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徹夜難眠
第145章:徹夜難眠
燭光仍然在雀躍,在不斷流逝的時光中漸漸化為虛無。夜,很深了。
“什麽?”赫晚晴迷迷糊糊的醒來,瞬間迷茫了下。
“郝思幻真是欺人太甚了。”樂靖宇微怒道,卻見赫連瑾眼神眨了眨,這才平息了一腔怒火,若不是維清寒說出這樣的事實,他是無論如何都不肯相信的。
“維清寒的新妻子叫白岚,但是白岚便是岚兒——雲水岚,樂國的淩安公主。只是,維清寒還說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岚兒應該還有個孿生的姐妹。”
“唔,這個他也知道了。”赫晚晴咕哝了一句,樂思遠聽得清楚,忙追問着,“晴兒,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其實,岚兒是我的同父異母的親妹妹。”赫連瑾一語驚人。
“什麽?”這些不止樂靖宇震驚了,樂思遠更是震驚,岚兒不是他的妹妹嗎?
“思遠,岚兒的确不是我們的親妹妹,他是父皇帶回了的孩子,那一年,她才七歲。”樂靖宇回憶道,那一年的冬天,亦是格外的冷,父皇卻執意出巡蘇杭,于是在離京的那些日子,母後借機陷害了樂思遠的母親——皇帝的寵妃——良妃,以至于後來年幼的樂思遠被牽連發配到荒無人煙的地方。
“岚兒還有個孿生姐妹,她們從一出生就被人偷走,而後下落不明。”想到那個溫柔可人的皇嫂,赫晚晴心底有些心疼,她的确過得很辛苦,好在有皇兄疼她護她。可是,可憐的岚兒,卻經歷的如此之多。
“那你們是何時找到岚兒的?”樂思遠不解的問,既然她們知道岚兒是北冥的公主,應該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吧。
“其實,我當初來樂國便是為了岚兒而來。皇兄探知岚兒在樂國之後,便要我悄悄尋找,只是後來經歷的一些事,便在蘇杭停留了下來,卻不巧在維府遇見了岚兒,因為她臉頰的梅花痣便是獨一無二的證明,所以我才得以一眼認出了她。”
“那當初是誰偷走了岚兒,你皇兄都沒查到嗎?”
赫晚晴瞧了眼赫連瑾,低低道:“查到了,但是因為某些關系,父皇并沒有動她。”
“是誰?為什麽不能動她?被偷走的可是北冥的兩位公主,難道他比兩位公主的性命還重要不成。”
的确,是比公主還要重要呢,赫連瑾動了動嘴角,如低喃一般輕輕地拂過天空,“因為大國師預言:兩個皇妹會是我的克星,丞相的女兒會是我的救星,而父皇為了保全我,只得任由皇妹流落在外。”
“迷信。”樂思遠低怒,只見樂靖宇手握着赫連瑾的手給及無言的力量,驚叫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麽,回眸看着赫晚晴,卻見自己的妻子亦是無奈的嘆息了一聲,想來,她也覺得自己的皇侄女過得很辛苦啊。
“其實,我知道大國師是騙人的,他故意蒙蔽皇上,遮掩丞相的罪行,替丞相的女兒開拓,但是父皇信他,我們都是無可奈何的。”赫晚晴看着赫連瑾,眼中溢滿疼惜,即使年齡相仿,因着輩分,卻仍舊覺得是自己該保護他,而不是被保護。
“姑姑,是時候将皇妹帶回去了吧。”赫連瑾堅決地道。
“恩,其實,父皇一直有派人暗中保護着岚兒,若不是如此,當初岚兒被楚菱綁走的時候,我也不會那麽快知道她的行蹤的。”赫晚晴突然道。這樣的方式的确夠隐秘,他們也當然了解,便沒有再細問。
“想想,我們該如何救人呢?”
書房裏的燈燭一直亮着,似乎燃不盡一般,只是主人不想讓它燃盡了吧,他們還未決定好該如何,所以任由那燈燭嘶啦嘶啦地耗着自己的生命,就像漆黑裏掙紮着的蝼蟻一般。
天牢裏,一片寂靜昏暗,濕漉漉的空氣更顯得暗沉而冰冷,陰深深的氣息讓人透不過氣來,維清寒安靜的坐在布滿雜草的石床上,盤膝而坐,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倒顯得有些悠閑,有些自得,即使面對的是死亡也不會動搖了一般。
樂靖宇來過,空氣裏似乎還透着他身上溫和的氣息,他說岚兒現在很好,但是他很不好,樂思遠跟赫晚晴回來了,他們一定會設法救他,但是岚兒怎麽辦呢?
想到岚兒,他突然心疼起來。
地牢裏沒有風,火把幽幽地燃燒着,發出細微的輕響。突然,随着妖冶的光忽閃了下,似乎有風刮進來,有一股力道将門推開來,下一秒,一個黑衣人從天而降。
那個人一副冷漠的身姿,冰冷的黑色面紗,聽不見任何聲音,隔着天牢的石壁,化解着圍攻的一道道屏障,目标,是維清寒。
“回去吧。”維清寒淡淡地開口,那人身影未停,仍舊奮力的接近天牢。
“怎麽我辛辛苦苦來此一游,你就畏畏縮縮的休息了?不打算迎接我這個貴客了麽?”調侃的聲音透着冰涼的冷意,雖無好意,也絕非殺意。
“鬼嘯天,你是不打算當好鐵長生了嗎?”維清寒有些嗔怒,這裏岚兒除了鐵長生還能依靠,現在他來這裏,那麽岚兒呢,她怎麽樣了呢?
