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庶子4
“老爺夫人, 六公子回來了, 将軍回來了!”靳家的下人看到靳磊回來, 激動的跑回府去通報。
直至傍晚時分,靳磊等人才将十一營所有的烈士送回了家中, 然後各自道別回家與家人相聚。
靳家早已等候多時,家中也張燈結彩,一片喜慶, 連出嫁的姐妹們也都回來了, 一家子熱鬧萬分, 聞聽下人通報靳承忙帶着靳家上下出府迎接。
六姨娘跟在靳承身邊, 走路時急了些, 越過了王氏去,靳承也沒有責備她。
一家子出得府來,靳磊正好從馬背上躍下, 六姨娘看到兒子又忍不住哭了,靳磊朝她投去一個眼睛,然後跪地抱拳道:“父親母親,兒子回來了。”
“起來, 磊兒,為父的好兒子, 快起來。”靳承向前扶起他, 內心激動不已。
府中下人齊聲道:“恭迎将軍回家。”
鄰裏街坊以及路過的行人皆過來恭賀,靳家上下無限榮光,所有人都打心眼裏高興, 唯有王氏母子笑意不達眼底,暗湧着嫉妒。
靳承看了圍觀恭賀的人群一眼,擡頭挺背,喜道:“大開中門,迎接我們的英雄回家。”
“是!”
古時的中門一般是關閉的,平日進出從兩側角門而出,男左女右,中門一般都是有貴客至,或者家中擺筵席,再便是有大喜事才開。
下人打開中門,靳承帶着靳磊從中門入府。
原身一直想着有一天能一身榮耀的被衆人看着從中門回府,可是到死那天他都未曾如願,如今他也算是替他完成了一個遺憾。
“快,先去祭拜祖宗。”靳承将人接回府後,又匆忙往祠堂而去。
到了祠堂,靳磊跪在祖宗牌位前,一臉肅穆道:“第五十一代子孫靳磊,戰場立功,被聖上親賜為副将軍,特告之列位祖宗先靈,往後必當再立功勳,光耀祖宗門楣。”
他磕了三個頭,然後才起身看向列代先祖靈牌,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麽,他覺得此刻先祖的靈牌竟比往日要明亮許多。
站在門外看着靳磊祭拜先祖的靳鑫妒紅了眼,他中秀才的時候也祭拜過祖宗,可是卻沒這麽隆重,一個小小的庶子,竟然越過他這個嫡子去了,簡直氣人。
王氏輕輕拍拍他的手,示意他不要表露出來,她慣會裝良善大度,有任何想做的事都是暗地裏來。
靳鑫只好将嫉妒壓下,等靳磊祭祀完,一家子到了大廳,靳鑫笑誇道:“六弟,恭喜你被皇上封為副将軍,真真是為咱們家争光了。”
“是啊是啊,聽到消息的時候,我高興壞了,這一整天都盼着你回來,你這孩子,怎麽不早點回來,咱們一家子都等你一天了。”王氏話中藏着責備。
靳承聽出來了,卻沒理會她,而是替靳磊道:“如今磊兒是副将軍了,公務繁重,可不比從前了。”
“謝父親理解,兒子要護送孫将軍和十一營戰死的烈士回家,所以回來晚了。”靳磊道。
靳承點點頭,“這是大事,耽誤不得,我們是一家人,有的是時間見面,晚一點沒關系的。”
聽說十一營的人死了近三分之二,所幸兒子幸運,能活着回來,否則就算有無限的榮耀人沒了也是痛心的事。
王氏和靳鑫暗暗咒道,十一營的人死了那麽多,怎麽靳磊不死,而且還立了大功,被皇上親封了将軍,這樣大的殊榮就連靳家祖上也沒得過,一個庶子一下子就成了家中的英雄,讓他們如何能接受得了?
