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攝政王4
“貴妃娘娘, 我們的人來回報, 雲氏要生了。”紫蘿匆匆從殿外進來禀報。
她一進來帶來一陣風, 吹動燭火,火光搖曳之下, 浴桶之中霧氣缭繞,隐約可見得美人肌膚如雪,嬌嫩動人。
饒是紫蘿見慣了的也為之震撼, 雪貴妃實在是太美了, 這樣的美有幾個男人能抵擋得了?
雪嫣正捧着浴桶中嫣紅的花瓣在把玩, 聞言笑道:“那要恭喜靳将軍了。”
“那, 娘娘, 我們還動手嗎?”紫蘿猜不準主子的心思,低聲詢問。
雪嫣吹掉手心的花瓣,聲如銀鈴, “動手,為何不動手?”
“是。”紫蘿轉身就要離去。
雪嫣叫住她道:“既然是靳磊唯一的孩子就留着吧,有子在手還怕靳磊不死心塌地替本宮辦事嗎?”
她這是要用那個孩子脅迫靳磊了。
紫蘿看她一眼,低頭道:“奴婢明白了。”
雪貴妃的意思是, 留子殺母。
吩咐完人去辦事,紫蘿再回到雪嫣身邊道:“貴妃娘娘, 德政殿那邊傳來消息, 皇上怕是不行了。”
“哦?”雪嫣挑了挑眉,“靳将軍那邊可有消息。”
紫蘿拿出一個東西道:“這是靳将軍派人送來的遺召。”
雪嫣接過打開一看,上面是立七皇子為帝, 她為太後垂簾聽政的內容,滿意一笑,道:“給本宮更衣,本宮要穿上最美的衣衫去送皇上最後一程。”
“是。”
德政殿。
一衆妃嫔已經跪在殿外,所有人都一臉悲痛,但卻不敢哭,皇帝還沒死她們要是哭就是咒皇帝,所以哪怕再怕也要忍着,只希望太醫能救回皇上,這樣她們就不用陪葬了。
大勝朝的規矩,無子嗣的妃嫔都要給皇帝陪葬。
雪嫣穿上一襲嫣紅輕衫緩緩而至,衆妃嫔趕緊朝她叩拜行禮,“參見貴妃娘娘。”
如今宮中有子嗣的只有雪貴妃一人,皇後雖沒被廢卻已打入冷宮,形同被廢,雪貴妃是她們當中位份最高的,她們無不恭敬,因為諸葛弘駕崩後,皇位一定會落在她所出的七皇子身上,她們希望雪貴妃能免了她們的陪葬。
雪嫣掃了衆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聲未吭進了殿內。
妃嫔們面面相觑,皆是一臉死灰。
以雪貴妃這模樣,怕是她們必死無疑,她們突然想念起皇後來,皇後在時,對她們諸多照顧,還勸皇上雨露均占,這也是為什麽她們大部分人都能生下皇子公主的原因,可是自雪嫣進宮後,她們就再沒機會見到皇上,她們的皇子公主也都出了事,要麽意外身亡,要麽無端病故。
就連皇後所出的六皇子最後也沒能保住,六皇子走後皇後就出了事,宮中雪貴妃一人獨大,她們這些妃嫔的日子更是一日不如一日。
她們可以想象到如果年幼的七皇子登基,雪貴妃把持朝政,她們的下場會有多慘,不止是她們還有她們的母族也都要受到牽連。
要是六皇子還活着多好,皇後一定會妥善安排她們,也不會拿她們的母族開刀。
雪嫣進到內殿,幾個太醫正一臉絕望的搖頭晃腦,見她來了趕忙行禮,“貴妃娘娘。”
“皇上如何了?”雪嫣一臉擔憂的問。
一個太醫回道:“回貴妃娘娘,皇上怕是……”
“你們都下去,朕要單獨和貴妃說話。”正在這時,昏迷中的諸葛弘醒了過來,開口道。
太醫和內侍們都聽旨退了下去,連紫蘿也跟着離開。
門被關上,殿內變得異常安靜,只有諸葛弘粗重的呼吸聲和燭火燃燒的聲音。
諸葛弘無力的看着榻邊立着的人兒,一身嫣紅雲衫,襯得她肌膚如雪,眉目如畫,雖已經成為他的女人四年,他每次見到她仍被她的長相驚豔,無不在心中感嘆,天底下怎會有這麽美的女子?
