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江湖高手1
天陰沉沉的像要下雨, 花草樹木都散發出一種渴望雨水灌溉的獨特氣息, 就連地上的塵土也都蠢蠢欲動, 微不可擦之下,飛飛揚揚。
靳磊背上背着兩把劍, 身上的黑衣浸濕了,頭發不小心被粘住,細看之下卻會發現那是用血浸濕的。
他步子沉穩, 并無傷痛, 顯然那血不是他的。
耳邊有輕微的響聲, 是不明物被極強的力道擲了過來, 傾刻間便近了身, 他敏捷的側身躲過,啪的一下,那東西打到一旁的一棵樹上, 胳膊粗的樹上一個冒着黑煙的洞,裏面隐約可見是一個菱形暗器。
緊接着是無數的菱形暗器朝他襲來,他同樣敏捷的左右閃身,上下翻飛躲過。
見暗器傷不了他, 放暗器的人終是忍不住從暗處顯身,是六個身手敏捷的男子, 個個手中拿着兵器, 虎視眈眈的看着靳磊。
“何必要糾纏?”靳磊掃了他們一眼,無奈問。
領頭的一個男子叫嚣道:“都說你是江湖第一男高手,我們不服, 特來挑戰。”
“自尋死路。”靳磊道。
另一個男子怒道:“你別太嚣張,死的還不知道是誰?”
“哥幾個別跟他啰嗦,殺了他我們嶺北六俠就是天下第一高手了。”
“上!”
六人持着兵器一齊朝靳磊殺去。
靳磊并沒有拔劍,赤手空拳與六人過了幾招卻已經看出六人的弱點所在,冷笑一聲,“和你們玩玩。”
“辱人太甚!”六人氣極,皆拿出看家的本領來,勢必要将靳磊斬殺在兵器之下。
只是靳磊每次都能躲過六人致命的攻擊,倒把六人耍得團團轉,六人又氣又惱出招越發沒有章法,好幾次還攻擊了自己人。
“不想玩了。”靳磊陪他們玩了一會兒,覺得無趣便失了耐心,拔出一把劍來,飛身上前,一個潇灑的騰空轉身之後,六人皆倒地而亡,血濺了他一身。
他擦去劍上的血,随後一擲,劍落回劍鞘,他看了地上的六人一眼,拿出火折子将六人屍體焚了。
正在這時,天空中下起雨來,雨勢越發大,不一會兒便成了瓢潑大雨,天地連在一起,成了一層水簾,無法視清方圓一裏之物。
雨水沖唰走地上的焚屍灰燼和血跡,也沖刷走靳磊身上的血,他仰着頭閉眼被雨水沖了一會兒,直到身上幹幹淨淨才轉身離開。
行了半個時辰左右,來到一處山腳下,那山是石山,到處覆蓋着巨石,唯入山處有一水潭,長寬十數丈,深不見底。
靳磊站在水潭前,遙望石山,只見得崎岖陡峭,非常人能入,倒是個避世的好去處。
“厭倦了,不如就此退出江湖,避世度日。”靳磊将背上的雙劍取下,細細撫摸一遍,“老朋友,跟了我十幾年,你們也累了吧?我這就讓你們休息,願此生不複相見。”
他說完将劍擲入水潭,一陣咕嚕水響,劍沒入潭底,水泡仍不斷冒出,幾分鐘後才歸于平靜。
水潭果然很深。
靳磊這下放心了,這麽深的水潭他這雙劍無人能取得走,就讓它們在水底永世長存吧!
