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大結局(上)解密,求訂閱 (3)
一男一女,見狀,懊惱地互看後,又深深看了被夜竹死死攬在手上的南意歡一眼。
翻身撤回了自己的小舟上,随後又一個個又翻入了湖底,遁了出去。
......
所有人撤走後,墨離小跑着到秦陌身邊,從懷中抖着手掏出幾個瓷瓶,拔開塞子,遞給秦陌道“皇上,你有沒有怎麽樣,先吃點傷藥吧?”
秦陌接過,正要倒入口中時,卻只覺胸前血氣翻湧的厲害。
一個沒忍住,“噗......”地一口,一大口鮮血噴在地上。
墨離吓得扔了手中所有的藥,一把扶住他,焦急道“皇上......”
秦陌反手緊握住他的手臂,忍着背上劇痛往艙口南意歡的方向走去“意歡有沒有怎麽樣?”
“公主沒事!沒事!”
墨離忙答道“但是皇上你身上都是傷,你快些回艙,讓窦迦給你醫治吧”
“朕沒事!”
秦陌扶着他的手臂,走到艙口,看到因驚吓而蒼着臉,但一雙手仍死死地抱着南意歡的初白。
他伸出手,彎腰,從初白手裏小心翼翼地接過南意歡,再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讓她的頭靠在自己左臂上。
右手順過她一雙秀腿,往上吃力地挽了挽,擡腳往艙內走去。
剛邁了一步,他忽然整個人身體一僵!
渾身,所有疼痛全都消失!
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一處。
低頭,不敢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腰間。
對上,一雙杏眼微睜,泛着惺忪迷惘,姿态柔弱至極的女子的臉。
還有那一雙繞過自己腰間,松松環在腰間的無骨小手!
“陌,你受傷了?”
......
瞬間的怔忡之後,随之而來的是翻天覆地的狂喜!
“你......你剛才喊我什麽?”秦陌顫着聲問。
“你不是秦陌嗎?”南意歡又努力搖了搖頭,從他腰間抽回一只手揉揉自己的雙眼。
“是......我是秦陌!”秦陌小心地問“可是你,你怎麽會這樣和我說話?”
“那應該怎麽說?”南意歡仰着臉,像是有些不明白他為什麽會這樣地問。
仿佛時間停滞,仿佛周遭一切無存,秦陌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
沒有硝煙,沒有戰争!
沒有冷眼争吵,也沒有怒目相向!
有的只是如此平和且略帶關心的一句“你受傷了?”
..
秦陌目光灼灼含淚,深深地凝視着南意歡那盈盈秋水般的面容。
“沒事,沒事!你想怎麽說,就怎麽說好了!”
“你這人可真奇怪!不過這是怎麽了,我不過是睡了一覺,怎麽這裏就成了這樣,是來了賊嗎,不然怎麽傷成這樣?”南意歡薄嗔道。
絕美的容顏上,緩緩揚起一絲若有似無的如花笑容。
僅是那一絲絲縷縷,在秦陌眼裏,卻溫暖得如盛開在陽光之下的灼灼桃夭。
感覺所有的苦都是過眼煙雲,再也覺不到渾身那數處刀傷的疼痛,秦陌歡喜着抱着南意歡進了艙內。
留下一旁同樣傻愣的墨離和初白!
微一遲疑,墨離沉着下令讓畫舫返航,又吩咐人改了線路,不去山海,而是直接繞去暗谷後,自己也跟了進去。
..
艙內,秦陌把南意歡放在軟榻上,自己坐在一旁,就那樣怔怔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南意歡看。
南意歡微微搖晃着頭,慢慢看着艙內周遭的景象,還有盯着自己的秦陌,蹙眉道“你受傷了,怎麽不宣人來看看。”
秦陌回看了看正要進門的墨離和窦迦,本想揮手讓他們出去,可轉念又想了想,只開口道“進來吧!”
