。”
“也行。”程一一同意。
姑嫂二人相視一笑,覺得心更近了。
靳磊回到老家後,先去縣政府捐了一筆錢,用于修路供水扶助窮困戶。
縣政委對他贊不絕口,将他的名字記在了縣志上,供後人傳頌。
接着靳磊回到了老家,從靳母所說的箱子裏找到了那張記着程一一名字的紙,他打開發黃的紙,只見上面的字有些模糊,但仍能看得出字來。
烏秀雲、程大升。
靳磊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靳家不遠處,一個年老的婦人扶着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緩緩走來。
“大升,你再堅持一會兒,馬上就到女兒家了,馬上就能見到女兒了。”老太太一邊艱難的走着一邊安扶老伴。
老頭咳嗽了幾聲,道:“這麽多年過去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找着女兒,要是不能在臨死前見女兒一面,我死不瞑目。”
“你胡說什麽呢?老是死不死的,你長命百歲。”老太太輕拍了他一下,嗔罵。
老頭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他自個兒的身子骨他清楚,怕是時日不多了,他沒有別的要求,只希望在臨死前能見女兒一面,就夠了。
靳磊拿着紙正要離開,突然響起了敲門聲,他奇怪,靳家已經空置多年,他回來也是悄悄的,并沒有驚動人,這個時候會是誰來?
他打開門,見外面站着一對老人,那男的他不認識,那女的隐約覺得有一絲熟悉,他狐疑問:“你們是?”
“你是小磊?”老太太看着面前挺拔的男人驚喜問。
靳磊腦中閃過一個畫面,也認出她來,“你是烏嬸子?”
“是我,是我,我是佳佳的媽烏秀雲,小磊,我的佳佳呢?”老太太激動問。
這對夫妻不是別人,正是程一一的親生父母,烏秀雲,程大升,而佳佳就是程一一之前的名字。
一切都像冥冥之中注定的一樣,靳磊這個時候回來,正好遇上烏秀雲夫妻來找女兒,要是早一點晚一點都遇不上了,從此就要錯過一生。
靳磊暗嘆命運的安排如此恰到好處,她握住夫婦二人的手,也很激動,“你們終于來了,一一等了你們幾十年了。”
“一一?”烏秀雲看着他有些不明白。
靳磊笑着解釋:“一一是佳佳來我家後改的名字,現在大家都叫她一一。”
“原來是這樣,那佳……一一在哪?我們想見她,她爸盼這一天盼了好久了。”烏秀雲急說。
靳磊安撫,“爸媽你們別急,一一去了首都,這次我是回來辦事,她并沒有一起回來,我這就帶你們去首都見她。”
“好好好,太好了,太好了。”烏秀雲和程大升激動得眼眶都紅了。
程一一下班回到家後,将靳安和鏡子的事告訴了靳父靳母,靳父靳母震驚不已,對姑嫂二人的做法也很贊同。
“你們做得對,咱們家不缺一百萬,但這一百萬卻可以幫助很多人,這些都是你們姑嫂兩個的功德,将來是要回報在孩子們身上的。”靳父笑呵呵說。
靳母也說:“對對,咱們多積功德,将來子子孫孫就能得到好回報,咱們也算是為孩子們積累財富了。”
“爹媽說得對。”程一一說着拿出下班後給二老買的衣服,“爹媽,我給你們買了兩身衣服,你們試試看能不能穿,不能穿我拿去換碼。”
靳母笑說:“能的能的,你每次買的衣服都很合身,不用試了,這顏色我也喜歡,挺洋氣的,明天我又能向我那些老姐妹炫耀喽。”