江湖打打殺殺有什麽意思?為了追逐什麽天下第一,有多少人為此喪命?原身半生皆混在江湖,無數次險些被殺,也無數次殺了別人,這種刀口舔血的日子,原身倦了,他更不願過。
他飛身而起,攀爬石山而去,從此在江湖絕跡。
水潭之下,雙劍沉入潭底遇上了雙刀,兩劍兩刀立在水下,成惺惺相惜之态。
在山腳下所望石山是巍峨高聳,可上了石山才發現上面是一馬平川,還有茂密的樹林。
剛下過雨,林中花草樹木一片勃勃生機,欣榮之狀。
有鳥獸在林中鳴叫追逐戲鬧,一對獐子看到他,呆了片刻,而後撒腿狂奔而去,灰色的野兔一溜煙跑沒了身影,綠色的螞蚱彈跳着躲了起來。
靳磊沒料到這裏是這樣的景象,不由得笑了起來,“倒真是個避世的好地方。”
他繼續進了林中深處,找到一條小溪,便在溪水旁不遠處的一塊平淌的空地上安了家。
他藏了劍,但身上有火折子和匕首,他用匕首伐了些樹,開始蓋屋子。
原身是天下第一高手,能徒手劈倒一人粗的大樹,所以建屋子對他來說并不難。
困了就席地而眠,餓了就去山中采野果或者打些野味,渴了就喝溪水,就這樣過了十來天,屋子建好了。
有了新家,還是自己一手建造,靳磊覺得很有成就感。
住進去後開始伐竹制碗筷杯盞,又取了天然凹陷的石頭打磨成鍋,壘了竈臺,如此便成了。
江湖中人,也不講究有多舒适,能有個遮風擋雨之地,有口吃的喝的就已經很好了,他們适應能力極強,常常是席地而眠,風餐露宿,活得很是粗糙。
只要不用每天打打殺殺,靳磊就很滿足了,那種不管走到哪都有人跳出來要殺他的感覺真的太糟糕了,雖然原身武功高強,也免不了要時時提防。
如今每天想怎麽睡就怎麽睡,想幹嘛就幹嘛,想去哪就去哪的日子不要太美。
住新家,吃頓肉慶祝一下。
靳磊将匕首別在腰間,出門了。
一只野兔從腳邊镩過,靳磊随手摘了幾片樹葉擲去,野兔倒地而亡,他走向前揪住野兔的大耳朵,然後往回走。
想到也要些料來遮一下肉腥,他又在林中采了些茴香葉,以及山姜,正要回家,還發現一窩土蜂,又取了些蜂蜜。
“嗯,不錯。”靳磊滿意的回家了。
在溪水邊用匕首處理好兔子,回屋用山姜腌了一會兒,架火開始烤。
山中的柴火都是現成的,靳磊很舍得燒,添足了柴火,火苗很旺,不一會兒就烤得兔肉滋滋作響,油滴答滴答的往下掉,肉香飄得滿屋都是。
靳磊坐在石凳子上,時不時轉動串兔肉的木棍翻一翻,十幾分鐘後,兔肉烤好了,外焦裏嫩,刷上蜂蜜,香味撲鼻。
靳磊扯下一只兔腿,咬了一口,味道極美。
兔肉配蜂蜜,人間第一美味。
他吃完整只兔子,打了個飽嗝,然後起身去将骨頭埋了,這時,見門口有一只野貓,虎視眈眈的看着他手中的骨頭。
“想吃?”靳磊晃了晃骨頭問。
野貓是黑色的,一雙眼睛泛着綠光,像翡翠珠子,聽到靳磊的話,它喵了一聲。
靳磊将骨頭放在門口的屋檐下,然後進了屋。
野貓很有戒心,觀察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走向骨頭,吃完後快速離開,連個謝也沒有。
靳磊聽到貓離開的聲音,暗嘆,沒禮貌的家夥。
吃飽喝足又在溪邊洗漱好,靳磊回屋躺在了什麽也沒有的竹床上。
竹床是他伐了山中的竹子用匕首劈成竹塊拼接而成,下面放了不少石頭,躺上去只有些許響聲,倒也十分牢固。
忙碌了一天,又在十分安全的環境下,靳磊很快睡了過去。
次日太陽升起許久靳磊才從睡夢中醒來,又是一個安穩覺,他精神抖擻的起床,打開門走出去,外面陽光明媚,林中一片蔥郁,鳥獸叫聲熱鬧無比。
他伸了個懶腰,去溪水洗漱好,然後出門找早餐。
這時,那只野貓又出現了,沖着他直叫喚。
靳磊道:“我還沒吃,沒骨頭給你。”
“喵——”黑貓仍沖他叫。
靳磊奇怪,“你怎麽了?”