窦迦走了進來,兩眼也一直在秦陌和南意歡中間掃來掃去。
最後他低下頭,掏出藥箱對秦陌道“皇上你把衣服換下吧,臣替你稍稍清理一下,上點藥,否則若是染了炎症就麻煩了!”
秦陌點點頭,示意墨離去拿東西,自己動手解起了上衣!
解了一半時,他像是響起什麽,停了手,對着南意歡道“你在這休息會,我去隔壁上個藥就回!”
“這裏好像就一個艙吧?你要去哪裏上藥?”南意歡開口不解地道。
秦陌唇角一僵!
他只是覺得在她面前寬衣不妥,所以才随口扯了說要去隔壁房間,可這只是臨時租來游湖的畫舫,确實顯而易見地只有一個艙房。
“你就在這裏換吧?怎麽,難道你不是我夫君嗎?”
“我......我......”秦陌嗫喏了半天,不知該怎麽回答。
南意歡低頭摸了摸自己已經微有起伏的小腹,複又擡首,用着疑惑不解的眸光看向他道“我腹中都有孩子了?你又在我身邊護我,難道你不是我夫君?那我夫君是誰?”
短短幾句溫潤的低語,寸寸撩心,竟如融雪般的溫暖,淌過秦陌的心頭,讓他有種極度想要落淚的沖動。
拳頭握了握,秦陌對着那入他夢裏輾轉無數次的容顏,有種身在睡夢中的感覺,他不覺應道。
“是!我是你夫君!”他顫聲道。
南意歡睫羽動了動,閉上眼睛道“那你換吧,你若是覺得羞,那大不了我不看就行了!”
秦陌低低嗯了一聲,慢慢轉過身。
三兩下,沾血的冰絲長袍輕動,落地。
走到另一個軟榻上,趴伏而下。
窦迦備好了藥粉和紗布,從另一側走來,乍然走到軟榻旁,看見秦陌背上那縱橫交錯的斑駁傷口時,他驚的喊出了聲。
“怎麽了?”秦陌側身問。
窦迦指着他的背,驚着聲音道“怎麽,怎麽還有那麽多的舊傷!”
一旁的墨離眼光微黯!
秦陌也默了默,繼續趴好,淡淡道“朕小的時候不聽話,總是貪玩,也不肯好好練功,所以叔叔們就把朕關到祠堂裏,練不好不許出來,若是出來的時間晚了,這便是懲罰!”
“可是,那些傷......”窦迦話說了半句後,猛地反應過來,秦陌的出身!
也反應過來他說的那些所謂的聽話,所謂的祠堂!
..
住了口,不再多問一句!只是默默地拿起幹淨紗布蘸了水,先替他把今日的劍傷做了清理,然後灑上藥粉,最後再用一層幹淨的紗布一圈圈裹上!
到最後有一處,窦迦捆綁不便,就讓秦陌側一下身體。
秦陌順着他的動作和話語,側過身,一擡眼,卻看見南意歡睜着空靈綽約的眼睛,緘默地看着自己。
那眸中神色看不分明!
秦陌心中一驚,想要開口去說些什麽,卻聽南意歡突然幽幽一嘆!
低頭又撫上自己的小腹,清澈的眼神微哀怨地看着秦陌道“你那什麽叔叔怎麽那麽心狠?不練功就不練呗,小孩子不就是天天要玩的嗎?我可警告你,我們的孩子,以後你可不許逼他練功,他要是貪玩的話你也不許攔他,更不許打他,聽見沒有?”
秦陌翻起坐到一半的身體又是猛地一僵,就連墨離也睜大了眼,吃驚地看向南意歡。
南意歡恍若不覺,兀自睜着黑石般清亮的眸子,瞪看着秦陌。
“好!永不逼他,不攔他!也不打他!好不好?”
“嗯,這還差不多!”南意歡收了微嘟的嘴,展顏一笑。
穿上衣袍,秦陌看了墨離和窦迦一眼,那倆人會心地退了出去。
初白也适時地送了一些清粥小菜進來,擱在桌上退下,還替倆人關掩上門。
..
