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江湖之事
第119章:江湖之事
誰也沒想過,這‘不急,還需要些時日’竟是兩年之久。
不過轉眼,已經過了兩年了,這肅蕭的秋天幾乎就要過去了,接着是茫茫的白雪季節。
越過赤炎雪山便是雲霧山莊,這是誰也不曾知道的,當初雲沫跟羽炆離開之時,卻要堅決地保守住這個秘密。所以,江湖上依然無從知曉這雲霧山莊的絲毫一點訊息,但是一些好事之人,依舊喜歡坐在一起,暢談江湖之事,例如此刻——
“聽說沒,兩年前江南首富維家維大少爺突然病逝,他那個妹婿便掌控了整個維府,外人以為是他們感情深厚,實則還說不準是不是那個林少爺殺了維家大少爺呢。”
“是嗎?竟然有這麽背信棄義的人,想當初,那林慕源被收留之時是如何落魄,而今,竟然如此對待他的救命恩人。”
“哎,當初是當初,現在是現在,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嗎?你說,對不對?”
“對啊,像這樣的人根本管不了維家,還不定會弄成什麽樣了呢?”
“哎,這你就說錯了呢,林慕源将維家生意晶瑩的可是風生水起,跟維家大少爺在的時候有得一拼的,而且,聽說牽連上皇家生意,可謂前程大好。”
“這麽說來,還要林慕源那家夥得了便宜。”
對面桌上說得天花亂墜,這邊,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一身富貴公子打扮,容色清秀,衣着華美,只是臉色略白,雙目灼灼發光,卻隐隐透着一抹絲愁色,端的是如弱柳扶風,也不知是考場失意還是情場失意,叫人好不憐惜。
那少年對面坐着一個男人,身材修長,青色衣衫,如墨的黑發被青色的發帶束起,只餘幾抹披散肩頭,冷硬的輪廓,一雙懾人的眸子卻是赤紅色,讓人瞧着頭皮發麻。
那店小二瞧着,怎麽這樣清雅俊秀的少年書生,竟跟了這樣懾人的男人身邊呢?
卻見那華服少年低低地跟那男子說了句什麽,那人擡眼瞧了瞧對面一桌子的人,神色如常。
店小二高聲答道:“二位要的菜上齊了,慢用。”
“恩,點的酒呢,為何還不上來?”那少年催促道。
“這就來了,稍等。”
那男人皺了皺眉,雙眼微閉,似是不堪吵嚷,略點一點頭,小二當即飛奔而去。
“喂,別這麽吓人好不好,從來沒跟你出過門,沒想到竟是這種情況。”雲沫壓低了嗓子嚷道,這竟是剛剛離開了雲霧山莊的雲沫跟羽炆。
“娘子想不到的事情還多着呢,慢慢适應吧。”羽炆揚眉,嘴角抿了口那所謂的好茶,真的不如雲霧山莊的蜀山青啊,那才叫一個好呢,可惜了,沒有帶着。
“哼,走着瞧吧,現在我們該怎麽樣啊?是要回維府嗎?”雲沫問。
“恩,我倒想看看那‘殺了我奪了維家’的人現在過得怎麽樣了呢?”羽炆調侃。
“哈哈哈,他們說得你也信啊,還不定把林慕源哭成什麽樣了呢,見到你還不定說是不是自己見到鬼了呢。”雲沫當即笑開了,比之以往,她看開了許多,及時行樂,樂得逍遙了。
林慕源會哭?打死他都不信。
“你就笑吧,等下有你哭的。”羽炆說着便瞧見店門外一陣喧嘩,不一時一群大漢簇擁着一人趾高氣揚地上得樓來。
此時臨近中午,正是生意開張的時候,難免魚龍混雜。
只見那人頭小腹大,面目也是脹鼓鼓的,一團大圓鼻頭,兩眼眯成一線,眼縫間卻時有精光電閃。一群人大模大樣走到鄰桌坐下。羽炆跟雲沫對視一眼,才剛剛離開雲霧山莊,入住這簡陋的小地方,便瞧見這鮮少有生人的地方竟門庭若市,好不熱鬧。
“奶奶的,随着那老女人這麽久了,竟然跟到此處跟丢了,氣死見鬼的。”
此時,店小二正捧着一壇酒向羽炆這邊走來,鄰桌的胖子聞見酒香,眼睛張開一線,精光四射,旁邊立刻有人高聲喚道:“小二!把酒拿過來!”
店小二面作難色,點頭哈腰道:“這酒——”話音未落,臉上早着了一記耳光。小二立足不穩,踉跄着就要跌倒。下面有人伸腳一勾,小二“砰”地倒地,手中的酒壇子卻不知怎地已到了那幫人手裏。伸手一揭封蓋,頓時酒香四溢,滿樓皆醉。
竟不知這破舊的小地方還有這上等的好酒呢。
店小二一骨碌爬進來,哭喪着臉求道:“大爺們饒了小人吧,這酒是那二位客官點的,小店只餘下一壇了!”