六姨娘在一旁好幾次欲言又止,靳承見了拍拍靳磊的肩膀道:“回院子梳洗更衣,為父已經為你準備了好酒好菜,為你慶功,晚些時候你再過來。”
“謝父親。”靳磊明白他的用意,感激一拜。
兒子走後,六姨娘笑道:“老爺,夫人,奴婢去看看六公子有什麽需要。”
“去吧,你們母子倆個說說話。”靳承點點頭。
六姨娘謝過後帶着人腳下生風的離開了。
“娘,兒子沒有辜負您的期望,立功回來了。”回到院子,靳磊命書茗将門關上,他跪地朝六姨娘磕頭。
六姨娘含淚而笑,向前扶起他,“好孩子,快起來,讓娘好好看看。”她撫摸着兒子的眉眼,眼淚止不住的滾落,“黑了,也瘦了,是不是很辛苦?”
她知道她問的是蠢話,兒子上了戰場,血雨腥風,危機四伏,以命相博,豈是辛苦二字可言?
“不辛苦的,娘。”靳磊笑着搖頭。
六姨娘才不信他的話,她哭道:“你這個傻孩子,去戰場也不跟娘打個招呼,要不是娘聽你爹說你立了功,娘都不知道你去了戰場,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你讓娘怎麽辦?”
“娘,我不是平安回來了嗎?別哭了,瞧你這眼睛都哭腫了。”靳磊給她擦去眼淚洪道。
六姨娘吸了吸鼻子道:“你知不知道娘聽說和你一起去的人大多都犧牲了,娘就心驚肉跳,要是你有個什麽萬一……”
“我不會有萬一,我只會立功平安回來,因為我要成為娘的依靠和驕傲,不會讓自己出事。”靳磊握住她的手鄭重道。
六姨娘欣慰的笑了,“真是娘的好兒子,娘能有你這個兒子,真是三世修來的福氣。”
“是兒子有福氣。”靳磊搖頭道。
母子二人相視而笑。
相對于靳磊的大受歡迎,張達的待遇就差多了。
張達的父親張謙只是把門打開,也沒出去接他,張達回到家也只是說了句回來了就好,其它的便再沒有了,繼母繼弟也就客氣了兩句。
張家這樣倒也不是說有多不看重張達,實在是張家是武将,祖祖輩輩立過功的不計其數,張達這樣一個小小副将實在提不上臺面,所以大家都不太重視。
張達躺在自己院子的躺椅上,嘴裏叼着根草,不服氣道:“我今天雖然是一個小小的副将,以後一定能封将進爵,你們就瞧好吧!”
母子倆說了一會子話,靳承派人來傳話,前面要開飯了,六姨娘趕緊命人打了熱水來讓兒子沐浴更衣,她捧着兒子的頭盔,見上面有無數的劃痕,甚至有被什麽戳凹的坑洞,她想像着兒子在戰場九死一生,危機重重的畫面,抱着頭盔又哭了。
慶功宴設在主廳,靳家男丁少,無外人在的情況下也沒分什麽男席女席,今日設了三桌酒席,靳承王氏靳鑫靳磊一桌,姨娘那邊一桌,出嫁的姐妹一桌。
正廳很大,擺了三桌也尚寬敞。
“六姨娘,你過這裏來坐。”靳承叫住了要去姨娘席的六姨娘。
六姨娘又驚又喜,看了臉色不大好看的王氏一眼,擡步走了過去
“六哥兒立了大功,你是他的生母,今天與他同慶。”靳承道。
六姨娘感激不已,“謝老爺。”
她在最下首的位置坐了,雖是最末的位置,但是她進府十幾年來唯一一次坐在主桌上吃飯,別提多激動多光彩了,哪怕不吃,坐在這看着她也覺得滿足。
這一切的榮光都是兒子帶給她的,能有這樣一個優秀的兒子,她真的覺得好幸運。
吃過飯,又說了會子話,靳承就讓靳磊回院子休息了,他剛回來,又奔波了一天,想來十分疲累,他讓其它人也都別去打擾他,讓他好好休息。
六姨娘本想再與兒子說說話,想到兒子的辛苦也忍着了。
靳磊回到院子便躺在了床上,他實在是太累了,沒一會兒就睡着了,再醒來時已是夜深,他想到什麽,起身避開人出了門。
“姑娘,別等了,早些安歇吧,六公子今夜應該不會來了。”詩棋又換了一盞燭火,打着哈欠勸道。
關紫兒道:“我覺得他會來的,詩棋,你去歇息吧,我再等等他。”
“奴婢還是陪着姑娘再等等。”詩棋道。