秦陌拉着南意歡在桌前坐下,一碗碧梗清粥,還有兩樣小菜和幾碟點心。
盛起半碗稀粥稍稍試了下溫度後,遞給南意歡“來,你剛睡醒,腹中一定空的厲害,先吃些這個粥,這是你以前最愛吃的,還有那幾個點心。”
南意歡接過喝了一口,緊接着又喝了一口,還抿了抿笑道“這味道好生熟悉呢!好像以前在哪喝到過?”
秦陌探到半空的筷子微頓,稍後,他又夾起一塊乳糕放在她面前的碟子。
“那個清粥是我找你以前的廚子,跟他學了自己熬的,所以味道可能有些相近,但這個乳糕就是從附近買來的,你嘗嘗,看好不好吃?”
南意歡笑着接過,咬了一小塊入口,過了一會趕緊又吐了出來,皺眉道“我以前喜歡吃這嗎?怎麽這麽甜?好膩!”
秦陌倒過一杯水給她漱口,方道“我記得你以前是愛吃的,也許是你有了身孕,所以口味變了不喜歡這個甜膩的了。”
“會不會是你記錯了,我以前根本就不愛吃這個呀?”南意歡道。
“不會!”秦陌立刻答道。
“有關你所有的事,我都牢牢記在心裏,不會有錯!”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說着,他笑着從懷裏扯過一張帕子細心地替她擦了擦唇角,那帕角的一朵紅梅傲然挺立,在那雪白的錦帕上顯得格外耀眼。
南意歡扯下那帕子,朗目如月,問他“陌,我是不是忘記了什麽?不然我怎麽覺得你對我既熟悉又陌生呢?”
秦陌僵着嘴角揚到一半的笑意,慢慢地把那張白帕疊好,收起。
溫潤的目光,凝視着南意歡,輕輕道“是!你是忘了一些事!但你忘記的是我們之間最不愉快的一些事!”
南意歡紅唇微嘟,眸光迷惑“我們之間有過不愉快的事嗎?”
“噓!”
秦陌擡手按住她柔軟的唇,定定道“意歡,那些都不重要了!你只需要記住,我也是你夫君,由于一些原因,我們錯失了一些年,但如今上蒼憐我,把你又還給了我!”
“那麽,我必不會放手,我會用盡我一生,去彌補你......去愛你!”
“還有你的孩子!”
“我的孩子?”南意歡咬了咬唇問“為什麽是我的孩子,難道不是你的孩子嗎?”
秦陌目光灼灼,語聲溫柔“是!你的孩子,自然就是我的孩子!”
“哦!”南意歡了然一笑,像是滿意了他的答案。
“意歡!”
“嗯?”
秦陌扔下手中竹筷,走到南意歡的長椅上坐下,緊緊握着她的手,攬她入懷。
“意歡,謝謝你!”
“謝我什麽?”南意歡仰首,安靜地凝視着身邊這個墨眉入鬓,眼角淚光閃閃的男人。
“謝謝你!回到我身邊!”
......
這邊廂,西延的戰事也是如火如荼!
燕驚鴻的大軍統帥萬俟洛堅決秉承着燕驚鴻最新的所謂勝也是勝,敗也是勝,總之一個字,就是要勝,否則屁股下的帥位不保的旨念,一改以前逢戰必輸,一退二三十裏的慘況!
開始了玩命般的,不要命似的帥位保衛戰!
短短五日內,就奪回了原先被烏孫五部聯軍奪取的八座城池,同時還又又搶回了XX部的兩個最大最肥的城池,更是一劍把光啓部落的世子爺給挑下了馬!
這一日,也正是燕驚鴻日夜兼程地趕到了雲州附近的那個小山村之時。
在那個雖貧瘠卻山清水秀的山村裏,青瓦院落中,他見到了燕殺口中那個憨厚老實淳樸少言的--謝泉!
