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69章:梅形鑰匙

第169章:梅形鑰匙

終究,沒有留下他呢!

白岚放手,問題還卡在喉嚨裏沒有說完,鐵長生已經瞬間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為什麽?為什麽非要離開呢?”白岚喃喃着,有些錯愕地瞪着自己放開的手。

此時,奶娘抱着念歸走了過來,小小的念歸便張揚着手臂要她抱,白岚也想不了很多,抱起了念歸,看着外面晴白的一片,柳絮還在飛舞着,明日,卻是沈柳沅的葬禮。

白岚抱着念歸一時還沉浸在悲憫的情緒裏,不由得朝着郊外走去。

臨近維家小院,有個小山坡,腳下一片湖泊,不知不覺地便走到了那裏。

湖面平靜,偶爾有一兩片落葉掉落,激起一圈圈的漣漪。

白岚扯了扯念歸的小衣服,惹得念歸咯咯的笑,奶娘與小夏一邊跟着,看似平靜的畫面卻敵不過心底的波濤洶湧。

鐵長生離開了,向晚該是下落不明,向晚與赤炎皇後的關系,與北冥皇帝的關系,這錯綜複雜的思緒令她紛亂極了。她只能靜觀其變,用心去查看,等待着真相水落石出了吧。

白岚領着二人沿着湖邊走着,四周卻安靜得只剩下腳步聲。

對面走來一名穿着翠色長裙的美女,看到白岚,揚起一抹淺笑,與白岚擦身而過。

待白岚走過,脆羽女子突然叫住她,問她,這荷包是不是她掉的?

白岚一看,立刻微笑着說謝謝。

脆羽女子輕笑道不客氣,那是單純又無雜質的笑容,不做作,自然而然的清美,竟然讓白岚看着一時的眼花,這笑容,她多久之前,就已經忘記了呢?

這荒郊野外,竟也有這種美女。

她再仔細看看這翠衣美女,有些眼熟,卻一時想不起了,似乎她剛剛叫她岚夫人。

“我們是不是哪裏見過?”白岚輕問。

翠衣美女一愣,随即淺聲道:“夫人記性不錯呢?我還以為夫人不記得小女子了呢?”

“咦——”這話倒是令白岚愣了下,他們到底幾時見過呢。

“夫人見過我家少爺和小姐,不記得小女人也是應該的。”翠衣女子依然輕笑,随即回眸看向山坡處,哪裏立着兩個人影,悠悠晃晃的映着陽光,明亮的有些刺眼。

“你是望佛樓給我送衣服的那個丫鬟。”白岚終于想起那一夜的望佛樓,給她送去衣服的女子,原來,她是嚴世賢的人呢。

“奴婢侬情。”翠衣美女低低回道,又轉身快步朝着山坡走去。

他們怎麽來這裏了呢?白岚望過去,綽約的影子有些晃眼。

“岚兒,難得見你出門啊。”嚴世賢淡言道,脆羽接過白岚懷裏的念歸,小家夥竟還小小地掙紮了下,“這是誰的孩子?”肯定不是白岚的呢。

“我說我的,你不信嗎?”白岚故意說着,眼神溫柔,透着疼惜。

嚴世賢竟是一笑,平冷的臉上那笑竟也有些猙獰的味道,小念歸看着哇一下子哭了出來,白岚趕緊接過去,哄了哄這才不哭了。

“我吓着她了呢?”嚴世賢自嘲着。

“怎麽會?念歸只是怕生罷了。”怕嚴世賢因為臉上的疤痕而心底不舒服,白岚小心地反駁,脆羽的眼底透着一抹痛楚,卻很淺的掩飾了過去。

“你們怎麽來這裏了?這個小山坡平時很少有人來的?”白岚提出疑問。

脆羽笑笑,輕聲道:“少爺已經買下了這塊地,準備在此處建一個莊園,以後我們就可以比鄰而居了。”

“真的嗎?”白岚欣喜道,果然是有緣之人呢。可是,對于脆羽,她該如何開口呢?她甚至沒有問過鐵長生自己是不是認錯了救他的人。“怎麽會想住在這裏?”

“這裏很安靜,而且——這裏有你。”嚴世賢說得有些意味深長,讓白岚一愣,抱着念歸的手一緊,于是作勢将念歸交給了奶娘。握在掌心的荷包卻一下子落了下來,剛剛被翠衣女子撿過的荷包如今散落一地。一枚小巧精致的梅花形鑰匙也随之落到了嚴世賢的腳下。

他彎身撿起,眸光一閃,又很快的斂去。

将侬情收拾好的荷包接過,将梅花形鑰匙遞給了白岚,“這鑰匙很特別呢。”

白岚看了看,的确,很特別的鑰匙,“的确呢,是她留給我唯一的禮物呢。”白岚笑得很淺,她突然很想念維夫人了,不知道她會不會怪自己沒有找回那個木盒子。

“怎麽了?她是誰?”嚴世賢關心的是她手裏的那把鑰匙,真的得到全不費工夫呀。

“沒有,沒什麽。”白岚斂了斂思緒,将鑰匙放進荷包裏,又将荷包收了起來。

“嚴世賢,你跟寒的生意如何了?”白岚轉移話題。

嚴世賢眼神微斂,斂去所有的情緒,“還不錯,維清寒果然是個商界奇才,若不是他舍棄以往維家的一切,他一定會是個商界傳奇。”

