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花心富二代1
若大的KTV包間裏魚龍混雜, 歌聲嘈亂, 燈紅酒綠, 煙霧缭繞,一切都那麽虛無缥缈不真實, 這種遠離現實殘酷的朦胧與美好,讓人沉淪其中無法自拔。
“靳少,今天給你帶了新鮮的過來, 您瞧瞧?”一個三十多歲, 長相油膩的男人湊到一個年輕俊美的男人耳邊扯着嗓子喊。
靳磊剛穿過來, 并不知情況如何, 也不好說什麽, 只點了點頭。
油膩男人孫志遠立即笑成了一朵花,奉承了幾句轉身出去了。
靳磊打量着這裏的一切,這是一個可容納幾十個人的大號KTV包間, 裏面還有一個小舞臺,此時,舞臺上十幾個濃妝豔抹,衣着暴露, 打扮得像妖精一樣的女人扭着胳膊甩着頭。
大屏幕前一對男女在正行對唱,唱得不怎麽樣, 但非常投入。
沙發上還坐了十幾個男人, 個個衣着光鮮,喝酒搖色子,臉紅脖子粗。
那些男人身邊還各坐了一個妖豔女人, 陪着笑臉,好不殷勤。
原主這是進了盤絲洞嗎?
靳磊被這煙熏火撩的熏得受不了,揉了揉眉心,有些不悅。
随着系統傳遞完訊息,靳磊才知道自己這次是穿成了一個富二代,纨绔子弟,花心大蘿蔔,還是快空心的那種花。
原身家是B市的豪門,家族企業靳氏集合在B市是五大財團之一,他是家中獨子,唯一的繼承人,父母從小溺愛導致他纨绔本性練得爐火純青,成為B市衆多闊少中的翹楚。
除了纨绔外,原身還有一大特點就是花心,自成年後與他交往的女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僅二十三歲,已是情場老手,甩了在場衆人不知道多少條街,不得不讓人嘆服。
原身的父母當然知道兒子的尿性,卻未多加管制,只一條,不能和配不上靳家身份的女人生孩子,也不準帶亂七八遭的女人回家,因為他的婚姻大事自有他們操心,會給他找一位門當戶對的老婆,成了家後接手家族企業。
所以原身要娶的女人必須是經過父母同意,對家族事業有幫助的人。
原身也一直謹記這一條,從未越雷池半步。
“靳少,怎麽一個人在這喝悶酒,讓我陪您好不好?”一個妖精走了過來,坐在年輕帥氣的男人身邊,嗲聲說。
靳磊阻了她的靠近,不悅說:“你身上的香味熏得我頭痛,離我遠點。”
他已經不是原身,不會再像原身一樣像只花蝴蝶到處采花,而且這種野花原身都不會真的去采,不過逢場作戲而已,他則更是反感。
妖精一般的女人愣在當場,靳磊不喜歡他身上的香味兒?明明上次他還說她身上的香味好聞的,怎麽今天就不喜歡了?難道她香水噴得過了頭?
靳磊雖纨绔卻也是說一不二的性子,他說不喜歡她便不敢再靠近,否則得罪了靳磊她沒好果子吃。
女人不舍的看了靳磊一眼,黯然的離開了。
“靳少,瞧我給你帶了誰來?”這時孫志遠去而複返,帶着一個人樂呵呵的朝靳磊說。
靳磊擡頭看去,只見油膩男人身邊站着一個衣着打扮都十分保守的女孩,那女孩穿着一條白色長裙,腳下踩着一雙高底小白鞋,頭發又黑又直,垂在胸前,她長得很漂亮,只是很稚嫩,還未全部長開,眉眼中全是怯怕和恐慌,像小鹿一般忐忑的站在那,眼神盯着鞋尖,不敢亂看。
長發白裙清純可人。
靳磊看着她微擰了眉,這應該還未成年吧?