看到的第一眼,他就惡狠狠地回瞪了燕殺一眼,吓得燕殺被那兇狠的眼神驚肝顫膽跳,直接從軟轎上蹦跶了下來。
哭喪着臉,他從軟轎上爬了下來,低垂着頭站到燕驚鴻身後!
他想了一路,用盡了各種借口,想着能先行一步來跟謝泉通風報個信---他跟燕驚鴻說的是半個月,可不是三天!
可是,他的奸計都被燕驚鴻秒殺在了襁褓中,沒有得逞!
謝泉微微張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這破院門而入,鳶衣鳶袍,說不出的風流張揚肆意的華衣男子。
心中瞬時就猜到了他是何方神聖!
短短兩秒,燕驚鴻也把謝泉上上下下裏裏外外扒幹淨打量了個透光,心中當下有了計較,他搖着錦扇,往院中的一個破木椅上一坐,剛坐下去,那椅子嘎叽嘎叽地響了起來。
謝泉羞赧地笑了笑,撓了撓頭,露出那燦爛明媚的笑意和那滿口白的發亮的牙!
燕驚鴻眉毛一挑,揚了揚扇,起身走到謝泉面前,堆着滿滿笑意彎腰一躬道“這位風流倜傥玉樹淩風的貴人就是謝泉謝大哥嗎?”
謝泉驚的連連往後退了一步,只得也彎腰行禮道“不敢不敢!在下正是謝泉,不敢當貴人稱貴人,不知貴人是何方貴人,來找謝泉有何事?”
“當得起,當得起!”燕驚鴻拉過他的手臂,看似随意,卻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拖拽着道“我是貴人,我妻子也是貴人,你既然救了他,那就是貴人的貴人,自然也就是貴人啦!”
啊啊啊啊!
燕殺只覺快被這漫天亂飛的貴人兩個字給繞暈砸瘋了。
他看着謝泉一臉通紅,窘迫的樣子,大着膽子,苦着臉地想要上前去拉一下,卻在不經意間又收到燕驚鴻一記冷光!
當下,如一盆冷水湊頭澆下!
他默默地,默默地把腳又收了回去。
..
那邊,謝泉被他拉着,在那更加嘎叽嘎叽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燕驚鴻随後也在他身邊坐下,搖着紙扇,四顧張看了下後,笑看着謝泉道“這裏倒真是個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好地方哪!不知我們謝泉兄弟在這住了多久了呀?”
謝泉試探着想要從椅子上起來,卻又被燕驚鴻無意中伸來的一腳給架住了腿,只好低頭道“不敢,不敢!叫我謝泉就好!”
“好吧!謝泉,那我問你,你在這住了多久了啊?”
“我在這出生的,我今年二十有二,也就是住了二十二年了!”
“那你祖輩在這住了多少年呢?”燕驚鴻又問。
謝泉掰着手指頭數了數,回道“加上祖父輩的話,應該一起住了有六、七十年吧!”
“哦......”燕驚鴻笑了笑,桃花眼微眯。
“那我問你,楚蘇在你這住了多久呢?”
“楚蘇姑娘她在這住了大概有......有......”謝泉又掰着手指頭開始數了起來。
從燕驚鴻問出第一句話開始,燕殺就在一旁急着直蹦,等到謝泉開始掰着手指頭時,他更是急的直抓眉毛直弄眼。
好在他很注意很注意地站在了燕驚鴻背後,所以等到謝泉數完一個擡頭的功夫,趕緊趕緊地伸出兩個指,比劃了一個數字。
謝泉看着擠眉弄眼的燕殺,突然呆了呆,又楞了楞。
然後打了個激靈,猛地看向燕驚鴻,但見燕驚鴻一臉嬉笑,只那眯笑的眸子裏閃着的卻是邪冷的光。
“怎麽不說了!朕在問你,她在你這住了多久呢?”