“嫣兒,到朕身邊來。”諸葛弘笑着喊她。
雪嫣面上帶着笑,眸中的冷意已慢慢溢出,她盈盈向前,“皇上可還記得這身衣衫?”
“朕記得,我們第一次相見時你就穿着這身衣衫,朕當時就被你吸引住,再無法自拔。”諸葛弘道。
雪嫣坐在榻邊,扶了扶發髻,“皇上可知道臣妾今日梳的發髻有何不同?”
“有、何不同?”諸葛弘看了一會兒便覺得眼睛酸痛,他收回視線,不解問。
雪嫣道:“這個發髻是虞國最流行的發髻。”
“虞國?”諸葛弘微驚,“嫣兒為什麽要梳虞國的發髻來見朕?”
雪嫣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她伸出白嫩纖細的手撫上諸葛弘憔悴的臉,而後眸光一凜,掐住了他的脖子,“因為我是虞國人!”
“夫人,用力啊,小公子就快出來了。”絲雀滿頭大汗的朝雲輕語喊。
雲輕語緊緊抓着被褥,嘴裏咬着塊帕子,拼命的用力,額上的汗水早已經打濕了頭發和衣衫,一陣猛力過後,她整個人虛脫下來,再也使不出半點勁了。
“啞妹!”絲雀着急喊。
一旁的啞妹忙将一塊參片放進雲輕語嘴中,朝她比劃了幾個手勢,示意這是吊氣的。
絲雀急了,“夫人已經生了許久,這樣下去夫人和小公子會不會有危險?”
啞妹正要比劃,屋外傳來激烈的打鬥聲。
絲雀心頭一跳,“啞妹,你看着夫人,我出去看看。”
她走出去一看,見竹橋外有無數黑影在打鬥,都是身着黑衣,分不清誰是誰,兵刃相撞發出陣陣火光,隐約見得人數極多,有幾個人更是直接往她們這邊沖過來,她吓得魂都要沒了,忙将門關上,插好門栓,跑了回去。
雲輕語也聽到了打鬥聲,吃力的問絲雀,“發生什麽事了?”
“夫人,外面來了好多黑衣人在打鬥,他們怕是沖您來了,怎麽辦?”絲雀這個時候已經全然沒了主意。
雲輕語閉了閉眼,“終于還是來了。”
原來前些日子她覺得有人在暗處盯着她是真的,那些人是雪貴妃的人,如今來了,定是來殺她的。
她要将孩子生下來,她可以死,孩子不能出事。
“絲雀,幫我,我要把孩子生下來。”雲輕語渾身充滿了力量,抓住絲雀的手道。
等孩子生下來她就交給絲雀,讓絲雀帶進山裏躲避,過了風頭再想法子去找靳磊,這是靳磊唯一的孩子,她相信靳磊會保護他的。
“你、你說什麽?”諸葛弘瞪大雙眼,不敢置信的盯着絕美的人兒。
雪嫣嬌嫩的紅唇一張一合,重複着那句話:“我說,我是虞國人。”
“不、不可能!”諸葛弘道:“你明明是我大勝朝功臣之後,怎麽會是虞國人?”
雪嫣冷笑起來,“諸葛弘,那不過是編的瞎話罷了,我的身份靳磊一清二楚,當初他殺進我虞國皇宮,見我美貌動了心,便将我帶回勝國營帳,給我安了一個功臣之後的身份,我的真實身份是虞國公主!”