黑貓連叫邊往一個方向走,像是要帶他去一個地方。
靳磊擰了眉,情節比原來的故事提前了許多。
在林中兜兜轉轉了許久,黑貓終是停了下來,靳磊發現是一個木屋,比他的木屋要小一些,而且很舊,顯然是年代已久。
“喵。”黑貓邊叫邊進了屋。
靳磊跟了進去,屋裏的床上躺着一個人,是個女子,正時臉色正泛着不正常的紅,他走向前,叫了幾聲,“姑娘,姑娘……”
女子沒有反應,神情十分痛苦的樣子。
靳磊伸手探了下她的額頭,發現燙得吓人,他急忙收回手,摸了摸她的脈,是受了風寒引發的高熱。
他在屋子裏走了一圈,屋裏鍋碗瓢盆一應用具齊全,他找到了一方帕子,取了些水來浸濕了帕子,給她擦了擦臉和手心,而後将濕帕子蓋在了她額頭上。
“姑娘,我去給你采藥,你等我。”靳磊說完快速出門了。
江湖中人,最基本的就是活下去,所以很全能,什麽都會,基本的摸脈識藥也是标配。
靳磊去林中采了些驅寒散熱的草藥,回到女子的木屋用鍋熬成藥湯,喂給女子服下,而後又用濕帕子不停的幫她擦拭額頭和手心散熱。
兩人此刻素不相識,他能做的只能是這樣,再不敢多越一步去。
興是藥起了作用,女子開始出汗,她直喊着熱。
退燒的時候不能着涼,靳磊也不敢給她扇風,只能讓她熱着。
出了一身汗,她的燒也慢慢的退了下來,她安穩的睡了過去。
靳磊又去采了草藥來熬成湯,正盛出來放涼,女子緩緩轉醒,看到他立即戒備的坐了起來,“你、你是誰?”
“姑娘別怕,我不是壞人,你受了風寒發了高熱昏迷不醒,我是被一只黑貓帶過來的,給你服了些草藥,你現在退了高熱,我立即就離開。”靳磊說着就往門口走。
女子喊住他,“等等。”
“姑娘還有什麽事嗎?”靳磊轉身問。
女子問:“你說是小黑帶你來的?你住在哪?”
小黑應該就是那只黑貓了。
“我住的地方離這不遠,我一個人住在山裏,不知道這山裏還住了姑娘你。”靳磊道。
女子沉思了片刻,道:“是我小人之心了,你救了我,我卻把你當壞人,公子,對不住了。”
“無妨。”靳磊搖搖頭。
女子起身朝她福身一拜,道:“我叫小蝶,敢問公子貴姓?”
“我姓靳,單名一個磊字。”靳磊道。
小蝶又是一拜,“多謝靳公子相救。”
“小蝶姑娘不必多禮,舉手之勞罷了。”靳磊擺擺手,指着桌上的藥碗,“這藥還需要再服幾次才能痊愈,姑娘在此長住,顯然知曉藥方,自去采幾次來服下,在下就告辭了。”靳磊抱拳一禮,轉身出了門。
小蝶還想說什麽見男子已經離開,只好作罷,轉頭看着桌上的藥碗,嘴角浮現笑意。
靳磊回到家已是中午,只能早飯午飯一塊吃了,回來的路上打了只野雞,他在溪邊清理幹淨然後架火開烤。
正烤好要吃,外面響起了貓叫聲,他無奈起身走出門,“你鼻子可真靈,我還沒開始吃……小蝶姑娘?”
黑貓旁邊站着先前木屋的女子。
“靳公子,是小黑帶我來的,他告訴我你剛來不久,應該沒有米糧,我給你送點來,算是報答你的恩情。”小蝶手中抱着個罐子,盈盈笑道。
靳磊看了黑貓一眼,“你還能聽得懂貓說話?”
“在一起久了而已。”小蝶笑道。
靳磊走向前,接過她手上的罐子,“小蝶姑娘一上午沒吃東西,餓了吧?要不在我這随便吃點?”
“那就謝過靳公子了。”
帶着一人一貓進了屋,靳磊道:“我這裏簡陋,小蝶姑娘不要嫌棄,随便坐。”
“怎麽會?比我那要大多了。”小蝶道。
靳磊看了看罐子裏,有米和鹽巴,他疑惑問:“你經常下山嗎?”
“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下山一趟,添些用度。”小蝶道。
“你一個姑娘家,進出也很不便吧?”