“朕?”
謝泉被他出口的一個“朕”字給震的愣了楞,臉上又惶又驚!
也忘了要起身,要行禮,更忘了要害怕!
如今他滿心裏都是懊悔......
這邊,燕殺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只當做謝泉沒明白自己的意思,還想着再偷偷挪下腳下站的位置,換個地方再提醒。
只見兜頭突然一個扇柄砸了來。
燕驚鴻懶懶起身,瞥看他一眼,冷冷道“笨小子!不怕手抽筋,也不怕把眼珠子都擠出來啊!”
“他早招了!”
“招了?招什麽了?”
燕殺顧不得頭疼,小心接過扔來的紙扇,再看看滿臉懊惱的謝泉,迷蒙地問。
燕驚鴻指着謝泉,随意道“你,你跟這小子說過你的身份嗎?”
“沒有啊!”
“那你說過蘇蘇的身份?”
“當然更沒有啊,屬下怎麽會......”
“那不就得了!”燕驚鴻叱道“你沒說,朕也只是剛無意提了一句,怎麽這謝小子就知道她救的那個女人是楚蘇呢?”
“是楚姑娘自己告訴我的?”謝泉知道自己失誤在哪了,急急忙忙站起來辯解道。
燕驚鴻轉身,賞給他一個暴栗,喝到“這名字若是她告訴你,那你就更該死!”
那一個栗子敲在謝泉的頭上,旁邊的燕殺一個縮肩,只覺得自己頭上莫名的疼。
謝泉雙手抱頭,委屈地道“為什麽打我?是皇帝就可以胡亂打人了嗎?”
“砰!”地又一聲。
燕驚鴻擡起佯作又要擡腳踹他,卻被謝泉跳開了躲去,不小心撞倒了旁邊曬菜的木架。
倒在地上發出轟響。
“裝,你還給朕裝!”
燕驚鴻斜睨他,豎手一指旁邊廊下擱着的那些貨物道“燕殺說你經常出山去賣些小手藝,朕一進屋,看見你廊下的那些前兩日帶回的時興玩意。那麽既然你出了這山,就不可能看不到朕貼的到處都是的---這種紙!”
“唰地一聲”。
他從袖中變戲法一樣掏出一張最新晉火熱出爐的,由杞英找人作詞,他親自動筆的一張。。愛妻情詩!
謝泉掃看了一眼那随風飄晃的,無比熟悉的紙和字跡,身體稍稍後傾了傾!
燕驚鴻随手擱在旁邊的椅子上,唇際欲笑未笑道“燕殺從這裏不過出去一日,就已發現城中到處皆是朕在找她的公告,這每一張公告上,都清楚明白地寫清了楚蘇兩個大字。”
“所以,請問......這一個月內,你走貨出山進城,你見到了沒有?”
“千萬別和朕說你沒進城,你沒看見!因為就算你這樣說了我也不會相信!”
“好了,既然這個假設不允許成立,那麽你就是進了城,看了這個布告,也知道了她的身份......
“然後,你放走了她?是不是?”
說這話時,他湊了身體過去,盯看着他道。
燕殺吓得冷汗直流,他知道他的這位主子向來不按常理出牌,說不定這種殺了“救命恩人恩将仇報”的事,他也真幹的出來。
偷偷挪動着腳步站到謝泉身後,想要勸他坦白從寬,抗拒丢命!
突然,謝泉站定了身體,挺着腰,沉聲道“就算我知道她身份又怎樣?腿長她身上,是她在看了你的那些每一封布告後,還是堅持想要在燕殺兄弟醒來之前要走,皇上讓我如何去攔?又以何立場去攔?難不成,真要為了皇上給的那一千兩黃金的賞金嗎?”
一句話,驚的燕殺一個跟頭,差點跌了個狗啃泥!
瞪大眼睛看着謝泉,突然,他發現燕驚鴻沒罵錯!
