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真假替身
第143章:真假替身
偏僻的角落,白岚愣愣地看着燈燭,眼前突然被水霧模糊了,她閉上眼睛,立刻感覺到一行溫溫潤潤的東西滑過自己的臉頰,伸手去擦,手背上居然濕了一大片,盡是苦澀的味道。她靠在一個木架上,用力咬住唇,手背壓在眼睛上,可是還是有不斷的水珠從指尖滑落,溫溫的,帶着濃重的傷感。
她一直以為自己除了自由,除了清寒及家人,可以什麽都不在乎,可是聽皇帝說到那個素未蒙面的女子,她突然感覺到悲傷。
什麽時候,愛已經如此的刻骨銘心,深入骨髓,欲罷不能。
她茫然的跟着郝思幻離開,一直處于神游狀态。
在禮殿上,維清寒雖然跟樂靖宇一起,心卻早已飛到了白岚的身邊,心中呼吸有些困難,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正離她而去。
許久之後,皇帝偕同皇後到來,文武百官行禮,維清寒又一次見到那個穿着明黃是龍袍的中年男人,歲月留下的痕跡刻在眼睛,卻又深深地印入骨髓。維清寒一直不清楚這個皇帝究竟想做什麽,他的眼中永遠都是深不可測的幽暗。
天色已很晚,一切準備就緒,只欠東風。
還有比主人架子更大的,不等到衆人吐血死活不登場,那便是貴賓赤炎國太子及太子妃。
只見一身純黑色的影子出現在殿門口。光華如水的衣料上用金線繡着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金線鎖邊,可以看見領口及袖口上繁複的紋路,淺淺的散着金光。
“嘩,好俊美的男子。”有驚呼聲傳來,維清寒根本懶得理會,他瞧見郝思幻投來挑釁的笑意,那笑裏透着太過莫名的東西,他一時沒弄明白,便聽見衆人又是倒抽一口涼氣。
郝思幻的身後,一個窈窕的蒙面女子靜靜立着,一件大紅的金蝶箭袖長裙,裙擺都是水紗制成的,很是飄逸。金色的腰帶綴着乳白色的流蘇珠子,與袖口及裙邊的珠子交相輝映,系着她纖細的腰上,經輕一走,叮當動聽。墨發輕挽,髻上簪着白玉珍珠珠花,風一吹,幾縷未束起的烏亮黑發從耳鬓垂落,如紅纓糾纏飛揚,映得那張白皙的臉孔,流盼多情的明眸更加魅惑。
維清寒開始并不在意,只一眼他便坐立不安起來。
那是岚兒,是他的岚兒。他認得那雙眼睛,狡黠而乖覺的眼睛,如今竟帶着幾分恐慌和怯懦,透着冰涼和決絕,岚兒,為什麽會在郝思幻的身邊?
白岚的手被郝思幻死死地握着,她想掙脫,力道太小,哪裏敵得過郝思幻呢。
“若是不聽話的,後果,你想得到。”郝思幻低低地威脅着,白岚突然安靜了下來,眼睛轉了又轉,就是不敢看維清寒,不敢望向那個方向。
待郝思幻就位,皇帝皇後默契地對視一眼,宴會在歌舞升平裏開始了。
一片珠光霎時亮起,新上來一批舞姬,玉帶翩跹,幾欲輕舞。
維清寒雙目看着郝思幻身邊的白岚,心,驟然痛徹心扉,他拼命地告誡自己要相信她,要相信他的岚兒,可是一想到她以赤炎國太子妃的身份出現,想到她在維清寒的身邊,拳頭便不受控制的握緊。
他看向郝思幻得逞的笑意,心思更是千回百轉,轉眸看向皇帝,皇帝那幽深的表情讓人猜不透,看不懂,只是加深了心底的寒意罷了。姜,果然還是老的辣啊。
樂靖宇似乎還沒有搞清楚場面上的異常,但是眼神卻透着淩厲,如箭弩一般望着新上來的舞姬。白岚不去看維清寒,不去看皇帝,只呆呆的望着跳舞的人——似乎沒什麽不妥。
白岚頓了下,只除了那個站在最中間的,身材高挑而瘦長,帶着剛直,卻又柔魅異常,那分明不似個女子,但他搜索腦海,也未曾見過。
她自嘲了笑,自身都難保了,居然還能注意到別人的不妥,奇怪。
那人站在人群中,微微低着頭,有點不知所措,比起其他老練的舞姬,顯得更惹人憐愛。衆人擺好姿勢,歌起,舞起,可是中間的她卻一直低着頭,僅僅攥着衣角,一動不動,仔細看,還可以觀察到她微微顫抖的身軀。