“習慣了,我自小跟父母生活在這,後來我父母過世了,我就一個人生活在這裏。”
靳磊問:“你沒想過去外面生活嗎?”
“我一個無親無故的弱女子,要是出去了怎麽活?不如在這裏待着,平平靜靜過完一生。”小蝶道:“這裏很好的,上天的恩賜,比外面要好多了。”說到這,她看他一眼問:“你呢?”
靳磊道:“我也無親無故,以前在外面漂泊,無根無家的,實在累了,就想找個地方安身,于是就找到了這裏。”
“那你是暫時住在這還是?”小蝶問。
靳磊答:“不走了,以後都在這落腳了。”
“太好了,我終于有人作伴了。”小蝶高興不已。
她不過十八九歲,皮膚白嫩,眸子烏黑,唇紅齒白的,很是标致,雖穿着最簡單的粗布衣衫,卻遮擋不住她的美。
靳磊笑了笑,轉身淘了些米,又往野雞肉裏灑了些鹽,然後坐在竈前燒火,不多時,飯菜就好了。
桌子是石頭磨制,并不大,但一飯一菜也足以擺放。
半個月沒吃到飯了,靳磊覺得味道十分好,連吃了三碗,吃了半只雞,剩下的都留給小蝶了。
“我第一次吃到這麽美味的肉,靳公子,你的廚藝真好。”小蝶笑誇道。
“我随便做的,你要是喜歡吃,以後天天過來,反正一個人也是做,兩個人也是做,可以省些事。”
小蝶高興點頭,“好啊。”
“喵~”小黑也輕快的叫了起來。
小蝶揉了揉它的頭,靳磊丢給它一塊骨頭。
下午,靳磊又去林中給小蝶采了些藥,去她那煎了,看着她服下,又在她家做了晚飯吃了,才回的屋休息。
小蝶躺在床上,撸着小黑黑亮的毛道:“小黑,我終于有伴了,靳公子人真不錯,你說我要是一直和他在一起怎麽樣?一個人久了還真有些孤獨呢,想找個伴了。”
“喵~”小黑輕輕叫了一聲。
小蝶高興道:“你同意了?”
小黑點了點頭。
小蝶更是高興,抱起它歡快的笑鬧起來。
一人一貓鬧了許久才沉沉睡去。
接下來,小蝶天天去靳磊那裏蹭飯,靳磊負責抓野味做飯,而小蝶負責洗衣衫以及帶了野味出去換糧食。
按理說不應該讓一個姑娘家出門,山路極難走,她一個不會武功的弱女子進出一次實在太辛苦了,可是靳磊的身份短期內不宜出山,只得讓她辛苦了。
轉眼幾個月過去了,靳磊和小蝶的關系越發好,兩人形成親人一般。
“靳磊哥,今日多去打些野味吧,我明天要出山一趟,去換些油鹽回來。”吃午飯的時候,小蝶說。
靳磊點頭,“好。”
“等下我也一起去吧,我想采些蘑菇和野果,市集的幾位相熟的嬸子要的。”
“好,那就一道去。”
吃過飯,兩人各背着一個竹筐出門了,小黑跟在後面,一跳一跳的撲着草地裏的蝴蝶,時不時跌個滾兒,可愛極了。
山裏四季如春,氣候宜人,那些蘑菇采了又長,好像永遠不會消失一樣。
“我去那邊打野味,你在這采蘑菇,有事叫我。”靳磊朝她道。
小蝶應下,将背蒌取下來放在旁邊,然後去采樹下的蘑菇。
“小黑,你小心別摔了。”采滿一蒌後,小蝶去找小黑,見小黑正在爬樹,她忙提醒。
小黑朝她叫了一聲,眼神十分不悅,好像在說我能掉下來嗎?只是下一刻,它就從樹上掉了下來,摔在了地上,還打了個滾兒。
小蝶大笑起來,“讓你得意,這下摔了吧?”
“喵——”小黑沖着她身後尖叫起來。
小蝶察覺到異常,轉頭一看,見一只大黑熊站在了她後面,她驚了一跳,拔腿就跑,“小黑,快跑!”