他自己,确實有的是一個笨腦袋!
再次,他覺得自己還是回寺廟裏當個每日吃齋念經的和尚好了!
..
謝泉說完這話,依舊不卑不亢地站在院裏,含笑看着燕驚鴻!
“哈哈哈哈!”暢快的笑聲在山中微涼的氣息中蔓延。
燕驚鴻唇角勾起,頗感興趣地朝他望來“朕就說,像謝兄弟這樣一表人才風流倜傥的人,怎麽可能會是像方才那樣一個愚笨憨實的山中人,說這樣的話才與你的人相匹配啊!”
“哈哈哈!不錯不錯!這世上有膽量和朕這樣說話的人可沒有幾個......”
他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膽夠肥的啊!放走了朕的女人居然還敢這麽理直氣壯!”
謝泉嘴角抽了抽,腳步不覺往後退了半步“皇上,謝泉只是一介山中草民,祖輩們來此前出生書香世家,所以自幼教習了一些書中道理而已!便如救人一命勝七級浮屠,又如君子不強人所難。”
“謝泉當時救下楚姑娘和燕兄弟純屬偶然,既然路過見到又豈有不救之理,至于後來意外知曉楚姑娘身份,可卻也沒有賣了這消息這個人去得金的道理!再及到楚姑娘主動提出,堅持要先燕兄弟一步離開,在下就不知有何立場去阻攔之理!”
“只得順之救之,從之容之!您說是嗎?”
燕驚鴻一字不落地留神聽他說完後,悠悠地擡起上身,挺直了背脊。
“順之,容之!”
他慢慢地将這四個字不停地在口中喃喃着。
複又眼神宛如雨意缥缈地在謝泉身上掃了一遍又一遍,幽幽笑道“山中草民!山野村夫!”
“原來這窮山僻壤之中,還真的有這樣心思空明的山野農夫!”
“小蘇蘇,你倒真是好命!怎麽這麽好的村夫,也被你一、碰、一、個、準啊!”
話到最後,卻叫人聽出了一些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謝泉感覺周邊渾身冷了冷!
..
“拿來?”燕驚鴻攤開手,對着謝泉道。
“拿什麽?”謝泉一楞。
白了他一眼,燕驚鴻又道“你是她的救命恩人,又那麽好心地放她走,難道她臨走時沒給你一些什麽保命的東西嗎?”說着又惡狠狠地盯了他一眼,惱道“朕告訴你,現在就是你生死攸關的時候,你趕緊交出來,朕就不宰你!”
“你......你!”謝泉突然嘆了口氣,搖頭輕笑道“怪不得,怪不得楚姑娘一直躲着不願見你......”
燕驚鴻耳聰目明地聽見了,臉色忽變,張嘴還想去罵回,卻又驀然覺得心中被這話刺的有些疼。
那邊,謝泉說完後,徑直入了裏屋,過了一會,他手中拿了一封信出來,遞給燕驚鴻。
燕驚鴻忙不疊地接過,動作輕巧地沿着封好的信封最邊緣撕開。
打開掃了一眼,只一眼!
因為,那裏只有兩行字,只需要一眼就可以掃完!
第一行是:你不許殺他!否則我必永不見你!
第二行是:想我承認皇後的名份,那就連發三千六百五十天公告再說!
三千六百五十天!!!!
腦中快速計算掠過,越算,燕驚鴻臉越黑!
十年!
十年後,黃花菜都涼了!
一旁的燕殺一直小心翼翼地留神着這邊的一切,踮起腳尖,不覺地想要偷偷瞄上一眼!
想看看,信上到底寫了什麽。
到底是什麽讓燕驚鴻的臉只燦爛了一小會會,然後黑成了鍋底灰!