“你、你……”諸葛弘氣得臉色發白,指着雪嫣連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雪嫣掐着他脖子的手慢慢加大力度,湊到他耳邊低聲道:“諸葛弘,你知不知道,靳磊原本是打算将我占為已有的,可是沒想到你突然去了軍中,我便故意勾引你,讓你從靳磊身邊把我奪走,我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你們君臣反目,我好趁機奪取勝朝江山,匡複我虞國!”
“你那些皇子公主都是我弄死的,如今勝朝只有我的七皇子一個子嗣,只要你一死,皇位就落到我的手上了。”
“七皇子也是朕的兒子!他姓諸葛!”諸葛弘怒到極致喊了出來。
雪嫣冷笑道:“什麽靳磊,什麽諸葛軒,不過都是我手中的棋子罷了,等我拿到勝朝江山,此二人都将是我刀下鬼!”
“軒、軒兒是你的兒子,你怎麽忍心殺他?”諸葛弘詫異萬分的盯着雪嫣。
他竟不知如此美豔的外表下竟藏着蛇蠍惡毒心腸,突然想起書上曾看到過的那句話,美人笑,暗藏毒。
“是你,是你暗中給我下藥,讓我病入膏肓,你這個毒婦!”
雪嫣冷聲道:“毒婦?你諸葛弘難道就不毒嗎?狼子野心,滅我虞國,殺我家人,我這個亡國公主本也應該随着皇族死去,可是靳磊偏偏要留我性命,老天如此安排必是要讓我肩負複國重任,我又怎麽會浪費這個好機會?”
“你若不去軍中,我的複國計劃不會這麽順利完成,是你自己将勝國拱手交給我的,你怪不得任何人,要怪就怪你貪圖美色,明知道我是功臣的女人還要強行占為已有,你難道不知道你寒了功臣的心嗎?”
“你這個見色忘義的小人,你該死!”
脖子被掐得生痛,諸葛弘不停的拍打着她的手,吸進去的空氣越來越少,他也越發無力,最後只能拽着她的手使不上一點勁來。
諸葛弘望向殿門,想要求救,可是卻發不出一點聲音來,他眼中浮現絕望,腦中像唱大戲一樣回放着這一生的經歷。
想到去軍中遇到雪嫣時,他終是落下了悔恨的淚水,靳磊明明告訴了他,要納一個功臣之女為妾,可他卻當作不知道,臨幸了雪嫣,那日靳磊看到他摟着雪嫣時,眼中的光茫如星辰隕落一般消失了。
如果當初他沒有貪圖雪嫣的美色強行占有,他也不會寒了功臣的心,也不會落得這樣的下場,更不會亡了勝朝的江山。
可是悔之晚矣,如今他要自食惡果了!
“夫人,用力,快用力,小公子的頭已經出來了。”絲雀驚喜的喊道。
雲輕語聞言使出全身的力氣,劇痛襲來,她忍不住大叫了一聲,“将軍!”
“生出來了,生出來了,夫人,是個小公子!”絲雀接住孩子,歡喜喊道。
雲輕語已經虛脫,全然沒有一點力氣,眼底卻含了笑,她總算給靳家留後了。
啞妹也高興不已,趕緊讓絲雀去清理孩子,她則去給雲輕語取出胎盤。
外面的打鬥聲越來越近,顯然那些人已經到了院子外。
“你就安心去死吧,勝朝的江山我會替你打理好。”雪嫣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不想再浪費時間,她等這一天實在等得夠久了,她不想讓諸葛弘再多活一刻。
諸葛弘被她掐得直翻白眼,手腳并用的掙紮着,卻絲毫不起作用,最後他再也動彈不得。
而在這時,殿門被大力推開,一衆官員和妃嫔沖了進來。
雪嫣急忙站起身,哭道:“各位大人,皇上剛剛駕崩了。”
“太醫!”一個大臣忙讓太醫前去查看。
幾個太醫趕緊跑過去,探了脈博也試了鼻息,然後撲在地上哀痛道:“皇上,駕崩了!”