“你哥哥似乎有些不對勁呢。”郝思幻調侃的聲音響起,垂眸望着身邊的女子。她雖然帶着面紗,已經能夠瞧見她臉上的落寞跟不甘。他淺笑,那笑卻達不到眼底,仿佛如深沉的海一般讓人看不透徹。
白岚即使不去在意郝思幻的話,卻仍是看了眼樂靖宇,眼睛掃過維清寒壓抑的情緒,那殺人的目光,那一杯接着一杯灌酒的動作,讓她的心顫了又顫。寒,別怪我,別怪我。她默默地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念着。
不知何時,樂靖宇起身,趁着半分醉意,硬是拉了舞臺上那名不知所措的舞姬離開。
其餘的舞姬們頓時全化做石像,停下,然而只是一瞬間,訓練有素的她們自是快速的變換了一下隊形,另一支舞翩翩而起,随着聲樂散發着靡靡之音。
“原來,你們不僅用寒來威脅我,居然還可惡的利用哥哥。”白岚頓頓地有些不齒地道,眼神透着一抹深冷,她是真的很冷很冷,即使,那個舞姬低垂着眸子,即使她并未看清那張魅惑的容顏,但是看着樂靖宇的表現,她似乎已經猜到了所有的可能性。
“唉,陷入情網,不可自拔的人啊,表現都是這個樣子的,呵!”郝思幻感嘆一聲,拿起酒杯,慢慢品着,黑黑的眼珠斜斜的掃在白岚身上。
“以前怎麽沒有發現,原來你竟如此卑鄙。”白岚似乎是自言自語的喃喃,皺起眉,不去看郝思幻,沉聲道:“若是你們敢傷害寒一分,我便讓你還十分。”
“十分?”郝思幻低唔一聲,語氣裏滿滿的傲然與不屑,“我等着你的十分——愛。”
想想剛才站在臺上的二人,基本平視着對方的樂靖宇跟舞姬,郝思幻眼底透着一抹笑意,真是想不到,他竟也會如何在意那個人?!
場面,真是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宴會依然盛況如常,郝思幻跟皇帝默契地敬酒聊天,那邊皇後一雙銳利的眸子掃過大廳,掃過已經走遠的樂靖宇,掃過郝思幻身邊的白岚,面上無意,卻深沉得令人不覺發毛。
“岚兒,許久不見,本宮倒不知幾時岚兒喜歡帶起面紗來呢?”皇後一語,場面似乎喧嚣裏透過一股冰冷的沉寂。
“母後,兒臣有些不适,不宜露面。”白岚看着郝思幻涼涼的表情,徑自解釋。若不是臉頰的梅花痣不想被他們發現,也不會大費周章的帶個面紗。然,對面的維清寒卻是不覺抿緊了唇,冷厲如常。
“是嗎?樂國不比赤炎,冬天偏冷了一些,許是住久了溫暖的地方不适宜吧,要注意好好休息,明個讓禦醫給瞧瞧,拖着可不好。”皇後不知何故竟也幫起白岚圓謊,嘴角勾着懾人的弧度,卻并不溫暖。
“多謝母後。”白岚淺笑,心底冰涼。
随後幾個嫔妃為了惹起皇帝的注意,紛紛獻了幾只舞助興,皇帝卻興致缺缺,對那些人素來只為欲望的發洩,并未其他,只除了他的淩兒。
想到淩兒,皇帝看了看安靜地白岚,她此時太過溫順的樣子讓人想不到她乖覺裏透着的狡黠,她不是那麽容易屈服的,若不是為了維清寒,她怎麽會犧牲至此呢。
白岚瞧着對面的白玉臺上依然翩翩起舞着,那妙曼的舞姿和輕靈的音樂倒成為了整個現場唯一活躍的事物。
她心底冰冷,卻不知該如何發洩,酒水一直一直淺淺的飲着,倒有了幾分醉意。
她起身,對郝思幻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僵硬地吐出了一句話,“你不該讓央央碰那些毒物,尤其是蠱,很危險。”
郝思幻不可察覺地動了動唇角,想到央央,若不是他點了央央的睡xue,只怕這會兒也跟着來了。他并沒有阻止白岚的離開,甚至,維清寒也瞬間起身,離開了他的座位,他相信她有自知,不會輕易壞事的。
夜間,花園裏陰暗的樹影交疊相錯,冷風吹過,枝葉沙沙作響,叢林深處,像有黑影閃過一般的詭秘恐怖。白岚吸一口冷氣,悔恨震驚千不該萬不該随着喜公公來到這深宮,她倒是寧願抗旨與維清寒一起受死,可是,那些無辜的人呢?