謝泉站的離燕驚鴻較近,但因為角度問題,便也只看到了那信上第一行的字。
剛才也早已領教了這位從不按常理出牌,與一般帝王不同的西延皇帝的風采,乍然一見那信上所寫的--你不許殺他,幾個大字,心中微松了松。
可就在他一口氣剛只松了半口氣時,燕驚鴻突然大手一揮,轉身離去。
冷冷一句“把人帶走!”
話落,就上來兩個侍衛,動作迅速地一左一右地架着謝泉往院外馬車走去!
“哎,你不能殺我,她說了你不能殺我,不然你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哎......哎......!”
一邊被拖着走,謝泉口中一邊大喊道。
直到喊道燕驚鴻嫌煩了,方才停下,回首,好笑地看着他。
“你哪只耳朵聽到朕說要殺你了,你救了朕的皇後,朕當然要好好地,重重地謝謝你啊,哪還能讓您繼續住在這小破屋裏呢,自然是要請回宮裏,好好安度餘生啦!”
說完,一個彈指,那信封的封套被他揉成一軟,彈出,堵住了謝泉的嘴,也止住了他後續想要出口的唔唔聲。
轉身,上馬車,閉緊門簾!
“燕殺!”一個陰柔的聲音響起。
驚的燕殺渾身疙瘩起了一身“哎,哎,屬下在!”
半響後,簾後再次傳來一聲輕笑。
“昭告天下,就說朕尋到了皇後的救命恩人,然後萬分驚喜地親自登門拜訪,親自迎上馬車。。。。。親自帶回皇城--重重酬謝!”
那幾個“親自”一聲比一聲更狠,更冷!
隔着車簾,三伏天裏,燕殺突然摸了摸還安然貼在自己身上的皮,渾身打了個冷顫!
......
澤州城外三十裏,南秦軍營。
營中最顯眼的一座明黃色大帳,此刻燈火通明,帳內不停有人進進出出!
這時,忽然帳簾一撩,從外進來一個戎裝銀甲的人,他剛進帳,越君行就站了起來。
“天淩,你怎麽來了?怎麽不在京中多待幾天?”
冷天淩跪地行了禮“如今皇上并軍中将士都在前線奮勇征戰,天淩還京中如何還待得住!”
越君行眸色暗了暗,随後微微一笑道“既如此,那就一起吧,所有戰船俱備,我們打算明日就攻城!”
說着他簡要地一一說了衆将商議出的攻城之策。
冷天淩聽完以後,沉吟了片刻道又提了幾點他覺得尚有些薄弱需要兵力補足之處。
幾人當即又做了修訂,直到午時時分,越君行才道“行了,今日就議到這吧,衆将回去好生休憩,備足體力明日攻城!”
“另方才天淩說的對,如今坐鎮澤城的乃是南秦千乘統軍魏堅,此人是秦陌精挑細選出的人,實力不可小觑,因此諸位在明日的對戰中,千萬不可輕敵,務必要一舉拿下!”
“臣等得令!”衆将齊聲呼喝一聲後,退出了帳外。
“天淩!”越君行又喊了一句。
冷天淩本來也就站着沒動,他知道越君行有話想要跟他說。
“府中的事都安頓好了嗎?”
冷天淩神傷道“微臣在青山頂上給她們擇了一地,把他們的名字刻在了一起!羽裳生前我這個做兄長的對她關心甚少,如今她這樣去了,我總得滿足她最後的心願!”
越君行低嘆一聲“天淩!謝謝你!都是為了朕,你才逆了三弟,也失了她!”
冷天淩眉目微動,擡首直視越君行“微臣不過是失了個妹妹而已,可如今這樣的結果于羽裳而言也許才是最好!”
“他們也終于能明着在一起了,不是嗎?”
越君行微笑,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帳邊,不再多言。
..
透窗望去,天端月魂朦胧,朵朵柔雲在光影變化中迷離而炫暝,孤獨起舞。
冷天淩走近“皇後娘娘那可有什麽消息嗎?”