他轉向孫志遠,“她誰啊?我不認識。”
“熏然,快過來見過靳少。”方志遠拉了女孩一把。
生澀的少女走向前,朝靳磊鞠了個躬,“靳、靳少。”
她聲音清脆好聽,還有些發抖。
“喲,有新人來了。”身邊玩樂的男人見到少女,一個個都色咪咪的盯上了她。
“玩你們的。”靳磊瞪了他們一眼,那些人立即不敢做聲,繼續玩了,不過視線還是時不時朝少女掃過來。
少女更加恐慌無助,像一只落入野獸群小白兔,分分鐘就要被撕碎。
靳磊嘆息一聲,朝她道:“坐我身邊來。”
“快去,靳少喜歡你呢。”孫志遠推了她一把,低聲說:“別忘了你家的事,要是伺候好了靳少,你爸欠我的錢就不用你們還了。”
想到家人,少女咬了咬唇,鼓起勇氣朝靳磊走了過去。
孫志遠則被相熟的叫去唱歌了。
靳磊一手搭在沙發的靠背上,遠看像是把她圈住了一樣,他側頭看她好看的側臉,問:“叫什麽?”
“陳、陳熏然。”少女抖着聲音回,突然想到什麽,她又補充了一句,“耳東陳,熏衣草的熏,自然的然。”
靳磊略一思索,誇道:“很好聽的名字。”
“謝、謝謝。”少女僵直的坐在沙發上,雙腿并攏,雙手揪在一起搭在腿上,無比乖巧又全是拘謹和提防。
靳磊喝了口酒,再問:“多大了?”
他猜她未成年,太稚嫩了。
“昨、昨天剛、剛滿十八。”陳熏然斷斷續續的回道。
靳磊失笑,他竟猜錯了,人家已經成年,他看了唱得一臉陶醉的孫志遠一眼,這人還真會踩點。
聽到他的笑聲,陳熏然本能的側頭看去,只見身邊的男人年輕帥氣,笑起來一口牙又白又亮,十分耀眼奪目,這樣的笑容像冬日裏的太陽,冰冷中透着一絲溫暖,就因是冰冷中的唯一一絲溫暖,才讓人覺得珍貴深刻。
莫名的,陳熏然覺得身邊的男人不會傷害她,剛剛還喝斥了那些起哄的人,一種被人保護的感覺在心底升起,她對他并不反感。
靳磊見她似乎沒先前那般緊張了,心裏也輕松了一分,他身子往前一傾,想端杯酒給她,想到她畢竟太小,便按了服務鈴,讓服務員端了兩杯水進來,一杯給她,一杯自己喝。
他對酒不感興趣,而且是這樣的情況和場合,他更是不能喝酒,他得時刻保持着清醒,因為他是一個有任務在身的人。
“靳少,今天不喝酒改喝水了?”一旁時不時瞟一眼過來的一個闊少見狀忍不住打趣起來。
靳磊沒好氣的頂回去,“要你管!”
那人也不惱,笑着和哥幾個說悄悄話去了。
“你們猜靳少多久能拿下這個妹子?”