言之切切,倒令白岚一時臉紅,“寒哪裏你說得那麽好,倒是嚴世賢你,經商有道,那才是難得可貴的人才呢。”

“不矛盾啊,他是奇才,我是人才,奇才自然比人才厲害。”

脆羽擡眸,看着面前的男人,這話是從他口中說出的嗎?為什麽她從來不知道他還有這樣的一面呢?心底輕微的滑過一絲酸意,莫不是他真的為她而來。

白岚笑笑,看着脆羽沉寂的眼神心底也不是滋味,她真的是赫顏嗎?她突然想起娘說姐姐的左耳有一顆黑痣,但是有黑痣的人何其多呢?會是她嗎?

白岚似乎一直在閃神,連嚴世賢走了都沒有回過神來,她似乎忘記請他們回家來坐一坐了呢?剛剛自己都幹了些什麽呀!不禁蹙緊了眉頭。

坐在書桌旁,握着手裏的荷包,那梅花的性狀清晰可見,是維夫人留下的唯一的東西,只是,那個木盒子究竟在哪裏呢?

維清寒回來時,衣衫布滿了水漬,頭發也濕透了。

“外面下雨了嗎?”白岚起身,将鑰匙擱在了桌子上,拿起毛巾擦拭維清寒的頭發。

“恩,不知怎麽了竟下起了雨來。”維清寒乖乖坐着,“怎麽沒瞧見他,他人呢?”他說的是鐵長生,“他不是應該在門外守着的嗎?”

“他走了。”白岚淡淡地道。

維清寒似乎意料到了這個結果,輕輕地不再做聲了。

夜也沉寂了下來,維清寒接過白岚手中的毛巾自己擦拭着,白岚走到桌邊又拿起那枚鑰匙細細看着,拂過上面的紋路,似乎能夠瞧見以往。

“寒,沈柳沅的绮夢還在嗎?”她突然想到沈柳沅死去時手中握着的東西了。

“不清楚,不知道小厮有沒有整理好,入藏的時候大概都會封起來吧。”

“這樣啊。”還想着取那一些绮夢來,回想回想過往也好啊。

大雨猶自未歇,夜色越發深濃。

維清寒摸過那枚鑰匙,突然想起他很久沒有那個木盒子的消息了呢。

“還在想那個木盒子,都過去那麽久了呢。”他淡然地開口,語氣早已平靜如水。

“寒,為什麽會有兩個木盒子呢?你那裏的跟娘那裏的真的一模一樣嗎?你是從哪裏得到的?娘的鑰匙在我這裏,你木盒子的鑰匙又在哪裏呢?”白岚一口氣說完,似乎欲得到所有的答案,眼巴巴地望着維清寒。

維清寒看着她眼底的好奇,深深地嘆了口氣,還記得那一次傷她如此之重,他根本不願意提及了,“是一個老先生給我的,幼時我被她丢過一次,被人販子賣過,後來遇見了一個老先生,他将畢生武學修為傳給了我,又将一個木盒子給了我,要我好好保管。”

“老先生?什麽樣的老先生?他還在嗎?”

“不在了,他幫着我從人販子手中逃脫之後便不行了,不久便逝世了。”

面對死亡,所有的言語都顯得太過沉重,白岚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他有沒有說什麽?”

“沒有,他只說遇到有緣人便會打開,但是所謂的有緣人我一直參不透。”

“有緣人。”什麽是有緣人,他們這樣算不算有緣呢?若是有緣,又為何都丢失了那個木盒子呢,什麽才是有緣?

雨水浸濕了空氣,白岚抱着念歸站在維清寒的傘下,心底透着冷意。

究竟為何要除去沈柳沅,因為那一抹绮夢,還是因為他的仇恨?

很奇怪,很少與人為伍的沈柳沅竟也有如此多的人為他送終,也許因為前面的那個人吧,那個受萬民愛戴敬仰的男人,北冥的皇帝。

他也來了,他為什麽來了?

空氣裏彌漫着細細的雨,念歸窩在白岚的懷裏很安靜,安靜地幾乎不存在了。

白岚看着皇帝走了過來,淡淡地停住腳,看着她懷裏幾乎可以忽略的念歸,輕輕道:“好好照顧她,她以後或許也是個奇女子。”

奇女子?是指哪一方面呢?白岚笑了一下,笑得很苦澀,“多謝皇上美言。”

皇上又瞧了白岚一眼,轉身離去了。随行的官員也三三兩兩的離開了。

這樣的送別儀式簡單而又顯得浩大,懷裏的念歸自是不知自己已經成了無父無母的孤兒了,皇上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什麽?白岚已經來不及細想,随着清冷的雨感到無比的沉重而寒意濃濃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