要是靳家六公子真的來了,她也好為姑娘守着門,讓他們好好說會兒話。
關紫兒點點頭,又拿起書來看,剛翻了一頁,有輕微的響動傳來,她心頭一喜,來了。
果然,不多時一道人影就從外間的珠簾後走了出來,她高興的站起身,“六公子。”
“六公子,你可算來了,我家姑娘為了等你都燃盡了三盞燭火。”詩棋忍不住怨道。
靳磊笑道:“是我來遲了,等會兒一定向你家姑娘賠罪,還請詩棋姑娘出去為我們守着門,我和你家姑娘說幾句話。”
“是,六公子。”詩棋笑着福身一禮,快速出去了。
關紫兒忍不住向前幾步,卻又不敢靠得太近,“六公子安好,我就放心了。”
“七姑娘放心,我很好,我一身榮光回來,沒有給你丢人。”靳磊也向前幾步,笑道。
關紫兒咬了咬唇,豈止沒有丢人,他讓她着實風光了一把,今天一整天上門來結交的貴女不計其數,那些人平日是不會理她這樣一個不受寵的小庶女的,可如今因為靳磊的關系,那些人對她百般讨好,她從未有過如此殊榮,心情久久不能平複。
靳磊問:“七姑娘這些日子來可好?”
“我挺好的,姨娘經常邀我過府說話,府中姐妹因着靳家的關系也不像以前一樣刁難我,再之有公子走時所贈銀錢傍身,我甚好。”關紫兒答道。
她自幼喪母,她所說的姨娘應該是原身的生母六姨娘,叫得如此親切,想來婆媳二人處得極好。
靳磊笑道:“那就好,我在外面除了不放心姨娘就是你了。”
關紫兒紅了臉頰,“多謝六公子記挂,我、我也擔心你。”
“不用擔心我,為了你和姨娘,我是一定會好好保重的。”靳磊走向前兩步道:“如今戰事平定,我短時間內不會離京,我們的婚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關紫兒羞道:“全聽公子的。”
“如果我想早些成親,恐會省去一些不必要的禮節,你可會介意?”靳磊問。
關紫兒立即道:“我不……”介意二字未說出口,她覺得自己太過不矜持,忙将話咽了回去,只朝他輕輕搖頭。
靳磊心中愉悅,“那好,我會讓我父親盡快安排婚事,你好好的,等着成為我的新娘子。”
“嗯。”關紫兒羞笑着點了點頭。
不敢待太久,靳磊再說了幾句就走了,詩棋走進來,見自家姑娘眉眼都是笑意,笑着打趣,“姑娘,六公子跟你說了什麽把你高興成這樣?”
“我不告訴你,我困了,安歇了。”關紫兒嗔了她一眼,忙朝床塌而去。
詩棋知她害羞,也不再逗她,過去幫她脫了外衫和鞋子,伺候她睡下了。
關紫兒躺在床上,想着靳磊剛剛說的話,高興得直想笑,她怕詩棋聽到,拉起被子蒙住了頭。
“七妹妹,今晚皇上設慶功宴,你未來夫君是這次的功臣,你也随其它姐妹一道入宮參加宴會吧。”關勝叫來關紫兒道。
關紫兒受寵若驚,“謝大哥。”
“這些衣衫珠釵是靳家六公子托人送來的,給你晚宴時着裝所用。”關勝指着一旁的匣子道。
關紫兒喜不自禁,“是,煩請大哥替妹妹謝過靳六公子。”
“去吧,好好打扮,別丢了咱們關家的臉。”關勝擺手道。
關紫兒點點頭,讓詩棋抱起匣子,轉身回了院子。
關勝端起茶喝了一口,暗嘆,沒想到小七竟然有這麽好的運氣,本是幫三妹妹替嫁的,卻不料靳家那庶子一轉身成了将軍,她一個默默無聞的庶女成了未來的将軍夫人。
這兩日關家因着這門親事門檻都要被踏破了,他這個小主事也成了京中一號人物,這可是從未有過的風光啊。
“大哥,你竟然讓關紫兒去參加宮宴?”關家三姑娘關黃兒得知消息來到關勝的院子氣呼呼道。
關勝道:“她如今是未來的将軍夫人,理應前去。”
“不過一個小小的副将軍而已,有什麽了不起的,大家擡舉罷了。”關黃兒一臉不屑。
關勝輕喝,“說話小聲些,靳磊可是為國立功的功臣,你如此出言不遜,也不怕傳到聖上耳中,到時候咱們整個關家都要遭殃。”
一個小主事的妹妹,竟然看不起立下大功的副将軍,傳出去關家還要不要做人了?