兒媳婦一給她買東西她就喜歡穿戴出去讓老姐妹看,然後收獲一波羨慕和誇贊。
別人誇兒媳婦她心裏高興,臉上也有光。
但兒媳婦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她會私下指出來,從來不出去說嘴,在外面她只說兒媳婦的好,因此大家都知道她家兒媳婦是個難得一遇的好兒媳婦,說她有福氣。
“我也能在我那些老哥們兒面前炫耀了。”靳父也學着靳母的語氣說道。
靳母嗔了他一眼,老兩口拿着衣服樂呵呵的看着。
這時烏秀娥夫婦倆來了,一來就見到這樣溫馨惬意的一幕,心裏別提多吃味了。
“我說今天怎麽沒去家裏吃飯,原來在這獻殷勤呢!”烏秀娥的語氣很不好。
程大生盯着靳父手上的昂貴衣服也陰陽怪氣說:“這麽好的衣服一定很貴吧,可憐我和你媽從沒穿過。”
“是啊,當年我們多苦啊,吃糠咽菜的,連件像樣的衣服都吃不上,還是你們二老好,大房子住着,大車子開着,绫羅綢緞穿着,兒子兒媳婦伺候着,真享福。”
“這人比人氣死人,自己生的女兒不孝順自已的父母,盡想着去孝順別人的父母,沒天理喲。”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一生下來就掐死,免得氣人。”
聽着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嘲諷抱怨,程一一臉上的笑容散了個幹淨,沉着臉坐在一旁沒支聲。
靳父靳母對視一眼,忙将衣服疊起來裝進袋子裏給了烏秀娥夫婦倆,靳母說:“親家,我們的身形差不多,這衣服你們也能穿,你們拿去穿吧。”
“我們才不要,你們不要看不上的東西就給我們,當我們是叫花子呢?”烏秀雲一把将衣服袋子拍在了地上。
從來沒受到過這種待遇的靳母一時間臉上也挂不住了,但終究是兒媳婦的母親,她也不好說什麽,忍了下來。
程一一卻忍不了,靳母對她就跟親生女兒一樣,從沒讓她受過委屈,她怎麽能讓自己的母親這樣欺負她?
“媽,我媽好心好意的送你衣服,你不收也不要扔啊。”程一一撿起散在地上的衣服,拍去灰塵裝起來,“你們想要什麽我沒滿足你們?衣服前幾天才給你們買了,和爹媽的是一樣的價格,我沒有偏心誰,你們何必說這樣的話做這樣的事?”
“你這個死丫頭,你到底是誰的女兒?我們才是你的親生父母,你本來就應該對我們更好,給我們買一樣的衣服,難道不是錯嗎?”烏秀娥指着她罵道:“你這個沒良心的,要不是我們生了你,你哪有今天?如今就只記得婆家不知道娘家了?”
程大升也罵起來,“沒良心的死丫頭,蠢得豬一樣,自己的父母都不知道孝順,再出息又有什麽用?”
“行了。”靳父忍不住出聲,他拿過程一一手上的衣服說:“這衣服你們不要就不要,你們不稀罕我們稀罕。”
靳母道:“就是,一一給我們買什麽我們都喜歡,不管便宜還是貴都是孩子的心意。”
“你們得的東西多了去了自然這樣說,得了便宜還賣乖。”烏秀娥叱道。
程一一忍不無忍,“夠了,你們想要什麽直說,別陰陽怪氣的擠兌人。”
公婆一輩子沒被人這樣擠兌過,她看着都心疼。
“你跟我來。”烏秀娥拉着程一一進了房間。
十幾分鐘後,母女二人才從房間出來,烏秀娥朝程大生使了個眼色,示意事情辦妥了。
程一一的臉色則十分難看。
“記得我說的話,這事一定要辦好了,不辦好我饒不了你。”臨走時,烏秀娥又朝程一一說。
兩人離開後,靳母拉着程一一問:“你媽讓你做啥事?”