眼瞧着那赤眸的男子露出懾人的眼光,店小二更是心神具顫。
“去他媽的,誰敢跟老子搶!”一人叉開手掌,照着店小二劈頭就打,巴掌還未揮下,只聽“哎呀”一聲,手腕早被人擰住。
就見羽炆伸手一揮,一根竹筷不知何時穿透了那人的手掌。
胖子手下未料及此,瞪大了眼睛瞧着鮮血直流的傷口,滿目憤怒的朝着羽炆而來,卻被羽炆輕輕揮手,筆直的撞向欄杆,從二樓飛了出去。
那胖子眼睛一眯,低喝道:“該死的,敢傷老子的人,找死。”左右識機紛紛退避,只見他雙掌往桌沿輕輕一推,那桌子便如同車輪般,旋轉着向羽炆撞去。桌面上尚有空碟空盞,卻似乎牢牢黏在了桌面上,既未向四周飛散,也沒有颠倒傾覆。跟着桌面一起飛速旋轉。
羽炆飛身而起,帶過雲沫縱身一躍,踩着那飛舞而過的桌子一旋轉,又翩翩落坐,而那桌子在身後發出砰然巨響。落到地面裂成幾片,碟兒盞兒碎了一地。殘片四下迸射。
那胖子見竟傷不了羽炆,氣急,面色一沉,雙掌一翻,手中已多了一對晶亮的鐵鈎,左手鈎橫胸一劃,右鈎卻化虛為實,直刺羽炆而來。
雲沫見那死胖子來真的了,不由心驚,雖然知道是那胖子不對,以羽炆的功夫也敵得過他,仍舊有些心慌,總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了。
“喂,死胖子,明明是你們搶了我們的酒,竟然打得如此理直氣壯啊。”
羽炆右手擡起,揮掌相迎,卻将一桌酒菜保護的滴水不漏,只聽叮的一聲,竟是那胖子銀鈎斷掉的聲音,而羽炆仍舊穩穩而坐。
眼見要被殃及池魚,不約而同地避到一邊,店小二更是早逃得不知去向。見着羽炆身手了得,竟哄然叫好,來不及只聽胖子身邊的人喊:“酒被搶去了!”
原來一直被那群人抱在手中的酒壇,不知怎地又到了羽炆的手邊。
“好功夫,我刁德三佩服,不知閣下大名,有朝一日請教一二。”這是所謂的點到為止嗎?雲沫安靜的瞧着那個叫刁德三的家夥,卻見羽炆不語。
“區區一壇酒,何至于此?”死胖子語氣略軟。
他硬生生壓下胸口翻騰的血氣,臉色卻已相當不善,似乎隐約猜到那人身份。表面上又客氣道,怕打下去自己得不了好處。只是,面子拂不開,又見羽炆不搭理他,怒火中燒,壯士割腕般狠絕地又沖了上去,直被羽炆一掌打落了二樓去。
然,羽炆看着雲沫,微微蹙眉,她又偷偷喝酒了。
“沫,少喝點。”
風吹過,那飛揚的發帶過,卷起的暗紅色讓周圍一群人心驚。
“紅色的眸子,是赤紅色的吧。”
“是啊,是紅色的。”
“據說維家大少爺一雙赤眸,如妖孽橫空出世,一直未曾見過。”
“維家大少爺不是兩年前死了嗎?這個又是誰呀?”
“難道,他沒死?”
莫名的猜測讓人心驚,只聽嘩啦一聲,羽炆一股掌風将酒從二樓掃下,此時若瓊漿一般的酒水如水球般在半空爆開,從二樓灑下,澆在了那趾高氣揚正暗暗低罵的死胖子身上。帶去雲沫,轉生離了小店。
“原來維清寒沒有死呢?他還活着!”驚訝之聲入耳,店小二回眸看向完好無缺的那張小桌,放着一錠銀子,竟是大名鼎鼎的維少爺呢。心中崇拜之意無可附加。
被帶着離開小店的雲沫一臉不滿,跟着羽炆亦有些不安。
“怎麽辦?江湖上很快就會傳言說‘維家大少爺還魂歸來’了,說不準郝思幻還會招來呢,還有那個向晚?就說你這雙眼睛騙不了人吧。”
“沒事,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只要我們在一起,還有什麽好怕的。”羽炆一改剛剛冷硬的表情,扯過雲沫拉近懷裏。
“說得輕松,就郝思幻那個執着的個性,他一定不會放手的。”
“所以呢?”羽炆掰過她的臉對視自己。
“所以什麽?”雲沫只覺得心口跳得厲害,傻傻地問。
“所以,你要跟着他回去嗎?”
“我才不要,他還有個老巫婆皇後娘娘,我才不去。”
“可是那裏有央央啊。”羽炆不容她逃避,繼續追問着。
雲沫揚了揚頭,看着他的眸子,低低道:“但是,那裏沒有你。”
只聽見荒郊外傳來的舒暢的大笑聲,發自肺腑,讓人心神蕩漾着,還有嬌嗔的怒罵聲。
“岚兒,你确定讓我們回到原來的身份?”只能露宿荒郊的羽炆盯着雲沫問。
雲沫點了點頭,正色道:“即使我們換了名字,卻仍舊改變不了原來的身份,不是嗎?所以,就讓雲沫和羽炆留在雲霧山莊吧,回來這裏的是維清寒和雲水岚,不,是白岚。”
“恩,好。”羽炆,不,是維清寒,堅決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