“我……”關黃兒有不服氣,卻又不敢再說什麽,只得道:“我也要去參加宴席。”
關勝道:“我這種官職,只能帶兩個家眷,我帶了你大嫂,和小七,無法再帶你。”
“大嫂一個嫁了人的婦人,去宮宴做什麽?我還沒定親,大哥你帶我去,說不定能相一門好親事,到時候于咱們家也是助益。”關黃兒自私道。
關勝聞言覺得有點道理,他為難道:“我已經與你大嫂說了,她張羅半天了,這突然又說不帶她去豈不是讓她失望?”
“大哥,你自己想想,是帶大嫂去有利還是帶我去有利?為了咱們關家,就讓大嫂失望一回也無妨的。”關黃兒道。
關勝想了想,道:“那行吧,你去準備準備,晚上帶你一道入宮。”
“謝大哥。”關黃兒站起身飛快跑了。
“什麽,改帶三妹妹去了?”馬氏聽到丈夫的話驚訝不已。
關勝道:“是啊,三妹妹求到我跟前,我這個做大哥的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
“你不好拂了妹妹的面子,就好拂了我這個做主母的面子嗎?”馬氏不滿道。
關家的父母并沒有來京,因此關勝夫妻帶着幾位沒出嫁的妹妹在京中住着,關家是長兄長嫂當家。
關勝自知理虧,輕聲哄道:“妹妹終是要嫁人的,要是她以後嫁個好夫家,壓我一頭,我還得靠她幫襯,你我夫妻最是親近,最是好說話的,我才想着這次就先帶她去,以後有的是機會帶你去。”
“別生氣了,你是做主母的人,要大度,否則會讓人笑話的。”
“行了,你總有你的理由,白瞎我忙活了半天功夫,收了收了,都收了,也別折騰了,都退下去吧。”馬氏朝外間的忙活的下人命道。
關勝知道她是不生氣了,再說了兩句好話就忙去了。
馬氏呼出一口濁氣,心裏很不痛快,難得有機會進宮一次,她将珍藏的首飾都拿了出來,清洗修補,就等着晚上戴了,誰知竟是一場空。
這個老三,竟給她添堵。
“夫人,七姑娘來了。”這時,外面有下人禀報。
馬氏聞言忙收了情緒,笑道:“請七姑娘進來說話。”
如今小七與往常不同了,她不能再你以前一樣輕視她。
“大嫂,這裏有幾件首飾是靳家六公子送來的,我瞧着實在貴重,我身份低配不上,便拿來送予大嫂,大嫂長得美豔動人,身份又貴重,當與之相配!”關紫兒捧着匣子走向前福身一禮後,笑道。
這話說得馬氏心頭的郁悶都散了幹淨,她笑着招手,“拿來我瞧瞧。”
“大嫂看看,是不是特別配您?”關紫兒走過去打開匣子給她看。
馬氏一看,眸中一亮,誇道“都是萬寶閣的頭面,上等的貨色,着實貴重極了,七妹妹,這些都是靳副将軍送給你的吧?”