“前兩日風痕傳信來說,他們追着秦陌出京,跟到金川時發現了他們的蹤跡,他們看到意歡确實和他在一起,但看情形好像還在昏迷未醒!”越君行道。
“在金川時,風痕還與秦陌交了一次手,可惜沒有得手,後來他們加強了防範,便又失去了他們的蹤跡!”
“這都已經三個多月了,怎麽還沒醒嗎?”冷天淩憂聲道。
越君行默默地凝視着帳外安靜蒼茫大地,低低道“沒關系!只要她還活着!”
“活着就好!”
......
因着有南意歡的相伴,所以秦陌從未如此快樂過!
自金川後,一路又行了十多天,墨離趕着車,故意繞了一個大圈,甩開了尾随的風痕和風妩,往暗谷方向而去。
這一路上,剛剛蘇醒過來的南意歡每日有精神的時候并不多,一日中依舊有半日都在睡着,還有半日--在吐!
先前因着一直昏睡,所以孕吐反應沒法顯現!
如今人清醒了以後,再加上腹中胎兒日漸穩當,所以到了如今三月多,卻突然明顯了起來!
秦陌沒法,只得又急又心疼地一面讓窦迦多開些止吐藥來服,一面讓墨離放緩再放緩馬車行進速度,且每日只走半日停半日!
窦迦只得開了藥來,可是是要皆苦,再甜那味道總都是怪怪的,服到最後,南意歡只要一看見那藥碗,聞到一絲藥味都能趴在秦陌腿上直吐到膽水出。
到了最後,秦陌實在是不忍看下眼,只好讓馬車停在了一個僻靜的小鎮上,幾人又歇了幾天,才再次啓程。
如此一路緩行,等到了暗谷外時,已是過了二十多日。
近四個月的身孕,已經讓南意歡的小腹凸出明顯!
而腹中的孩子估計也是覺得已經折騰的這個娘親夠久了,鬧騰累了。
于是某一日,南意歡終于不再吐了!
這一日夜裏,軒窗寂寂,淺墨池荷。
南意歡坐在桌前,看着桌上滿滿一桌豐盛的七、八碟精致的菜色,再看看剛從門外換了一身家常袍子進來的秦陌,嫣笑道“只有我們兩個人,怎麽突然弄這一桌菜!”
秦陌臉上帶着幾分寵溺的笑容,道“你這些日子一直都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臉都快瘦沒了,我看着你昨日胃口稍微好了些,所以想着弄點趕緊給你補補。”
“瘦沒了嗎?”南意歡雙手舉起,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道“不是說女子以瘦為美嘛,瘦了豈不是更好!”
拉下她的手,盛了碗湯塞到她手裏“你不用想那些,一個女子美不美和胖瘦無關!”
“無關嗎?可是他們說你是皇上啊,是皇上的話那就不該就是身邊有很多女人嘛?那我要是不瘦一點,不美一點,你會不會哪天就不喜歡我了?不要我了?”
秦陌自己喝湯的手指微僵,頓了頓,他擡眼,看向雙手捧着湯碗,一雙晶亮的眸子,楚楚動人地瞅着自己的南意歡。
那眸中,依稀仿佛還染上了絲絲羞澀的光芒!
心中微酸,眼角更澀!
秦陌修長的手指,撫上她粉嫩的臉頰,帶着絲絲憐惜“只要你別不要我,這一輩子,下輩子,我都不會--不要你!”
“呵......呵呵......”
南意歡臉上笑意滞了一秒後,吐了吐香舌“明明是人家在問你,你卻反過來問人家,是不是所有的皇帝都像你這樣會說話啊?”
秦陌眸中微閃,他忍了忍,終是問道“什麽叫所有的皇帝,除了我,你還認識別的皇帝嗎?”
南意歡喝了口湯“雖然記不太清,但總覺得好像還有一個人,總是穿着紫色的衣服,身邊的人也叫他什麽皇上皇上的,你知道是誰嗎?”
話音剛落,她突然大叫道“陌,這湯你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