“改喝水了,顯然已經開始行動,怕是今晚就能拿下。”
“是啊,咱們老靳泡妞的水平我可從來沒懷疑過。”
靳磊沒管那些人亂七八糟的想法,端起水遞給陳熏然,“喝點水。”
是水不是酒,陳熏然覺得他很貼心。
她是不會喝酒的,也怕喝了酒會吃虧,不過就算是水她也不敢喝,怕靳磊往裏面放東西。
靳磊見她有這麽強的防備心理,也就放心了,至少不會傻呼呼的就讓人得了逞去。
“靳少,對熏然還滿意嗎?”孫志遠唱完歌回來,坐到靳磊身邊笑問。
其實他覺得靳磊應該是滿意的,他唱歌的時候暗中觀察過靳磊的神情,發現他竟然笑了,顯然是對陳熏然喜歡的。
靳磊喝了口水點點頭,“滿意。”
“那、那……”孫志遠挫了挫手,有些不好意思開口。
靳磊替他說道:“你家項目的事情我會和我爸提。”
“謝謝靳少,謝謝謝謝。”孫志遠高興得一疊聲的道謝。
孫家是一家規模不大的公司,作為老板的孫志遠卻有着比公司規模還大的野心,他費勁心思才得以和靳磊搭上線,讨好了幾個月終于能在他面前混個臉熟,他覺得時機成熟了,就找了一個欠他錢的人家的女兒來獻給靳磊,以求攀附上靳氏這棵大樹。
要是靳家采納了公司的項目,那他今年就不用愁單子的事了。
靳氏就是随便扣一角下來也夠他吃一年了。
料理了孫志遠,靳磊也不想在這烏煙瘴氣的地方待下去,他和衆人打了個招呼就帶着陳熏然離開了包間。
出得包間,靳磊覺得空氣清新了許多,忙做了幾個深呼吸将肺裏的污濁之氣排出去,這才輕松舒服了。
陳熏然卻并不覺得輕松,她猜想靳磊一定是要帶她去開房,孫志遠對她說了,要她伺候好靳磊,不能惹靳磊不高興,所以靳磊要對她做什麽她都不能拒絕反抗,哪怕她不情願。
為了家人,她是自願來的,可是她也是真的怕,她才剛成年,因為讀書晚,現在還在讀高三,還有兩個月就要高考了,她希望考上大學,而不是早早的就失身于一個陌生男人。
哪怕這個男人長得好看,也是她喜歡的類型。
靳磊去提了車出來,開到陳熏然身邊,打下車玻璃,朝她說:“上車。”
陳熏然捏了捏手指,咬着唇上了車。
車子快速開出去,車窗開着,夜風習習,吹得人精神起來,陳熏然卻覺得有些冷,不由自主的抖了起來。
靳磊開着車繞了一大圈,然後問:“家住哪?”
“北區雨花胡同。”陳熏然答。
B市分劃了四個區域,東南西北,東南區屬于最好的地段,發展也是最好的,是富人的聚集地,那裏大多住着豪門大財團和富商名人,西區低一等,小富商之類的人居住,北區則是平民區,大多都是剛達到小□□活的群衆。
聽到她說住北區靳磊也沒多驚訝,要是條件好的也不會被孫志遠當成禮物送到他這來。
調轉方向,靳磊朝北區開去。
走了半路陳熏然才發覺靳磊是要送她回家,心中歡喜起來,想到孫志遠的話她又黯然傷神,要是不能讓靳磊喜歡她,孫志遠就要讓父親去坐牢,她家的房子已經抵了出去,現在是租的房子,要是父親再去坐牢,他和媽媽妹妹該怎麽辦?
或者孫志遠覺着她沒用,讓妹妹來讨好靳磊,妹妹才十二,剛上初中,她怎麽能讓妹妹做這種事?
想到這,她按住了靳磊搭在方向盤上的手,眼神帶着哀求,“不要送我回家,我們去開房吧。”
靳磊一個急剎車,險些沒将自己和陳熏然撞到擋風玻璃上,他直愣愣的看着陳熏然,詫異不已,“你說什麽?”
他本以為陳熏然是被逼的,他鐵了心要保護她,沒成想她竟然主動提着要給他睡?感情他先前做的事都白做了?
“我、我不能回去,我要是回去,我爸就要去坐牢了,我妹妹才十二,我不想她出事,靳少,求求你了,就當行行好,帶我去開房吧,我、我什麽都能做的。”
看着她着急又羞愧的模樣,靳磊明白了,陳熏然确實是被逼的,但是自願被逼。
他問:“你家欠了孫家錢?”
這種情況必是欠了錢還不上才讓人拿了女兒抵債,雖是現代,這樣的事也不少。
陳熏然點點頭。
“欠了多少?”靳磊再問。
陳熏然眼眶就紅了,聲音帶了哭腔,“六十萬。”
她家的房子是很多年前的老房子,兩居室,在胡同裏,光線也不好,只值四十萬,抵給了孫志遠,還欠二十萬。
她猶豫了很久才答應孫志遠,大不了失了身以後她就不嫁人了,也比父親去坐牢強。
靳磊眨了眨眼,六十萬而已,他以為欠了多少。
這點錢對于靳家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不過他也當過窮人,知道文錢都能逼死英雄漢,對于陳熏然這樣的家庭來說六十萬已經是筆巨款了。
靳磊看着哭得楚楚可憐的女孩問:“你家為什麽欠他這麽多錢?”