“六公子說讓我戴着晚上參加宴會,我想着大嫂晚上也要一道去,這些又實在貴重,我配不上,就拿來給大嫂,到時候我關家也風光。”關紫兒道。
馬氏倒是第一次見關紫兒這麽嘴甜的,心裏舒坦極了,她從匣子中挑了幾支,給她戴上道:“七妹妹是未來的将軍夫人,與這幾支釵極配,切勿再說什麽身份低微的話,再說了,這釵我今日是用不着了。”
“大嫂此話怎講?”關紫兒不解問。
馬氏面上有些不悅,“你大哥又改了帶你三妹妹去。”
“這樣啊?”關紫兒看了看匣子裏的珠釵道:“就算大嫂不去,這釵子大嫂留着,以後也是有機會戴的,您是關家的主母,以後少不得有更大的場面要出席。”
馬氏笑開了花,“你這孩子就是貼心,那嫂子挑兩個收着,其它的你拿回去,這是靳副将軍對你的心意,你可要好生珍惜。”說着她随意挑了兩支。
關紫兒羞笑點頭,“是。”
馬氏想到什麽,又将釵放了回去,“算了,你還是将這珠釵送給你三姐姐吧,她這次随你一道入宮,她用得着。”
“不,還是大嫂拿着,這珠釵與大嫂更配。”關紫兒拿出來塞到了她手中。
馬氏滿意極了。
關紫兒走後,馬氏讓人将珠釵收好,心中暗想,這庶出的七妹妹要比嫡出的三妹妹要敬重她多了,以前是她看走了眼,一味的擡舉三妹妹,如今才知道七妹妹才是更值得她擡舉的人。
關黃兒搶她入宮的機會,那以後就別想再得到她的照拂。
傍晚時分,關勝準備了馬車,回來接兩個妹妹入宮。
關黃兒帶着婢女走出門來,見得關紫兒已經出來了,她上下打量了關紫兒一眼,臉就沉了,陰陽怪氣道:“沒想到七妹妹竟有這麽好的衣衫頭面,倒把我這個嫡姐都比過去了。”
這個朝代注重嫡庶,嫡出比庶出的子女身份要貴重,庶出的一應用度都不可超過嫡出的,否則就是越了禮制,是大錯。
“這是靳副将軍派人送來給我家姑娘的。”一旁的詩棋解釋道。
關黃兒聽說是靳家送來的,再不滿也不好說什麽了,未婚夫送的東西那就不同了,在這個以夫為天的朝代,女子一切都要以夫家為主,雖然關紫兒還未嫁過去,卻也是過過明路的,是靳家未來的媳婦,她用靳家的東西哪怕越過嫡姐去也不算越了禮制。
關家共兩輛馬車,關勝一輛,關黃兒和關紫兒一輛。
車上,關黃兒聽着關紫兒發髻上的珠環佩響,心中越發嫉妒,“妹妹這副頭面是萬寶閣所出吧?”
“回三妹妹,是的。”關紫兒答。
關黃兒撅了撅嘴,“靳六公子對你倒是大方。”
“六公子興許是不想我丢他的臉。”關紫兒道。
關黃兒嗤笑,“你也知道你上不得臺面?不過自身上不得臺面,身份低,別人如何擡舉也沒用,也改變不了本質。”
關紫兒沒作聲。
詩棋忍不住道:“六公子從來沒有嫌棄過七姑娘身份低,靳家已經将婚事提上了日程,六公子還說想早點與七姑娘成親,想來對七姑娘是極喜歡的。”
這事關黃兒當然已經聽說了,她心中惱得要死,原本以為靳磊得知換了人會鬧事,會不要關紫兒,讓關紫兒輪為笑柄,誰知靳磊竟然滿口答應了婚事,還表現出很滿意這門婚事。
“靳家不嫌棄七妹妹身份低是看在關家的面子上,要是沒有關家,七妹妹哪有今日?”
詩棋還要說話,被關紫兒拉住了,關紫兒道:“三妹妹所言甚是,我是關家的女兒,我的榮耀與關家是一體的。”
你也配和關家平起平坐,什麽東西?