小黑麻溜的沖了出去,小蝶忙跟着它的方向跑。
一人一貓不要命的跑着,突然,撲通一聲,都掉進了一個深坑裏。
黑熊在坑外掏了掏,沒能掏到東西,只能離開了。
小蝶歪了腳,她朝小黑道:“快去找靳磊哥。”
小黑正好掉在她身上,并沒有受傷,镩出深坑就跑了。
靳磊正獵了幾只野兔野雞往回走,見小黑沖了過來便知是出事了,二話不說跟着它而去。
“小蝶,你沒事吧?”來到坑邊,靳磊着急問。
小蝶道:“我腳受傷了。”
“你別怕,我這就救你上來。”靳磊去割了些藤條,做成繩子放到坑裏,“小蝶,抓住,我拉你上來。”
小蝶将藤條栓在腰上,然後雙手抓住,雙腿蹬着坑壁往上走。
靳磊将人拉上來,忙給她解開藤條去看她的傷,他脫掉她的鞋襪一看,腳踝一片紅腫,他一把抱起她坐到幹淨的地方,檢查過後道:“骨頭沒事,只是扭傷了,我去采藥,你等我一下。”
小蝶點點頭。
靳磊快速在林中采了消腫散淤的藥回去,用石頭磨碎,然後敷在了她的腳踝上,又扯下衣擺給她包紮起來,然後道:“我先送你回去,再來拿東西。”
“嗯,謝謝你,靳磊哥。”小蝶感激道。
靳磊說了聲沒事,抱起他往回走。
正是下午時分,陽光明媚,透過樹林照耀進來,斑駁陸離。
林中時有鳥獸發出叫聲,所經過之處有螞蚱昆蟲被驚走,樹木蔥郁,野花清香,寧靜而美好。
小蝶抱着靳磊的脖子,頭靠在他胸膛上,聽着他強勁有力的心跳,心中溢出絲絲甜蜜來。
靳磊将小蝶到她家,将她放在床上,“你卧床休息,別亂走動。”
“好,你放心吧。”小蝶應道。
小黑爬在床邊,叫了一聲,示意它看着她。
靳磊便轉身回到林中将東西都取了回來,“要不明日我去吧,你的腳怕要好幾天才能好。”
“也好。”小蝶點點頭。
在小蝶家做了晚飯吃了,又給她打水洗漱好,扶她睡下才離開回家。
小蝶道:“小黑,你送一送靳磊哥,山中夜路不好走,別踩到毒蛇了。”
靳磊正要說不用,讓小黑留下來陪她,誰料小黑一溜煙沖出門去了,他只好默認了,“要是晚上有什麽事讓小黑去叫我,我随時過來。”
“好的。”
靳磊離開後,小蝶坐起來,揉按着受傷的腳踝,嘴角含着甜蜜的笑。
林中的夜路确實不好走,哪怕靳磊已經走了幾個月,仍是有些吃力,好在小黑在前面帶路他才能順利到家。
“快回去吧,好好陪着她,有事來叫我。”靳磊蹲下來揉了揉黑貓的頭道。
小黑叫了一聲,轉身跑了。
靳磊笑道:“真是只有靈性的貓。”
簡單洗漱好,靳磊躺在床上,幾乎是秒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靳磊聽到有貓的叫聲,他一個激靈坐了起來,見天還黑着,顯然是半夜,他打開門見小黑在外面急得團團轉,他走向前急問:“小黑,是不是小蝶出了什麽事?”
小黑叫了一聲,轉身跑了。
靳磊忙關上門跟了上去。
到了小蝶家,見小蝶跌在了地上,一臉痛苦,他向前急問:“小蝶,怎麽了?”
“起夜時不小心撞到桌子摔倒了,就再也爬不起來了。”小蝶委屈道。
靳磊抱起她,“沒事,我抱你回去。”
将小蝶抱到床上躺下,給她蓋上被子,靳磊起身要走,卻被她拉住了。
“靳磊哥,你留下來陪我吧,我怕。”小蝶道。
靳磊搖頭,“那怎麽行?孤男寡女的,對你名聲不好。”
“這裏只有我們倆個,誰會說什麽?你就留下來吧,我腿腳不方便,要是出事了怎麽辦?你就不擔心嗎?”小蝶撒嬌道。
靳磊确實不放心她,猶豫了片刻道:“好,那我在桌上爬着睡,你安心睡吧。”
“夜裏涼,你睡桌上會着涼的,我的床分一半給你睡,我睡裏面,你睡外面。”小蝶往裏面挪了挪,拍了拍空出來的位置。
靳磊拒絕道:“那不行,傳出去你怎麽嫁人?”
