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向晚之死
第177章:向晚之死
越往叢林深處,天色越發的昏暗起來,本就有猛獸出沒的林子更讓白岚心底發毛,然而身後的向晚更像似一道催命符般,催促着她快些離開,再快些離開。
天色,又慘淡了幾分。
白岚奮不顧身的策馬穿梭在其中,烏雲終于把最後一絲光亮遮蔽,大風呼嘯過空蕩的樹林,夾雜着越發密集的雨滴,把那一片繁茂的樹葉打得劈哩啪啦的響。
大雨早已淋濕了她的衣服,長發貼在身上,長長的睫毛似乎就要承載不住不斷砸落的雨滴,經過雨水的沖洗,臉色越發的慘白。
她不能減慢馬的速度,只能繼續往樹林的最深處馳去。
好難受,仿佛身體要被撕裂一樣,在腦海裏,有個影響不停的浮現着,紊亂了心。
寒,寒,你在哪裏?我好想你!
可是不行,不能想她,娘的命還在她的手裏,她要快些離開這裏,知道她選錯了方向呢。
身後的灌木叢中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已經到了慌不擇路地步的白岚自然不會在意,所以任由馬兒快速的馳騁,身後的人舉起手,緊接着是熟悉的聲音響起來——
利箭劃破空氣,劈開雨滴的聲音。
白岚只覺得一股莫名強大的力量剎那貫穿了她的身體,她的右肩,肩胛骨碎裂的聲音,和心碎裂的聲音同時響起,張張嘴,瞬間啞然。
那支箭所帶來的沖擊力迫使她翻下馬背,從未有過的狼狽跌在地上,又碰到傷口,一陣劇痛。
她咬住嘴唇,把痛苦的呻吟生硬地咽下,大于磅礴,模糊了眼前的景象,她慢慢靠着旁邊的樹幹站起來,那支箭還停留在她的肩上,使右手動彈不得。
她用力按住被箭貫穿的地方,因為痛苦而深呼吸,不小心吸進雨水又咳嗽起來。
這個就是她的結局嗎?娘,娘——馬的速度未減,竟馱着雲淩向更深處跑去。
白岚拖動着腳步慢慢摸索着,雨勢漸大,危險的叢林裏随時有野獸出沒,可是這個時候她無法思考其他了。腳下突然踩空,甚至還不及驚呼,身體就整個倒下去——
皇宮大內,樂靖宇已經無法思考其他,未經禀報已經憑着高超的武藝進了皇帝的寝宮。
“什麽人?竟然私闖皇宮?”皇上并未休息,自然聽到了動靜。
“靖宇無意冒犯,實屬情況危急。”樂靖宇跪地,以君臣之禮,将一封信箋呈了上去。
皇上看着越發的眉頭緊皺,嚴聲道:“維清寒呢?岚兒何在?”
“回皇上,岚兒自午後出去便不曾回來,維清寒已經去了密林。”
“來人——”皇上一聲令下,大隊人馬便浩浩蕩蕩地出發了,雖然并不是因為皇上的人多,但畢竟皇上有勢力,對付向晚,怕只有這個男人可以吧。
這瘋狂的雨勢一點都沒有減,甚至多了午夜的風,更有助于雨勢了。
“禀皇上,林間有打鬥的痕跡,卻沒有見到人。”皇上看着遠處不遠簡陋的房子,心底不安一步步蔓延着,帶着人快速地想着林子深處奔去。
當皇帝一襲人走到一半時,一個黑影快速的蹿至他的面前,他的懷裏還抱着一個昏睡的女人。
“淩兒——”皇上看着雲淩慘白的容顏,心底的不舍與心痛令他幾欲死掉,“你們繼續尋找岚兒,我帶淩妃先回。”顧不得其他,一把接過雲淩便快速策馬而回。
魇變得安靜,看着身後的黑色駿馬,他自然是通過這馬匹找到了雲淩,只是向晚逃開之後便不知所蹤了呢,也不知道白岚去了哪裏,那些痕跡随着雨水淡淡地被抹掉了,若要找到人如大海撈針一般的渺茫。
魇不置一聲地離開,飛向密林深處,找尋消失的影子。
樂靖宇也帶着侍衛一寸寸地地毯式搜索着,卻未曾發現一絲人影,只除了剛剛抱着雲淩回來的那個男人,再也找尋不到白岚的痕跡,甚至連維清寒也沒有影子。
雨水模糊了視線,葉子随着風雨簌簌墜落,空氣裏透着窒息的哀傷。
一襲白衣翩然,望着對面那個一身黑衣的男子,他什麽時候習慣了黑色呢?他還是穿白色畢竟俊朗,尤其那灼灼的紅色眸子,散發着炙熱嗜血的光。
“寒兒真是愈發的有魅力了,只是那樣站着都透着蝕骨入心的光,讓人移不開眼睛呢。”向晚就那樣安靜地站着,濕發貼着額角臉頰垂下,臉色蒼白。
維清寒手握着雲晶,漆黑的長發垂在肩膀,淩厲的眸光仿佛要把向晚撕碎一般。
“為何非要做到如此地步呢?若是你走你的路,我過我的橋,你同我們形同陌路,也不必打擾彼此的生活,為何非要如此糾纏,為何要把岚兒從我身邊帶走呢?”維清寒憤恨,為何要心慈手軟,為何不一劍了解了那個心如蛇蠍的向晚。
向晚輕笑着,眼神透過雨水變得朦胧一片,仿佛看見了心愛的男子為她披上美麗的衣衫,誇贊她的美麗與聰慧,只是,什麽時候他的世界便再也沒有她了呢。“為什麽?”她啞着牙,似乎要把牙齒都咬碎了。“你問我?”