“我爸做生意,找他借的,後來生意做虧了。”陳熏然抽泣着答。
不是賭博就好。
靳磊沒再說什麽,啓動車子繼續開。
方向仍是北區。
陳熏然心沉了下去,靳磊拒絕了她,也不打算幫她了。
那她該怎麽辦?
眼淚滴答滴答的流了一路,她卻無能為力,孫志遠将靳磊說得跟頭猛獸一樣,讓她千萬千萬要小心讨好,不能有半點惹他不快,否則她就死定了,她信以為真,因此靳磊拒絕她後,她哪怕不甘心也不敢再有舉動。
車子停在雨花胡同,靳磊見她還哭着,嘆息一聲扯了幾張紙遞給她,“回去吧,孫志遠那邊我會幫你擺平,好好念書,讓你爸也別折騰了,什麽大富大貴都不如一家人平平安安重要。”
“靳少!?”陳熏然望着他,驚喜交加。
她水眸黑亮異常,睫毛又長又翹像兩把小扇子,睫毛上還挂着淚珠子,梨花帶雨,惹人憐愛。
靳磊替她擦去淚水,柔聲道:“回家吧,以後輕易別答應去幹這種事,一不小心遇到壞人你的一生就毀了。”
“謝謝您,謝謝您靳少,大恩大德我會記一輩子的。”陳熏然激動的道謝,要不是在車上,她都會給他跪下。
靳磊目送少女一步三回頭的走遠,快走到胡同盡頭的時候她雀躍的跑了起來,像只迷路後找到家的小鹿,滿身都是雀喜。
嘴角不由得溢出笑來,可想到她原本與原身的經歷,靳磊眸中又浮現疼惜來。
原來的故事中,原身自然是接了孫志遠的橄榄枝,一切都如孫志遠所願,收了他的人應了他的事,原身并不曾過問陳熏然與孫志遠的淵源,用原身的想法來說,他身邊的女人那麽多,他查問得過來嗎?
陳熏然小心翼翼的應付着原身,原身對她也比旁人不同些,送了不少奢侈品,對她也是溫柔體貼恩愛了一段時間。
但原身的人設是個花花公子,身邊不可能只有陳熏然一個女人,只保持了一段時間的新鮮感就把陳熏然抛開了。
而陳熏然也因此而免去了家裏的餘債,過了一段寬裕幸福的日子,她早就做了遲早會被抛棄的準備,所以原身不要她了後她雖難過了一段時間卻什麽也沒做。
只是她耽誤了學業,沒能考上大學,早早的步入社會打工賺錢,卻一直沒有談男朋友,年過中年也沒有結婚。
她長得漂亮,有不少男人圍着她轉,可是她對那些男人都沒有好感,并且時不時的想起與原身在一起的幸福快樂時光,她這才發現,原來在那短短的數月相處當中,她已經不知不覺的愛上了原身。
雖然注定不能與原身在一起,陳熏然還是決定等着原身,也許奇跡能發生,她還能與原身相遇呢?