“這裏也沒別的男人,你讓我嫁給誰去?”小蝶見他不同意,放狠話,“你要是不過來睡,我以後就再也不理你了。”
靳磊無奈道:“好吧。”
“快過來,我把被子也分你一半。”小蝶高興道。
靳磊走過去,僵硬的躺在了她身邊,盡量的往外躺,不碰到她。
小蝶卻一個勁往他身邊靠,将被子蓋住她,然後笑道:“睡覺了。”
不一會兒她真的睡着了,呼吸均勻。
靳磊哭笑不得。
女子身上淡淡的清香不停的鑽進鼻子,想到她白日裏的一颦一笑,靳磊心裏莫名熱了起來,他趕緊摒住心神,不讓自己再胡思亂想,強行命自己睡覺。
美人在側,着實煎熬,靳磊一晚沒睡,直到天亮時分才睡去。
第二天醒來,天已經大亮了,太陽從窗外照進來,屋裏十分亮堂。
靳磊想起什麽側頭一看,見小蝶正含笑看着他,他趕緊坐起來下了床,“小蝶,你醒很久了吧?是不是餓了,我去做早飯。”
“剛醒,靳磊哥,我想上茅廁,你能扶我去嗎?”小蝶不好意思道。
靳磊點點頭,扶着她下了床,去了屋後。
早飯過後,靳磊背着東西出山了,臨走時囑咐小蝶不要亂走,在家等他。
已經幾個月沒下山,山下不知是什麽景象。
靳磊戴着竹笠,遮擋住臉,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注意聽大家的議論。
“這天下第一高手都消失幾個月了,不會死了吧?”
“不可能,要是死了應該有新的第一高手問世,可是現在也沒聽說誰殺了天下第一高手頂他的位。”
“那他幾個月沒在江湖中行走去哪了?”
“誰知道呢?江湖中的高手都在找他決鬥呢!”
“除了天下第一高手在江湖中消失了音信外,這冷面殺手玉蝴蝶也許久沒出來了,真是奇怪啊。”
“是啊,這玉蝴蝶竟然也不見了,不少人找她幹活都找不着人。”
“江湖中不會要發生什麽大事了吧?怎麽這些個高手都不見了?”
“那就小聲些吧,搞不好下一個消失的就是你我。”
“對對。”
冷面殺手玉蝴蝶?她也消失了?
靳磊微沉思了片刻,加快了步子,往小蝶所說的幾個地址去了。
“以前都是小蝶來給我們送野味兒,今天怎麽換成男人了?”首飾店的大嬸問。
靳磊低聲道:“小蝶病了,托我過來給你送。”
“這樣啊,那行,這些給你半兩銀子成不?”首飾店的大嬸倒騰了一下那一蒌子蘑菇道。
靳磊點頭,“可以。”
于他們而言這些東西都是不要錢的,不管換多少錢都是賺的。
“拿着吧,等等我還你竹簍。”大嬸拿着竹簍裏的蘑菇去倒出來。
靳磊捏着銀子,真是好久沒看到銀子了。
大嬸将空竹簍還給了他,他轉身欲走,看到櫃臺上擺着的一支蝴蝶簪子十分精致,想到小蝶要是戴上它應該很好看,于是問:“大嬸,這個簪子怎麽賣?”
“半兩銀子。”大嬸道。
不過一只素銀簪子抵大一蒌深山野蘑菇,還挺貴的。
靳磊猶豫了一下,還是将先前那半兩銀子遞了過去,“我要了。”
出了首飾店,靳磊又去菜市場賣了野味,換了些米面油鹽,然後匆忙回山。
回到山上正好是響午時分,小蝶正在屋裏納鞋墊,見他回來了,高興道:“靳磊哥,你這麽快就回來了?”
