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3 章節
不顧一個三十歲男人的尊嚴,我句句帶刺,他都接着。
也許,在他看來,我是不懂事的。而在我看來,他是披着羊皮的狼。嚴尋伸手抓住我,一路走到了醫院外面,我也沒有反抗,畢竟,我不想和在醫院和他吵。
“向晚,你能不能別這樣?我知道,你爸爸出了這樣的事兒,你心裏難過,可你怎麽就不能聽我解釋。”他顯得很無奈:“你總是這樣,兩句話不到就夾槍帶棒的。”
呵呵,這話說的可笑,我不夾槍帶棒,難不成我見了他還得沖他笑啊?縱使我是影後,也沒有那麽好的演技,我沒上去給他兩巴掌就不錯了,還讓我別夾槍帶棒,整個一副無辜樣。搞得好像是我的錯似的,或許就是我的錯吧,我也懶的去和他争辯。
我狠狠推開他,冷笑道:“怎麽,難不成我還要對您笑啊?你可真夠幽默的!”
“我……,對,我就是挺幽默的!”嚴尋顯然也被我惹得生氣了:“我就是太幽默了才會遇上像你這麽蠢的女朋友!”
“是!我很蠢,所以我也沒有多高的智商去追查真相,我只想好好的活着,我只想我爸爸也好好的活着!所以麻煩您,要追查什麽真相,您自己去!別拖上我!”對我而言,現在別的什麽都不重要,我只想要我爸爸活着就好。
嚴尋沒有再說話,只是蹙眉看着我,或許他覺得我是個麻木的中國人吧。
不光是中國人,很多人,大約都是麻木的。正如躺在床上的我爸爸,但我相信,總有一天,他是會醒過來的。
病房裏靜靜的,可以說是一片死寂,我懷揣着滿肚子的氣兒走進去。
“爸……”然而,進門的那一瞬間,我便沒了氣兒,我爸爸……他……他仿佛也沒了氣兒!
023對錯辨不清
病房裏一片死寂,地上的是……是氧氣罩,那是原本戴在我爸爸臉上的氧氣罩!
我和嚴尋離開之後……有人來過這裏,來謀殺我爸爸的!我的腦海裏頓時一片空白,呆了兩秒才慌亂的叫醫生。
這幾個月以來,我崩潰過無數次,我原以為,爸爸離開的時候,我不會太過悲傷。畢竟,我早就知道,他随時會離開的。
可我還是哭了,我還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急救室裏的燈熄滅的那一瞬間,我整個人都傻了,我不相信我爸爸會死,他昨天還好好的,剛剛還好好的,雖然他不能說不能動,可我知道,他是活着的,他能聽的見我說話。
甚至,前幾天,他還掉了眼淚。他是聽得見我說話的!
是……是誰拿掉了他的氧氣罩?嚴尋!此刻,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嚴尋,他一出現,我爸爸就走了!
比起爸爸出車禍的那一天,我倒是冷靜了許多,我沒有大哭大鬧,坐在走廊裏,埋頭,無聲的掉淚。
或許,那個時候我已經漸漸明白,大哭大鬧是沒有什麽用的。所以,我只是靜默的掉淚。
也不知如今是怎麽了,我忽然不願讓人瞧見我掉淚的樣子。無論是陸漢,還是秦露,又或者是嚴尋,我都不想讓他們看見我現在的模樣。
或許,我不該哭,我現在該報警。調取醫院的監控,我抹去眼淚,撥通陸漢的手機號碼。
“喂……”陸漢那邊很嘈雜,他向來愛去那種地方,而我,平常其實很不喜歡去那種地方。
我憋住沒有哭,冷靜得連我自己都不可置信:“我爸爸走了……”
“你現在在哪兒?”陸漢許是擔心我出了什麽事兒,怕我想不開之類的。
我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在醫院,放心,我沒事,早料到會有這麽一天,只是……沒有想到會來的這麽快,也沒想到,我爸爸就是變成了植物人,還有人不肯放過他。”
“你等着,我馬上過來。”盡管我表現的得很冷靜,陸漢也還是擔心我會想不開。
畢竟,我曾經有過好幾次過激的行為。可這一回,我不會了。錯的不是我,我憑什麽要想不開。
陸漢趕過來時,天色微暗,我們兩個人坐在醫院外面的花臺邊,涼飕飕的風吹過,吹得我的心也涼涼的。
“阿晚,節哀順變。”他輕拍了拍了我的肩膀,安慰道:“人皆有一死,早點兒走了,或許對你爸爸更好。”
“我知道……”我想忍着,可眼淚還是忍不住掉下來,為了不讓陸漢看見,我撇過頭,強忍悲痛:“我爸爸,是被人謀殺的,我需要你幫忙。”
陸漢稍許沉默,過了好一會兒才道:“好,你要我怎麽幫你?”