“大少爺,少奶奶要我拿這個給你。”鐵長生雙手一揮,一個東西甩了出去,維清寒伸手便握在了手中,是一只木簪,梅花木簪,這只簪子不是遺落了嗎?怎麽?
“有些事以後少奶奶給你解釋吧,總之少奶奶要我把木簪拿給少爺。我現在無法接近少奶奶,只能暗中保護着。”
“岚兒——”這簪子可是他第一次送給她的禮物,雖然無心,卻被一直有心的收藏着,心中自是激動萬分,但是想到岚兒的安危,不禁有些冷意,“快回去,照顧好岚兒。”
鐵長生目的達到,也不多留,這小小的天牢還無法困住他,只是,淩雪閣裏的那個替身該如何處理呢?目前,郝思幻與少奶奶居于宮中的落霞殿,與淩雪閣有些距離,他是不是該去瞧上一瞧。
夜,很深了,冰冷的風打在臉上,泛着冷冷的寒意。
白岚看着這陌生的落霞殿,覺得很冷很冷,冷得鑽進骨子裏的疼。她該怎麽辦呢?要怎麽辦呢?父皇,為何要這樣做?明明她已經答應回到郝思幻的身邊了,為何還要傷害維清寒,若是她犧牲至此仍舊不能保全維清寒,那麽,她又為何要犧牲掉自己呢。
似乎,困頓自己的思緒一下子明朗了,既然,都是死。
燈閃了閃,忽的滅了,一夜無眠的白岚似有些倦意,好在郝思幻不曾來呢。
今夜,安靜的有些過分了。
一個女子看了看門口處,不禁傷感。當初她是雲水岚的替身,如今,她依然是個替身呢。替身,多麽可笑,但是她早已經笑不出來了,命運,總是如此讓人無奈,她已經無所謂了,本來可以粗布粗食一生,如今,已經好太多了。唯一遺憾,該是不得一個心愛的人吧,那是每個女子的夢呢,但是她早該沒有夢了,不是嗎!
她吹熄了燈,準備要睡下了。就在燈燭忽的一滅之後,房門突然被一陣詭異的風給吹開!門板被吹開的巨大響聲驚動了她,她緩緩站起來,提心吊膽的走到門口,想要把門重新掩上。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了一道黑影。
樂堯站在她身後的位置,雙掌順勢掐住她的脖子,一只眼直直的盯着漆黑的夜,聲音從她頭頂落下,“該死的,快把我身體裏的蠱取出來。”
“你,你是誰?”女子顫聲道,身體都忍不住的顫抖着。
“你不是她。”聲音不對,樂堯松開手,快速後退一步,得以讓那女子轉身瞧見自己,女子身形與白岚無異,姿态亦有幾分相似,只是因為昏暗看不太清楚她的面容,卻已經從她的聲音斷定她不是白岚。不是。
那女子便是林雨芙,她驚怔地看着黑暗裏的樂堯,即使昏暗卻仍舊感受得到那強烈的壓迫力,還有那只灼灼的眼睛,是的,一只。
“你是誰?”突然,樂堯感覺到有殺氣襲來,他靈敏的轉身躲過身後那飛快刺來的致命一劍,站定了身形一看,一個同樣的黑衣男子緊握着長劍,正在自已的面前。
“白岚呢?”他承認她是白岚了,是維清寒的少奶奶而不是岚公主。
鐵長生看着樂堯,竟然是他呢。他隐約想起少奶奶說他若是想活命,就在今夜子時三刻來淩雪閣,因為除了有少奶奶的獨門解藥舒緩痛苦,用蠱母引出蠱蟲,任何人對他都無能為力呢。當然,這一切都是有條件的。
“樂堯小王爺。”鐵長生淡漠的聲音透着冰冷,薄唇輕啓。
“這就是白岚的待客之道嗎?”看見黑衣人知道自己的到來,樂堯眼中冷光一閃,敏捷的躲過鐵長生的又一攻擊,側身抽出自己腰側的長劍,把鐵長生的劍擋在半空。
林雨芙有些無措的看着這兩個人打來打去,她不明白這岚公主究竟是惹着什麽人了。
“我還從來沒見過你這麽心急的人。”鐵長生身上的殺戮之氣猛然一凝聚,又散開,漸漸放松了手上的力道,最後擋開了樂堯的劍,停手。樂堯亦是,他還不想這麽早死掉。
“白岚呢?是她要本王來的,本王如約前來了,為什麽不出來見本王?”樂堯傲然地道。
鐵長生不語,看着角落裏的林雨芙,眼神透着徹骨的寒意。“你可以問她?”
“她?”樂堯轉身,燈燭這時候居然亮了起來,原來是門衛的守衛聽見動靜趕了過來,樂堯上前一步制住林雨芙,示意她讓人走開,林雨芙心底害怕,只能乖乖順從。
“少奶奶,出什麽事了,您沒事吧?”
“我沒事,就是有一只大老鼠,你們不要擔心。”林雨芙有些輕顫着說道,此時她是白岚,不是什麽林雨芙,是郝思幻安排她進來的。
“是。”那些守衛應聲離開,光亮漸漸遠去,又變成了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