衆位大臣妃嫔嘩啦啦跪了一地,哀嚎起來,“皇上!”
哭了一陣,雪嫣拿出先前準備好的遺召朝衆人道:“這是皇上臨終前交給本宮的傳位召書。”
“臣(嫔妾)等聽旨。”衆人忙朝雪嫣拜道。
雪嫣打開遺召念道:“傳位于七皇子,其母雪貴妃為太後,垂簾聽政,衆大臣輔助幼帝,不可懈怠。”
衆人只得聽旨,“臣(嫔妾)等領旨。”
“去把七皇子請來,給先皇磕頭。”雪嫣一身威儀道。
這時紫蘿急匆匆進來禀報,“娘娘,找不到七皇子。”
“怎麽可能?他不是在寝宮歇下了嗎?”雪嫣驚問。
紫蘿道:“七皇子不在寝宮,奴婢四下都找遍了也沒找到。”
“那他去了哪?”雪嫣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派人去找,一定要将七皇子找到……”
“不用找了,我在這。”正在這時,諸葛軒的聲音在殿內響起。
衆人看去,見諸葛軒竟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雪嫣大驚,他怎麽會在屏風後?那她和諸葛弘說的話他都聽到了?不會壞事吧?
不會,這是她生的兒子,定是向着她的,不會壞了她的好事。
想到這,她心頭稍安,走向前抱住兒子哭道:“軒兒,你吓着母妃了,快,過去給你父皇磕頭,你父皇駕崩了,将皇位傳給了你,從此以後你就是勝朝的皇帝了。”
“不,我不配做勝朝的皇帝!”諸葛軒推開雪嫣,大聲喊道。
雪嫣一驚,“七皇子,你在說什麽?”
“我親眼看到母妃掐死了父皇!”諸葛軒指着雪嫣道。
雪嫣猛的一個踉跄,不敢置信的看着兒子,他竟然出賣自己的親生母親?
大臣和妃嫔們也都驚呆了,七皇子竟然指證親生母親弑君?
紫蘿第一時間跑過去,摟住諸葛軒朝衆人解釋,“七皇子一定是聽到父皇駕崩傷心過度,這才胡言亂語,他才三歲多,還是個孩子,不懂事。”
“我沒有胡言亂語,我聽到母妃說殺了父皇就能讓我當皇帝,母妃還說皇兄皇姐們都是她殺的,還有……唔……”
諸葛軒話沒說完就被紫蘿捂住了嘴。
雪嫣從震怒中回過神來,指着紫蘿道:“七皇子傷心過度,胡言亂語,讓他帶下去休息,不要吵了先皇清靜。”
“是,娘娘。”紫蘿一手捂着諸葛軒的嘴,一手拽着他離開。
諸葛軒拼命掙紮,可是他只有三歲多,力氣太小,掙脫不了紫蘿的鉗制。
大臣們将人攔下。
“雪貴妃,七皇子雖是個孩子,但孩子不會撒謊,孩子的話最為可信,皇上是不是被掐死的,讓太醫一查便知。”
“沒錯,讓太醫查驗皇上遺便知七皇子所言是真是假。”
妃嫔們也都同意大臣們的話。
雪嫣擋在諸葛弘的屍體面前道:“本宮說皇上是病逝就是病逝,你們要是有異議,來人!”
她一聲令下,殿外沖進來無數的侍衛。
“誰要是敢質疑本宮的話,殺無赦!”雪嫣舉起手中的遺召道。
“要是本宮質疑呢?”正在這時,皇後從殿外走了進來。
諸葛弘并沒有廢後,因此衆人見到皇後皆跪地行禮,“參見皇後娘娘。”
“皇後?”雪嫣看着面前衣着華貴的女人冷諷,“就算你穿上皇後的宮服過來又如何?皇上先前已經将你打入冷宮,皇上臨死前也沒有封你為太後,這裏本宮說了算。”
“皇上并沒有廢後,本宮永遠是皇後,雪貴妃,本宮不死,你永遠是妃!”皇後道。
雪嫣嗤笑,“你是皇後又如何?你無子,而本宮有即将即位的七皇子,本宮是新皇的母親,是太後,而你無旨無召,只不過是先皇的棄後罷了。”
“雖說本宮無子的?”皇後看了雪嫣一眼,揚手指向殿外,“你們看那是誰?”