興是老天爺感受到她的誠意,真的讓她實現了願望。
再與原身相遇時她已經三十五了,是一家小餐廳的老板,而原身卻不再是那個花心纨绔的富二代,而是身敗名裂,被父親趕出家門的喪家犬。
那是一個夜晚,陳熏然準備關店門下班回家,原身一身頹敗的來到了她的店裏要酒喝。
原身并沒有認出陳熏然來,因為已經過去十七年,一切都物是人非,陳熏然也由當年那個懵懂無知青澀怯弱的女孩變成了穩重內斂的成熟女人。
可陳熏然卻一眼就認出了原身,哪怕原身一身狼狽,也不再像以前一般年輕帥氣,她還是認出他來了。
一個被埋在心底十七年的男人,突然有一天來到了她面前,讓她震驚得不知所措。
她想過無數種他們重逢的畫面,卻沒有一次是像這樣的,她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那一夜,原身在陳熏然的店裏喝得酩酊大醉,甚至還哭了,陳熏然沒想到像原身那樣的男人竟然也會哭,心疼得不行,最後将不醒人事的原身帶回了自己家。
原身醒來後發現在一個陌生女人家裏,且女人似曾相識,對他十分友善照顧,他想不起她來,以為是曾經有過交集的女人,他沒有地方可以去,就那樣在陳熏然家住下了。
原身一生富貴,自是不習慣陳熏然這平民的簡單生活,每每衣食不合心意就甩臉子,還當自己是富二代,對陳熏然呼來喝去。
陳熏然并沒有表露出不滿來,盡可能的滿足他的一切要求。
多年夙願一朝達成,陳熏然高興而感激,包容着原身的所有缺點,更是期待着能這樣過一輩子。
原身卻并不甘心這樣窩囊的過餘生,他希望東山再起,再過上上人上的生活,只是命運并沒有讓他如願。
不久後,原身查出得了白血病,這個病也不算是絕症,可以治,只需要進行骨髓移植就可以了,但費用很高,以原身現在的條件根本承受不起這樣昂貴的治療費,只能等死。
原身得知自己要死了,絕望極了,回到陳家發了一大通脾氣,然後跑了出去。
陳熏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以為他又想起以前的事心中不痛快,發洩而已,嘆着氣收拾淩亂的屋子,發現掉落在地的診斷書,這才知道他生病的事,整個人都懵了。
他才三十多歲,怎麽會得了這樣的病?
她不願相信,拿着診斷書去了醫院查證,得到與診斷書一樣的結果,她當時就哭了,醫生忙安撫她,告訴她可以醫治原身,只要有足夠的錢和匹配的骨髓。
陳熏然說自己可以捐骨髓,醫生便讓她與原身進行了匹配,結果她竟然與原身匹配成功了,可以捐贈。
醫生對此都很意外,因為骨髓匹配這樣的機率很低,一般沒有血緣關系的人是極少能匹配上的,陳熏然和病人無血緣關系卻匹配上,機會太難得了。
有了匹配的骨髓,接下來就是昂貴的手術費,陳熏然賣掉房子,賣掉鋪子,又問親朋好友借了一圈才勉強湊夠了。
她找到原身的時候,原身正喝得酩酊大醉在公園的長椅上睡着了,她疼惜的撫摸着他的眉眼,慶幸自己能救他的性命,她想,他以後一定會記得她的好,只要他能記她一分好,她做什麽都心甘情願。
事實上原身确實記了她的好,可那卻是以生命為代價換來的。
原身得知陳熏然願意賣掉子賣鋪子并捐骨髓給他救他性命時,心中感動極了,難得的說了很多煽情的話。
他半生富貴,最後讓他從高空跌入塵埃的卻是他最親的親人,他落迫後曾經與他稱兄道弟的人,曾經奉承讨好他的人,全部避他如蛇蠍,只有陳熏然願意收留他,包容他的壞脾氣和缺點,更是在他頻臨死亡邊緣時,傾盡一切來救他。
如果到了這個份上他還不感動,他還有人性嗎?
原身暗中下了決定,如果手術能成功,他能活下來他一定好好對陳熏然,守着她平平靜靜的過一輩子,再也不鬧騰了。
只是老天爺并沒有如他所願,他确實是活了下來,可陳熏然卻死了。
手術本來進行得很順利,原身也沒有出現排斥反應,恢複得很不錯,可取完骨髓的陳熏然在幾日後突發肺栓塞,搶救無效死亡。
醫生怕影響原身恢複,隐瞞了此事,只告訴她陳熏然也需要治療恢複,暫時不能相見,等原身康複出院那天,他才得知陳熏然死亡的消息,整個人如至冰窖。
他已經做好要與陳熏然過一輩子的準備,他打算要好好對她,讓她後半生幸福的,可老天又将他們拆散了。
原身跪在陳熏然的墳墓前痛哭流涕,深深悔悟,他覺得一定是他先前太過花心纨绔,這才惹得上天懲罰,讓他不能得到真心相對的人,他想随陳熏然一并去了,可他是命是陳熏然拿命換來的,他不能讓她的努力白費,只能帶着無盡的悔痛活着。
原身決定多多行善積德,希望能減輕自身的罪孽,讓陳熏然能在地府過得好一點。
堅持了幾年後,原身的身體還是垮了下來,再沒有人願意拿出全部家産和身家性命來救他,原身孤零零病死在出租屋裏。
他是帶着遺憾死亡的,有執念,靈魂被系統捕獲,他毫不猶豫的獻出靈魂,要給陳熏然一個新的人生。
靳磊暗暗嘆息,人為什麽都要到失去後才懂得珍惜呢?為什麽要錯到盡頭才知悔改?