“幫我報警……”我爸爸的死絕對不是那麽簡單,就憑我這麽個無權無勢的小丫頭報警,指不定連自己也搭上。
除了陸漢,我再也想不到找誰幫忙了。嚴尋,自然是不可能。若非他的出現,我爸爸大約是不會走到今天的這一步的。
陸漢也明白其中緣由,他點點頭道:“好,別太難過,身體要緊。”
“謝謝你,陸漢。”我不覺哽咽,淚止不住。
盡管我知道我爸爸早晚是會離開的,所謂的奇跡,機會是極其渺茫的。可現在,還是難受,或許,我傷心的是,他是死于旁人的謀害。
我也為他這一輩子而難過,我爸爸這輩子沒有做過什麽壞事,要說壞事,大概就是對我家暴。然而這些,都是來自于我媽媽對他的傷害。
或許,我媽媽是真的傷害過他。或許,嚴尋對我說了謊,根本沒有人陷害他。都是他編造的謊言,是他?是他害了我爸爸麽?
我的腦子裏亂騰騰的,我已經分不清是誰是誰非了,我現在……我只想找出害死我爸爸的兇手。我原以為,逃離那些是非,便能逃開嚴尋,逃開那些厄運。
事實證明,我錯了。逃離根本解決不了什麽,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時代裏,若不懂的反抗,只是一味的躲避,只會失去更多。
我問陸漢,我覺悟的是不是太晚了,倘若我早點兒覺悟,我爸爸是不是就不會死?
陸漢搖搖頭:“不,你若是不去躲避,也不過是以卵擊石,這不是你的錯。”
“也許吧。”我已經分不清到底什麽是對,什麽是錯。
如果說錯,那麽多從一開始遇見嚴尋就是一個大大的錯誤。倘若,嚴尋從來不曾出現在我生命中,倘若,他僅僅只是我的老師,倘若,他從來不曾對我說起過那些不堪的過往。
倘若……我們從來沒有相愛過,那麽這一切的悲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了?
陸漢說,失去的東西就再也找不回來了,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彌補。
彌補?如何彌補?唯有追查真相,這本是我最不想去做的事兒,如今,我卻必須去做。
我不能讓那個害死我爸爸的人逍遙法外,更不能讓當年陷害我媽媽的人稱心如意,我到底還是更願意相信嚴尋和我媽媽是被人陷害的。
可是要抓出兇手哪有那樣容易,就連抓到替罪羔羊,也是在幾天之後。
那是個面容蒼白,瘦骨嶙峋的男人,大約三十多歲,燕窩深陷,頭發幹燥得如同稻草。
“這是個瘾君子。”陸漢盯着視頻裏的那個男人同我說道:“這就是那天出現在醫院監控裏的人,該是有人指使他這麽做的。可他一口咬死了,是與你爸爸結仇,就是不肯說出背後的主謀。警方那邊,也不知是受了誰的好處,這個瘾君子算是做了替死鬼。”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瘾君子則更好收買,為了一包白粉,再下賤的事都做得出來,何況是殺掉一個毫無還手之力的植物人。
陸漢原是答應我,定會替我爸爸讨回公道,可是現在,事情卻變成了這樣,他滿臉愧疚:“對不起,最終還是沒能幫到你。”
人家幫我,是恩情。他肯冒這個險幫我就已經不錯了,我又怎麽能責怪他。為了這事兒,他甚至和他爸爸發生了分歧。
陸漢的爸爸并不是只有他這麽一個兒子,縱然是在陸家唯有長子繼承家業,可若是他爸爸動了別的心思,也未必不會讓外人奪走了本該屬于他的東西。
至少,在陸漢看來,那些都本該屬于他的。他向來很在意那些東西,卻為了我,冒了這樣大的危險。在失望之餘,我也很是感激,我搖頭道:“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
一如從前那樣湛藍的天空,依舊是綠油油的護城河,此刻,我和陸漢的心情卻都與最初大有不同。
他望着天空許久,低眸看着我,嘆氣道:“你也別固執的去追查什麽真相,好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頓了頓,他忽然苦笑道:“可你不去追查,別人未必會放過你,畢竟,你爸爸的死就很有疑點,如果我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