衆人順着她的手看去,見殿外站着一個八歲左右的男孩,那男孩不是別人,正是先前自盡而亡的六皇子,衆人皆是驚住,這是人是鬼?
這時,六皇子身邊出現一個身着戎裝的高大男子,正是諸葛弘親封的骁勇将軍靳磊。
靳磊帶着六皇子進得殿內,面向衆人,六皇子道:“我還活着,我沒死!”
“六皇子!”大臣和妃嫔們激動得不行,太好了。
“怎麽會?”雪嫣看到活生生的諸葛炎,簡直不敢置信。
皇後看着雪嫣道:“你萬萬沒想到吧,本宮的六皇子躲過了一劫,你的七皇子并不是皇上唯一的兒子了,而且嫡庶有別,就算是繼承皇位也是六皇子,輪不到庶出的七皇子!”
雪嫣冷冷看着靳磊,知道一定是他在暗中搞鬼,他竟然敢背叛她,簡直該死!
“那又如何?本宮有皇上的遺召,就算六皇子是嫡子也大不過皇上的旨意去。”雪嫣收回視線,捧着遺召道。
靳磊走向前拿過遺召道:“遺召嗎?臣看看。”他打開一看,然後展示給衆人,“遺召是假的。”
“沒錯,遺召是假的,上面蓋的不是皇上的玉玺。”大臣們也都看了出來。
雪嫣向前一把奪過,“怎麽可能不是玉玺……”她仔細一看,果然發現不是玉玺的印章,只是做得和玉玺有些相似而已,她惱火的将遺召摔在地上,指着靳磊怒道:“靳磊,你敢诓騙本宮?”
咣的一聲,竹門被大力破開,一群黑衣刺客沖了進來。
絲雀抱着剛清理好的孩子,擋在雲輕語面前,“你們別過來,我們是骁勇将軍的家眷,你們要是敢傷我們分毫,骁勇将軍不會放過你們的。”
“把孩子交出來,留你們全屍!”領頭的刺客用劍指着絲雀威脅道。
絲雀更抱緊了孩子,直搖頭,“讓我交出小公子,絕不可能!”
“那你會死得很難看!”刺客冷聲道。
雲輕語坐起來推開絲雀,“絲雀,抱孩子走,快!”
“夫人,我不能丢下您!”絲雀哭道。
雲輕語道:“去山裏躲起來,然後找機會帶孩子去找将軍,快走!”
“我不能,我不能……”絲雀直搖頭,
雲輕語板起臉來命道:“聽話!”
絲雀不敢違背主子的命令,含着淚抱着孩子就要朝後門跑。
刺客飛身而上,落在她身前,攔住了她的去路,“今天誰也跑不掉!”
靳磊看着雪嫣道:“貴妃娘娘假造遺召,弑君奪位,來人,将她拿下。”
“是!”侍衛倒戈相向,皆朝雪嫣走去。
“誰敢!”這時,雪嫣沖過去,一把将紫蘿手中的諸葛軒奪過,掐住他的脖子厲聲道:“誰若敢向前一步,我就殺了七皇子。”
衆人詫異,七皇子可是她的親生兒子,她竟然拿自己親生兒子的性命來脅迫?
皇後震驚道:“虎毒尚且不食子,雪嫣,你比畜牲還惡毒,七皇子可是你的親生兒子!”