哈哈哈——她笑得很大聲,有些絕然的美,一如那個環佩叮當的午後,陽光透過明媚的視線擾了誰細碎的心口。
“若不是那個男人始終不看我一眼,我又怎麽會如此絕望。”若不是如此絕望,也不會想要毀滅他愛着的一切呢。
“所以你才一直傷害岚兒?為了你自己的私心一直傷害無辜的人?”他的語氣透着濃濃的悲哀,但是向晚不懂,她果然自私,心底只有她一個人,甚至她的父母親都可以不管不顧了。她是如此的不孝而可憐。
“寒兒,你可知我曾經如此慶幸她雲水岚嫁了你?”她迷蒙的眸子透着莫測高深的微茫,維清寒心底有着瞬間的淩亂,似乎可以感覺到她接下來要說的話會震懾力十足。
“你可是雲淩失散多年的兒子,看着她的兒子跟女兒結婚,我怎能不慶幸老天的安排呢,沒想到老天也是如此得睿智,竟算得出這種絕妙的安排,哈哈——”
維清寒頓時手腳發麻,雖然痛恨向晚,卻也知道她心底盛着很多很多的秘密,無人能夠觸及,只除了那個進入她心底的人。
“閉嘴。”維清寒心底頓頓的痛楚,若他跟岚兒是兄妹,那他們豈不是亂倫,若是真如向晚所言,岚兒該怎麽承受呢?
他們安靜地站着,就像駕在箭上的弓,一觸即發。
“你害怕了?”向晚挑釁着,“你會害怕嗎?當初中了噬心都能夠隐忍,現在怕了嗎?”
維清寒聽到噬心,心底漸漸地發冷,那種痛他又怎麽不怕呢,靠着以毒攻毒法子他竟也能活得如此長久,“我怕,當然怕了,我怕你會死無全屍,只配留在這裏喂禽獸。”他握緊了手中的雲晶,腳下一蹬朝着向晚飛去——
林間一片起落,雨落得更急了,偶有蟲獸發出嘶鳴,恐怖極了。
白岚滾落下坡去,想吃力地從坡底爬起來,傷口被扯裂開,鮮血染紅衣襟。
她擡起頭來,透過雨幕,還是隐約可以看到前方不遠處的山洞,本能也讓她無法多想,一步一步,慢慢移到了山洞內。是一個小山洞,最多只可以容納幾個人,卻可以剛好遮蔽風雨,更慶幸的是,沒有野獸。
白岚靠着石壁坐下,用手背緩緩抹去眼角的水滴,低着頭,還是有水珠從頭頂落下,狼狽萬分,傷口一片溫熱,她似乎掙紮了很久,才慢慢低頭看下去,傷口血流不止,而那支箭羽卻深刻地刺痛了心。
她閉上眼睛,突然感覺到有溫熱的水珠從臉龐滑落。她開始從心底鄙視自己的無能,娘也不知道怎麽樣了,寒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鄙夷自己無能的同時也覺得自己太過懦弱了,才一點傷而已,竟然會忍不住哭,才一點傷——
白岚再一次試着把箭從肩膀裏拔出來,可是還是不行,稍微動一下就差點把她給痛暈過去,更別說全部拔出來,而且,這箭也夠長的了,自己還真的動不了手。
馬蹄聲驟然響起,她驚訝地看出去,從雨簾中闖出一個人來,她本能地豎起了警戒之心。
白岚想看清楚那人是誰,卻只感覺到肩上火辣一片,并不斷有溫潤的液體滲出,她的意識也逐漸模糊不清。可是,她最痛的不是傷口,而是——心。
雨幕裏,向晚如強弩之末,在維清寒的淩厲招式裏變得不堪一擊,只等那一劍劃過心口,刺透心髒的位置,但是維清寒停住了。
“我還不想你這麽輕易的死掉,你做得錯事該好好地受到懲罰。”雲晶就擱置在她的脖頸處,她嘴角銜着笑意,妖嬈裏透着決然地魅,她笑得清淺,眼神是一種解脫的淡然。
維清寒看着她快速翻轉的白绫,躲避的同時觸及那柔軟的身體,很冷。
向晚細白的頸子處一片猩紅,白衣也迅速地被染紅,又被雨水浸染,狼狽不堪。
維清寒只瞧見她如落葉一般墜進塵埃裏,像極了一片落葉,華麗麗的如煙花盛開過,來不及綻放便已經悄然的隕落。
人,有時候多麽的可憐可悲,得不到的一切變着法子想要得到;得不到的就要毀滅,或者直接玉石俱焚,又顯得如此地可敬可畏。
維清寒轉身,任由那溫柔的身體涼透,任由自己的心冷掉。
岚兒,我們有可能是兄妹呢?這個疑問已經開始,答案顯得如此的遙不可及。
誰能告訴他答案,給一個明确的答案呢!