她賭氣似的把跟随的侍女遣散,現在面對陰森森的道路,一個人慢慢煎熬着。寒風襲來,吹得她打了個寒顫,更是覺得四周的環境越來越恐怖。突然,她停下腳步,就在耳邊,伴随着陣陣幽幽的寒風,漸漸有聲音傳來。
白岚不去理會,倒希望有鬼有魂的,把她帶走好了。不覺間,依舊驀地一驚,手掌按在村幹上,慢慢的轉過身去。一片黑暗之中,在不遠處的村枝上清冷的人影顯得更為孤寂落寞,而地上正有被他摔成碎片的瓷瓶,是個酒罐子。
白岚擦去滿眼的酸澀,看不清楚那人一身黑衣,如夜裏的鬼魅般,掙紮着,憤怒着,揮舞着冷厲的目光在白岚身上淩遲着。看不到他的容貌,卻能猜得出他是誰。
寒,是她的寒。白岚不敢有過大的動靜,屏住呼吸許久,才慢慢的提起鳳尾般的裙子,想要靠近,卻又不敢,想要離開,卻又不舍得。
“呼啦!”樹枝猛然一顫,上面的人影瞬間化成黑色的閃電劃到白岚的面前,把她吓了一跳。
被突如其來的人影截住,白岚并沒有下意識後退,擡眸看着他,她的嗓子有些啞,不得不低聲說道:“寒。”
維清寒沒有直接回答,他朝着她走近,身上散發的濃烈酒味,等待着她的答案。
白岚心中有一絲慌亂,卻不想後退:“寒,你喝多了。”
她被迫随着維清寒的靠近而後退,一直到身後已經抵上了樹幹,看着仍舊一言不發卻在不斷靠近自己的維清寒,她想轉身,手腕卻被他大力的扣住,接着把整個身體扣住懷裏。
白岚不得不回過身,才剛一回頭,立刻就撞上了什麽東西,嘴唇生疼,再後退一點,那個東西卻不肯放過她,立刻朝她壓去,并不算很溫柔的封住她的唇。
“寒,寒——”他的粗暴令她感覺到疼痛,不止是身體,神經上更甚,白岚也不掙紮,甚至有些期待,已經微紅的眼睛盯着他:“寒,我愛你。”
維清寒看着她,眼眸迷離,嘴角有些濕冷的痕跡,他只是靜靜的看着白岚,一如既往的溫柔眼神中似乎融合了太多的愛與眷戀,白岚身體僵住。
久久地,白岚沒有說話,維清寒亦沒有。白岚推了推他的手:“寒,我不想你因為我而受傷了,不想你因為我而死去,我要你好好活着,請你,好好活着。”
“沒有你,我要如何好好活着。”他突然啞着嗓子問道。
白岚眼底一片澀然,怔怔地看着他,謹聲道:“你可以,你可以的。”
“你把我想象的太偉大了,岚兒,沒有了你,我的世界只是一片黑暗,你要我如何活着?”他大聲道,聲音裏有太多的壓抑情緒,“岚兒,為什麽你要回到他身邊去,他威脅你了?為什麽?”維清寒猜測着,心底痛苦萬分。
白岚想冷着聲音拒絕他的靠近,但是她不行,她的心太軟,太柔,她只想依賴着他,靠近他,抱緊他,“寒,我們是不是不該回來?”她含糊不清的問,語氣有些回避。
維清寒突然把臉側過去,慢慢閉上眼睛,纖長的睫毛落滿月光,無限的意亂情迷,他洗去之前的粗暴,輕柔的吻上白岚的唇,慢慢的淺啄,然後纏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