“親子又如何?他先前還不是背叛我這個親母?”雪嫣一臉淩厲,絲毫不見以往的柔弱動人,變得無比猙獰可怕。
諸葛軒仰頭看着母親,眸中悲痛,“果然,你還是會殺了我。”
“母妃,你會殺了兒臣嗎?”
“如果母親得到了想要的一切,會殺了兒臣嗎?”
“當然不會,你是母妃的兒子,母妃怎麽會殺你?”
雪嫣腦中突然浮現起先前兒子問她的話,她心頭一跳,“你……”
正在她怔愣之時,靳磊快速向前奪下了諸葛軒,并狠狠擊了她一掌。
雪嫣跌坐在地,捂着胸口吐了口血,侍衛的刀劍卻嘩啦啦架在了肩膀上,她心頭一沉,知道大勢已去,整個人攤了下去。
皇後把持了大局,六皇子是衆望所歸的新皇人選,發喪,召告天下,很快局勢就被控制住。
雪嫣被關進大牢,靳磊親自看着她被關進去才轉身離開。
“靳磊,放了我!”雪嫣叫住他道。
靳磊轉過頭,“你如何會以為我會放你?你不會還天真的覺得我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吧?”
“本宮自是知道你對本宮已無感情,但本宮手上有你一定會放本宮的籌碼。”雪嫣得意道。
她猜他在救下六皇子的時候就已經決意要背叛她,六皇子不過是假死,皇後也是故意去找她麻煩而被諸葛弘打入冷宮的,這一切都是靳磊的計謀,他的目的就是保住六皇子和皇後,在她以為成事之時給她致命一擊。
她不明白他會為什麽會這樣對她,唯一的解釋就是因愛生恨,他要眼看着她和諸葛弘鬥得兩敗俱傷,目的就是為了報複她的背叛和諸葛弘的奪愛之仇。
不過好在她手上還有一張王牌。
靳磊負手望着她:“什麽籌碼?”
“你的兒子!”雪嫣道:“你沒料到雲氏與你和離時已經身懷有孕吧?而今晚,正是雲氏生産之日,此時,你的兒子已經落到我的人手中,只要你放了我,我就把你的兒子還給你。”
靳磊笑問:“是嗎?”
“把孩子給我!”刺客飛身向前去奪絲雀手中的孩子,眼看他的手就要碰到孩子,突然一道重力襲來,擊打在他手上,他痛得收回手看去,見是那個啞巴。
絲雀抱住孩子退後幾步,驚道:“啞妹,你會功夫?”
“沒錯。”啞妹說着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身手敏捷,三兩下就将刺客給殺了。
絲雀更是震驚,“你不是啞巴?”
“不是嗎?”雪嫣看到他臉上的笑意,心頭一沉,難道……
靳磊道:“你以為我能暗中保住六皇子,卻保不住自己的妻兒嗎?”
“你?”雪嫣臉色大變,“你和雲氏和離也是在演戲?還有雲氏一族的貶官流放也是障眼法,你只是在麻痹我,欺騙我!”
靳磊點點頭,“沒錯。”
雪嫣明白了,她第一次派去竹林殺雲輕語的人不是被毒蛇咬死的,而是死在了靳磊的人手中,靳磊定是在雲氏身邊安排了高手保護,看靳磊的神情,這次她的人也不可能得手。
還有……
雪嫣怒瞪着靳磊問:“七皇子是不是也是你唆使的?姓靳的,你為了報複我竟然唆使我的兒子來對付我,你太狠了!”
“不!”靳磊道:“是七皇子早早得知了你的陰謀,求助于我,讓我幫他的,他不想成為勝朝的罪人。”
“絕不可能,要不是你,他不可能背叛我這個母親!”
靳磊道:“你若不信大可親自問他。”他吩咐淩安,“去請七皇子來。”
不多時,淩安帶着諸葛軒來了。
諸葛軒看着牢中的母親,眸中已經沒有什麽情緒。
“軒兒,你告訴我,是不是靳磊教唆你來對付我的?”雪嫣抓着牢門急問。
諸葛軒搖頭,“不是。”
“不可能,一定是他在你耳邊說了什麽,否則你不會幫着外人來害你的親生母親。”
“是我求的靳将軍,我不想成為你的棋子,不想成為大勝朝的罪人。”諸葛軒嚴肅道。
雪嫣怒問:“為什麽?這是為什麽?”