“她、她……”程一一實在開不了口。
靳父少有見兒媳婦這模樣,嚴肅了一分問:“啥事說出來,我們幫你解決。”
他以為烏秀雲問兒媳婦要一大筆錢,兒媳婦拿不出來。
“她讓我找靳磊哥的秘密。”程一一說。
靳父靳母對視一眼,皆是一驚。
“你是說你媽知道咱們家有秘密了?”靳父問。
程一一點頭,“八成是知道了,但不知道是什麽秘密,所以逼着我去打聽,她以為我也不知道。”
“老頭子,一一,這事不簡單啊,那秘密我們可是瞞得滴水不漏,連平平安安詩詩小詞都沒告訴過,他們倆個遠在大西北又剛回來,怎麽會知道的?”靳母察覺出事情的不對勁來。
靳父看向程一一。
程一一立即道:“我沒說漏過嘴,她今天不提我都快把事情忘記了,決不是我走露的風聲。”
“難道是老大在外面說漏了嘴?”靳父猜測。
程一一搖頭,“不可能,靳磊哥向來謹慎,絕不會将這麽重要的事說出去。”
“興許是喝多了不小心說出去的,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呢?”靳母也說。
程一一便不作聲了,這個倒也有可能。
一家三口沉默了片刻,程一一說:“我覺得他們一定是受了別人的托付來打聽咱們家的事的。”
“誰呢?”靳父問。
程一一便說出了自己的懷疑,“我覺得很有可能是那個白俊傑,他先前就找我說了些古怪的話,後來又找上了靳磊哥,我覺得他很有問題。”
“防人之心不可無,一一,我知道我這樣說不對,但我還是要說,先提防着你父母,等老大回來我們再一起商議這事。”靳父說。
程一一點頭,“爹,我曉得的。”她想到烏秀娥對她說的話,又擔憂起來,“她說要是我不把秘密告訴她,她就不會讓我們一家好過,爹媽,我怕……”
“怕啥?咱們家還怕他們不成?放心,有我們在一定不會讓他們傷了你去。”靳父寬慰道。
“白先生,我已經和程一一說了,她也答應下來。”白秀娥回到家後就給白俊傑打了個電話。
白俊傑高興說:“好,事情辦成了我一定不會虧待你們。”
他不好出面問,但他可以讓程一一的‘父母’去問,這樣一來秘密到手了,也不會讓人懷疑到他。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靳家人早已經察覺出烏秀娥夫婦有問題,也早就對他起了疑。
半個月後,靳磊帶着烏秀雲和程大升回到了首都。
程一一班上到一半,接到家裏的電話急匆匆回了家,見到蒼老的老夫婦時,她眼眶立即就紅了,眼前的老夫妻很親切,也很溫和,很像她想象中的父母。
“佳佳,我是媽,你還記得嗎?”烏秀雲顫巍巍走向前,卻不敢碰女兒,怕引起她的反感。
程一一含着淚點頭,“記得的,媽還與小時候一樣。”
“老了,媽老了,你也長大了,和媽年輕時候好像。”烏秀雲流着淚說。
程一一看了母親半響,撲向前摟住了她,“媽,你終于來找我了,我等得你好苦啊。”
原來那對夫妻真的不是她的父母,她的直覺是對的,這才是她的父母。
母女二人相擁而泣哭了一場才被大家勸開。
“佳佳。”程大升激動得臉都紅了,聲音也有些顫抖。
烏秀雲拉着程一一來到程大升面前說:“這是你爹,我找了好多年才找着他,後來又被下放到了大西北,這幾年才能回來,第一時間就去靳家找你了,幸好老天有眼,讓我們遇上了小磊,這才能一家團聚。”
“爹。”程一一看着蒼老的男人,鼻子酸得厲害。
她五歲的時候就與父親失散了,幾十年了,她印象中早已經沒有了父親的模樣,但看到父親卻并不陌生,很親切,很依戀,她向前握住父親的手,笑喊,“爹!”
“嗳,我的乖女兒,爹沒想到臨了還能見着你,爹再也沒有遺憾了。”程大升老淚縱橫。
一家子坐下來說話,烏秀雲說了這些年在外面的辛酸,言語間卻沒有抱怨,程大升也一樣,覺得先前受的苦在見到女兒後就覺得值了,聽說女兒過得好,夫妻二人心裏的愧疚也減輕許多。
當初賣掉女兒實在萬不得已,烏秀雲也是看中靳家二老人品好這才敢把女兒放到靳家,事實證明她的決定是正确的。
一家子正在說笑着,這時烏秀娥和程大生這對盜版父母來了。
烏秀娥不知道程一一已經找到了真的父母,見靳磊回來了,立即就對拉起程一一走到一旁說:“聰明點,今晚就找機會問出秘密,否則我就讓靳家上下都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