“不放心你。”靳磊道。
小蝶心頭甜蜜。
靳磊将東西放好,然後洗了手,走到她面前将那只簪子遞了過去,“送你的。”
“這是……”小蝶接過,見簪子上一支蝴蝶栩栩如生,好看極了,“真好看,靳磊哥,我很喜歡,謝謝你。”
靳磊道:“也是你采的蘑菇換的,不用謝我。”
“我以前可從來沒想過要買首飾,誰的東西換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這份心。”小蝶高興道。
靳磊點了點頭,“我給你戴上吧。”
“好啊。”小蝶将簪子遞給他。
靳磊給她插到發髻上,她擡起頭,銀光一閃,美得動人,令他心頭一熱,“好美。”
“人還是簪子?”小蝶問。
靳磊道:“都美。”
小蝶笑着垂下頭。
吃過午飯,小蝶道:“靳磊哥,你抱我出去曬會太陽吧。”
“好。”靳磊抱起她出了門,來到門口的草地上,将她放了下來,他也坐在了她身邊。
草地茂盛,還有不明小花點綴,芳香怡人。
小蝶躺下來,望着藍天白雲,覺得美極了,她道:“靳磊哥,你也躺下來,天空好好看哦。”
靳磊依言躺下來,果然見得景色絕美,露出愉悅的笑來。
小蝶笑道:“靳磊哥,我給你唱道歌謠吧,小時候我娘教我的。”
“好。”
小蝶便輕聲唱起來,她的聲音甜美,歌謠唱得無比動人,連小黑都在旁邊睡着了,小鳥也落在不遠處沒有飛走。
“好聽嗎?”她唱完,側頭笑問。
靳磊側頭誇贊,“好聽。”
她唇紅齒白,笑容如同暖洋照進心頭,靳磊忍不住舔了舔唇。
小蝶看着他舔唇忍不住咬了咬唇,下一刻,湊過去吻了上去。
靳磊驚住,腦中一陣轟隆,心底隐藏的情續也決堤而出,他抱住她翻身壓下。
“我們成親吧。”事後,小蝶道。
靳磊點頭,“好。”
婚事辦得簡單,兩人對着天地行了禮,又拜了小蝶的父母靈位,再對拜便全成了。
“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相公了,我不再是孤獨的一個人。”小蝶依偎在他懷中道。
靳磊摟着她笑了,“我也不再是孤獨的一個人。”
婚後的生活甜美如蜜糖,兩口子在屋前翻地耕種,自己自足。
用林中的野蘑菇,野菜及野味換了黃瓜、豆角、茄子等蔬菜種子回來種下,沒多久就可以吃到新鮮的蔬菜瓜果。
次年又開始種花生大豆等物,經過兩人細心照料,收成很不錯。
想吃什麽種什麽,日子過得十分快意滿足。
“我想要個浴桶,可以泡花瓣澡那種。”這日,小蝶洗漱過後躺在床上道。
靳磊摟着她,聞着她身上的發香,點頭,“我努力一點,多賺些錢幫你買一個。”
“好。”小蝶眸光微閃,“相公,明天還是我一個人下山吧,你在家多種些菜。”
靳磊想了想道:“也行,你速去速回,我等你吃午飯。”
自成親後,都是兩人一道下山,山下的集市是偏遠的小鎮,江湖上的消息并不靈通,所以沒有什麽人認識他,這幾年倒也安然無恙。
“嗯,我會的,我也舍不得離開你太久。”小蝶道。
靳磊心頭一熱,翻身将她壓下。
次日,小蝶背着竹簍下山了,靳磊拿着農具在門口翻地種菜。
兩個屋前都種滿了菜,夠他們吃了,不過他們想多種些拿去換錢,多添些東西。
忙碌中時間過得快,再一擡頭已經響午時分了,靳磊擦了擦汗,往下山的路看去,小蝶還沒有回來,他沒多想,姑娘家腳程慢,晚一些也是正常的。
他回屋做飯,想着也許做好飯她就回來了,誰知做好飯她仍沒回來,他開始擔心起來,喚着小黑,小黑也沒出來,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戴上鬥笠便往山下走,一直走到山下的集市都沒見着人,他問了首飾店的大嬸,大嬸說她早上換完銀子就走了,又問其它人,也是這樣說。
既然一大早就走了,為什麽這個時候都沒回家?她去了哪裏?
“喵——”突然傳來小黑的叫聲。
靳磊心頭一喜,忙尋聲望去,見小黑正爬在屋頂上,腿上還趟着血,他心頭一跳,急忙問:“小黑,小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