“因為我是大勝朝的七皇子,我姓諸葛!”諸葛軒重重回。
雪嫣厲聲道:“可你也是我的兒子!”
“我沒有一個利用我又想殺我的母親!”諸葛軒說完轉身而去。
雪嫣猛的後退幾步,一個不穩跌坐在地,這人一定不是她的兒子,她的兒子乖巧聽話,不到四歲的孩子絕不會是這個樣子,絕不會看得透她的心思,這人是誰?她的兒子去哪了?
靳磊看她形同癫狂的模樣一樣,也轉身離開了。
“啞妹,你怎麽?”雲輕語詫異的看着面前的少女。
啞妹抱拳跪地,“屬下參見夫人。”
“你是将軍的人?”雲輕語驚問。
啞妹點頭,“是的,屬下是将軍安排在夫人身邊照顧夫人保護夫人的。”
“将軍他……”雲輕語心中歡喜。
啞妹道:“将軍早就知道夫人有孕,答應與夫人和離也是為了保護夫人。”
雲輕語喜極而泣,“将軍心中有我的,絲雀,将軍心中有我的,對不對?”
“是的夫人,将軍很在意夫人。”絲雀高興道。
雲輕語摟着兒子,心中無比歡喜,寶寶,你爹沒有不要娘,你爹是個好丈夫,好父親。
靳磊連夜趕去了竹屋見雲輕語。
“屬下不辱使命,已經保護夫人平安生下小公子,母子平安,向将軍複命。”啞妹跪地朝主子禀報。
靳磊喜道:“好,本将軍有重賞。”
“謝将軍!”
淩安和啞妹帶着人将刺客的屍體清理幹淨,院子裏又恢複了平靜。
靳磊輕步進了屋,雲輕語換了幹淨衣服,吃過東西後就睡着了,他走到床邊坐下來,擡手去撫她的眉眼,心中疼惜。
“将軍?”雲輕語緩緩轉醒,見到面前的男人,驚喜不已。
靳磊按下她要起來的動作,柔聲道:“別動,你剛生産完,身體還虛,好好躺着休息。”
雲輕語點點頭,躺了回去。
靳磊握住她的手疼惜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能平安生下孩子,再苦都值得。”雲輕語這才想到兒子,忙道:“将軍看過孩子了嗎?是個男孩,長得可像你了。”
靳磊道:“我等會兒再去看,先陪陪你。”
“好。”雲輕語點點頭。
靳磊吻了吻她的額頭,“語兒,你怪我嗎?”
“不怪的,妾身知道将軍是為了妾身和孩子好。”雲輕語道。
靳磊給她掖好被子,“事态嚴重,為了保證你們母子的周全,我不得不這樣做,讓你難過了,對不起。”
“我從沒有生過将軍的氣,将軍能為妾身如此謀劃,妾身高興還來不及。”雲輕語大度道。
靳磊心中感動,“得妻如此,夫婦何求?”
看過兒子後,靳磊洗漱換上幹淨衣服,躺到床上摟着雲輕語,“我只能睡一個時辰,宮中還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
“好,妾身陪将軍睡。”雲輕語道。
靳磊嗯了一聲,摟緊她。
雲輕語覺得這個動作十分熟悉,想起先前的夢來,“以前将軍是不是每晚都過來陪妾身?”