不過悔改的總比死不悔改的要強,否則系統也不會捕獲到他們的靈魂來給任務者當生命值。
看了一眼空空的胡同,靳磊啓動車子離開。
陳熏然悄聲回到家,并沒有開燈,摸着黑往房間去。
陳家的房子賣掉後,便在胡同租了一個房子暫住,這個房子比陳家先前的房子差多了,雖也是兩居室,但房間沒有窗子,只大廳有一個小小的窗戶,大白天都要開燈,晚上就更是半點亮光也沒了。
陳熏然怕驚了父母,小心再小心,險些就要撞到桌子,這時,廳裏的燈突然亮了,她吓了一跳,擡頭看去,見父母正坐在沙發上,一臉悲痛的看着她。
“爸,媽,你們怎麽還沒睡?”陳熏然心虛問。
陳強生問:“你是不是聽了孫志遠的話,去陪那些纨绔子弟富二代了?”
“熏然,你才剛滿十八呀,你怎麽能去做這種事,要早知道你去做這種事,媽就算死也不會答應的。”母親周芬沖過去抱住她哭了起來。
陳熏然急說:“我是去了,但什麽也沒發生,我就陪一個人說了會話,他就把我送回來了。”
“不可能,你騙我們。”陳強生哪會信,那些人他最是了解,怎麽可能把到嘴的鴨子放飛?
陳熏然一臉嚴肅說:“真的,我發誓,而且他還說我們欠孫志遠的賬也清了,讓我回來好好念書。”
“真的?”陳強生見女兒不像說謊的樣子,信了一分。
陳熏然差點沒指天發誓,“我不撒謊的,我說的都是真的。”
“那你陪的人叫什麽?我們得好好謝謝人家。”周芬擦去眼淚問。
陳熏然搖頭,“我不知道,孫志遠叫他靳少。”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皆有些震驚,靳少,難道是靳氏集團的那個靳少?
次日一大早靳磊就起來,洗漱好下樓吃早飯。
“難得,你竟然也有早起的時候。”坐在餐桌前吃早飯的靳博懷看到兒子下樓來,有些驚訝說。
原身的母親徐慧珠笑說:“兒子長大了,懂事了。”
早起吃個早飯就是懂事了?
靳磊對原身母親這般溺愛法有些接受無能,原身的纨绔花心離不開父母的放縱溺愛,母親就算了,愛孩子是天性,也是真心的愛,而原身的父親就……
想到靳博懷曾對原身做的那些事,原身對他便沒什麽好感,只叫了聲爸,坐到了徐慧珠身邊,“媽,以後我天天陪你吃早餐好不?”
