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只為救人
第147章:只為救人
夜似乎過了大半,然而有些事卻遠遠沒有解決。
“我只是說實話,我真的不知道。”白岚一再地強調道。“就算這些都是真的,事實已經如此,也無法改變,現在我只想知道有什麽方式可以讓父皇改變主意。”白岚突地站起來,幾步快速的走到樂堯面前,不知道什麽時候手裏已經拿了一枚藥丸,樂堯玥還來不及映,就直接塞到他嘴裏去。
“你喂我吃了什麽?”
“別急,解藥而已。”白岚轉身,手指發白,“我只想知道如何救我的相公,你,就看你表現吧,表現得好,我就給你解藥。”
“這——剛剛也是解藥,那這個解藥?這又是什麽東西!”樂堯按住喉嚨,臉色發白,原本想要将藥丸吐出來,但是那藥丸卻是入口即溶,很快便消散在他的嘴裏。
“沒錯,都是解藥,卻都只是暫時的解藥。”白岚一甩水袖,在樂堯越來越難看的神情中得意的笑出來。
“你這惡毒的女人。”樂堯欲上前,鐵長生擋住,被白岚示意不礙事。
“你想讓蠱蟲到達你的哪裏呢?”她得意地瞧着樂堯慘白的臉,不着痕跡地向床邊走去。“我累了,你可以先想想,熬夜對身體不好,長生你也先回去吧。”她讓鐵長生回去,以免明日郝思幻又該有什麽行動,傷了誰都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對了,明早上之前記得叫醒我,我怕郝思幻看見你會先替我處理掉你的,你知道赤炎國太子不是浪得虛名的,他的手段可比我毒辣呢。”
“哼,你以為我來他會不知道嗎?”樂堯嘲諷道,怕是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不做聲罷了。
“是嗎?那我要快點了。”白岚喃喃道,看着鐵長生道:“清寒怎麽樣?他沒什麽事吧?”
“大少爺現在很好,只是不知道明天會怎麽樣?”難保皇帝明天以勾引使國太子妃的罪名處決了,畢竟,聖意難測,他想要的絕非一個小小的人物可以揣測的。
“那明天?”白岚瞧了眼樂堯,心底疼痛起來。
一片詭異的黑暗之中,鐵長生已經離開了,而樂堯思索着,是讓白岚看着自己的相公死去而痛苦一生,賠上的卻是自己的性命,還是為求保命而出賣自己。他萬分頭痛懊悔的捂住額頭,表情痛苦不堪。
這一夜似手過去得特別快,樂堯只是幹坐在椅子上失神,沒過多久,旭日就從東邊升起,灑下萬丈光輝照亮大地。而他似乎感覺到好像有人抓着自己的心揪起來似的,全身上下被一股不好的預感充斥,似乎被冷水潑過,冷得徹骨。
他陷入了苦苦的掙紮中——要命,還是要尊嚴并報仇死去?在他的內心極端掙紮的時候,白岚亦思緒萬千,她掙紮着該如何救下維清寒,那個自己的相公,即使是舍棄生命也在所不惜。睡得不足,兩個黑黑的眼圈,竟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郝思幻了呢?
撥開了紗簾,表現得看似無事的走到樂堯的面前把門打開,讓外面候着的宮女進來伺候洗漱。
進出的宮女們不少給他投去奇怪的目光,但是正主都沒有說什麽,她們也不好讨論,不知正主屋裏怎麽會出現了一個男人呢,太子妃不怕太子發怒嗎?
然,白岚不理會,而樂堯的表情也都快皺到一起去了。
白岚走到桌邊徑自用餐,她想,不一會兒郝思幻就會到了吧,那些宮女怎麽會任由她們太子妃的房間裏多了一個男人呢,多麽可笑,饒了一圈她又回來了,卻是面目全非。
“奴婢參見太子妃。"果然是沒有一會兒,來的卻不是郝思幻,而是白岚想不到的人,竟然是莫問。
“莫問,你也來了嗎?”白岚起身,将莫問拉過身邊,略顯得不解,郝思幻不來,這是什麽意思。
“太子妃,你不該如此。”莫問看着身後的樂堯,皺眉。
“不礙事,他不會傷害我的。”但是,毀壞她的名聲應該可以了,讓郝思幻丢失顏面應該也可以。白岚不着痕跡的擋開莫問探視的目光,對着樂堯擺手道:“小王爺,不知道你想得怎麽樣了?”
樂堯瞥了眼莫問,随即道:“你确定你可以做主嗎?”看樣子,她似乎還被別人牽制着。
“這個就不勞你費心了,我只要你明确的告訴我有沒有辦法就行了。”
“有。”樂堯狠心道,賭上了自己的一條命。
樂堯瞧了眼莫問,并沒有說明。白岚回頭看了眼,随即道:“莫問,我餓了,準備好早餐了嗎?”
“太子妃稍等片刻,莫問這就叫人去端。”莫問應聲走了出去。
白岚這才走進樂堯,低頭傾聽。
“玉牌,我昨晚說過,你還記得吧。”
“當然記得。”不過有什麽意義嗎,不就是給她治病的嗎?白岚不解。
“其實。”樂堯頓了頓,“其實那玉牌還是先皇的聖物,相當于免死金牌,就連皇上也無可奈何,他既然将玉牌送與公主你,那麽代表你在他心中該是重于玉牌的,那麽你便可以利用一下玉牌的功能。”
“免死金牌?”白岚重複道。
“是,玉牌是先皇的遺物,先皇曾經将它們贈送給一個寵妃,并言明它們可以免除任何死刑,只是那個寵妃為人善良,不曾結過愁怨,皇太後待她也還算好,孤兒那對玉牌輾轉就到了皇上的手裏,只當作一對普通的玉牌,卻并沒有真的使用過。”樂堯細聲說道,一只眼警戒地望着走來的莫問。
“原來如此。”可是,玉牌現在在哪裏呢?