關黃兒心中暗罵,卻又不敢罵出口,如今關紫兒不同往日,有靳家撐腰,她輕易得罪不得。
到了宮中,拜見了宮中的主子後,便随女眷往宴席的宮殿去。
男女分席,男席在左邊,女席在右邊,隔着屏風隐約可視。
關黃兒和關紫兒落了座,跟着衆人起起坐坐的進行了一系列的行禮叩拜後,才最終坐定開席。
關紫兒眼尖已經看到了男席那邊的靳磊,正巧靳磊也看了過來,兩人視線撞,她微驚,忙低下頭去。
關黃兒發現她的異常,順着她的視線看去,看到一張俊美無雙的臉,心頭一熱,正猜測他是誰,這時有人向他敬酒,喊他靳副将軍,她這才知道此人就是她不願嫁的靳家那位庶子。
她揪着帕子,懊惱不已,要是早知道靳家那位庶子長得如此英俊,她會考慮與他的婚事的,再說現在他又變成了晉朝的功臣,皇上親封的副将軍,身份貴重,比靳家那位嫡子還要風光,如果她嫁給他,就是風光無限的将軍夫人了。
關黃兒越想越覺得後悔,看關紫兒就越發不滿起來,她覺得是關紫兒搶走了原本屬于她的好婚事,特別是席間那些貴女都和關紫兒說話,根本不理她的時候,她就更恨了,巴不得劃花了關紫兒那張讨厭的臉。
“七姑娘,今夜的宴席可還适應?”宴席過後,靳磊找了個機會和關紫兒見面。
關紫兒點頭道:“開始有點擔心會出錯,後來大家都私下提點我,很是關照我,我也就慢慢的放松下來。”
“你要慢慢習慣,以後會有很多這樣的宴會要出席。”靳磊笑道。
關紫兒自是聽懂他話中的意思,看他一眼,飛快低下頭去,臉紅得跟柿子似的。
靳磊取出一個盒子來遞給她,“這是皇後娘娘賞的,女兒家的東西,想來是送給我未來妻子的。”
關紫兒接過打開一看,是一支羊脂白玉镯,成分極好,一看就知價知連成,她忙道:“這麽貴重之物,六公子還是送給姨娘戴吧。”
“這镯子是一對,我給姨娘留了一只,這只送給你。”靳磊柔聲道。
關紫兒便不好再拒絕,收下了。
關黃兒遠遠看着兩人,眸中都要冒出火來,靳磊對關紫兒那個小賤人如此溫柔,一個上戰場殺敵的男兒,竟這般溫柔,這份溫柔本是她的,關紫兒搶了去,她絕不會就此罷休。
“什麽?你要嫁給靳家的庶子?”回到府中,關勝聽到妹妹的話驚得不行。
關黃兒道:“沒錯,原本與靳家定親的就是我,七妹妹不過是替我罷了,如今我不用她替了,我自己嫁。”
“婚姻大事豈能兒戲?”關勝道:“這傳出去讓大家如何議論我們關家?”
關黃兒不以為意,“大哥,這婚事本就是我的,先前讓七妹妹替嫁,我覺得很不應該,所以我決定自己嫁,不為難七妹妹了。”
“行了,你是什麽心思我還不知道嗎?說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做什麽?”關勝看不慣她這虛僞的樣子,直接點破。
關黃兒撅撅嘴,“那大哥你答不答應嘛?”
“我怎麽答應?這事已經和靳家商定好了。”關勝氣道。
關黃兒道:“大哥,我才是你一母同胞嫡親的妹妹,你不可能幫關紫兒那個賤人所生的庶妹也不幫我吧?”
“我當然願意幫你,可這事就算我答應靳家也未必會答應的,靳家已經在着手安排婚事了。”關勝道。
關黃兒哼了哼,“大哥自去和靳家提便是,我相信靳家不會放着我這個嫡女不要要一個庶女的。”
“什麽?你要把三妹妹嫁到靳家去?”馬氏得知消息後也很震驚。
關勝心煩不已,“是三妹妹又突然想自己嫁了,讓我去找靳家說項。”
“不是我說,三妹妹以為這是唱大戲呢?想一出是一出,婚姻大事,朝令夕改,這讓大家如何看我們關家?傳出去會笑死人的。”馬氏不滿道。
“我豈又不知?但三妹妹是我嫡親的妹妹,我不可能不幫她去幫庶妹。”
馬氏道:“要我說,你這個嫡親的妹妹還不如庶妹。”
關勝看她一眼,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沒話可說,只得埋頭睡了。
“三妹妹又同意嫁給六公子了?”翌日,關紫兒也得知了消息。
詩棋氣道:“是啊,大爺已經決定去靳家提這事了,七姑娘,三姑娘實在太過分了,起初嫌棄六公子是庶子,不願嫁,就把七姑娘您推了出去,如今六公子成了将軍,她又眼紅要來搶您的夫君,七姑娘,您可千萬不能再忍讓下去了,否則這大好的親事就要沒了。”
“三姐姐她欺人太甚!”關紫兒揪緊帕子重重道。
關勝去了靳家,找到靳承提了婚事。
靳承詫異萬分的看着他,“賢侄,你沒開玩笑吧?”