“是,我不放心你,白天又不能過來,只能等晚上避開所有人的耳目過來陪你。”靳磊道。
來回奔波了幾個月可真是累慘他了,不過雲輕語懷着孩子更辛苦。
雲輕語心頭一陣感動,“謝謝你,将軍。”
三天後,諸葛炎登基為帝,以新帝的名義替先皇諸葛弘治喪。
諸葛炎登基後連下三道旨意。
第一:尊其母為章懿太後,可垂簾聽政,指點朝政。
第二:封七皇弟諸葛軒為和親王,賜封地虞城,年滿十六後接管封地
第三:封骁勇将軍靳磊為攝政王,輔佐朝政,直至他十六歲親政。
此外,諸葛炎還起複了先前被罷免的不少官員,包括了雲家在內。
靳磊成了位高權重的攝政王,他以娶王妃之禮重新娉回了雲輕語,雲輕語成了人人羨慕的攝政王王妃。
“王爺,剛接到牢中來報,雪貴妃薨了。”淩安走向前禀報。
正在陪妻兒的靳磊聞言起身走到一旁道:“如何薨的?”
“說是犯了瘋病,咬斷了自己的舌頭。”淩安回。
諸葛炎看在諸葛軒的份上并沒有立即處死雪嫣,沒想到雪嫣沒等到諸葛炎處死她,她自己先自盡了。
靳磊問:“你可有去查看?”
“查看過了,确實是自盡。”淩安道。
靳磊暗嘆一聲,臨了,她總算是為諸葛軒盡了一份做母親的心意。
“七弟。”諸葛炎得知雪嫣死後,丢下政務前去尋他,四處都尋不到他,最後在他以前居住的寝殿尋着了。
諸葛軒轉頭看去,眸子泛着紅,顯然是哭過了。
諸葛炎心疼的走過去按住他的肩膀,“別難過,你還有皇兄。”
“皇兄會殺臣弟嗎?”諸葛軒帶着哭腔問。
諸葛炎搖頭,“不會,你是朕的弟弟,朕怎麽會殺你?”
“我母妃也說過不會殺我,可是為了活命她還是要殺我。”諸葛軒道。
諸葛炎摸摸他的頭,“朕以皇位起誓,絕不會殺你。”
“謝皇兄。”諸葛軒撲進他懷中大哭起來。
諸葛炎輕輕拍着他的背安慰,“沒事了,皇兄是皇帝,皇兄會保護你的,別怕!”
十年後,勝國國盛昌隆,百姓安居樂業,靳磊功成身退,卸去攝政王一職,帶着妻兒歸隐山林。
諸葛炎讓和親王諸葛軒前去相送。
靳磊看着已經十四,長得氣宇軒昂的諸葛軒道:“再有兩年王爺也要離開京城去封地,舍得嗎?”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沒有什麽舍與不舍,只能應不應得。”諸葛軒道。
靳磊拱手道:“和親王是個活得透徹這人,在下敬佩。”
“只不過是比旁人多活了些日子罷了,談不上透徹。”諸葛軒笑道。
靳磊與他對視而笑,然後道別離去。
諸葛軒站在山坡之上,風吹着他的衣發,更襯得他氣宇軒昂,儒雅高貴。
他這一生的要求不高,只求能平平安安活下去,是諸葛炎和靳磊給了他這個機會,他永遠會記在心裏。
南地某山一寺廟之中,禪房內傳出對話。
“師祖真的要耗費半生修為窺探天機?若是不小心恐會造到天譴,有性命之憂。”
“我算出的結果與現今差距甚大,我确定我沒有算錯,我一定要探個究竟是何處出了問題。”
“既然師祖意已絕,那我便為師祖準備好一切,以供師祖一試。”
幾日後,一間寫着天機閣的禪房外守着衆多高僧,擺着陣法,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
禪房內一位眉毛胡子花白的老和尚正全神貫注的盤坐在地,緊閉雙眼,一手執佛珠一手豎在胸前,口中亦是念念有詞。
好一會兒後,他睜開雙眼,眸中震驚萬分,似被什麽驚吓到了,聲音微顫,“原來如此!”
劇痛襲來,他猛的按住胸口,一陣腥甜從喉嚨湧出,噗的一聲噴出一口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