“好啊,你做得到嗎?”徐慧珠問。
靳磊說:“起得來,以後我不出去玩了,早點回來睡覺,早點起來陪您吃早飯。”
“真的?”徐慧珠有些懷疑。
以前兒子也說過這樣的話,可是沒老實兩天就又打回原形,她對兒子的話半信半疑。
靳磊很認真說:“要是我做不到你們就別給我錢花。”
“信了信了,呵呵。”徐慧珠少見兒子這般認真的模樣,被逗樂了。
靳博懷挑了挑眉,“你要是真做得到,等畢了業就去公司,先熟悉熟悉業務。”
“沒問題。”靳磊應下。
他現在在讀大四,基本上不回學校了,在外面習識,可他這樣的家境哪需要習識?不過借着由頭在外面花天酒地罷了。
原身并不想太早去公司,但靳磊不同,他要早早的去公司,接受靳氏的一切,免得讓靳博懷将靳氏交到那私生子手中。
是的,靳博懷有一個私生子,是與一個陪酒女生的,身份實在不堪,靳博懷一直将這個事瞞得嚴嚴實實,徐慧珠一點也不知道。
那私生子名叫王少弘被他的母親王雪豔教得十分有心機,在靳博懷面前表現得十分聰慧出色,又孝順懂事,靳博懷心中的那杆稱就漸漸偏向了王少弘。
加之原身确實是纨绔輕浮,整日不着家,也不願跟靳博懷打理公司的事務,靳博懷更是覺得兒子比不過私生子。
提了幾次讓原身去公司被拒後,靳博懷惱了原身,轉身将王少弘安排到了公司,王少弘很努力也很穩重,很快就适應了環境,将工作完成得十分出色,深得公司上下的誇贊。
一個是纨绔花心只知惹禍的兒子,一個是能力極佳,穩重懂事的兒子,任誰也會選擇後者。
一通比較後,靳博懷便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私生子身上,注重培養他,有意讓他成為繼承人。
等原身玩夠了,準備接手公司的時候,本屬于他的公司已經被王少弘鸠占鵲巢,公司上下被王少弘收得服服帖帖,惟命是從,對原身這個正兒八經的接班人倒是多有不滿。
原身哪接受得了這樣的事,鬧了起來,徐慧珠也得知靳博懷瞞着她養私生子的事,一怒之下病倒了,沒多久就撒手而去。
原身半生被捧着,突然沒有人捧他了,接受不了落差,又急又躁,與王少弘多番發生沖突,一次更是不小心傷了王少弘,被靳博懷狠狠打了一頓。
卻在這時,又有媒體爆出原身以前做的那些荒唐事,讓靳家名聲受損,靳博懷一怒之下将原身除名,斷了父子關系,趕出家門。
而後原身被陳熏然收留,而王少弘由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搖身變成了靳家唯一的繼承人,繼承了靳氏集團,娶了原身母親為原身物色的妻子,連他的母親也登堂入室,成了靳太太。
氣死了原身的母親,搶了屬于原身的一切,王少弘這個私生子無疑成了人生最大的贏家。
如今靳磊來了,他不會讓那對母子再得逞了。
兒子難得的聽話了一次,靳博懷有些意外,這個時候他對兒子還是抱有很大的希望的,畢竟兒子是婚生子,母親也是出自豪門,比起私生子來,還是這個兒子的身份光彩些。
婚生子繼承家産理所應當,簡單快捷,而私生子要繼承家産就得廢很大一番功夫,要排衆議和承受巨大的輿論壓力,還會造成不可估量的經濟損失,人都是怕麻煩的,他當然也不例外。
不到一定程度,他不會讓私生子越過婚生子去。
靳磊慶幸自己穿來的時候早,一切都還沒有發生,就連王少弘也還沒有取得靳博懷的青睐,這樣他做起任務來也省事一些。
這個世界,靳磊要完成三個任務,第一,給陳熏然一個幸福美滿的人生,第二,守住屬于原身的一切,第三,保住母親徐慧珠的性命。
第一個任務暫時不着急,他改變了陳熏然和原身的起點,陳熏然現在會一心一意的念書,然後上大學,還有幾年時間才會開始第一個任務,現在最重要的是第二第三個任務。
他得在王少弘母子出手前掌控一切。
吃了一會兒早餐,靳磊想到孫志遠的事來,“爸,那個孫志遠的項目可以考慮一下。”
靳博懷看了兒子一眼,知道兒子定是在外面收了人家的好處,往他面前來說項來了,這種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他也習慣了,要是真的能用的項目他也會考慮用,再說這次兒子聽話要去公司了,這事他必須應下。
“我會考慮的。”靳博懷說。
靳磊便放下心來,只要免去陳家的債務,就不會影響到陳熏然的人生走向,接下來,他得大幹一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