“你知道玉牌在哪裏嗎?”樂堯問,他已經很久沒見過那玉牌是什麽樣子了呢,上一次見還是很久之前了。那玉牌似乎被皇帝收回去了才是,她能得到嗎?看着她迷茫的眼神,也猜想她并不知道玉牌的下落吧。
“不知道哦。”白岚起身,遣走了房間斥候的婢女,這才走到桌邊,攤開一張紙張,筆墨一揮寫下了幾個字,然後将紙卷一卷,用紅色的絲線綁好,遞給了樂堯。
“這是什麽?”樂堯不解的盯着她看了半晌,卻沒有打開。
“解藥。”白岚安靜的擡眸看着窗外,也許,只能玩到此刻了吧。“你該回去了呢,而且,不要在出現在我面前了。”
樂堯突然自嘲的一笑:“這麽容易嗎?不見得吧。”也許只是緩兵之計,出去之後他就該蠱毒鑽心了吧,狠毒的女人。
“我讓你平安無事活着,你我之間的恩怨情仇,從此就一筆勾銷了。”白岚一字一句的說得分外清晰,似乎有意要把這些字句牢牢的刻在某個人的心裏。
樂堯不說話了,回避了白岚的眼神,不太相信。
白岚突然低下頭,想了一下,突然悶不做聲的又站起來,走到一邊的梳妝臺前,從一個大盒子裏取出一個小盒子,再打開,裏面靜靜躺着的是一枚晶瑩剔透的小水晶。
“小王爺,你過來。”她朝樂堯白了下手,面無表情的說道。
“蠱母嗎?”樂堯匆匆走過去,迫不及待裏透着不可置信地問道。
白岚推推盒子,讓盒子一直打開着,面向樂堯,裏面鋪了一層金色的絲綢,晶瑩剔透的小水晶正安然的躺在中間,折射出金黃的色澤。“這是解藥。”
“那蠱母呢?”樂堯急切地問,有解藥,沒有蠱母同樣沒有用啊,也引不出蠱蟲啊。
“服下解藥,半個時辰後,你找一個擅于蠱毒的人,讓他把蠱引出來就可以了,”白岚又拿出另一個銀色的盒子,推到樂堯的手邊:“這樣,就可以根除了。”
“這個?”樂堯拿過盒子,就要打開,白岚趕緊制止住他:“別亂打開,要是蠱母跑出來,我可沒有第二只能把你身上的蠱引出的。”
樂堯立刻乖乖的不再亂動,他把盒子抓緊,還是有些不放心:“雲水岚,你當真這麽好心?”
“叫我白岚。”
“這有什麽關系,都是你。”樂堯撇撇嘴道。
“你說的對,雖然都是我,但是我卻只想做個平凡的白岚。我現在沒有心思陪你玩了,你留在我身邊,不過是徒增麻煩,”她嘆息了下,随即又繼續說道:“我只是不想再見到你,小王爺,希望你能遵守諾言,今後我們都不要再相見,所有的恩怨,一筆勾銷。”
“你走吧。”白岚有些疲憊,畢竟,她一個晚上都在想怎麽救維清寒了,都沒好好睡覺呢。她揮揮手,攆着樂堯趕緊離開,順便望了眼那張紙卷,眼神有些閃爍,不知道郝思幻會不會發現呢?
解藥和蠱母已經到手,樂堯卻還是沒動:“白岚,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
“我如此傷害你,為什麽不直接殺了我呢?”
“傷害,與你的相比我的又如何呢?我不過是想了解一些事情,順便找到救我相公的方法罷了。”白岚苦笑道:“小王爺,我只想與我的相公做一對普通人,過着普通人的生活,我并不喜歡這樣的深宮內院,太累。若是你,你甘願臣服在這腐朽的制度之下,過着行屍走肉的生活嗎?”
“不要。”樂堯回答得很爽快很堅決。
“所以說,你過着放蕩不羁的生活,将自己的生命過得豐富多彩。”白岚低着頭,握着指尖,那也是她想要的生活啊。只是,她似乎永遠都觸摸不到一般。
樂堯突然有些煩躁,他擡眼看着白岚,可是沒等開口,白岚就已經說話:“小王爺,我不想給誰帶去麻煩,也請你好自為之吧。”
“嗯。”沉吟許久,樂堯才低聲回答。一時間,他的胸口竟然莫名的難過起來。
“小王爺,做你自己就好了,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世人目光多短淺,怎麽會了解所有的想法呢。”白岚看着門外的風景,恍然如夢。
“嗯。”樂堯還是站在原地重複着同樣的話語,他只是一直看着白岚的背影。
“走吧,小心我反悔。”白岚張開手掌,讓已經有些黯淡的陽光落在上面。
樂堯暗中一握掌,白岚這三番兩次的下了逐客令,他也不好再繼續留下去,快步走出房門,縱身一躍,輕松地跳上另一座宮殿的頂端,踏雪無痕。回過頭時,白岚已經返回屋內,影子都不見一個。
他不明白自己剛才為什麽突然遲疑了,現在,更是覺得難受。搖搖頭,甩開這麽無畏的煩惱,樂堯繼續飛躍在落霞殿的頂端,小心的避開落霞殿巡邏的軍隊,一路出宮。
長發在空中随着發絲飛揚,劃出一道道弧線,令人心悸。是誰曾經對他說過,他不是天生的冷血,只是,從未知道愛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