“自是沒開玩笑,我豈會拿這種事開玩笑?”關勝道。
靳承冷笑一聲,“我瞧着賢侄是在開玩笑,這是婚姻大事,不是做買賣,怎麽能老是這樣換來換去的?”
“這婚事原定的就是三妹妹與靳六公子,先是三妹妹身子不好,關家怕耽誤了婚事,這才改了七妹妹,如今三妹妹身子已經大好了,自是沒有再讓七妹妹嫁來的道理,所以我覺着還是照原本的來為好。”關勝硬着頭皮道。
靳承道:“可是所有人都知道是犬子與七姑娘要成親了,這臨時換人,大家會如何非議?”
“靳侍郎,傳言未必可信,萬事都得等塵埃落定那天才算數,再說了,我三妹妹是嫡女,七妹妹只是個庶女,以如今六公子的身份,七妹妹配不上,我關家讓嫡女嫁過來,也是想兩家面子上都好看些。”關勝勸道。
靳承聞言有些動搖了。
他原本就覺得這門婚事虧待了庶子,如今庶子身份又非比尋常,一個庶女确實不足以相配。
關勝見他動搖,趕緊趁熱打鐵,他湊過去低聲道:“如果靳侍郎同意這門親事,到時候你的績效考核冊上……”他話沒說完,意思卻很明了。
靳承眸光一亮,正要出聲,這時,靳磊來了。
“我不同意換人。”靳磊走進來,開門見山的說道。
關勝勸之再四,靳磊都不同意,關勝不敢得罪他,只好垂頭喪氣的走了。
“磊兒,你這般拒絕他,要是他在為父的績效考核冊上動手腳,為父豈不是升不了官了?”靳承擔憂道。
靳磊道:“父親放心,你升官之事剛剛皇上已經跟我說了,已經定下,你不用怕關勝再動手腳。”
“真的?”靳承驚喜問。
靳磊點頭,“皇上說能教出孩兒這等智勇雙全之人,靳侍郎定是可造之才,着日升為尚書,明日早朝,皇上還會宣旨的。”
“臣謝皇上隆恩。”靳承朝着皇宮的方向拜了一拜,喜不自禁道:“太好了,太好了,磊兒,為父這次可是沾了你的光,能在有生之年升到尚書的位置,為父沒有遺憾了。”
“公子。”這時,書茗在外面叫他。
靳磊朝靳承說了聲有事辦走了出去,“什麽事?”
書茗看了看四周,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靳磊忙問:“人在哪?”
“興和樓。”書茗答。
靳磊二話不說,大步出了門。
到了興和樓,靳磊來到一個雅間門口,對書茗命道:“守在外面,不要放任何人進來。”
“是。”書茗規矩的站在了門口。
“六公子。”關紫兒等得十分着急,見靳磊來了,也顧不得什麽矜持,迎了上去。
靳磊見她急成這樣,趕緊問:“七姑娘,發生了何事?”
“我大哥決定讓三姐姐與你成婚,我、我……”關紫兒急得說不出話來。
靳磊聽見是這事,立即松了口氣,笑道:“這事我知道了,你大哥去了我家。”
“那、那六公子答應了嗎?”關紫兒揪着帕子緊張問。
靳磊見她這着急的模樣心中甚是愉悅,他不答反問:“七姑娘是怎麽想的?是希望我答應還是不答應?”
“我……”關紫兒緊了緊拳頭,女兒家的矜持實在讓她開不了口。
靳磊道:“如果你不希望我答應,我就不答應。”
“我當然不希望你答應。”關紫兒聞言脫口而出,說完她立即羞紅了臉,低下頭不敢看他。
靳磊大笑起來,走過去握住她的手道:“你放心,我已經明确的拒絕你大哥了,這門婚事不會再改動,我除了你誰也不要。”
關紫兒放下心來,心中湧出無盡的喜悅和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